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老太爷前半辈子都是在田地里工作,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很多……
白祁戎自然没有撒谎,他娘病重的时候听说这事,被气得吐了一口血。得知孩子被卖到那个地方。还派遣人将孩子买回来,托给一户老实农家好生养着。那对可怜夫妇和他们的闺女,还是他娘找人安葬好的。免了抛尸乱葬岗,死无葬身之地的悲剧。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管家,是他一手操办这事的,自然清楚得很。”白祁戎眼光落到那个外室微微鼓起的肚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得意,看得柳子璇蹙眉不已。她觉得这个模样的白祁戎……似乎和脑海中的某个人有些相似。不过林云晟的一举一动都是浑然天成,让人挑不出一点别扭的地方,而白祁戎则是太嫩了……
“还有,你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别开玩笑了!”白祁戎又爆出一个惊天大消息。让整个城市的百姓都看足了热闹。在他们眼里,白家是非常高高在上的。哪里晓得内在这么肮脏。若无那个可怜的高门贵女,白家也不过是一帮泥腿子。
享受着别人给予的荣华富贵,偷窃人家的钱财首饰,用人家的嫁妆发家起富养外室,最后还将对方害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外室毒害……这都是怎样极品的一家子啊!
白祁戎将这些事情抖出来。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就完事,最后栽赃诬陷一把,也不虚此行了。在白常威怒视下,他继续说道,“她腹中的这个胎儿,那可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而不是儿子或者女儿……不知道白员外可是知道这一点?”
白常威白煞着脸看向那个外室,只见对方脸上满是事实被发现的震惊,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也让他心中生出不详预感来。再看自己的父亲,脸色有些惊讶和惊喜,一口逆血提不上来,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血来,瞬间软倒在地,四肢还有些痉挛……
柳子璇照旧将他弄醒,只听白员外嘴里喃喃自语,语言含糊,依稀听得是骂人的话。其实老太爷惊喜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换上震怒了。可惜,动作慢了些……
白祁戎看着场上的发展,也愣怔了。他不过是想到娘曾经说那个男人小时候身子骨不好,影响了子嗣繁衍,虽然不至于断子绝孙,但想要使女子受孕,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他娘能怀上他,也是做足了准备,费了一番功夫的。所以白祁戎就大胆假设,认为外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白常威的,为了让消息劲爆一些,将这个罪名推到了老太爷的头上。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找到孩子的粑粑……天,这是在逗他么?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白祁戎决定接下去的步骤私底下去办。正想着如何退场,一名白衣仙女儿缓步而来,美得如梦似幻,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暖暖的笑意,“戎儿,快些走吧。”
白祁戎不敢相信地看着来人,喃喃开口,“娘?”
“快些走吧,戎儿,不然要迟了……”女子又笑着说了一句,上前牵起他手,飘飞消失。
宗祠内混乱一片,看着天境的人迟迟不语。一来是因为那个公公和儿子的外室私、通,给儿子戴了绿帽,还让他喜当爹;二来便是为了那个疑似白夫人的绝美女子……
白常威有如此美貌又贤良的妻子放着不喜欢,竟然去喜欢一个给自己戴了绿帽的奴隶之女,她长得还不咋地……唉,这年头怪事还真是多,那个男人的眼睛是被屎糊住了吧?
那个突然出现的仙女儿自然是柳子璇装扮的,为了让这场好戏完美落幕,她也友情客串一下。不过当听到白祁戎无意识地喊自己娘,她还是不由得囧了一下。
麻蛋,她看着有这么老么?顶天了她才五千岁,花样少女一般美好的年纪啊……
喊出那个称呼之后,白祁戎也清醒过来了,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当下有些别扭。卸下伪装,柳子璇一脸正常地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光凭舆论惩罚还是不够的,等时间过去,这阵八卦被另一些大消息掩盖了,他们就可以慢慢恢复……”
“那个男人……是不是中风了?”白祁戎回想之前白常威的模样,试着说道,“若是他中风了便好,将白家属于娘的钱财全部收走,救济那些贫苦的孩子,也算是给娘这积阴德,愿她来世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和谐美好的家庭……至于白家,恐怕要麻烦你了。”
“麻烦我?”柳子璇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提出来吧。”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如何都不能被打掉,除非那个女人死了,不然孩子一定要生下来这……”白祁戎说出第一条,柳子璇暗道这个孩子当真是心思不纯。
众人已知这个孩子是那位老太爷的了,为了遮丑,自然不能让孩子生下来。若是什么手段都不能弄掉孩子,被折腾的只会是那个女人,当真是要生生不能,要死死不成啊。
“可以,毕竟婴儿是无辜的。你那个爷爷老当益壮,这把年纪还能弄出一个孩子来,想来也是极为高兴的……没了多可惜。”柳子璇依旧笑意温柔,让白祁戎心中没底。
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不愿意对方知道自己是个心思狠辣的人,不大希望她看到这一面。
“那个男人如何都不能死掉……”说到这里,白祁戎扭过脸,似是感慨地说道,“毕竟那个男人还是我的生父,血浓于水么……怎么说也要寿终就寝才行。”
柳子璇赶脚牙齿有些酸,这个孩子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
“没问题,可以做到。”柳子璇又答应了,白员外之前被气得不轻,还真是中风了,不过中风的情况不是非常严重,却也影响了正常的生活。按照白员外的身体状况,在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一个中风的人,失去了钱财和名声地位,若是无人照顾,会非常苦逼的。
“那个老夫人,她以前打杀了不少被她丈夫看上的婢女,有些是签了死契的,有些则是一两年雇佣……我记得有一个签了活契的婢女母亲已死,家中只有一个不良于行的老父,甚为孤苦。就让她去给那个老父当丫鬟,顺带帮忙下地干活,算是赎罪……”
柳子璇暗中翻了个白眼,让一个享受十来年锦衣玉食的老妇人重温年轻时候的生活,也亏得他想的出来。
却不想白祁戎又问她,“不过她年纪毕竟大了,这样折腾不好,你有没有什么药,让她身体好一些,活得久一些?”
☆、289:跟着我混好了(上)
柳子璇本以为这个叫白祁戎的少年是个白的,哪里晓得他不过是染了白色油漆的腹黑!这个孩子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下手还击一点都不手软,哪怕那些人还是他名义上的血缘至亲。
不过柳子璇心里也清楚,当人被逼到某个极限程度,的确容易做出很多骇人听闻的决定。对那些想要自己性命的“亲人”下手,还是简单的。修真讲究的是因果缘分,那白府一家子种下恶果,而白祁戎现在不过是了解了这段孽缘……
“这些都没有问题……”柳子璇一边逗弄着小五的尾巴,一边笑着看向他,“这些人都已经解决了,那么你又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害死你娘,差点害死你的外室?”
白祁戎抿着嘴角,纯澈的眼中闪过丝丝冰冷的杀意,“那个女人一定不能轻饶,不过看在她为老太爷怀了孩子的份上,也算是将功抵过,不若酌情处置。你说,让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白常威如何?哪怕她有想要逃离的念头,身子也不听她使唤,一辈子和那个男人拴在一起。”
柳子璇暗中叹息一声,白祁戎说出的处置方案,的确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但若是能选择的话,估计这些人还巴不得早点去死。一刀子下去就痛一下,但照他的处置,那可是痛苦半生,日日承受莫大的压力,有心理上的压力,也有身体上的,还有来自外界舆论……
不过这是白祁戎的决定,也是他对这些人的惩罚。自己身为一个外人,看着就好。抬手揉了揉对方松软的黑发,柔和道,“若这是你心意已决,就按照这个来办吧。你先回客栈收拾一下,我去将那些人都处置了。可惜,我们在这里不能久留,你也看不到他们悲惨的模样。”
白祁戎脸色一红。没有避开她的手,稍显局促地说道,“没什么可惜的,反正我只要知道他们过得肯定很惨,那就够了。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释然。”
没有多说什么,让白祁戎伪装好,还让小五跟着他,而柳子璇则主动当了一回“侩子手”。对白家的几人进行审判。等她忙完这些事情,天色早已昏暗。回到客栈,却见白祁戎坐在他娘床头絮絮叨叨说些什么。眼眶泛着红丝。微微有些肿,看样子之前还哭过。
白祁戎慌忙抹了抹脸,故作镇定地对她说,“你回来了,那些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吗?”
“我已经将白府的现银换成零散的碎银,若是你晚上不困的话。我们半夜去散财。”柳子璇双手环胸,半倚着门,“至于那些古董字画之类的东西都还放着没动,你若是有这个闲心,可以慢慢将它们当掉。换成银钱资助那些穷人……虽然有些繁琐,却也能打发时间。”
白祁戎抿了抿嘴角。他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些事情,柳子璇也没吊着他的胃口,继续说道,“至于白府那些人,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好了,现在乱得鸡飞狗跳,奴仆跑得跑,散得散,有些人走的时候还抢了白府不少东西……这个府邸,彻底没落了。”
“我……我想找个好时间,挑个风水好一些的地方安葬娘。”白祁戎低声喏喏道,似乎害怕柳子璇拒绝。毕竟对方看着很赶时间,若是她不答应,自己也为难。
“为人子,尽孝心也是应该的。”柳子璇这话算是答应了,旋即想到另一件事情,“对了,你娘去世的时候,白府有没有向你外公那边报丧?”
白祁戎拧着眉头想了想,他娘去世到下葬,并未看到外公那边的人过来。要么是他们不在意这个女儿的死亡,要么是他们根本还不知道闺女已经香消玉殒。
“我打算将你送到你外公那里,虽然有些寄人篱下的味道,不过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看在你娘的份上,你外公外婆应该会多多照顾你。等你年岁到了,再择一门清白的婚事,以后小夫妻好好过日子,你娘也就彻底瞑目了。”柳子璇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带着白祁戎,不过既然救了人,那边救到底,将他送给他外头照顾,应该可以放心。
书香世家,纵然内在有龌龊,也不会像白府那样荒唐残害小辈。对于这一点,柳子璇还是有信心的。白祁戎只要嘴巴甜一些,将外公外婆讨好了,以后生活不会差。
白祁戎听了她的话,脸色煞白,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受伤,“你、你……打算抛弃我?”
“这算是什么话?什么叫抛弃?”柳子璇不解,自己救了他,帮助他解决这些糟心事,还想着他以后的安排,到头来对方却说她抛弃对方?她对这个孩子没有照顾的义务吧?
“你难道不想带着我一起走吗?”白祁戎从小就没有见过外公外婆,没有多少感情。加之他最珍视的亲人已经亡故,他不想被人像是送货物一样送到别人那里,“我不想去外公那里。”
“那你想怎么样?小小年纪就流落在外,你娘会安心?”柳子璇看出他的心思,皱眉道,“我的情况特殊,你跟着我会遇见不少的麻烦。更何况,我也没心情照顾一个孩子……”
白祁戎的脸色更加差了,掩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攥起,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将自己看成累赘和孩子。现在又是一副恨不得让自己快些滚的表情……胸腔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我可以照顾自己!”白祁戎脱口而出,两人都愣了一下,他随后尴尬地解释道,“我和外公他们根本不熟,而且两位老人家年纪也大了,我过去住着也尴尬……所以我……”
柳子璇头痛地揉了揉额头,自己似乎捡到了一个黏人的麻烦,“这些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先将眼前的事情完成再说。趁着这些时候你再想想,跟着我,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
等夜色降临,大部分人都已经安然入眠,柳子璇带着白祁戎和那只小白驴星夜启程。按照白祁戎指示,柳子璇找到那些贫苦人家。不过这钱财也不是乱散的,给钱之前柳子璇都会稍微测试一下,确定主人家是心思淳朴的贫民而不是有了钱就花天酒地的游散之人。
钱这种东西,自然是用在正确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柳子璇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很慎重的,而白祁戎则负责将三两碎银用事先准备的好纸条包好,放在他们的枕边。
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柳子璇不得不苦笑,这个孩子还真是物尽其用,尽全力保住自己母亲的名声。这些银钱都是用已故的白府夫人——白林氏的名头,赠予贫苦人家的。
“娘本来就是心善之人,若是她活着,也会这么做的。”白祁戎和她连夜走访了上千户住在贫民地区贫民,务求每一户都送到,“你说,我这算不算是给娘积阴德?”
柳子璇点点头,虽然这些凡人没有转世一说,死亡后的灵魂会被天道打散重新凝聚成崭新的存在,但若是福缘深厚,那个新的魂魄再世为人,也能享受到“前世”的好处。
“娘一生都非常善良,她的下辈子,一定会非常幸福的。”白祁戎似乎是在对柳子璇说,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神色间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情,看得柳子璇有些沉重。
她利落翻身,骑上小毛驴,将缰绳交给白祁戎,说道,“小白,咱们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被缰绳砸到脑袋,伤春悲秋的情绪都被打散了,他略显恼怒地攥紧缰绳,拉着毛驴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嘴里不停嘀咕,内容不外是吐槽柳子璇脾气糟糕,一辈子嫁不出去之类的话。
“小白诶,听你说我一辈子嫁不出去,我倒是想起某个人来。”柳子璇依旧倒骑着毛驴,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视线落在渐渐亮起的天幕,“那个家伙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诅咒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偏偏又是这个家伙做主让我娶夫……你说他好不好笑,也不嫌自打自脸很疼。”
听到她说“娶夫”,白祁戎眼神暗了一些,没好气地说道,“他这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嫁出去了,还不祸害人家三代?现在将人娶回来,好歹只是祸害自己家人……”
柳子璇:“……”无趣地摸摸鼻子,暗道,这个小屁孩儿还真是不可爱。
两人走上宽敞平坦的官道,白祁戎闲着没事儿,随口一问,“你有没有见过你要娶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喜不喜欢?长得好不好看?”
“见过……”柳子璇闷哼了一声,闲闲道,“如果不说他是那个男人挑选的人,我娶了也就娶了。毕竟那个男人长得还非常不错,娶回家放着也养眼。”
“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想一想柳子璇的本事和她的穿着,料想出身很不错。按照门当户对的婚配规则,想来男方家里也很不错。
“有一点没有你好,光凭这一点,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嫌弃他。”柳子璇嘴里叼着一根在路旁野草丛拽过来的草,随口说道,“那个家伙后院成群,虽然没有娶妻,却也是被人用剩下的剩饭剩菜,我看着都觉得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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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跟着我混好了(中)
白祁戎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冒出了好几排黑线,没想到她拒绝别人并且逃婚的理由这么简单,就因为对方曾经和别的女人【哗——】过,所以她嫌弃了。按照她的说法,只要不符合这个条件,就能将对方三振出局……暗中摸摸下巴,貌似自己还挺有胜算么。
“可是……你这么做的话,家里人不会生气吗?”白祁戎可不觉得她的家里人能一直纵容她这么任性,而且现在男子成婚很早,她继续拖下去,年龄大了,估计连人都娶不到了。
“我爹爹和娘是绝对支持我的,谁叫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呢?连爷爷也是支持的……唉,偏偏反对的竟然是一个和老娘无亲无故的家伙。那个家伙简直有病,关了我娘,隐瞒我爹消息,还将我爷爷软禁了,到头来还理直气壮地为我安排婚事,美名其曰是为了我好。笑话,他这么对待我的家人,还想我对他感恩戴德?脑洞开得太大,补不了的神经!”
白祁戎突兀地觉得脊背有些凉风,不过那个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就不见了。他有些恍然地看着柳子璇,没想到这样一个强大而乐观的人,竟然有那样可悲的过去。她的童年定然是非常不幸的吧?想到这里,白祁戎少年心软了一些,觉得自己还是对待她好一些好了。
“那你一定是非常恨他的吧?”白祁戎继续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
“不知道……”柳子璇给他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其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是为嘛。本该讨厌甚至憎恶对方,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来,“你也很疑惑吧,他这么对待我们一家,我却迷惑自己对这个家伙的感情。其实对于这一点,我自己也非常疑惑……”
柳子璇现在还记得初次看到爷爷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虚弱不堪,面色青黑。宛若阴冷的鬼怪,看着也是脚步虚浮,让人不禁揪心他的健康问题。但被林云晟那个混蛋软禁多年,不但没有虚衰下去,反而日渐精神起来,现在看着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壮年人……
每每看到爷爷的模样,她都在疑惑,这个林云晟真的残害他们一家?但事实摆在面前,娘的确是被封印了——林云晟亲口承认的。爹爹从那之后也消失不见,神界之中没有他的消息。若不是爷爷说他现在还活着,并且活得不错。柳子璇都要怀疑林云晟是不是暗中将爹爹杀了。
而且不知爷爷是怎么想的。有时候还在她面前说林云晟的好话,说这个家伙也是个可怜的家伙。其实要她说,最可怜的还是她无辜的娘,倒霉的爹爹,悲催的爷爷,苦逼的煜哥哥……
瞧瞧。一个本来幸福美满的一家,都因为林云晟的缘故而四分五裂。每每想到,这一点,柳子璇对林云晟就极为不满,甚至是厌恶。
白祁戎语出惊人。他问道,“那个……你是不是暗中喜欢那个人?不然你怎么会对一个害自己全家的家伙产生这么奇怪的感情?”
柳子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给小白驴一鞭子,“胡说什么呢,那个家伙可是我爹爹的师兄,我喜欢他做什么?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男人,眼睛瞎了才会喜欢。”
白祁戎闭了嘴,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看着心情很不错。
走了小半月,柳子璇在山脉中找到一处灵气比较充裕的小山谷,打算将白祁戎的娘安葬在这里。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能长眠于此,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白祁戎却觉得这里人烟罕迹,只有飞鸟走兽,他娘睡在这里会很寂寞。而且尸首放在这里,不怕会野兽扒拉出来?
“说你是白痴,你还真身体力行地向我证实这一点。”柳子璇拿出好几块仙石,布下天罗地网大阵。先将周围山脉残损的灵脉都挪到这里,旋即以灵脉为阵眼,用仙石为八方守护大神,各种阵法交错编织,组成一个极为庞大而复杂的大阵。
看着近乎神迹的景色,白祁戎微微张着嘴,惊吓地久久不言。他四处看了看,又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是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天哪,这不是做梦……
这个阵势是柳子璇在守护大阵的基础上改版的,旁的修真者就算是过来了,也比想打破这里的布置,反而会被守护墓地的杀阵绞杀。将白祁戎的娘放在阵中央的玉质睡塌之上,数万年的寒玉不停地逸散着寒气,白祁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下降到了零点,能将他的鼻子冻掉。
不过有小五蹲在他的肩上保护他,寒玉的影响微乎其微。
“有寒玉在,你娘的尸首能一直保存着,宛若新生。你若是想念了,也能过来看看。”柳子璇知道他疑惑什么,又解释道,“你娘的魂魄已经彻底远走了,这不过是一具空白的躯体而已。将她安放在这里,一来免于尸首被蛆虫啃食之苦,二来也能给你留一个念想……”
随后,柳子璇又细细告诉这个少年该如何进来,免得他太笨,被杀阵宰掉。白祁戎细心认真地记下,不敢有一丝怠慢松懈,柳子璇体贴地给他一些时间和亡母告别,在阵外等他。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看到眼眶有些通红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神坚毅不复之前的纯澈。她在内心感叹一声,这个孩子经历这些事情,也该是长大了。
“晴晴,我们走吧。”牵过小毛驴,示意柳子璇骑上去。她本来是这么做的,但听到白祁戎的称呼,差点没吓得摔下来。白祁戎对她笑得灿烂,“我不叫你晴晴,那该叫你什么?”
柳子璇抽了抽嘴角,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用奶奶的名讳,若是用自己的……他是不是该叫自己“璇璇”?想了想,那个场景,柳子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太特么的让人毛骨悚然了。
“徐仙人,这么喊我就成了。晴晴神马的,你不觉得喊得太亲密了?”柳子璇抗议,顺带教育他,“我们的关系清清白白,你这么喊,会让人误会的。”
“这里又没有旁的人,我这么喊你,除了你除了我,除了小五和大白,谁知道我喊了?”白祁戎了解了心事,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轻快,周围的景色落在他眼里,也多了几分生动。
“狡辩,总而言之,你那个称呼太过不尊敬了。”柳子璇据理力争,她才不想听到那个恶心巴拉的称呼,更何况还是从白祁戎这个小屁孩儿嘴里冒出来的。怎么听怎么怪异……
“不~~~~~要~~~~~”白祁戎才不肯改口呢,好女怕郎缠,不这样做,自己貌似靠进不了对方,“我就是要喊你晴晴,嘴巴是我的,我爱怎么喊就怎么喊,你连这个都要管……”
“诶,你这个小屁孩儿倒是拽起来了啊……欠揍啊你!”柳子璇怒了,白祁戎我行我素。
行至旁晚,天色暗淡,柳子璇打算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白祁戎依旧是被她当成丫鬟使唤,去烧水烤肉神马的。对方毫无怨言,而是选择勤勤恳恳照做。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柳子璇觉得骑了一天的小毛驴也不是那么累了。伸展伸展懒腰,却没发现自己的睡袍有些松了, 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和锁、骨以下的白皙。白祁戎迅速转头,脸上红彤彤的,好像涂染了大红胭脂。柳子璇也不做他想,只以为对方烤肉烤得太厉害,被火光照耀得脸颊发红。
深夜,柳子璇睡在一根绳索上,微微小憩。而白祁戎则睡在一棵大树下,为了睡觉方便,他套着睡袋,里头披着保暖衣物。深夜露水很重,气温更是低的可怕,不过他的保暖工作做得到位,暖烘烘的不点都不冷。但辗转反侧许久,脑海里闪现的都是之前看到的画面,弄得他有些燥热,脑子清醒得很,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做什么呢?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赶路!”柳子璇蹙着眉头提醒他一句。
白祁戎有些委屈,要不是对方,自己会这么怪异么?她以为自己不想睡觉啊?他很想睡,但就是睡不着!一闭眼,看到的都是那些画面,鼻尖还热烘烘的,好像有液体流出来。
抬手一抹,好么,直接流鼻血了。
他暗中处理这些鼻血,免得对方察觉到什么,笑话自己,“我……我睡不着……”
“又想你娘了?”柳子璇含糊问了一句,前段时间这个小子经常睡着睡着哭醒,嘴里喊着的都是他的娘,让她不禁感慨一句,这个小子还真是恋母。
沉默一小会儿,白祁戎闷闷地回答,“没有……没想娘。”他想的人,在绳子上睡得舒服呢。
“有虫子爬进你睡袋了?”
“没有,虫子哪里爬得进来……”若是爬进来了,他就不会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了,而是直接尖叫着跳起来求救。
柳子璇默然许久,语出惊人,“发、春了?”
白祁戎:“……”
☆、291:跟着我混好了(下)
白祁戎少年觉得这个叫徐天晴的女人真的超级邪门,她语出惊人调、戏自己,哪里晓得他当夜好不容易睡着,还真的做了一个不大和谐的梦。早上一醒来,他的脸颊还是通红通红的。躲在睡袋里拍拍脸颊,让这个不争气的脸颊稍微降温再降温……
虽然是这样想,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昨晚的梦境。他长这么大,很少能将哪个梦境记得这么深刻,从细节到人物对话和动作,一点一点清楚得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肿么办,他现在有些不敢爬出睡袋了……白祁戎少年捂着脸在睡袋里翻了个身,脊背猛地僵直,本就爆红的脸颊越发红艳,滚烫炙热,红得都能滴出水来……
天边刚升起一丝光线,柳子璇便已经睁开眼睛。不过视线落到那个睡袋上,见对方还睡着,想到这几日他赶路的辛苦,便继续阖眼小憩。今天给个例外,他想睡到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吧。柳子璇一直在绳索上睡着,白祁戎少年有苦说不出。
他现在的年岁虽然小,但早在他娘还活着的时候,便已唤人告诉他一些必要的知识。面对如今这个囧境,他也而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尿裤子,傻乎乎地爬出睡袋。
用大人的话来说,他现在算是真正长大了,这本是一件很尴尬但也让人开心的事情,可问题是……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啊,睡袋里也木有换的干净衣裳。外头还有一个异性待着。
难不成让他装傻充愣,天真无邪地说自己是尿裤子,然后在徐天晴那个女人的视线注目之下,抱着干净的衣服躲起来换?天哪,一想到那个囧人的画面,白祁戎少年宁愿去撞豆腐!
依照对方的性格,不管她是不是知道这档子事情,哪怕相信他“尿裤子”的说法。估计也会笑话死他的。想到对方嘲笑自己的场景,白祁戎少年鸵鸟似得将自己缩得更厉害……
小五本来趴在柳子璇头上睡觉,不过它现在已经醒了。依照它活泼的性格,醒来之后自然要找人玩耍嬉闹,像是两人这样装睡的举止,它是受不鸟的。
尾巴一甩,一下子跳到睡袋上,想尽办法钻进白祁戎的被窝。少年人正在纠结着呢,突然脖子传来一阵凉风。一个毛茸茸的身体挤了进来,他真的差点被吓尿了有木有!
“小五?”感觉到熟悉的气味,白祁戎少年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是你吗?”
小五疑惑地眨眨眼睛。不晓得对方说话为嘛要这么奇怪?这样压着嗓子说话,不会赶脚非常难受么?至少小五童鞋就觉得不大舒服,歪歪头,它用同样低声的声音问道,“小白这是生病了吗?嗓子很难受?现在太阳都要晒屁屁了,你还不起来。小心小晴晴生气……”
白祁戎少年稍稍退温的脸颊又开始朝着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温度上限飙升,他含含糊糊问,“那个……我的嗓子很好啦,没有问题。晴晴她……她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
这下小五更加迷惑了,小白昨天睡觉没睡好。现在脑子出了问题吗?小晴晴要是不在这里了,它也会跟着离开吧?哪里会有时间待在这里和他说话?
“小晴晴在啊。她好像很累,现在还在睡觉觉。”小五这话明显是撒谎诓骗白祁戎的,不过彼时的他太过“小白”,不知道对方在撒谎,还傻乎乎地相信了。
“这样啊……”白祁戎郁闷到无以加复,她一直待在外头,自己不就要一直被困在睡袋里?还是说,他胆子大一些,偷偷摸摸爬出来,也许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换好衣服?
“小白……”小五在他脖子和脸颊嗅了嗅,黑幽幽闪亮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和尴尬,“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很暴躁很想抓狂很想做些事情发泄精力?”
白祁戎傲娇地翻了个身,幸好此时身体内部的躁动已经平息,不然睡袋里待着另外一只生物,他会更加尴尬无措的。可惜是他忘了野兽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我的身体很正常,没什么想要做的……”突然的,白祁戎少年希望对方快些离开睡袋,不然自己以后也没脸面对对方了。一想到在这样尴尬的早上,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见证人,他真是恨不得去撞豆腐!小五疑惑地再次嗅了嗅,歪歪脑袋,爬出去了……
“小晴晴?”小五是个体贴的小兽,虽然喜欢在体贴别人的空余做一些让人恨不得咬牙切齿的事情,“小晴晴,你这里有木有小白换洗的内衫……”
柳子璇睁开一只眼,正好撞上小五纯澈的眸子。她慵懒地伸了伸懒腰,睁开眼,看着没有多少睡意,“小白怎么了?你突然要他的内衫,是不是这个小子……昨儿个丢人的尿裤子?”
白祁戎之前还迷惑小五为嘛这么爽快就走人了,现在听到睡袋外模模糊糊的谈话,脊梁猛地僵直,额上冷汗涔涔……尼玛Σ(っ °Д °;)っ,那只小兽是不是知道神马真相了?它不会这么凶残地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徐天晴那个女人吧?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当他听到柳子璇的问话,心中下沉得厉害,他知道……事情无力回天了〒▽〒
小五疑惑地反问道,“咦,小白今年都快要十一岁了,为嘛还会尿裤子?那样好丢人的。小五从出生之后就木有尿裤子了,他比小五都要幼稚吗?”
“说不准,当一个人的压力太大了,内心挤压的负面情绪很多,就算是三四十岁的人,也有可能像婴儿一样尿裤子。”柳子璇略微挑眉,“他前段日子遭逢家庭剧变,倒也是符合条件。”
小五了悟地点点头,听了小晴晴的话,他涨了很多知识呢。不过小白的情况明显不处于这个行列,“虽然小晴晴说得很正确啦,但小白好像不是这个情况。偷偷告诉小晴晴哦,其实……”
“小五别说!”白祁戎忍不住了,直接从睡袋中半坐起身,出声喝住小五的话,白玉脸颊还带着绯红,宛若初升朝霞,煞是诱人,“一大早上的别乱说话!”
小五不满地摇摇尾巴,它只听小晴晴的,才不要听小白的,“才不呢,不过是小白到了发、情期而已,多大点儿事啊,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的吗?小气鬼,小五不喜欢小白了。”
发、发……发、情期?柳子璇被这三个字震得有些脑仁儿疼,白祁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红白交替,看着极为有趣。他和柳子璇对视一眼,脑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放昨儿个的梦境,脸色最终定格在红色上,而且愈演愈烈,越发严重。
柳子璇稍微扬起的浅笑僵直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纵然白气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但当一个小孩子展现出一个成年男人的特性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将一套干净的衣物抛给对方,留下一句,“快些收拾好,我先去打野味”,旋即消失不见,只剩下闹别扭的小五和尴尬到无地自容的郁闷少年。
“你害死我了,小五!”少年一边红着脸,一边从睡袋中爬出来,躲起来将该干净的衣裳换好,那些脏的衣服则被他生火烧掉了。也不是他不爱惜衣服,而是这个场景,他真的不能淡然自若地将衣服洗好晾起来……这样太需要心理承受能力了。
“小白诬赖人哦……”小五用尾巴对着白祁戎,虽然心里打定主意不理他,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但听到对方污蔑自己,当下顾不得这些打算,开口辩驳道,“要不是小五,小白现在还傻乎乎地躲在睡袋里头呢。你想想啊,到时候小晴晴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将小白哦才里头拽出来……嘻嘻嘻,那个场景对小白来说,才是更加丢人的事情吧?”
白祁戎少年又是一阵脸红,说实话,小五描绘的场景实在是太劲爆,他木有这个胆子在脑子里脑补,“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说那些话啊,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干净了。”
小五吐槽,“从来不知道小白还有面子这种东西……”
白祁戎:“……”
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先是早上发现自己长大了,被困在睡袋不敢出来,然后是被小五这个多嘴的揭穿,让他在柳子璇面前丢尽面子……
赶路的时候柳子璇完全不理他,两人的气氛降低到冰点。倒霉的事情不止如此,他一个人去打水的时候,还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要不是柳子璇来得及时,他就该去见阎王爷了。
“还疼吗?”柳子璇已经帮助他将毒血都逼了出来,但这种毒蛇的毒性委实强横,发作速度太快。她帮助对方逼毒的时候,人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为了将毒清干净,失了不少血,现在看着毫无血色,连不点而朱的唇都是雪白的……
“还好……”白祁戎虚弱地回答,他没有见过那种蛇,但看到那个硕大的三角头,便知道是毒性不弱的毒蛇。可惜对方速度太快,他完全躲避不及,被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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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小五解惑(上)
“亏你还说得出这话来……”柳子璇将那条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的毒蛇扔到他面前,对方反射性地颤了颤,她心中稍软,“这种毒蛇毒性非常强,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夺人性命。若不是我察觉到你情况不对,直接赶过来,你现在的身子都已经凉了。”
“可是我现在的确还可以啊……”白祁戎虚弱一笑,眸光很亮,灿若星辰。的确,相较于死亡,他付出一些血还能活下来,已经非常幸运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死亡,哪怕是那次被人用匕首威胁,脖子差点被掐得没气,也没有这次给他的震撼大。
柳子璇没有说别的话,而是让他吃下一些补血丹的混合而成的混合白开水,直到他脸上稍微有了一些血色,柳子璇才继续开口,“之前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
白祁戎稍微愣怔,不明白她提及的是什么事情。和对方严肃的眸子对上,脑中灵光一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刚刚恢复的血色又降了下来,“你、你还是嫌我很累赘?不愿意带着我?”
“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救你,若是这一次我离得再远一些,说不定你已经可以入土为安了。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累赘。”柳子璇后面那句让白祁戎彻底白了脸颊,通体发凉,虽然早有觉悟,但真正听她这么讲,还是有些钝疼。
“我也不是要赶你走。而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保证你百分之百的安全。这些天还没有想明白吗?到你外祖父那里,至少你还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柳子璇见他宛若无依无靠一般迷惘的小兽表情,心软了,“我要去找回家的路,你跟着我只会有危险……”
“如果我说我不怕呢?”白祁戎倔强地挺直脊梁,丝毫不想退让,“如果你到时候不能照顾到我的安全,必要时候抛弃就可以了。反正我这条命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
柳子璇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这人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什么叫“必要时候抛弃就可以了”,她柳子璇看着像是那种关键时刻抛弃别人的混账?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柳子璇心知对方是少年性子,容易冲动逆反,一直反对只会让他更加叛逆,便想着迂回作战,“到外祖父家生活不行吗?想想他们两个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已经失去你娘。尝了一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你作为娘的儿子,理该替母尽孝,侍奉二老膝下。让他们颐享天年。现在贸贸然决定跟着我找死……”
白祁戎脸色微变。似乎也想到这一点,脑中不禁想起母亲临死前对外祖父他们的思念,心中的决定开始动摇。他想要跟着柳子璇,因为对方在他人生最困难的时候带着他走出困境,给了他很大的精神依靠,加之少年心中那些微妙发酵的感情。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世上除了他娘,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与其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宛若行尸走肉。还不如跟着她,至少自己不会觉得迷惘。也不会一直沉寂在母亲逝世的悲痛之中。
可以说,柳子璇出现的时间很准时。她做的事情也一件一件戳中对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留下深刻的痕迹,现在已经成了他生活下去的信念之一。但柳子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搬出他最在意的亡母,内心的迷惘搅乱了他的思绪……
见战术奏效,柳子璇当即拍板,决定将他送到他外祖父家中。柳子璇不是不喜欢这个少年,但她想要找到回仙界的路,势必要出入危险的地方,找寻开启这个修真界和仙界之间的通路。
她的实力在仙界还算可以,但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万能的,要是一个疏忽,他死翘翘了,到时候自己于心何忍?为了那个万一,自己还是当断立断,将他送到他外祖父家,让他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整天穿梭在山林之间,当自己的烧火丫头……
为了照顾病人,柳子璇将小白驴让给白祁戎骑,自己则牵着缰绳慢悠悠的走。等他身子骨好了一些,便直接驾驭飞剑,带着小白驴和他一起赶路。
不过四五天的时间,他们已经找到白祁戎的外祖父家。可惜,来得有些迟,他的外祖父六日前刚刚下葬,而他的外祖母则在半年前之前去世了。外祖父没有儿子,养在名下的儿子是从宗族一个血缘比较远的旁系那里过继过来的。
看到这个场景,柳子璇也头痛了,白祁戎自从知道外祖父外祖母相继去世,整个人都处于沉默不言的状态,眼底的黑色日渐加重。她和旁人打听一下,才会知道事情的始末。
林家老太君半年前因为一场风寒去世了,不过对于这个消息,众人心中都有一定准备。老太君年轻时候生闺女,不但难缠,还产后大出血。最后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再难生育,而且身子骨也时好时坏,底子薄弱。现在上了年纪,更是大病小灾不断。
偶然染上风寒,没有几日便一命呜呼了。林家老太爷和妻子自小便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一路走来,感情笃深。即使妻子生了女儿再也不能生育,他也没有动过纳妾延续香火的念头,就怕纳了小妾,那些女人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妻子难受,让她伤心。
延续香火么,必要时候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婴儿来当成亲儿子养,养恩大于生恩,也是一样的。这对夫妻走过数十年的风风雨雨,妻子先他一步而去,身子骨意向硬朗的林老太爷也有些扛不住,陆陆续续大病小病了三四月。前些时候身子情况稍有好转,念着多年未见的闺女,想着趁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些活头,去看看她,哪里晓得没两日就收到闺女早已亡故……
“唉……林家老太爷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又重病半月,后来得知林小姐这些年饱受夫家冷待,那些畜生糟践了他当成心头宝拉扯大的闺女,喊着‘吾儿,爹爹害惨了你’, 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