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柳子煜听她的话,心中有些明了。
“你要记住,你是娘的儿子,姓柳名子煜,是柳子煜而不是前世的那人……你就是你,不需要被前世的羁绊束缚。一切的选择跟随自己的心,而不是所谓的‘前世’。你和小云的缘分,最开始是因为‘前世的羁绊’,但随后的感情却是你们俩,而不是前世的你们……懂吗?”不管前世的柳子煜欠了秦云黛多少,这些债不该全部压到她儿子身上,很不公平!
“儿子明白这些……”柳子煜和自家母亲说了这些,心中舒畅了不少。自从他和秦云黛有实质性进展之后,时不时就会有一些陌生的影像出现在他梦中,最让他精神疲倦的是,画面重复最多的就是“自己”出手击杀“秦云黛”,每每都被噩梦吓醒。
但柳昭容这番话过后,他似乎明悟了什么,心底某个沉重的角落变得轻松起来。
“说这些,话题都扯远了……”柳昭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还是和你说一些婚后的相处之道吧……”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经验,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几乎空白。
可有些事情她还是明白的,夫妻姻缘非常奇妙,它让两个天南地北全然陌生的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一起生儿育女,一起经营双方共同的家庭。两个人陌生人在一起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角色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某个家庭的女儿/儿子,变成彼此的妻子/丈夫。婚前还可以任性,婚后就要学会承担起自己这个角色所担负的责任……
夫妻之间也是需要磨合的,哪怕是感觉自己婚前对彼此已经很了解了,等婚后也会有不一样的发现。两人的磨合是需要彼此扶助信任和理解包容的,这些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很难。
柳昭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和柳子煜说了一遍,让后微微抿了一口茶,让自家儿子好好反省,末了又说,“小云的心思重,你也要多体谅了解……你都要成家立业了,也不可能一直和娘住一块儿。有些事情娘也管不着……夫妻之间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是需要两人一起面对的。也许你认为自己隐瞒了,对方就不会受伤害,但这样做恰恰却是最伤人的……”
“善意的谎言要不得?”柳子煜疑惑,“但是……很多时候就算知道欺骗对方是错误的,还是会忍不住这样做……也许会被对方讨厌,但事情从急,谁又能管得了那么多?”
不知道怎么的,柳子煜说完这些,柳昭容内心就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些自嘲来。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曾经也做过一件自以为是为了对方好,而编了一个“善意谎言”,但最后伤人最深。
将这种奇异感觉压下,柳昭容沉吟一声,“总而言之,煜儿很快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有些事情要多想多听多看,动怒之前先反思,动手之前先权衡……修真者虽然不像凡间女子那么受约束,但依从丈夫的思想却是相同的,小云将自己的一生交托给你,你也要对得起她的新信任。娘没有别的期望了,只要你和小云将日子过得幸福,妞妞能一生顺遂,便好了。”
“娘……”柳子煜不大喜欢听她说这些类似离别的话。
“煜儿……老实和娘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父亲是谁?”在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时候,作为重要角色的父亲却缺席了,要说心中没遗憾,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柳子煜不在意地笑笑,“煜儿的爹,不就是那个司寇炎么?”
柳昭容狐疑地挑眉,“这些搪塞外人的话你也信?”
她几乎就没听到这个小子喊司寇炎“父亲”的,每次都想办法避开称谓,要说这个孩子相信,自己还真是怀疑了。
“娘说他是,他就是。”柳子煜有些心疼地拍拍自家娘的稍显瘦弱的脊背,声音低哑,“至于其他的,煜儿从来不想去深思……”
“其实……”柳昭容打算和自家儿子坦白,某些事情他有知情的权力,而且都是即将成家立业的大人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其实说句丢人的话,娘也不知道你父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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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儿女姻缘(下)
柳子煜错愕地睁大眼,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未曾想过,竟然连母亲都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觉得自己大脑运行容量不够使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柳昭容想要坦白,却无语地发现自己从来没向自己儿子吐露过自己的过去,要想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只能从头开始了。
“你猜猜娘今年年龄几何,实力在哪个层次?”柳昭容觉得这个开头挺不错。
柳子煜默然一下,哑了。修真者,特别是实力高深的修真者,一般都记不清自己的年岁,自己想要猜……还真是猜不到,不过实力层次么……倒是有两分猜测,“娘可是临近飞升了?”
柳昭容摇摇头,第一句话就将儿子囧到了,“事实上,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了,不过也已经接近十一万岁了吧……想想过去时光,却发现漫长的十一万年,也是过眼云烟。”
十一……万年?依着柳子煜现在的知识面,他还真是不知道十一万年是一个什么概念。
“事情看着复杂,其实也挺简的……娘本名唐婧恩,原来只是一个山村惨遭山贼洗劫的山村之女,不过娘很幸运,逃过了一劫。兜兜转转之下巧得飘渺殿收留,还被当人掌门人收为内室弟子。不过娘当时什么都不懂,以为这是时来运转,后来才知道飘渺殿所练功法乃是才补男子,以对方为炉、鼎修炼的宗门……”
“啊?”飘渺殿……竟然是这样的,柳子煜被惊到了,“可是兰儿她们……”
“这个修真界并没有飘渺单,娘嫌弃取名麻烦,直接拿过来用了。至于兰儿她们,修炼的是*心诀,它和飘渺心经的性质不一样的。”柳昭容继续说道,“娘这个性子,自然不会答应这样的修炼功法。后来因缘际会。娘不需要以男子为炉、鼎也能修炼飘渺心经,这场波澜才算是勉强平息。忘了说,娘的体质特殊,修炼飘渺心经事半功倍,很快的……”
听完柳昭容的叙述,从起点到终点,这样的经历他当真是做梦都想不出来。他很快就注意到她说的内容,“娘是说,有一段记忆被人篡改了,而煜儿的生父……他……”
柳昭容摇摇头。制止住这个孩子的胡思乱想。“煜儿想岔了。不管那个那人是谁,煜儿永远都是娘的儿子,这和父亲是谁并没有关系。事实上,若不是心中仍有不甘和怨气。娘倒是挺感谢那个人的,因为有了他,娘才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妞妞那么顽皮的女儿……”
“娘……”柳子煜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他虽然是男子,但站在自己娘的立场上,也能想象到突然遭遇这种事情,他娘心中的不甘和屈辱是多么严重。
他最敬爱的人便是柳昭容,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给她带来了这样不堪回首的屈辱!
“傻瓜。你可是娘的亲儿子,体内留着娘的血。讨厌谁也不可能讨厌你……”柳昭容抬手轻拍他的背,轻叹道,“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但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你也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能力,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这份知情的权力。若是哪天遇见那个男人,也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这些事情对柳子煜来说太有震撼力,他一时间完全消化不了。不过在柳昭容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稳了,“娘……儿子一定要帮你揪出那个混蛋!”
“傻小子,过好自己的生活,守好小云和你们的家,这就足够了。这些都是娘的事情,又不是老眼昏花到不能行走的地步,找人报仇还是自己来。上一代的恩怨何必连累到下一代?”柳昭容可不想好好一个青年人因为这件事情踏上所谓复仇道路。
她儿子都要百多岁了,早就过了中二病时期,还是理智一些比较好。
“可是……”柳子煜还想反驳。
“没有可是,娘没有获得的东西,希望你能得到。你过得好了,对于娘来说是最大的慰藉。”柳昭容起身拿起梳子,将他的发丝重新整理,发冠戴好,“而且对方是谁,连娘自己都不知道,实力势力更是两眼一抹黑……你上哪儿找人报仇去?”
柳子煜心中到底是义愤难平,同时也将自己的生父记恨上了。那一厢,司寇炎抱着胖闺女打了个很响亮的哈欠,然后意犹未尽地揉了揉鼻子,低声嘀咕道,“现在这么晚了,到底是谁在挂念我的……会是小容容吗?”然后咧嘴一笑像个傻瓜。
“爹爹笑得好奇怪……”小胖妞穿着一身干净的中衣中裤,爬到司寇炎睡塌的里头,钻进去,然后兴奋地问他,“爹爹,你说妞妞明天就能穿上那件好看的衣裳了吗?”
小胖妞说的衣裳其实是柳昭容执拗不过闺女,弄了件改良版的喜庆红衣,扎两个小辫子,倒像是一个喜气的胖福娃,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嗯,明天就能穿上了。”司寇炎有些忧伤,貌似他和小容容还木有举行过婚礼呢,两人完全是属于上车不买票的,“其实爹爹觉得吧,如果穿婚衣的人是爹爹和你娘,一定比你哥哥他们更加好看合适……”他梦想着都能将那个倔强的女人娶回家,可惜碰壁了n多年。
“爹爹和娘……以前也这样穿过吗?好看吗?”小胖妞兴奋荡漾了,躺在自己的特制小被窝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安分。今天的床头故事是爹和娘的,她非常有兴趣哦。
司寇炎语噎,本想要老实交代,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若是自己实话实说了,岂不是要被自己闺女鄙视?为了自己的“尊严”着想,他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自然是穿过的,那个时候啊……你娘,当真是美得让人忍不住心跳停止,整个世界都是她的背景……”
柳昭容并没有穿过婚衣,但司寇炎再画纸上模拟过无数遍,总觉得哪里缺陷了什么。然后很可耻地将穿着婚衣的自己也画上去,她轻轻依偎在自己怀中……唉,可惜这些画面都只能想想而已,现实完全没有发生过。他也曾骗柳昭容穿一次婚衣,不过人家很淡定地告诉他,作为飘渺殿众多弟子的一员,她只穿白衣,其他颜色敬谢不敏。
于是司寇炎只能很遗憾地将那一身凤冠霞帔藏起来,永无天日了。
“妞妞也好想穿……”小胖妞趴在睡塌上,双手屈肘抵在枕头上,两只小爪捧着脸蛋,一样惆怅地说道,“但是娘说妞妞要长大以后才能穿,对于这一点,妞妞很不开心。”
司寇炎表情一变,合着自家闺女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婚衣梦想啊……
“反正离长大没几年了,而且穿婚衣的话,要两个人才行。”司寇炎不能明着扳正女儿的思维三观,但能潜移默化的误导……咳咳,引导她走上正确的三观之路,“一男一女,这个男的一定是喜欢妞妞到死去活来,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的程度,为了你肯做任何事情,还要长得帅气,标准要按照爹爹的容貌标准,洗衣做饭居家技能不能少……”
小胖妞听得懵懵懂懂,但还是认真地一字一句记下来了。
“……若是犯了错,能主动跪洗衣板,若是惹你生气了,不管是谁的错,分分秒滚过来向你道歉,然后再去跪洗衣板,顺便写三千份深刻的检讨书,内容不得重复……”司寇炎满嘴跑火车,能有多扯有多扯,偏偏让人气闷的是,小胖妞还信以为真,以后也认真执行了。
“……口袋有钱主动上交,在外不花心不风流,眼睛永远不能盯着别的女人超过小半盏茶的时间……每天日落之前必须回家,迟到一点滚去跪洗衣板……哦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全部只能是你的,若是没了童、贞……呵呵,梦想有多远,这个家伙就该滚多远!”
司寇炎以为自己的条件已经将神界仙界的人全部掐死在萌芽状态,却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奇葩,还真让小胖妞姑娘找到了……
“童、贞是神马?”小胖妞依旧天真地询问。
某个口无遮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笨蛋:“……”
小胖妞闪着疑惑的双眸:“……”
“咳咳咳……这个事情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司寇炎不负责任地开始推卸,“妞妞那么聪明,一定能很快长大的……”
司寇炎木有发现,其实“聪明”和“快速长大”,两者之间没有关系……
“嗯,妞妞明白啦。”不过吃货小胖妞还是中招了。不懂的事情就要问,这是一个好习惯。
父女俩闹腾一小会儿,小胖妞大了秀气的哈欠,提了提自己的被子,呼噜噜就开始睡觉了。司寇炎温柔浅笑,将她的小被子往上拽了拽,又仔细掖好,确保不会半夜着凉,这才放心下来闭眼睡觉。
☆、219:为我穿一袭嫁衣可好?(上)
在修真界,修士成婚的比例很小,像是正正经经举行婚礼的更是少数。因为相较于虚假的形式,他们更喜欢实在,有这个时间精力准备婚礼,还不如多将心力放在修行上。所以说,有人一听集市那家神秘店铺要办喜事儿,还是两对新人一起办,生活无聊的众人顿时兴奋了。
看着一帮人奔走相告的欢喜模样,柳昭容有些纳闷了,知道的人还好,不知情的人看了这个架势,还以为这些家伙家中有喜事呢。怎么旁观者比她还要高兴?
和自家儿子谈完心,柳昭容自然要将两个徒弟……其中还有一个自己自己儿媳妇,两人都拽了过来好好交谈了一遍。那一厢万严夫人已经对两个孩子耳提面命过了,各种夫妻间的相处之道都细细传授。荀媛自然是感恩不已,连带秦云黛也对她心存一份感激。
秦云黛乃是一介孤女,若是没有柳子煜当年相救之恩,没有柳昭容的收留之情,现在都不知道会沦落到何种境界,说不定坟头的杂草都更替一拨又一拨。孑然一身,身旁又没有一个年长的妇人告知新妇要注意的事情,看着有几分凄凉和可怜。
万严夫人正是出于这些同情,才会给自己女儿教导的时候拉上一个秦云黛。有了万严夫人的铺垫,柳昭容对她们要说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多了。三人都是女子,很多话题是不用忌讳的。
柳昭容没有这个心思和时间充当坏婆婆的角色,只要秦云黛能和自家儿子好好过日子,小俩口生活美满,自己就能放心了。这么一想,她发现自己还是听宽容大度的。
若是放在上辈子,恐怕有不少女人都希望能遇见自己这么深明大义的好婆婆吧?柳昭容暗中摸了摸下巴,想得有些自恋。不过这些自恋也就转瞬即逝,娱乐自己。
“你们两个年纪尚小,兰儿现在就怀孕生子……依照我的观念来看,是不赞成的。不过孩子都到了你的肚子。怎么说也是母子缘分了,自然是要生下来的。以后一定要好好教养,不要坠了名声。”柳昭容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分别交给两人,“这些东西也算是师傅的一点心意,以后的路途怎么走,全看你们夫妻自己了。”
“伯母(师傅)……”两人接过乾坤袋,虽然没有探看里头的东西,但看这个等级极高的乾坤袋,心中也有两分猜测。乾坤袋等级越高。空间容量越大。
柳昭容既然将东西拿出来了。说明里头装的东西肯定不少。她们如何受得起?特别是秦云黛,成婚没有家长参加,嫁妆什么的都是柳昭容给添置的,现在又给了这些……她顿时觉得双眸酸涩。心中的感情复杂到剪不断理还乱的程度。
“还叫伯母?以后可是要改口喊娘了。”柳昭容安抚地拍拍秦云黛的手,闹得她羞涩不已,转而对荀媛说道,“兰儿,这些东西可是要收着的,师傅还想着在仙界看到你们夫妻俩呢。不过你要谨记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里头的东西你要好好收着,千万别让人知道了。”
“徒弟谨记师傅教诲。”荀媛最后还是没有推辞。收下了。
“兰儿,你可是明白师傅说的‘不让人知道’,其中还包括谁吗?还包括那个龚启亮。”柳昭容拉着她的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若是那个龚启亮哪天待你不好。也有条后路。师傅倒不是故意诅咒你们,而是很多事情变化无常,多为自己准备一些没坏处。说到底,你是师傅的徒弟,而那个龚启亮只是将师傅的徒弟抢走的坏人……”
“师傅……”因为柳昭容最后一句话,荀媛涨红了脸,小声喏喏道,“亮不是那种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师傅活了这么多年岁,有些事情比你可是懂得多。”柳昭容用手指轻点她的眉心,没好气道,“你啊,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那个人。师傅左看右看,也不觉得他哪里好了。”连和李安昶那个家伙相比,也是差远了……
“亮……他很好。”荀媛带着羞怯,看着丰腴了一些,面色红润,让柳昭容不禁感叹。荀媛配那个家伙,当真是一颗上好的水灵白菜被不知哪来的野猪拱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柳昭容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下面弄出两卷厚厚的卷轴来,面上有些尴尬,“这东西……咳咳咳,你们回去看一看,记得要偷偷的。”
看个东西……还要偷偷的?两女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柳昭容继续说,“至于兰儿……你现在胎象未稳,为了保险起见,生育之前让那个小子管好自己,当个柳下惠,好好修生养性照顾你。旁的事情就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说……”
柳昭容这么一番话,直接将龚启亮的新婚之夜福利弄没了。荀媛最是乖巧的,而且很听柳昭容的话。她寻思着自己身体情况的确有些悬,还是老老实实听师傅的话比较好。于是新婚当夜被自家娘子拒绝,而且还被建议打地铺睡觉的龚启亮着实悲剧了。
心爱之人就在身旁,两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就是没有正常的福利,龚启亮纵然心中有怨言,也不敢将这些话说出来。一切苦果只能自己吞咽了!
相较于苦逼的龚启亮,柳子煜倒是幸福,谁叫自家老娘都为他保驾护航呢?
到了婚礼当天,柳昭容难得的换上一袭墨绿色正装,各种装扮都往稳重的方向上靠拢。不过她的皮相摆在那里,再怎么打扮,看着还是非常年轻,完全不像是当婆婆的人。
因为新人有两对,一些礼仪稍稍改换。柳昭容和同样正装出席的司寇炎并坐在一侧,而万严夫妇则坐在另一侧。对于这个安排,万严这个胖子吓得脸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
不过柳昭容说其中一对新人是他的女儿女婿,他这个当父亲的应当坐在这个位子上。确定柳昭容不是开玩笑的,万严这才暗中抹汗坐了下来,但也有如坐针毡的赶脚。
婚礼仪式进行的时候非常安静,在柳昭容记忆中,所谓的古代婚礼应该是非常热闹喧哗的,这个印象还要归功于铺天盖地的古装电视剧宣传,但真正的古代婚礼却不是这样的。
婚礼,这本是人生中非常重要而神圣的事情。女子出嫁,男子成家,哪里会喧哗吵闹?看着两对新人跟着司仪一步一步进行,心中闪过一丝恍然。说起来,有件事情挺遗憾的。
她前世今生两辈子,还没有穿过嫁衣呢。想当年柳母总是戏谑自己,说长大之后能找到一个疼她懂她的知心人,还会穿着漂亮的雪白婚纱嫁给那人……但世事无常,儿子都将儿媳妇拐进门了,她连自己嫁衣的边都没有摸到……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柳昭容淡淡地阖眼,依次受了两对新人的敬茶谢拜,说了两句公式化的祝福,就算是礼成了。仪式过后,现在可以闹腾了。新娘都被送回各自的新房,而两个新郎却要留下来敬酒招待宾客,一杯酒接着一杯,还不能用真元将酒逼出来……
“哥哥姐姐都好漂亮……”小胖妞没什么事情,今天就打扮成一个喜气的女娃娃,提着各种意蕴吉祥的花卉站在一旁,随她喜欢,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妞妞以后也一定要找到符合爹爹说的人,然后将他带回来见娘,让他给娘敬茶!”
司寇炎心中暗暗得意,他的女婿不可能是修真界的人,仙界勉强,神界最好。不过那种要求一放出来……嘿嘿嘿,三千仙界以及神界,统统掐死在摇篮里!
和蔼地默默她的头,梳着双丫髻的小胖妞就是可爱,“嗯,到时候爹爹一定会很高兴。”
柳昭容暗中皱眉,司寇炎这个二十四孝女老爹会说出这样的话?还高兴?他别菜刀将人剁吧剁吧喂猪就不错了,还高兴……当真是天方奇谈。这么说,大概是为了安抚小胖妞吧?
“嗯,爹爹,娘……你们一定会喝到敬酒茶的!”为了能穿上嫁衣,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柳昭容神色淡淡,不置可否。听闺女的话,倒不像是嫁人,而是明晃晃地娶夫。
找个倒插门的女婿也行,至少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若是闺女不喜欢了,再换一个木有鸭梨。柳昭容淡淡地给未来的女婿打下定义,某个苦逼的人只能感叹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啊!先前得罪了人家的娘,还各种陷害,现在要求娶人家的闺女……只能被虐得体无完肤了。
“爹爹等着。”司寇炎作为这个家名义上的男主人,自然是要出面招待宾客的,而且还顺手替两个悲催的差点被灌吐的新郎挡酒……
龚启亮和柳子煜都是属于滴酒不沾的人,喝酒不是兴趣爱好,就算不得已,也只是浅尝即止。像是现在这样牛饮,一杯接着一杯灌下去,有些搜不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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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为我穿一袭嫁衣可好?(下)
看着两个喝得面红耳赤,差点不分东南西北的新郎,柳昭容的眉头皱得厉害。虽然这个婚礼仪式进行的时候非常安静,但到了敬酒环节,这帮家伙完全是轮流着想要将新郎灌得不省人事啊。而且两个都是不胜酒力的孩子,这样折腾下去,晚上只能让新娘独守空闺了。
这帮宾客也太过闹腾了吧?柳昭容不满地想着,不过她对这里的事情不了解,说起来也是她安排不周全导致的。要知道一般的婚礼,长辈都会贴心地为新人准备好挡酒的人,新郎只用浅尝,然后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偷溜便可,其他事情都交给家中长辈应付。
不过柳昭容木有这样安排啊,而万严夫妇又觉得闺女被拐走了心里不平衡,也没有提及这个事情,想要整治龚启亮,没想到顺带将柳子煜也坑了一把。看着两个差点没趴下来的可怜新郎,万严内心仅有的一些怜悯都被勾起来了。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那些宾客见没有挡酒的人,那两个新郎都是老实巴交的性格(一杯酒一滴不剩地都喝了),就感觉挺有趣的,纷纷上前来一个车轮战,一大群人欺负俩新郎小屁孩儿。
不过柳昭容出面了,自然不能继续瞎起哄灌人,而且今天灌人灌得很尽兴,一般无良的宾客打算手下留情,不再欺负这两人了。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能走着回到新房都是个不小的问题……咳咳咳,希望木有影响到他们和新娘交流感情。
司寇炎虽然不喜欢交际应酬,不过人家活了这么长年岁,应付一帮宾客还是木有问题的。大家都尽兴,这样才显得喜庆么。柳昭容作为女眷不能出来敬酒,便带着自家那只小胖妞到后头帮忙去了。今天儿子大婚,她这个做母亲的也高兴啊。
因为是打算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庆祝,一直到凌晨十分,整条街道上还是非常热闹。很多修士都趁着这个机会聚在一起,打打牌说说话。顺带交流一下修炼心得神马的。而且三天内的饭食一应免费,他们也乐得待在这里交流感情。当然,其实很大一部分修士来这里,除了庆祝两对新人新婚之喜,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柳昭容为了庆祝这次喜事,特地弄出一个秒杀活动。只要手里拿着贵宾卡的人,都能参加。至于秒杀的物品,灵丹、符箓、法器……一应俱全,等级从最低级到高级。甚至柳昭容还放出话来,最高级的法器将是一件属性不定的上品宝器!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秒杀。但冲着这么多让人心动的物品。一帮人还是哗啦啦地过来了。等知道秒杀活动的细则和奖品内容。更是坐定位置不肯挪动一下屁、股!据店家说,只要速度快,运气好,秒杀抢到了免费赠送!也可以将物品转让别人……
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很多修士都表示自己心脏承受能力太差,差点没有缓过劲来啊。这些年随着一件又一件高级的法器从这家店出世,众多修士早已不怀疑这个小店铺的能力。
每个月进行的拍卖更是引来一帮求“法器”若渴的修士,凡是在集市混的,没有哪个人不知道这家名字奇葩的店铺,甚至还有修士说过,只要拿得出报酬,就算是再不可能的东西,这家店铺都能给你弄来。可见这家店铺在史三石多年的经营之下。在这个集市已经建立了极好的名声。只要是提起这家店铺,没人不伸大拇指的。
将那只调皮猴子闺女交给侍婢照看,司寇炎找到在后院小亭子里喝酒的柳昭容,“今天可是煜儿大喜的日子,你这个当娘的也不去镇镇场子……”
“我刚从他们房里出来……现在跑回去做什么?”柳昭容白了对方一眼。她可没有什么古怪癖好,喜欢听墙角,“人家小夫妻还有很多话要说呢,我就不去找事儿了。”
柳昭容前脚刚走,醉得有些不省人事的柳子煜就暗中用真元将酒逼出来一些,使自己清醒点。他刚醒来,就看到美得让他挪不开眼的新婚娘子正满脸通红地看一卷卷轴。
“这是什么东西?”柳子煜从她背后揽住,秦云黛一听声音立马收起来,但还是让他看到一些内容,小两口的脸蛋红得可以烙煎饼了,“这个……哪里来的?”
“伯母……不是,是娘给的。”秦云黛脸颊红红地小声说,“我以为是什么东西……一打开来看,竟然是这个……我现在不看了,你先去洗把脸,驱一驱身上的酒气……”
柳子煜其实也被司寇炎拉过去做了一些婚前辅导,涨了涨知识。司寇炎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楚,小夫妻两人做什么都不必害羞,适当的交流和调、戏有益夫妻身心健康,再说了,关上大门谁知道你做什么?咳咳咳……说这么多,其实是纯白但是正渐渐染黑的柳子煜童鞋,他也对卷轴上画的东西有些好奇……想要看一看……
“不用了,一个清洁术就能搞定……”柳子煜受柳昭容的影响,很喜欢洗澡的感觉,不过人家为了拐自家小媳妇,偶尔用清洁术也是可以的……嗯,他前所未有地认为,这个清洁术真是太方便了,完全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
“可是……可是……”可是她现在想要将这个东西收起来啊。秦云黛和对方虽然有了夫妻之实,但当时都是黑蒙蒙的,对方又是只知道用蛮力,情况有些凄惨……仔细来说,她也是没有什么经验的。但看今天这个架势,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她能不害羞吗?
若是自己手里还拿着这个卷轴,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没什么可是的……娘既然将这个东西交给你,应该……咳咳,是让我们好好看一看吧?”柳子煜说话简洁明了,闹得秦云黛双颊飘红。这个家伙也太直接了吧?
“但是……里面的内容,大概有些……”伤风俗……秦云黛可是没有这个胆子和他一起看这些东西。心中不由得埋怨了,自己没事儿看这个做什么,第二天看也行啊……
至于两人最后看没看……咳咳,反正柳子煜这个外表清冷,内在火热的家伙是很欢喜地借鉴了一些内容,闹得秦云黛第二天完全不理他,一整天都不敢直视对方。
且不说这对小夫妻是如何渡过这个漫漫长夜,司寇炎温柔体贴地陪着柳昭容喝了一坛又一坛的酒,而且至今都没什么醉意。对于柳昭容的酒量,司寇炎是清楚的。
对方最不喜欢的就是喝酒,而且闻到酒味就会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过有段时间她压力比较大,就用喝酒的方式舒缓内心挤压的负面压力,酒量从一沾即倒到现在的千杯不醉,都是一次一次喝到吐锻炼出来的。不过对于这些事情,被篡改记忆的小容容大概是不知道吧。
“小容容的酒量还真是好,我现在都有些微醺了。”司寇炎清楚这个女人曾经展露出来的一切,对于一些小细节的事情,她还没有司寇炎了解自己。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柳昭容扯了扯嘴角,“记得以前酒量超级差的,后来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变好了。现在怎么喝,都没有想要醉的感觉。”
“那还真是奇怪的事情……”司寇炎苦涩一笑,她果然连这些细节都忘记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酒量好一些也行,至少不可能被人轮流灌醉。”她不禁想自家那个呆儿子喝得面色绯红的模样,心头软软的,“煜儿这个孩子,就是太老实了。”
“酒量这东西,都是后天锻炼出来的。他以后多喝一些,慢慢就能适应了。”司寇炎给她真满,又给自己添一杯,“其实吧,小容容……有件事情我想让你帮个忙。若是你答应了,感觉现在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少甜言蜜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将那个不吉利的字眼吐掉!”柳昭容翻了个白眼,对于从来不按理出牌的司寇炎,那是完全没办法,“说吧,什么忙?”
“我……从小有个愿望,想要看自己妻子一袭嫁衣翩翩起舞,再配上月夜箫声……”司寇炎觉得自己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就是希望柳昭容别再用那句坑人的“飘渺殿的弟子只穿白衣”糊弄他了,“虽然,你大概不会承认自己是我的妻,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勉为其难,大发慈悲一下么~~~~你就答应了吧。”
“穿嫁衣……还跳舞?”脑洞开大了吧?
“小容容不会跳吗?”司寇炎可是清楚的,对方会跳,而且舞姿甚美,当年玉兰花树下一曲舞姿,可以倾倒众生啊。幸运的是,看客只有自己,不然他会吃醋的。
“会……但是为什么我要为你跳?而且嫁衣什么的……这里也没有啊……”柳昭容后面的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嫁衣没有问题哦,我特地为小容容量身订了一套,你看……就是这个……”司寇炎变魔法似得弄出一套行头完整的嫁衣,看得柳昭容愣怔发呆,司寇炎小心翼翼地问道,“为我……穿上这一袭嫁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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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手速爆发啊,竟然赶上了……
☆、221:冷战(上)
柳昭容伸手摸了摸那套嫁衣,衣料材质自己也说不出来,但入手极为丝滑轻薄,衣服的样式虽然遵从一般嫁衣,并没有出格的地方,但是小细节上非常精细,将低调中的奢华诠释到极致,连见惯世面的柳昭容也不得不赞叹这衣服的做工。
不止嫁衣如此,连其他佩饰都是这般,做工连她都挑剔不起来。她没有被这些东西迷惑,而是迅速想到嫁衣背后的东西。依照司寇炎本人的能力,如何能弄来这么精细美丽的东西?
“这件嫁衣……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昭容将它放下,也不看凤冠上那些珠光宝气的装饰,“司寇炎,若是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哪里有可能弄到这些?还是说你隐瞒着我一些事情?”
司寇炎拿出来的这件嫁衣其实就是多年前曾交给柳昭容,希望她能穿上的那一件。昨儿个花了老牛鼻子的时间将从犄角旮旯翻出来,非常累人。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件嫁衣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不过他听了柳昭容的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光顾着嘚瑟了,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弄不到这样华美金贵的嫁衣……
正当着司寇炎想着如何圆谎,柳昭容眉峰一蹙,没多久又松开了,“算了,怎么说也是相处多年的人,你的人品和人格我还是比较相信的。反正你身体里还有我一开始下的毒蛊,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需要担心你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司寇炎愣怔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过关了,这完全不符合他家小容容的性格啊!
其实柳昭容从很久以前就怀疑司寇炎的来历,不过自己一开始就说他是自己的夫婿,所以就打消了让万严去调查的念头。将一个自己不知根知底的人放在身边,对于柳昭容来说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举动。不过对方实力太弱,这么多年又没有伤害人的意思,她才渐渐放下戒备。
“想要看我穿这个跳舞?”柳昭容的手指在嫁衣上划过。眼中闪过丝丝喜欢。两辈子她都没有穿过嫁衣,看到这一件,倒是极为欢喜的。不过她没有让司寇炎看穿自己的情绪,依旧是冷冰冰,又不近人情的模样,“既然你想看,那便看一看好了……”
司寇炎又一次惊讶错愕了,她……小容容竟然答应了?他这不是在做梦吧?好玄幻!
暗中掐了自己一把,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同时也确定自己这不是在做梦。小容容真的答应穿上这件衣服……他头一次觉得柳昭容失忆是一件好事。
想想看。柳昭容失忆之后。对刘俊之的画像不那么在意了。甚至还将画像给当时仍是伪装成狗狗的自己玩。现在还答应穿上她曾经极为不喜欢的嫁衣……这些都是好现象啊。说不定自己不久之后就能攻陷她的心防,然后将娇妻抱回家……新 鲜 熊 猫 没 眼 圈 。
这样想着,鼻尖有些温热。司寇炎一捂鼻子,他竟然因为这些念头流鼻血……果然是太兴奋。太幸福了。彼时的司寇炎不知道,柳昭容这是离开的前兆,他又要被丢下了。
“转过去,我要换衣。”柳昭容素手轻扬,许多红色纱幕将小亭子分成两半,也形成一个比较简陋的更衣室。司寇炎暗中嘀咕,两人都是老夫老妻了,换件衣服不需要避讳啦。
他伸长了耳朵想要听一听声音,可惜柳昭容思虑周全。早就弄上一层隔音的法阵,他就算将耳朵弄抽筋了,也别想听到任何他想要听到的声音。约莫半柱香过后,红色纱幕撤下,露出一袭嫁衣。凤冠霞帔俱全的柳昭容,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
在司寇炎的记忆里,未失忆前的她总是一袭白衣,清冷不近人情,纵然心软善良,也没人敢接近她。而失忆后的她虽然也有穿别的颜色的衣物,却是冷色调的居多,像是正红的衣裳,她都是避而远之的。穿着嫁衣的她,总感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真实。
司寇炎看得呆了,许久才无意识地赞美一句,“小容容……今天最美了。”
柳昭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不知道她这样小女儿的动作配上鲜艳夺目的嫁衣,更是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美丽。而司寇炎本身就中了一种名为“柳昭容”的毒药,至今仍是无药可救。她这么一弄,司寇炎更加呆了。
柳昭容见对方仍是一副花痴的模样,心中又是气又是怒,这个家伙就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看非常没礼貌吗?怒气归怒气,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丝丝红晕,显示主人此刻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平静,“再不回神的话,到时候你就自己跳舞玩吧!”
司寇炎被她这么一威胁,没多久就从花痴状态醒来,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箫来。他的性格大开大合,对琴棋书画一类的东西不感冒。比起那些无病呻吟的假斯文来,他更加喜欢干净利落的事物。不过自从认识柳昭容之后,现状改观不少。
他本就是聪慧之人,一旦下功夫学习什么,很快就能上手熟练。挑剔了n多乐器,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箫。因为他家小容容说过,男人拿着箫,就算是个大字不识的家伙,也能多两分儒雅气质。他想想也是,然后就选择这个东西了。
柳昭容失踪那些日子,他没事儿也喜欢吹上一曲,解一解心中烦闷。柳昭容看了看四周,最后素手一撑栏杆,翩然落到水面上,脚下荡开一层小小的涟漪,震碎了水中月影。
“看好了,只有这么一次……”柳昭容最是喜欢口是心非,司寇炎都习惯了。
她以前有一些舞蹈基础,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后来到了飘渺殿,没事儿的时候将荒废许久的东西一一捡起。加之修炼了飘渺心经,身体的筋骨就会非常柔软有韧性,学习舞蹈来更是没有鸭梨。而且作为飘渺殿的掌门人,每过十年宗门内就有祭祀活动,要求掌门人穿正装跳一曲,久而久之,她那个半吊子的舞蹈也变得可以……
司寇炎想也没想,吹起他们以前没事儿合奏的曲子,也是柳昭容那次舞蹈时的配乐。听着乐声想起,她的心中泛起丝丝酸意,好像这个箫声自己曾经提过。
衣袖翻飞若舞,恍若蝶翼颤动,步态雍容柔美,脚尖所过之处,池塘水面荡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青丝飞扬,凤冠上珠翠轻响,宛若山涧清泉叮咚。身姿妙曼,舞步轻移,即使穿着的是端庄嫁衣而非飘逸的舞衣,仍由一种说不出的美妙……
司寇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回到那年场景,一白一红的两人身姿重合。过去和现在的景象仿佛叠加在一起,轻易地迷惑他眼睛和心灵。
一曲毕,司寇炎放下箫,心中怅然若失,莫名的颓废占据心头。就像是家里那个不招人待见的老头子说的,天下最难莫过于单恋和暗恋,他一人将这两件难事全包了。追逐她两万年,似乎都没有这些年劳累……累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他不知道柳昭容还有没有恢复记忆的那天,只能痴傻地陪在她身边,渴求她能稍微露出一丝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姿态。司寇炎坐在石凳上,有些迷惑了。
“怎么了?”柳昭容从水面上飞回小亭,发现司寇炎的表情有些怪异,就随口问了一句,“难不成我完成你从小的愿望了,你反而失落?梦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让你无助?”
“小容容……”司寇炎用大拇指摩挲着箫身上不起眼的刻字,有一种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如果我说,我们以前认识,关系很好……你会相信吗?”
柳昭容抬手在他的额头量了一下,嘀咕道,“体温正常,看着也不像是发烧糊涂了……既然不是发烧,为何说出这样的傻话来?我们以前怎么可能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司寇炎猛地站起来,按着她的肩膀,情绪有些莫名的失控,“柳昭容!拜托你别让我再等这么久了好不好!”若是有希望,他不介意等多少时光。对于神尊来说,最泛滥的就是时间了。可是心中无望,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除非这个家伙的实力早已飞升,那倒是有两分可能性,“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来等……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只能很明白地告诉你,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单方面的。你再怎么喜欢,也不代表对方一定要回应……”
而且她现在可是一个极为麻烦棘手的人,以后要面对的东西也很复杂,没必要将对方牵扯进来,“天下女人何其多,值得你喜欢的人有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