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刮起了凛冽的西北风,这日的晚饭送的很晚,云锦站在房门前清楚的听到两名侍卫的咒骂声。
“奶奶的,想饿死老子,到现在也不来送饭!”
“饭倒无所谓,要是能给老子送坛酒,那就好了!”
“还想着喝酒呢?”
“说得好听,难道你不想?”
云锦淡淡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离开这座孤岛,首先要有一条船,可是每天送东西的船来到河岸边,卸下东西就走,从来都不多做停留,云锦想偷偷躲到船上根本不可能。
离心岛四面环水,因了那瀑布的缘故,虽然没有结冰但水流湍急。
若是在夏天,云锦非常有把握游到对岸,可是,数九寒冬,别说游到对岸了,在水里呆上几分钟,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云锦身上的伤才好不久,即便是能侥幸游到对岸,身体也会大受损伤。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锦听到王冲在房外恭声喊道:“娘娘,饭菜来了。”
每日里都是王冲亲自把饭菜送往云锦房中,云锦已经与王冲熟络起来。
“进来吧!”云锦打开?房门对王冲微微一笑。
王冲进房把饭菜一一摆在桌上,对云锦躬身道:“娘娘,请用饭!”
今晚的饭菜特别的丰盛,有云锦最爱吃的珍珠鸡和奶汁鱼片,更离谱的是竟然有一壶上好的九酝春酒。
云锦微感纳闷,调侃道:“王将军,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连我这罪妃也配有这等好酒喝?”
王冲尴尬陪笑道:“娘娘慢用,微臣告退。”
云锦笑着点了点头。
侍卫们自来到这岛上,好久都没有闻到酒味了,今日破天荒的送来几大坛好酒,自是敞开了肚皮,吆五喝六的畅饮起来。
王冲本想劝阻,但又想到锦妃一个弱小女子,在这四面环水的岛上就算给她机会逃走,她也没那本事,不由得放宽心,自顾自的吃起饭菜来。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滴酒未沾。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侍卫们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竟然都瘫伏在桌上昏睡起来。
王冲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何时起,这些手下的酒量变得这么差,难道是这酒?
王冲忽的一下站起身来,冲到旁边的一个桌上抓着一个侍卫的衣领推攘道:“醒醒,快醒醒”<
☆、本宫还是喜欢水葬
迟到的却异常丰盛,合乎她口味的饭菜,再加上那壶上好的宫廷御酒——九酝春酒,一切都非比寻常。
是皇上发了善心,还是太后,抑或是宫中的哪位娘娘惦念起她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催命的送死饭。
云锦坐下来,只静静瞧着这桌酒菜,一口也没有动。
门被人猛地一下推开,云锦心中一惊,抬头望去,王冲满脸惶恐的冲进来,及至见了云锦,才惊魂未定的舒了口气。
云锦蹙眉,“王大将军这么着急冲进来,是怕本宫飞了不成?”
王冲讪笑道:“娘娘没事就好!”
正说话间,又有四个黑衣蒙面人快速的冲进房,其中一位小个子蒙面人二话不说,举刀就向王冲砍去,王冲一个急侧身躲过了这凶厉的一刀。
小个子身手不弱,攻守腾挪间戾气尽显,好在王冲自小习武,一把配刀使得出神入化,对付这小个子毫不费力。他边出手抵挡,边对云锦说道:“娘娘,不要跟他们走皇上一定会来接娘娘的。”说话间,又有两个蒙面人和王冲拼打在一起。
王冲以一敌三,倒也能和他们打个不相上下,只是,时间拖得久了,对王冲是极为不利。
云锦心中极是诧异,这黑衣蒙面人是敌是友她一时也搞不清楚,但是,听王冲的口气,这些人应该是来带她走的。
渐渐的,王冲已经处于劣势,有些体力不支。
云锦担心王冲的安危,大喝道:“住手!”
另一位一直定定瞧着云锦的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然后戏谑的说道:“小娘子,大爷我怜香惜玉,本想让你喝了毒酒也好落个全尸,可你偏偏不让大爷称心,等会儿在你身上戳几个血窟窿,你可别记恨大爷!”
正在奋力厮杀的王冲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凛,随即怒目圆睁的嘶吼道:“你敢动娘娘分毫,我给你拼了。”
一个不留神,王冲被那小个子一刀砍在肩上,转眼间皮开肉绽,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青色衣衫,甚是可怖!
云锦强自淡定的对那发话的蒙面人微笑道:“本宫可是娘娘,你就不怕皇上拿你问罪?”
“娘娘?”那蒙面人冷笑道:“皇上不要的女人还好意思自称娘娘!”
“娘娘就是娘娘,和皇上要不要有何关系?本宫手无缚鸡之力,反正要死的人了,本宫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本宫的命?”
“这个嘛 你到阴曹地府去问阎王好了!”
说完话,这蒙面人狞笑着举刀向云锦砍过去。
王冲见状,情急之间举起手中的佩刀向那蒙面人后背掷去,那蒙面人也不转身,只拿刀一挥,王冲的佩刀便叮当落地。同时,王冲的背上,腿上也被另外那三个蒙面人砍了三刀,王冲身受重伤,一时瘫伏在地。
云锦急中生智,怒喝道:“你们住手,本宫要和你们做个交易。”
“小娘子,想耍什么花招,大爷陪你玩玩。”像一头已经吃饱了的野狼逗弄着手中的小白兔一般,面前的蒙面人饶有意味的看着云锦。
“本宫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也不心存侥幸,这样吧,本宫拿前朝遗下的藏宝图和你换一个体面的死法如何?你们可以选择掐死本宫或是捂死本宫,反正只要不见血就好。”
“你会有前朝遗下的藏宝图,鬼才信呢?”小个子走上前插言道。
云锦淡笑回道:“本宫将死之人,留着那藏宝图又有何用?本宫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本宫只愿命不好,不怪你们。反正本宫现在是刀板上的肉,要杀要剐,也不差这一时片刻。信不信,跟本宫去取一趟又有何妨?怎么,你们四个大男人还怕本宫跑了不成?”
“笑话,看在你将死的份上,大爷就依了你。”
“娘娘,娘娘”王冲挣扎着刚要站起身来,小个子冲上前对着他的前胸砍了一刀,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小个子的黑色衣衫,王冲只“啊”了一声便又瘫倒在地。
云锦眼看着王冲身受重伤,性命堪忧,却无能为力,心中又痛又怒,暗暗发誓,她一定要不惜代价好好活下来,只有活着,一切的谜底才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镇定的抬脚走出房间,云锦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四个蒙面人嘲弄的尾随在她身后,在他们眼中,云锦就是一只待宰的温驯的羔羊。
凛冽的西北风吹在身上异常的寒冷,远方的天空像积了厚厚的云层,原先尚清晰可见的几点
☆、天涯客栈
夜半时分,天空开始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后来,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大雪伴着狂风肆虐狂舞。
黎明的时候,在中州通往泉州城的官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在雪花飞扬中疾驶,马车的前方不远处有一位穿着紫色锦服,身披褐色织锦镶毛斗篷的英俊青年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向前方驰骋。
青年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飘扬的雪花中,这时候,马车的紫红色垂帘被人轻轻掀起,一位头戴碧玉钗,身穿湖蓝色云缎袄,年逾四十,面容白皙,风韵犹存的妇人探出头来,对着前方已然消失的身影大声喊道:“昭儿,看看前方有无落脚之地,这姑娘得尽快找个大夫才行。”
说话的妇人是泉州城有名的茶叶商人孙淳的夫人范文欣,前方白马上的英俊青年是她的独子孙士昭,今年十九岁。前些日子,范文欣携子回中州娘家省亲,想着三日后里孙淳的老父亲六十大寿,着急赶回泉州,不想夜里竟下起了大雪,怕误了寿宴,天还蒙蒙亮,就启程了。
范文欣愣了一会,没有等到任何回答,只得对赶车的那位身着青色衣衫的中年人催促道:“王贵,车子再赶快些?”
“是,夫人。”
缓缓放下垂帘,范文欣轻轻叹了口气。
马车的中央,一位年轻的女子毫无生气的躺在松软的白色兔毛毯上,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双眼紧闭,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了半边满是泥污的脸颊,身上仅穿着的玫红色亵?衣,此刻紧紧黏贴在她身上,双足赤?裸,全身上下沾满了泥泞。
她的身边,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身穿桃红色衣衫,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着这女子脸上,身上的泥污。
范文欣的眼角渐渐湿润,她不知道这女子究竟遭受了怎样的变故,因何会在漫天风雪之中不省人事的躺在落满了积雪的官道旁。如果不是那白马儿阵阵嘶鸣,她和昭儿是绝对不会发现浑身上下已被雪花覆盖的这位可怜的女子。
伸手拿过马车一角那件白色狐裘大氅,轻轻盖在可怜女子的身上。
“夫人,这,这姑娘不会是死了吧!”桃红衣衫的女子担忧的抬头向范文欣问道。
“小红,休得胡说。”
范文欣说完话,甚是担忧的看着地上的可怜女子。
马车颠颠簸簸,雪路上留下了深深地辙痕,转瞬间,又被积雪覆盖。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前面疾驰的白色骏马突然折回,孙士昭冲着马车大声说道:“娘,前面不远处左拐就是宜州城了。”
“昭儿,进城找个客栈住下,尽快找个大夫当紧。”
“知道了,娘。”说完话,那青年又调转马头向前方疾驰而去。
宜州城,天涯客栈。
天涯客栈共上下两层,因了这风雪的天气,入住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些。
孙士昭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安排好范文欣几人入住后就去请大夫去了。
范文欣差了店小二烧了一大木桶洗澡水,又给了他几两银子请他帮着买些干净衣衫送过来。
她和小红把云锦抬入木桶,仔仔细细的把云锦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店小二送来的莲青色棉衣。
☆、得救
孙士昭带着一位花白胡子的大夫匆匆到时,云锦已经被收拾妥当静静躺在床榻上,只是长长的黑发还没梳起,慵懒而潮湿的披散在枕边。苍白的脸色也因为热水的洗涤泛着些许微红,显得恬静而迷人。
孙士昭只站立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云锦,微黑瘦削的脸上浓眉紧锁,清澈澄净的双眼中隐含着一抹担忧。
大夫诊脉之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夫,这姑娘的病究竟如何,您不妨直说。”范文欣焦急问道。
“这,这姑娘性命倒无大碍,只是寒邪侵体,伤及内腑,尤其是双腿。这样吧,我先开个药方,你们尽快煎药给这位姑娘服下。还有,以后几年里都要好生调养,否则”
“否则如何?”范文欣紧着问道。
这大夫捋了一下花白胡子,思索了片刻,回道:“否则,这姑娘双腿的痹症怕是要落下了。”
范文欣怜惜的看了一眼云锦,接着对大夫说道:“那就有劳大夫了。”
雪依旧下个不停,纷纷扬扬的好像永无休止,范文欣静静坐在床榻旁的一张圆凳上担忧的看着云锦。
终于,云锦美丽的睫毛微颤了下,缓缓睁开眼来。
“姑娘,你醒了。”
异常温和清润的声音,让云锦的心为之一暖。循着声音望去,一位中年美妇正慈祥的望着自己。
暖暖的淡淡的笑意,关切的怜惜的目光,一如六年前的母亲颜氏。
云锦静静地看着她,美丽的双眼里渐渐溢出泪水,顺着脸颊,一路流到耳际。
她,得救了!
她想着她在跳入水中的一刹那快速的脱下粉红穿花云锦衣,脱下莲青色绣花锦缎鞋,使出浑身解数在冰冷河水中向河对岸游去的场景。
她穿越以前是一名游泳爱好者,可是,冬泳,她还是第一次。
害怕什么,偏来什么,小腿抽筋,她连喝几口冰冷的河水,她以为她会就这样葬身河底,留下无尽的遗憾!
可是,老天还是给了她一次生的机会。
沿着离心岛周围河水向下游大约一公里左右,有一个陡弯,河水在这儿拐个弯后径直流向浩渺无尽的大沙河。
云锦当初醒来时就静静躺在那个陡弯处的遍布干枯芦苇的河岸旁,身上落满了雪花。
她好害怕,她如此努力,却终究会死在这冰冷的雪夜。
努力的,一点点的,云锦拖着麻木的躯体向河岸上爬去,雪越下越紧,辨不清方向,云锦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就这样,也不知爬了多久,当她抬眼望去,蓦然发现两旁都是高大的披着雪衣的杨树时,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昏死了过去。
“姑娘,没事了!”范文欣看着云锦落泪,心中不免酸楚,忙出声宽慰道。
云锦看着范文欣,像看着一位久别的亲人,喃喃说道:“谢谢——夫人!”
这时,小红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房间,见云锦醒来,出声道:“姑娘醒了,正好,快把这碗药喝了。”
“谢谢姐姐!”
“姐姐?”小红看着云锦噗呲一笑,脆声道:“姑娘的小嘴还真甜,不枉我家夫人救你一命。”
“小红,又耍贫嘴!”范文欣嗔怪道。
“夫人,奴婢说得可是大实话,若不是夫人救她,就这鬼天气,再在雪地里躺几个时辰,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红梅绽放
云云锦浑身酸痛无力,挣扎着想坐起来给范文欣鞠上一躬,却终不能成。
“好了好了,我家夫人菩萨心肠,也不差你这一礼,来,快把这药喝了再说。”
小红走上前,一把揽起云锦,服侍她把药服下。
“姑娘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可有什么亲戚朋友?”范文欣想问一下云锦究竟遭遇了什么事,可是想着云锦只穿了单薄亵?衣躺在雪地上的情形,心中叹道,这姑娘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不问也罢!
“小女子姓云名妆,夫人叫我小妆就好。”云锦顿了顿,接着说道:“究竟是哪里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幼父母双亡,被人贩子卖来卖去有个弟弟,早已失散多年!前几日,竟被狠心的人贩子卖到了妓?院,我抵死不从,被脱了衣衫绑在后院里的一棵大树上示众,趁风雪夜,咬断绳子逃了出来。一路上又冷又饿,后来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锦一边说,一边扑簌簌的落下泪来。
她的心中隐隐有丝愧疚,别人好心救了她,她却不能如实相告。
这边范文欣听得心中难过,拿起丝帕轻轻抹泪。小红大声咒骂道:“如此狠心人贩子,当真该千刀万剐,叫他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
立在门外的孙士昭将三人谈话听得真真切切,这时忍不住抬脚走进房中,对着云锦说道:“姑娘放心,以后你就是士昭的亲妹妹,若再有人犯你,定叫他有来无回。”
云锦惊愕了一下,随即感激说道:“谢谢士士昭哥!”
窗外风雪依旧,云锦躺在床榻上心中洋溢着一种久违了的幸福感觉。
老天还是挺公道的,在她一次次遭遇了爱人的背叛,亲人的生死离别之后,又一次次有了好心人的相救。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云锦的心情也变得极为舒畅起来。
云锦跟着范文欣一行人启程赶往泉州。
三日后的一个黄昏,他们终于来到泉州城。
云锦坐在马车上,不时地掀起紫红色垂帘向外瞧去。
泉州城很美,很繁华,充满异域风情的尖顶房屋和富有江南韵味的阁楼,时不时的出现在质朴方正的四合院两旁。落日的余晖笼罩着街道旁的各式店铺,在白雪的映衬下,泛着些许炫目的光芒。
马车渐渐驶进一个巷口,在一处门两旁放着一对石狮的宅邸前缓缓停下。
云锦在小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看着庄重典雅的大门上方,石刻的苍劲有力的“孙府”二字,略微迟疑了一下,便随着范文欣进了宅院。
孙家是泉州有名的富庶之家,院落布置的雅致宜人,花园里几株红梅绽放着清雅幽香的花朵,点点残雪映衬下,更显冷艳清绝,长长的抄手回廊,椭圆的青色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池馆水榭,亭台楼阁,很有一番江南韵味。
云锦跟着范文欣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来到正厅,依次拜见了孙淳和他的父亲孙思远,接着又见了孙士昭的妻子莫慧儿。
☆、阴阳相隔
孙淳年逾四十,身材魁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孙思远身材清瘦,一副花白胡子,声如洪钟,因了云锦的缘故,范文欣和孙士昭没能赶上他中午的寿宴,云锦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莫慧儿上身着樱红色百蝶穿花云锦袄,下身是同色系的云缎裙,裙摆上绣着粉色如意花纹,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玲珑簪,面容俊秀,举止优雅,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云锦对她的印象极好。
因为云锦的身体还未恢复,拜见完众人之后便由两个丫鬟引领着去客房休息。
孙府上下对云锦极为照顾,吃穿受用一样不缺,云锦心中非常感激,和莫慧儿也渐渐熟络起来,云锦称她为嫂嫂,莫慧儿则亲切的叫她妆儿妹妹。
明日就是元日了,孙府上下兴高采烈,晚饭也是极其的丰盛,各种佳肴摆满了硕大的一张楠木饭桌,云锦却一点胃口也无,看着孙府上下其乐融融的样子,云锦即羡慕,又有些心酸。
“妆儿妹妹,来尝尝这酱肉鹌鹑做得如何?”莫慧儿边说边夹了一块鹌鹑肉放入云锦碗里。
云锦笑着对莫慧儿点了点头,“谢谢嫂嫂。”眼中却氤氲了一层雾气。
“妆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嘛,总要向前看才对!”范文欣想起云锦的遭遇也有些难过,紧着劝道。
“就是,妆儿妹妹,现在有你士昭哥哥给你撑腰,以后,看谁还敢把你怎么样?”孙士昭笑着调侃。
“吹牛,好像你多厉害似的!”莫慧儿笑着白了孙士昭一眼。
“怎么,你不以为你的夫君很厉害吗?”孙士昭笑着抬手敲了敲莫慧儿的额头。
“厉害,厉害,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莫慧儿的一席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眼前的温情画面和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锦很庆幸,自己能被孙家所救,能再一次感受到对她而言是如此奢侈,难得的温馨幸福感觉。
中州城,皇宫。
依兰宫里,烛火高燃,云锦最爱的沉香缭绕弥漫,一如往昔。云逸飞斜坐在书案前望着一张张云锦书写的正楷大字发呆,他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的脸上满是痛苦,不甘,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离心岛上所有的侍卫都被云逸飞砍了头,只有身受重伤的王冲活了下来,据王冲说,黑衣人或许以为王冲必死无疑,才没有对他再下杀手。云逸飞恨恨的想,若不是为了查清那四个黑衣人的行踪,为锦妃报仇,这王冲也罪该万死!
“本宫还是喜欢水葬!”王冲向他说起锦妃跳河前的一句话时,云逸飞的心突然间很痛,很痛,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不眠不休的在锦妃跳河的地方,整整坐了三天,直到云锦的粉红穿花云锦衣,莲青色绣花锦缎鞋被陆续打捞上来,他知道,他的锦妃已经与她阴阳相隔!
当晚送的饭菜都是锦妃平日里最爱吃的,可见幕后之人必与锦妃熟识,那壶九酝春酒是宫廷御酒,酒里已经被人下了鸩毒,看来,这起凶案一定和这后宫脱不了干系。
云逸飞隐隐有丝怀疑,可他却不敢再想下去。
☆、相思意
如果不是锦妃想着逃跑,她现在应该已经回了依兰宫,他又何必要把她送去离心岛,本想着过段日子再把她从离心岛接回宫,可是,谁能想到,她就这样永远的离他而去。
他想念锦妃,近乎发疯的想念她,他不止一次的告诫过自己,不过一个好看点的女人而已,后宫中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
可是越遏制,这相思意就愈加的浓,痛苦折磨得他近乎崩溃!
眼前张张宣纸上都是“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他怎么也想不通,“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不就是极其普通的一句话吗?可锦妃却满满当当的写满了一个大樟木箱子还要多。
他放不下她,可终究他还是不懂她!
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串羊脂玉串成的项链,裹着金皮的月季花瓣今夜异常的耀眼美丽。
“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会保护你,绝不食言。”这是他曾经的许诺,可惜,他终究没有做到。
“皇上是否愿意娶锦妃娘娘为妻,一辈子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皇上爱自己一样,无论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我愿意。”这是他曾经的誓言,可是,他一度被自己的嫉妒心折磨得发疯,他见不得她对元景太子的灿烂微笑,更容忍不了她和云轩的私下相会。
他恨她!
可是,没有她,这宫中的日子是多么寂寞难捱,纵使身边嫔妃成群,也掩不住内心深处的孤独寂寞!
高总管惴惴走进依兰宫,对云逸飞禀道:“皇上,太后娘娘在紫薇殿设宴,各宫娘娘都已到齐,就等皇上了。”
云逸飞神情恍惚的抬头回道:“告诉太后,朕马上就到。”
紫薇殿里丝竹声声,轻歌曼舞,太后着一身湖蓝色绣着七彩祥云的锦缎棉服,外罩一件八团喜相逢织锦披风,头戴镂空兰花金钗,喜气洋洋的坐在东首正位上,紧挨着她的是着一身红色牡丹花纹镶金边棉衣的皇后韦梦晴,贵妃,德妃,贤妃还有其余十来位嫔妃也都是盛装出席,依次而坐,个个是花枝招展,香气熏人。
“锦妃妹妹死得好惨啊,连个尸首都找不到!”淑妃淡淡一笑,叹口气说道。
“哼,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这么死了,算便宜她了!”贤妃脸上满是不屑。
德妃眼中倏然起了一丝恨意,却默然不语。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死了就是死了,皇上竟然还给她弄个衣冠冢,哼!”邵贵妃咬牙切齿道。
“这都不懂,皇上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呢!”
“哎,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杀锦妃?”
“淑妃姐姐好好的提她做甚,晦气!”
皇后默不出声,微颤着双手捧起面前的一盏茶一饮而尽。
太后转脸看了看皇后,随即轻咳了一声,窃窃私语的众嫔妃们当即住口,场面顿时静寂了下来。
“皇上驾到!”
高总管尖细的嗓音刚落,云逸飞铁青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皇上福安!”众嫔妃忙站起身行礼,个个百媚丛生,盼着皇上能看自己一眼。
云逸飞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明黄衣袖骤摆,径直走向太后身旁的空位。
众嫔妃难掩失望神情,悻悻然重又落座。
☆、死了也许就再不会觉得冷
清扬的笛声伴着美妙的古筝旋律悠然响起,身穿七彩舞衣的美人款步走至紫薇殿殿堂正中,翩翩起舞。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们也鱼贯而入,把各种珍馐,佳酿陆续摆满众人面前的楠木饭几。
云逸飞漠然的看着殿中争奇斗艳的各宫娘娘,她们之中没有谁会因为锦妃的不幸感到一丝难过。
清扬的笛声伴着美妙的古筝旋律悠然响起,身穿七彩舞衣的美人款步走至紫薇殿殿堂正中,翩翩起舞。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们也鱼贯而入,把各种珍馐,佳酿陆续摆满众人面前的楠木饭几。
云逸飞漠然的看着殿中争奇斗艳的各宫娘娘,她们之中没有谁会因为锦妃的不幸感到一丝难过。
锦妃最怕冷了,可最后还是选择葬身在冰冷孤寂的河水中。
死了,也许就再不会觉得冷!
“皇上,怎么闷闷不乐的?”太后看了一眼云逸飞问道。
“母后开心就好!”云逸飞脸也不转,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太后闻言,心中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郁。
淑妃静静看着这一幕,狐媚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一曲舞毕,淑妃镇定站起身,纤纤玉手轻把起酒杯款步向太后行去,芙蓉色衣衫映着她窈窕身姿,一步一景,娇媚无比。
及至走到太后近前,淑妃手捧酒杯,双膝缓缓跪地。
太后诧异的盯着淑妃,众嫔妃们开始窃窃私语,云逸飞仿若未见,只落寞的一杯紧着一杯喝酒。
“淑妃,你——这是为何?”太后敛起笑容,冷声问道。
淑妃仰起头看着太后,娇媚容颜上已经满是泪痕,略微稳了稳心神,淑妃颤声道:“臣妾入宫以来,母后对臣妾疼爱备至,可可臣妾三次怀上龙嗣,却没有一次能保得住,臣妾对不起皇上,更对不起母后!可可臣妾多想有个皇上的孩子啊!”
淑妃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太后叹了口气宽慰道:“淑妃,哀家知道你已尽力了,天不遂人愿,也怨不得你。”
“母后母后当真不怪罪臣妾?”淑妃不相信的问向太后。
“唉,哀家已经说了不怪你,你,快起来吧。今日大家欢聚一堂,该高高兴兴才是!”
淑妃破涕为笑,站起身,高举酒杯敬向太后,“母后若真心原谅臣妾,就请喝了臣妾这杯酒。”
太后恢复了一贯的慈祥笑容,对淑妃说道:“哀家素来说话算话,淑妃信不过母后?”
“明天就是元日,臣妾这杯酒,一是感激母后对臣妾的体贴关爱,这更重要的是,祝愿母后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愿咱们北狄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太后略微沉吟了一下,看了看众人,朗声道:“即是这样,我们大家就共同喝上一杯,如何?”
众嫔妃闻言,纷纷赞同着举起酒杯。
太后也伸手去端酒杯,淑妃却抢先把太后的那杯酒端了起来,长长的豆蔻指甲不经意的沾了一下酒水,谁也没有发觉。
太后满脸惊愕的看着淑妃。
淑妃慌忙把酒送向太后唇边,讪笑道:“母后,臣妾敬您。”
太后释怀的笑着接过淑妃刚刚拿走的那杯酒,转脸看看已经端起酒杯的皇后,又无可奈何的瞥了一眼借酒浇愁的云逸飞,高声道:“来,咱们干了。”
太后看着淑妃一饮而尽之后,才仰头把酒喝干。
“皇上,怎么闷闷不乐的?”太后看了一眼云逸飞问道。
“母后开心就好!”云逸飞脸也不转,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太后闻言,心中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郁。
淑妃静静看着这一幕,狐媚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一曲舞毕,淑妃镇定站起身,纤纤玉手轻把起酒杯款步向太后行去,芙蓉色衣衫映着她窈窕身姿,一步一景,娇媚无比。
及至走到太后近前,淑妃手捧酒杯,双膝缓缓跪地。
太后诧异的盯着淑妃,众嫔妃们开始窃窃私语,云逸飞仿若未见,只落寞的一杯紧着一杯喝酒。
“淑妃,你——这是为何?”太后敛起笑容,冷声问道。
淑妃仰起头看着太后,娇媚容颜上已经满是泪痕,略微稳了稳心神,淑妃颤声道:“臣妾入宫以来,母后对臣妾疼爱备至,可可臣妾三次怀上龙嗣,却没有一次能保得住,臣妾对不起皇上,更对不起母后!可可臣妾
☆、复仇
此时殿中正演奏着琵琶曲《春江花月夜》之回澜拍岸,音色铿锵有力,荡气回肠,像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奔涌而出,一发而不可收。
淑妃转脸看着云逸飞,只清清浅浅的笑着,却已是泪如泉涌。她的嘴角渐渐溢出黑红的鲜血,目光里有爱,有恨,有伤心,更有不舍!
刚刚落座不久的太后还没有来得及思索淑妃的反常,便颓然瘫软在座位上,和淑妃一样,嘴角流出黑红鲜血。她惊恐的抬头瞪着淑妃,“你 你”
众嫔妃花容失色,尖叫连连,皇后吓呆了似的看着太后,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云逸飞被这尖叫声拉回心神,仓皇奔到太后近前,一把揽起太后,“母后,母后,您怎么了?快宣太医,宣太医”
突然间,淑妃咯咯笑了起来,几个胆小的嫔妃几乎吓晕了过去。
紧接着,淑妃止住笑,踉跄的趴伏在云逸飞面前,惨然说道:“母后?你还叫她母后皇上,我们那三个未出世的孩子都是被她所害,臣妾恨她,恨她,恨她”
云逸飞一把把淑妃推倒在一边,怒道:“你这个疯子,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哈哈哈皇上,你问问她,臣妾说的可有一点错?”淑妃说完话,狂吐了一口鲜血。
“你如何知道?”太后既惊又怒,虚弱问道。
“若非锦妃提醒,怕是臣妾这辈子都要蒙在鼓里!”
“又是锦妃这个贱女人!”太后恨恨说着话,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
“贱女人?”淑妃冷笑一声,紧盯着云逸飞,使出浑身力气说道:“皇上,锦妃妹妹和齐王没有苟且之事,是是太后怕锦妃抢了后位指使臣妾设计冤枉了她!”
淑妃刚说完话,便瘫倒在地,一双泪眼一瞬不瞬的眷恋的看着云逸飞。
太后紧盯着淑妃,恨不得把她咬成碎片,她从来不知道,这淑妃竟然会有如此狠毒的一天。是她害了淑妃腹中胎儿没错,她恨极了云锦也没错,可是她从来也没有指使过淑妃陷害锦妃。
云逸飞心中又悔又痛又恨,揽着太后的双手微微颤抖,这时候,傅太医一行人匆匆赶到,俯下身来查看太后和淑妃的情况。
片刻之后,傅太医摇摇头,惶恐道:“皇上,太后和淑妃娘娘中的是苗疆的一种蝎毒,此毒毒性甚大,且毒性已入脏腑,怕是 怕是”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朕要你们一个个有什么用!”云逸飞近乎疯狂的怒吼。
淑妃终于完成了她的复仇计划,她抬头遥望着窗外的清冷月色,绽放出一丝灿烂微笑,她终于要和她的三个孩儿团聚了,从此后,母子三人尽享天伦!
太后已经奄奄一息,她躺在云逸飞怀中,微弱说道:“皇上,母母后对不起 你,母后错错了 你要照照顾好皇后!”
☆、男人太美是妖孽
“母后放心,儿臣只要还是皇上,这皇后之位就永远是韦梦晴的!”云逸飞信誓旦旦的保证。
皇上一言九鼎,太后终于可以放心的撒手西去。
云逸飞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觉?痛心,无奈,悔恨浓浓悲凉意,哪堪一个“痛”字了得!
人这一生,缘来由去,恩怨情长,生死由命!
云逸飞抱起太后,蹒跚走至殿堂正中,环视着周围跪地痛哭的一干人等,沉声道:“太后寿终正寝,淑妃暴病身亡,若有谁胆敢信口胡说,斩,立,决!”
步出紫薇殿的一瞬间,云逸飞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他第一次对这高高在上的权利,地位感到厌恶!
生在寻常百姓家,又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元日这天,云逸飞下旨禁止北狄一切喜庆娱乐活动,禁令长达十五天,举国哀痛!
由于先前云锦的尸体没有找到,且是罪妃身份,云逸飞没有为她举行葬礼,只是简单的在西郊皇陵给她做了个衣冠冢,现在误会澄清,云逸飞深感愧对云锦,为她和太后连同淑妃一起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葬礼这天,数以千计的纸人纸马都如真人般大小,各种纸质用具更是应有尽有,数之不尽,几百位高僧打坐念经,超度亡灵
云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嘲一笑,她一介罪妃,死后竟有如此高的待遇,云逸飞当真是顾全了皇家颜面!
太后坏事做尽,死不足惜,可对与淑妃,云锦虽然痛恨她设计陷害她与云轩,但对她的死还是感到非常惋惜。连着丧失三个胎儿,这种痛足以刻骨铭心,摧毁任何一个人的心智。或许,死,对淑妃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在一个梅花飘落的日子,云锦提出离开孙家,尽管孙家之人竭力挽留,云锦还是选择了离开。云锦告诉她们,她要去寻她失散多年的弟弟。
范文欣苦口婆心的劝道:“妆儿,天下之大,你要到哪去寻你的弟弟,你安安心心的在府里住下,你弟弟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就是,妆儿妹妹你就在府里住下,嫂嫂早就把你看作我的亲妹妹了!”莫慧儿一脸不舍。
孙淳和孙士昭也劝说云锦留在孙府,就连孙老太爷也舍不得云锦离开。
云锦含泪对他们说道:“妆儿也舍不得离开大家,但爹爹临终前,嘱咐妆儿要照顾好弟弟,我很惭愧,没能做到,但我一定要找到他,等妆儿找到弟弟,定会回来看望你们,你们的大恩大德,妆儿定终生难忘!”
云锦走的时候,范文欣送给她五锭纹银以及五十两碎银子,云锦也没有推脱,含泪收下了。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孙家对她这莫大的恩情,她该如何回报呢?
云锦离开孙府后,快步去了离孙府不远处的一家成衣铺,一番收拾打扮后,云锦嫣然一位翩翩美公子。云锦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太招摇,又请店家给她寻了一抹小胡子粘在唇角上方。
现在的云锦一袭青衫,浓密的长发用一根褐色发冠束在脑后,轮廓好看的瓜子脸,剪水双眸,容貌如画,唇角上方一撇一捺两绺小胡子,别有一番**韵致,唇角一抹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意,平添了一抹魅惑和邪肆!
女人太美,是天仙,男人若太美,是妖孽!
☆、花满楼
云锦现在就有一种妖孽的感觉!
耸耸肩,云锦迈着步子别扭的出了成衣店。
大街上人来人往,云锦的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少女含羞带娇的频频注目,少妇火辣辣的热情目光,甚至还有男子的嫉妒眼神,云锦感觉窘迫极了,浑身上下不自在,脚下更是步履生风,越走越快!
云锦走至街角,寻了一辆略显干净宽敞的马车,匆匆对赶车人说道:“去青州。”
青州在北狄的西部,过了青州再走几个时辰就是西延境界,从泉州到青州做马车最少要走上五天,赶车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看着老实巴交,此时面露难色。
云锦知道,这去青州一来一回至少要十天,这汉子有些不情愿情有可原,云锦想了想,掏出五两银子交于车夫,“先付五两银子,到青州后再付十两。”
从泉州到青州最多不过十两银子,这车夫面露喜色,殷勤招呼云锦上了马车,待云锦坐定,车夫立即扬鞭启程。
一路晓行夜宿,倒也平平安安,五日后的申时到了青州境内,云锦付了车夫剩余的十两银子,道过谢之后,车夫掉头回去。
青州城地处边界,是北狄与西延商贸交流的重要城市,繁华富庶丝毫不亚于中州,街上店铺林立,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琳琅满目,有脖子上挂着蟒蛇的年轻后生街头卖艺,也有面掩轻纱的妖娆美女临街起舞,云锦感觉即新鲜又好奇!
一路兜兜转转,云锦终于在黄昏时分来到了青州最大的风月场——花满楼。
花满楼顾名思义就是一家有着许多如花女子的妓.院,一个楼上楼下大约几十间屋子的独栋楼房。
此时正是迎客时分,花满楼里灯烛辉煌,香烟缭绕,丝竹声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艳妆女子正娇声媚语的招待着形形色色的客人。
云锦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去的,压根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毫不迟疑的走了进去。
“哎哟,这位公子可真是俊俏,活生生把我们这里的姑娘给比了下去!”一位身材肥胖,穿着大红绣花对襟上衣,下身一袭黄绿色百褶锦缎裙,头戴一朵硕大的粉红牡丹花的中年女子扭腰摆臀的来到云锦身边。
云锦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鸨了吧,和电视剧中的老.鸨形象真是相差无几!
还未等云锦反应过来,这老.鸨便扭头嚷道:“秋月,艳红,小翠,快来招呼这位公子。”
这老.鸨可是个人精,名叫花如玉,经营花满楼十多年,识人无数,眼前的这位公子虽然只是一袭普通青衫,但那眉宇间流露出来的的风华气质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花如玉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声酥骨媚语:“妈妈,我们来了。”
眨眼工夫,几位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子就来到云锦身边,一个个搔首弄姿,卖弄风情,更有一位俊俏的黄衫女子抬起纤纤玉手轻抚上云锦脸颊。
“公子,今晚让奴家好好侍奉你!”娇滴滴的语声让云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艳红,这位客人今晚归我了,你可不要与我争!”说话的黄衫女子白了叫艳红的姑娘一眼,然后花痴般盯着云锦猛瞧。
☆、娘子别来无恙
“想得美,就凭你那姿色,公子能瞧得上你才怪!”
“公子,跟小翠走,小翠定把公子服侍的欲仙欲死!”
云锦感觉自己就像饭桌上的一道美味,等着被人下筷,这种感觉让她极不舒服,知道青.楼女子脸皮厚,可这么露骨的话大庭广众之下也说得出来,真是让人汗颜。
实在受不了这些像橡皮糖一样黏在身上的莺莺燕燕,云锦粗着嗓子大声说道:“停,停,停,本公子不要你们侍奉,本公子相中的是你们妈妈!”
云锦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几乎全都转脸向云锦这边看来。
楼上的一个雅间里,一身赫红色锦袍,邪肆俊美的西延小王爷易连城和他的至交好友,一袭月白衣衫,儒雅温润的北狄富商林清源正坐在窗边的红木雕花椅上喝酒,闻声也好奇的向楼下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