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当天我仔细处理好伤口并且好好休息了一下。佩特拉能成为十刃之一,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真不是吹的。刚和巨人搏斗完时感觉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平时行动起来也不会受到太大制约。
佩特拉的家就在罗塞之墙内,距离兵团的训练地很近。还有两天的假期,在这两天里我打算像利威尔说的那样再把之前佩特拉学的各种知识复习一下。
这次墙外远征,我杀死两只巨人,韩吉救我的时候杀死的两只也算得上是协助讨伐。如果按照消灭一只巨人要牺牲三十个士兵的比例换算,我能做到这样也勉强够了,可是之前杀死的第一只巨人是因为机缘巧合,我的刀飞出去爆了它的菊花。而杀死第二只巨人,说难听一点是利用了同伴的死亡。当时那只巨人只知道咀嚼那个新兵的尸体才被我抓住机会一刀毙命。
这样子仔细想一想,我跟普通的新兵其实没什么两样。能活下来,靠的完全是运气,而不是实力。
如果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取得成功并实现理想,就要有即使运气背到了极点还能够活下去甚至全身而退的强大实力。
而要做到这样……我仰头望天,真是遥遥无期啊。
我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朝着训练场地走去。
“首先我要看你们适不适合!只要将绳子绑在两侧的腰间悬吊着就行!”在场上大声嚷嚷的那个秃头是叫基斯对吧?好凶的样子哦。
“你们要利用身上的皮带来维持身体平衡!做不到这一点的人连当诱饵都没资格!他将被送往开垦区!”
看着训练兵们一个个被吓得小脸煞白……我……我……我为什么会感觉他们很幸福啊!真正上了战场开始拿性命来赌之后就会发现当时感觉能整死人的训练简直太~幸~福~了啊啊啊啊啊!!当然那是我回忆佩特拉当时的感觉。
如果训练的时候就不情不愿撑不下去的话……实战的时候就糟糕了啊。
训练场上一共有四个训练平衡能力的支架,基斯命令训练兵排成四列分别试验。训练兵们看上去都有点忐忑。就在这时候,一个短发女孩昂然走上前,自顾自地把皮带和支架上的绳子扣起来,稳稳地停在空中。
这一下在训练兵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大家都带着羡慕或是崇拜的眼神看着她,而其中也不乏妒忌。这个女孩似乎从一开始就表现突出,就连训练兵团的教官和前辈们都带着赞许的眼光久久望着她。
那是三笠吧……真厉害呀,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诶。
三笠见教官表示可以,便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解开绳子走人。训练兵们看见三笠如此轻松地通过,不禁得跃跃欲试。很快就有人上前尝试,四个支架前都排起了长队。
这其中不乏像三笠一样优秀通过的训练兵。阿尼冷着脸,过程和三笠一样顺利,气场也有的一拼。莱纳和贝特霍尔德一脸轻松地顺利通过。让和康尼看得出来地小心翼翼,而白薯女莎夏简直就跟玩似的,在支架上各种傻笑。
未来的十刃啊,怎么能不特别留意一下呢。
虽然我知道阿尼、莱纳和贝特霍尔德真实身份是巨人,但是现在还是静观其变为妙。首先,他们在850年前不会发动袭击,所以现在先不必急着想办法应对;其次,看样子他们并不是一心与人类为敌,其中还有隐情。处理得好的话他们二人说不定能成为人类反攻的助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完全没有勇气贸然改动剧情,因为我并没有勇气承担剧情改变所造成的后果。
说到底让我很在意的……是尤弥尔和赫里斯塔这一对百合啊!!现在她们应该刚认识不久吧!可是已经充满了百合气息了啊!尤弥尔先通过,然后绕回来教赫里斯塔怎样腰部用力,身体中心应该在什么位置之类的。最后赫里斯塔也顺利地一次通过了。
嘛嘛……这亲密度就跟艾伦和三笠有得拼嘛!
说到艾伦和三笠……
“艾伦耶格尔!你在干什么!把上半身抬高!!”人群中传来秃头的咆哮。
我忍不住钻到人群中,努力挤到前面。
接下来,就让我们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吧!
艾伦这货……呈现一种完美的体位……被倒吊在空中……
艾伦少年一脸震惊,似乎傻眼了……
围着他的人也都傻眼了啊,一种浓浓的“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的气息啊!人群中我能看到三笠和阿尔敏担忧的脸。
艾伦少年,这是你必定要走过的一条路啊,你就……自求多福……
我转身,努力想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转身的瞬间无意中与倒吊在空中大头朝下的艾伦对了下眼。艾伦的目光顺着我的脸下移,看到我制服背后的自由之翼标志,瞳孔顿时缩小。
我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和他对视了两秒。他怔怔地瞪着眼睛,嘴巴微张,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叫住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围的人都围着看艾伦,除了他没有人留意到我制服上的自由之翼标志。我对艾伦鼓励地笑了笑,然后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反身挤出了人群。
艾伦,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人类的希望。
之后整个上午的时间,我一直在训练场地闲逛。用来给新兵训练的装置我基本上都尝试了一下,感觉良好。基本上各种技巧都能在短时间内捡回来。
未来一两个月内不会再有墙外远征。在下一次墙外远征之前我要抓紧时间,起码要达到之前佩特拉的水平。
例如立体机动装置的使用,怎样腾空,怎样飞行,砍杀巨人应该用怎样的姿势都能通过自身的训练来熟悉强化,但在不同情况下砍杀巨人的技巧则要结合文化课的知识和自己的训练来强化。之前利威尔说的不同地形与巨人战斗的方法书本上有提到。佩特拉的文化课成绩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换了个内芯我也能记个八、九成,但这还不够。我打算去图书馆再次熟悉一下。
下午到图书馆找书。我正在找之前佩特拉文化课的教科书,却遇到了韩吉。
“诶~佩特拉!你怎么样了?看气色不错嘛~”
“啊,好多了,谢谢韩吉前辈关心。”韩吉的问候让我感到一阵温暖。
“对了,今天你们新兵不是休息吗?”韩吉一拍脑袋,“你们后天才要回兵团训练吧?”
“对呀。倒是韩吉前辈,平时工作就是在图书馆吗?”
“啊,这倒也不是。我平时有空的时候会研究巨人,经常需要一些资料。我是来图书馆找资料的啦。”
像韩吉这种科学怪人都需要来图书馆找资料,看来这个图书馆资料一定很全。
“来图书馆找书么?”韩吉热情地问,“要什么书?我对图书馆比较熟哦~你要什么书我基本上都能帮你找到~”
“那就麻烦前辈了。”我把要的书告诉她。韩吉果然很熟悉图书馆的书籍摆放位置,三下五除二就把我要的书找全了。我抱着书,在韩吉旁边的空位子坐下。
“韩吉前辈,这一次的墙外远征,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其实……情报没得到多少,谜团却更多了。”我难得地在韩吉的脸上看到了苦笑,“巨人本身就是充满谜团的生物。从743年开始,巨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它们本身不需要吃东西,可是却捕食人类,没有生殖器官但数量却会不断增加,真是莫名其妙。”
我在心里呐喊:因为巨人是人变的啊是人变的人变的!
“这次墙外远征,完全没解决现有的谜题,还增加了不少不解之谜。”韩吉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之前你所处的右翼毫无征兆地遭受大批巨人袭击,而我们调查兵团的古堡据点又被大规模破坏,夜晚派出的调查兵遭到巨人‘伏击’……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那些巨人,真的和我们这一百多年里理解的样子一致吗?”
啊啊啊啊韩吉你已经找到重点了!
“研究巨人的目的就是消灭它们。可是现在巨人的行为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研究的进度很慢,甚至停滞。啊啊……真叫人着急呢!”韩吉深深捂脸,脸上突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如果可以得到巨人活体来实验……”
科学狂人的本质暴露出来了啊!!
“对呀,事情也挺让人担心的。”我努力岔开话题免得韩吉的中二病发作,“两年前玛丽亚之墙被超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破坏,说明巨人已经具备把剩下的人类吞噬掉的力量。虽然这两年没发生什么大型的攻击,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巨人们又会卷土重来呢。”其实超大型巨人和铠之巨人的本体——贝特霍尔德和莱纳在850年前不会发动攻击所以我现在其实不是很担心啦。
“嗯!”韩吉猛点头,“最让我在意的就是那两只巨人啦,超大型巨人居然超过了五十米诶,还有那个铠之巨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巨人啊。说是普通种但好像不吃人,说是奇行种又跟一般的奇行种不一样……万一它们哪天再出现的话……啊啊真是麻烦!连大炮都收拾不了巨人啊!打爆头之后又会再生!”
“再生什么的……是因为巨人身体受到损伤之后有自我修复能力?”
“是呀!”韩吉点头。
“那么……如果巨人头被炮弹打掉的话,再去砍它后颈是不是会变得更加容易啊?头被打掉的话巨人基本上就无法行动了啊。”
“对呀。”韩吉的眼睛有点放光,“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巨人头被打掉的话,失去的是它的视力与听力。如果通过从内部破坏它们自身机能的方式来削弱它们的视力和听力的话,它们就能通过身体的自我修复来恢复视力和听力。可是如果……如果不破坏它们的身体,从外部抹灭它们的视听的话……”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这似乎只是异想天开的一个想法。“比如做一种炮弹,打中巨人的脸之后会破裂,然后爆开一些东西,比如说胶状物质什么的,把巨人的脑袋包裹起来……反正巨人也不知道要把脸上的东西擦掉,时间一久那些胶体就凝固变硬,这样的话杀掉巨人似乎会更方便……”
“这是个好主意诶~”韩吉两眼放光,“你来帮我一起研究这种炮弹吧!到时候名字随便你起哦!叫黏糊糊鼻涕精灵bitch-online也无所谓啊!”
“这……”我想说我穿越过来之前就是个理科白痴好吗,而且那只是异想天开的一个想法一时嘴贱就说出去了啊!如果那么容易做出来那种东西的话……啊啊,早就会有人做出来了好吗!以及刚刚举例的那是什么名字啊!只是韩吉内心深处阴暗面的完全暴露吧!!
“那个……我就那么随便一想啊……研制武器什么的……完全不会啊哈哈……”
“哎呀没关系啦~佩特拉之前文化课成绩不是很好的吗~”韩吉欢脱地拉着我的手臂就走,一边走一边对着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是十刃之一所以我们其实都很关注你呐~”
纳尼?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啊啊啊啊……
我被韩吉拉到实验室听她介绍了实验室现有的几种天然树胶和合成胶体的特性以及各种研制新型胶体的方法……这一折腾就折腾到晚上六点多。看时间不早,韩吉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实验室里那堆瓶瓶罐罐和各种实验记录,拉着我去食堂吃饭。
我终于体会到大家一见到韩吉就躲得远远的时候的那种心情了啊……
到了食堂,我出乎意料地发现不少熟面孔。利威尔自不必说,就连埃尔德、奥路欧、君达也在啊!
我跟他们三个人聊了聊,发现他们今天也来训练,所以晚上没有回家,直接在训练兵团的食堂吃晚餐。看来想在假期坚持训练的还大有人在。毕竟平时刻苦一点,多流点汗,战场上就能少流血,就能保住性命。
我和韩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餐。韩吉边啃着面包边跟我介绍她下一步对炮弹的研究计划。说到底韩吉是充满干劲的行动派啊!几个小时之内就把研究计划给拟定好了!
“如果真的能研究出实用的‘黏糊糊鼻涕精灵bitch-online’并投入实战的话,说不定我们与巨人的战斗情形能够有所改观呢。”韩吉边吃面包边兴奋地对我说,“不过炮弹射出去之后再派人去砍后颈似乎不太合适,我们得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为什么真的要用那个听起来贱到一逼的名字啊!而且还说得理所当然啊啊啊啊啊!!
我正在心里默默吐槽,不经意却瞥见远处利威尔的身影。他正坐在单人桌旁喝汤,姿势优雅帅气得要命。
我愣了一下。韩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嗯?是利威尔啊……”
“听说利威尔前辈……以前是首都地下街出名的混混?”其实我对利威尔的身世挺好奇的!好奇心似乎是人的天性!
“是呀,这段往事我也不太清楚呢。”韩吉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玛丽亚之墙被破坏后被艾维尔团长带回来,之后就进入调查兵团。他进入调查兵团其实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接受正常的训练,因为他当时实力就比调查兵团的精英还要强。他本人……是个天才。”
“嗯……就是看不出来他以前是个混混啦。”我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喝汤姿势都这么优雅。要说他以前是个贵族我倒相信。”
“啊……说到利威尔……”韩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听说团长已经任命他兵长的职务了哦。等你们新兵后天放完假回来,大概就会正式宣布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呢。”啊啊啊啊啊利威尔当上兵长了!!再联想到埃尔德、奥路欧、君达的刻苦训练,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紧迫感和恐惧感!觉得离利威尔班被女巨人全灭的剧情越来越近了啊混蛋!!快没时间了!得早点想想办法到时候怎么应付啊!!对于利威尔升职的事虽然我嘴上说好其实一点都不好啦!!
这时我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我缩缩脖子,偷偷回头一看,只见利威尔保持着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不会吧难道这都听得到啊啊啊啊啊啊死定了!!!
吃完晚餐,我又被韩吉拉去实验室。看来她是打算跟我来个彻夜长谈了。我借口身上伤还没完全好需要多休息,韩吉才不情愿地放我走。
我抱着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匆匆忙忙赶回家。
一打开门,就发现灯亮着。佩特拉的爸爸妈妈都坐在桌边等我回来吃饭。我看到这情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我之前没有告诉他们我在外面吃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佩特拉的妈妈声音里带着些许埋怨,“早就做好饭了,就等你回家了。”
“……”即使我在兵团的食堂已经吃过了,我还是顺从地坐到桌边拿起了勺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没关系啦,”佩特拉的爸爸笑容满面地说,“晚点就晚点吧,爸爸妈妈又不是不能等。今天妈妈做了不少菜哦,来,多吃点。”
“嗯……”虽然刚吃过,可我还是努力地把他们夹到我碗里的菜都吃掉了。从来没有如此深切地感觉到家里有父母等自己吃饭是这么幸福的事情。自从巨人出现之后,无数的家庭家毁人亡,能像这样一家团聚的已经不多了。
“女儿……你怎么哭了?”
“啊……想到能平安地回家吃爸爸妈妈做的菜,实在是……太好了……”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即使已经很饱了,即使胃已经开始胀痛,也想认真地吃完面前的这些菜,和着眼泪一起。
佩特拉的爸爸微笑着拍拍我的头:“别哭了,爸爸妈妈都在。”
至此,我和佩特拉父母的隔阂完全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