在我们刚躲进城堡的时候，能跟上来的巨人大概也就是十一二只。现在聚拢在城墙缺口处的巨人明显地增加，绝对超过了十五只。
我正震惊的时候，身旁的塔丝忽然似忍耐不住般发出一声呜咽。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刚好看见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然后用手捂着嘴，努力压抑着不发出哭声。塔丝能一路做到这种地步着实不易，她本身是富家小姐，平时过着养尊处优的安逸生活，这次又是她第一次墙外远征，她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没什么该责怪的。
我又下意识地往哈里发那里看去，只见他面色铁青，双手紧握，口中喃喃道：“该死的巨人……越聚越多，这是想困死我们吗！”他手上青筋暴起，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哈里发虽然极厉害，但与巨人交战，看样子似乎也是第一次。
看到他们两人的样子，我恍然悟到我现在脸色也一定不怎么好看。但如果连我都陷入恐慌，变不镇定，那他们两人一定会更加恐惧，丧失求生的欲|望。
但是现在我们的处境艰险非常，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全身而退的法子。
我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很大的情绪波动，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就在这时候，塔丝拉了拉我：“我们……逃不出去了对吧？”
我一愣，塔丝又接着说：“从来都没有人能在巨人的围困下逃出生天……我们一路走到这里，想必也走到终点了吧。”
听了她的话，我愣了一愣，忽然无言以对。塔丝并没有说错。在巨人出现后一百多年的历史里，人类面对巨人时从来都是失败的一方。史书上也没有人类在巨人的围困下全身而退的记载。我们只有三个人，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已属难得，更何况我们面对的除了普通巨人外，还有猴哥。
但即使历史上从未有人类冲出巨人包围圈的记载，我们也不能就此放弃。我想起了习得性无助实验。
习得性无助效应最早有奥弗米尔和西里格曼发现，后来在动物和人类研究中被广泛探讨。简单地说，很多实验表明，经过训练，狗可以越过屏障或从事其他的行为来逃避实验者加于它的电击。但是，如果狗以前受到不可预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且不可控制的电击（如电击的中断与否不依赖于狗的行为），当狗后来有机会逃离电击时，他们也变得无力逃离。而且，狗还表现出其他方面的缺陷，如感到沮丧和压抑，主动性降低等等。
狗之所以表现出这种状况，是由于在实验的早期学到了一种无助感。也就是说，它们认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控制电击的终止。在每次实验中，电击终止都是在实验者掌控之下的，而狗会认识到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这种外界的控制，从而学到了一种无助感。
很多时候，我们有逃离自己命运阴影的机会却屡屡失败。我们逃不脱的并不是命运，而是自己的心。我们被自己虚构的恐惧与无能为力牢牢套住，从心底认为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从而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机会。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安然无事地呆在城堡里，巨人的威胁虽然近在咫尺，但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很大的伤害，我们却已经自己否定了自己。再这样下去，在巨人真正吞噬我们之前，我们就已经先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无助判定了死刑。
从来都是如此，战胜不了自己的内心，就会自己杀死自己。只有从心底相信自己，才能获得生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对着塔丝吼道：“你真的认为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不要用你的嘴巴回答！用你的心！”
塔丝愣住了。她没想到刚才一直沉默的我会忽然爆发，连眼泪都一下子停住了。停顿了片刻，她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然后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中气十足啊。”哈里发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插话。我回头，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呐，老子倒是有个办法。”哈里发见我看着他，笑了笑，手忽然抬起朝着塔丝一指：“你捉我的时候不是老是说你可以把我当诱饵引开巨人的吗？现在这种情况倒是使用那种战术的绝佳时机。不过要当诱饵的不会是我，是她。”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哈里发。哈里发看我这副模样，又是一笑，继续指着塔丝：“这家伙看上去也没什么用了，接下来顶多当个拖油瓶，还不如我们合作把她扔出去，等巨人都去吃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塔丝根本没想到哈里发会说出这样的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隔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个混蛋……”
我盯着塔丝看了片刻，转头对哈里发说：“诱饵什么的，当真是个好提议。”
塔丝似是难以置信地望向我。我没有理会塔丝，接着说道：“不过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当诱饵的话，我会选择和塔丝合作把你扔下去的。”
哈里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一时无语，半响后才小声骂了一句：“不识时务的东西。”
我看哈里发的样子并没有打消他把塔丝扔出去的主意，心里担心他先下手为强，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真把塔丝扔出去，便只得摆了摆手：“你想出的‘以诱饵作战’的计划的确在一开始可行，借着塔丝的牺牲我们两个人也许能暂时逃出城堡。但是外面那么多巨人，一个人又能让那些巨人吃多久？只是片刻罢了。等巨人把‘诱饵’吃掉后必定会来追我们。从城堡出去以后剩下的路线都在无遮无蔽的草原上，我们怎么逃脱巨人的追赶？”我看哈里发的神情一变，接着说道，“还有很长一段路，我们的瓦斯已经不够了，撑不到我们到达营地的时候。”
哈里发愣了半晌，最后终于“哼”了一声，表面上看似乎是不得不同意我的说法，实际上，我能看到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绝望起来。
我盯着瓦斯罐愣了片刻的神，然后忽然激动起来：“我大概知道我们该怎样突围了。”
此言一出，塔丝和哈里发俱是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向我。
我声音颤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既然瓦斯不足，不能让我们一路使用立体机动回到营地，那我们干脆把瓦斯用到别的地方去。”
塔丝和哈里发有点茫然地看着我。我激动地解释道：“现在我们就算能从这城堡里突围，也只是暂时的胜利。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巨人一定会在我们从这里到营地的路上追上我们。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让这批巨人通通死在这里。可是光凭我们三个人的武力无法做到。但集齐我们的瓦斯没准可以成功。你们知不知道瓦斯泄漏会引起爆炸？”
我这句话一说，其余两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塔丝急急问道：“你的意思是用我们剩下的瓦斯引起一次爆炸？”
“没错！一定浓度的瓦斯、高温火源和充足的氧气足以引起爆炸。我们只要把巨人全部引到这座瞭望塔附近，然后在塔内引起一次瓦斯爆炸，那没准能把这里的巨人都干掉。”我兴奋地说。
哈里发眼睛又是一亮，尔后却努力按捺住激动问道：“那谁来做这个瓦斯引爆的工作？”
我一愣，心里顿时凛然。让谁来做都非常危险，没有人有把握能成功引发爆炸后全身而退。哈里发一下子就能问到关键之处，他的头脑必定极为清晰，绝对不能小看。
室内沉默了片刻。我低声说道：“我去。”
“好。”哈里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我们先谈一下整个行动的计划。”我伸手指了指城墙缺口处的那群巨人：“我们这次行动的前提是所有巨人都能够聚拢到瞭望塔的附近，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那边的巨人全部引来。现在我们知道巨人是在试探我们，所以我们可以故意弄出点动静，要把巨人吸引过来并不难。”只要让猴哥以为我们又要用什么新式的作战方法，引诱它控制所有巨人都往这边来就可以了。猴哥能控制巨人往这边来，增加巨人的数目，是以大概愿意冒一次性把巨人全部驱到塔下的险。它大概以为等我们想办法杀掉所有巨人，它已经能够再次聚集数量颇为可观的另一批巨人。我们正可以利用它的自大。
“然后，我去瞭望塔一楼那里释放瓦斯。我会保留下一部分瓦斯来防备接下来出现的意外。等我回来以后，我在一边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们两个人趁巨人注意不到的时候赶快用立体机动出塔，顺便拉着我的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我解释道，“如果我用立体机动装置喷射瓦斯离开，那说不定会在塔外引发爆炸，影响整个计划，同时我也有可能被炸死。所以你们在对面城墙上把钢索另一头绑好，我到时候直接循着钢索离开。在空中的时候我会对着一楼开枪，子弹打进去以后便会引起爆炸，然后整栋塔都会倒塌，把巨人埋在里面。就算巨人没有死光也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塔丝和哈里发点了点头。我走到窗边，看着城墙缺口后的巨人，咬了咬牙，举起步枪朝他们胡乱开了几枪。
哈里发也拿起枪走过来，一会儿冲着远处的巨人开枪，一会儿对着塔下的巨人开枪。我五发子弹打完，重新装弹，又对着城墙边的巨人连开了好几枪。
城墙边上的巨人开始蠢蠢欲动。过了没多久，先有一只巨人往城墙里踏进一步，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巨人们纷纷踏进城墙往这边而来。我和哈里发不敢松懈，依旧举枪对着巨人发射。
身后的杂物堆里忽然乒乒乓乓地作响，然后是塔丝的声音：“这里有很多酒，大概用得上。”
我心脏猛地一跳，对哈里发说了声你先撑住这里后跑到塔丝旁边。杂物堆里果然有几十箱烈酒，这个城堡先前的主人大概是个酒鬼。
“等巨人在塔下站定，我先带着瓦斯罐去一楼。你们尽量把这些酒砸到巨人身上！”我回头看见巨人们已经接近，急急说完后拎起三个瓦斯罐就往一楼跑。
一路跑到一楼，我检查了窗子和门的密闭性后，用力拧开阀门，很快就听到气体泄漏的“嘶嘶”声。我努力屏住呼吸，看着一个罐子里的瓦斯还剩下小半，连忙用力拧紧阀门，然后打开另一罐瓦斯。巨人和我仅仅一墙之隔，我轻手轻脚地害怕巨人发现，但这样也延长了工作时间。等放到最后一罐瓦斯的时候，我终于无法屏住呼吸，一不小心吸进去一两口。
纯正的瓦斯并没有气味，家用的瓦斯问起来有奇怪的味道是因为瓦斯里面混进了有臭味的气体，这样万一瓦斯泄漏，人们可以很快发现。在野外作战的时候空气中的瓦斯含量稀薄，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损害，但像现在这样则不同。我已经放到第三罐瓦斯，士兵用的瓦斯罐是经过特殊设计的，瓦斯受到强力压缩，是以一罐瓦斯的含量也是极高。现在一楼室内的瓦斯浓度已经很高了，我吸了几口顿时感到一阵头晕，胸闷恶心。眼前也渐渐模糊。我心下一惊，看着差不多了便连忙拧紧阀门，离开了一楼。
我一路晕晕乎乎地上到顶层，被风一吹，呼吸到新鲜空气，瓦斯中毒的症状才减轻了些。巨人们都已经围到了塔边，哈里发和塔丝正卖力地抬起一箱箱烈酒往巨人头上扔，玻璃瓶和木箱破裂之声不绝。猴哥估计是对我们的行动颇为不解，是以按兵不动，这样却正中我们下怀。
见到我上来，塔丝和哈里发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下，对着我点点头，说道：“那些酒基本上都扔下去了，巨人也不避不让，被淋了一身烈酒。”
我点了点头，把瓦斯罐子还给他们，看着他们装备好后又拉上了我的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蹲在了房间对面的窗边。
深吸一口气，我走到窗前，拿出了行军时配发的信号枪。
参加墙外远征的调查兵团成员每人都会配发一把信号枪和一些信号弹作通讯联络之用。我手里还有好几枚信号弹，现在便把信号弹压进弹夹，举起手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只听得“啪”的一声，鲜艳的烟雾直冲天际。几乎在同时，塔下的巨人纷纷朝着我看过来，看不到我的巨人也往我所在的窗下聚拢。我又连发了好几枚信号弹，有几枪甚至是直接对着窗下的地面打的，一下子激起一团烟雾。烟雾散尽，我看见巨人都聚集在了我所在的窗下，身上湿淋淋的，想是被淋了酒的缘故。他们齐刷刷地仰头看着我。我和那群巨人在明亮的月光下打了个照面。
这一刻似乎极其漫长，但实际上只有一瞬间。我正与巨人群僵持的时候，身后响起细微的破空之声。我略略偏头，用余光一瞥。原本站在窗上的塔丝和哈里发已经不见了，只有我的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还在不停地被拉远。
几秒后，钢索停住，然后被轻拉了几下。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记号，代表着塔丝和哈里发已经安全到达了城墙上。我不敢怠慢，后退几步离开巨人们的视线，又对着窗外打出了最后两发信号弹，然后提起一把满膛的步枪，蹲在刚才塔丝和哈里发离开的窗口上，按动立体机动装置收缩钢索的按钮。顿时钢索被收入立体机动装置中，我也随着钢索的缩短从窗口跳下。
瞭望塔很高，一跳下我就听到耳畔的风声。我在空中往城墙边看去，看见城墙那头塔丝和哈里发把我的钢索的另一头绑在的城墙上，正朝着我挥手。我在空中调整姿势，对着瞭望塔的一楼瞄准。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困难的一部分。在空中调整姿势本属不易，还要举枪瞄准一楼的木窗，在五发子弹的限制内打破窗户引发瓦斯爆炸。我在空中举枪努力瞄准，这一切只一瞬间，但在我眼里却显得如同几世纪一般漫长。
一楼已经充满了瓦斯，我之前略略估测了爆炸的威力足以使整座瞭望塔倒塌，所以我必须在距离瞭望塔足够远的地方开枪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钢索刷刷地拉着。不够远……还不够远……忽然，塔边一只巨人转头，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心头一震。就在这时候，那只巨人身后又有几只巨人转头发现了我，随即抬腿就准备朝我而来。如果巨人离开了瞭望塔附近，那整个计划都会失败。情急之下，我顾不得那么多，对着一楼的窗户连开五枪。
枪声后似乎有片刻的寂静，随后便是巨大的轰鸣。我看到眼前一亮，似乎是一楼爆炸的火光，随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身在空中的我猛地弹飞了出去。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四肢百骸被撕裂的痛苦，但大脑却适时地反应过来。我赶紧调整姿势，但扔无法避免地重重撞到了城墙上。
我挂在空中，感觉胸口痛得无法呼吸。我从来都不知道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能对人造成这样的损伤，胸口痛得几乎让我想一刀刺进心脏一了百了。我用力按着胸口，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即使用力压抑着，鲜血仍然顽强地透过唇齿，从口中溢了出来。
城墙上的塔丝和哈里发似乎对我喊了什么，然后我渐渐升高。他们两人似乎在用力地拉我上去。我努力抬起头，不远处的火光映亮了我双眼。
瞭望塔不出所料，在爆炸后完全坍塌，成为了一片废墟。爆炸后火焰升腾，被瞭望塔的砖石压住的巨人在废墟与火焰中挣扎，而几只没被压住的巨人身上也缺胳膊断腿，想是爆炸过后的结果。它们身上被淋上易燃的烈酒，燃起了熊熊烈火，惨嚎着到处乱跑，就像是一个个移动火球，没多久也扭动挣扎着死在火里。
塔丝和哈里发把我拉了上去。他们对我说话都是用喊的，想是爆炸产生的声波对他们的听力有损伤。但我听力损伤更为严重，即使他们对着我大声喊叫，我依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身体疼痛得越发厉害。我无力对着他们喊叫，只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后努力驱动立体机动装置下了城墙，往营地的方向走了几步。他们明白了我的意思，也跟上来往营地的方向走着。
猴哥这回聚集了这么多巨人，这附近的巨人想来也不是很多。现在猴哥召唤来的巨人都已经被消灭，猴哥也并没有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走了很远后，我的听力才渐渐回复，向塔丝和哈里发简略说了说他们离开后我所看到的一切。
经过了大半夜的战斗，我们三人都十分疲惫，现在完全是靠着求生的意识在走。但剩下这一路我们都没有看见一只巨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地，我们看到了远处的营地。
再过没多久，天就要亮了。万幸我们在此时感到。我们看到营地，心里都是一阵激动，脚下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塔丝兴奋之余四周看了看，脸色忽然一变，惊呼一声：“是巨人！巨人追来了！”
我一个激灵，转头往后面看去，果然看见了四只巨人的身影。
猴哥再一次控制巨人来追赶我们吗？我心里想道，虽然只有四只，但现在对付我们这几个伤兵而言绰绰有余了！
真是笑话。我们怎么能在已经看见营地的时候死在这里？这么远的路程，只差最后一步了！
想到这里，我低声说道：“快走！我不是说过我给你们的立体机动装置里都留下了一些瓦斯吗？刚好能用在这时候！”说到这里，我打开立体机动装置。
塔丝和哈里发也反应过来，利用立体机动装置腾空而起，朝着营地的方向全力飞去。
说是全力飞行，但瓦斯剩下不多，压力也变得很小导致速度变慢。我们飞起来也不怎么快，后面的巨人看见我们后索性迈开腿跑了过来。看样子猴哥聚集了巨人后放弃了对它们的控制，直接让它们来追杀我们。巨人的速度比我们用立体机动的速度还快。现在巨人不多。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期待放哨的士兵能发现我们，然后解决巨人。四只巨人对于调查兵团的精英士兵们而言算不上很难缠的角色。
就快要接近营地，巨人也离我们越来越近。忽然，飞在我左边的哈里发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靠近了我，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我在空中猝不及防，顿时往地上掉了下去。
地上的巨人张开大口等着我掉落。
在最后，我听到塔丝的惊叫和哈里发的话：“如果你们安全回去了，那我一定会死的吧……”
说到底，我早就猜到哈里发会在最后的时刻加害我和塔丝，但经过这一场与巨人的苦战后我早已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我苦笑一声。这么危险的情况我居然忘记了，这不是自己作死是什么。
浑身已经没了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下落。我只得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就在这时，谁的手把我轻轻托起。
睁开眼，我看见利威尔冰霜一般的脸。
然后，我控制不住地闭上眼，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