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管,皇上大约寅时才刚刚睡下,估计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一名昨夜执勤的侍卫谄媚对高淳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高淳暗暗思忖,昨夜皇上执意要来漪澜小筑,连他都斥退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云公子真的就是锦妃娘娘,皇上也不能不上朝呀?
醉卧温柔乡,天子不上朝,那是昏君才能做的事锎!
可他眼中的皇上始终是勤于政务,爱民如子,和“昏君”二字一点边也不沾,可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高淳想了想,叫来一旁的侍卫问道:“你是怎么晓得皇上大约寅时才就寝的?”
侍卫回道:“昨夜大约寅时左右,云公子持了皇上的金令说是奉皇上口谕去办什么事,还嘱咐我们几个切莫大声喧哗,说是皇上刚刚睡下。”
高淳心中一惊,皇上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就把金令交于云公子,又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亮了再让云公子去做。
高淳越想越不安,又不敢贸然闯进漪澜小筑的内室,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漪澜小筑,在房门外惴惴喊道:“皇上,皇上,老奴高淳向皇上请安,请皇上洗漱更衣,早朝的时间就要到了。”
房间里,云逸飞睡得香沉,脸上身上墨污斑斑,地上随意散落着云妆的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衫,和云逸飞丢在地上的明黄锦衣。
高淳几乎喊得声嘶力竭,云逸飞才悠悠醒转,当他睡眼惺忪的坐起身,赫然看到房内凌乱不堪的一幕,不禁蹙紧了眉头。
他努力回想着昨夜他在依兰宫喝了酒,然后来到漪澜小筑,再然后的然后
云逸飞倏然心惊,环视了整个房间,也不见云妆的身影,他仓皇下得床来,却看到自己chi裸的身体上被人胡乱的画了许多墨汁,云逸飞紧拧着眉,面色沉暗冷肃。
云清就是他的锦妃,而锦妃就是傅贵妃的妹妹傅红妆,她并不爱自己,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而自己偏偏就为她心动,为她痴狂!
云逸飞竭力回想着昨夜的点点滴滴,锦妃的美好还有锦妃的泪水。
云逸飞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件明黄锦衣,眼光却触及到昨夜云妆所穿的那件烟青色锦衣的破烂碎片,那是他急怒之下撕扯下来的,云逸飞的手停滞了好一会,才站起身穿好了衣衫。
高淳在房外喊了半天,也不见云逸飞吭声,心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焦急的推门而入。
当高淳一眼看见云逸飞已经穿好衣衫站在那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瞧见云逸飞脸上的斑斑墨迹时,大惊失色,惊呼道:“皇,皇上你,你的脸”
云逸飞面色不虞的瞪了高淳一眼,接过高淳仓皇奉到他面前的铜镜对着照了几下,顿时惊得怔住,满脸墨污,涂得是乱七八糟,几乎看不清本来面色。
云逸飞举起铜镜狠狠地对面的墙上砸去,“啪”的一声之后,铜镜掉落在地,颠簸了几下,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高淳侍奉云逸飞洗漱,整整用去了七八盆水才算是彻底把云逸飞脸上的墨污洗净,至于他身上的墨污直到早朝之后,云逸飞才去沐浴洗干净。
对于云妆拿走金令私自出宫一事,云逸飞连提也没有提,高淳心中明白,皇上是为了保护那位云公子,看来云清必是锦妃娘娘无疑。
易连城听说云妆已经出宫,心中焦急如焚,他并不知道昨夜云逸飞留宿漪澜小筑一事,心中极为担忧云妆的安危,未至午时,就向云逸飞辞行。
云逸飞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淡淡的对易连城说了一句话:“云清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但是,朕很喜欢她,就不再追究此事,不过,朕希望你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否则,朕不介意派锦衣卫把她抓回宫中,让她补锦妃的空缺。”
易连城怒道:“皇上,她只是长得像锦妃娘娘而已,皇上总不能强抢民女吧!”
“朕就是要强抢民女,你能怎么样?”云逸飞淡漠的扫了一眼易连城,冷冷说道。
“皇上,你能喜欢她,连城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只要她愿意接纳连城,连城就百里红妆迎娶她做西延的穆王妃!”
易连城一脸挑衅。
“如果你敢那样做,朕就派人杀了她,朕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容许别人染指。”
“皇上,你蛮不讲理,独断专行,你见色起意,你不顾亲情,你”
“住口,来人,把穆王爷请出宫去。”
云逸飞一声怒喝,随即有几名侍卫走上前,对易连城说道:“穆王爷,请吧!”
云逸飞望着易连城的背影苦笑一声,云清就是他的锦妃,他又该怎样对易连城启齿呢?
他感到自己很失败,易连城可以为锦儿放弃王位,可他却有太多的放不下!
扈家庄。
扈家庄不是云妆想象中的一个村庄,而是一个大的庄园,远远望去,飞檐斗拱,红墙绿瓦,屋宇连绵,甚为壮观!
马车缓慢停在扈家庄庄严的黑漆鎏金大门前,云妆下了马车,付给车夫一些碎银子,就走上前,毫不迟疑的敲响了扈家庄的大门。
片刻后,大门被人打开了,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诧异的问向云妆,“公子何许人也,到扈家庄有何贵干?”
云妆傲然的举起手中金令给这位老者看了一眼,清冷说道:“在下云清,奉皇上口谕来扈家庄面见扈庄主,还不快请你家庄主前来迎接!”
老者上下打量了云妆一番,礼貌说道:“请云公子进大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我家庄主。”
云清淡淡扫了这老者一眼,跟在老者身后走进了扈家庄。
扈家庄分为外院三层,内院两层,云妆也不记得在这位老者的带领下经过了几重门才来到内院的一个大厅。
扈家庄内竹影斑驳,廊腰缦回,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在通道两边,景致优美,堪比皇家园林,只是比皇家园林的规模要小一些。
大厅里布置得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每一幅都价值千金,厅内正中摆放着一张雕刻着飞鹰花纹的黄花梨木椅,两侧下首分别摆放着数张雕有飞龙花纹的木椅,木椅的两侧摆放着同样材质的茶案。
云妆淡淡一笑,走至厅内正中的主位椅上坐了下来。
“云公子,请喝茶!”
老者为云妆沏了一杯普洱茶放在云妆身侧的茶案上,转身出门喊了一位相貌清秀的丫鬟进来,嘱咐道:“小玉,好生侍候这位公子,我去请庄主过来。”
“是,廖老伯。”
小玉应了声,抬头看了看云妆。
云妆淡漠的扫了小玉一眼,小玉脸上顿时飞上两片红晕。
云妆敛眉看向厅外,正看见扈刚一身银色锦袍,面容邪佞的走向大厅。
“你胆子不小,竟敢孤身一人来扈家庄,爷爷我拜你所赐挨了十五大板,还进了班房,到现在身体都没有好利索,你说,咱们之间的这笔账该怎么算?”
云妆蹙眉,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悠闲的拍打着一旁的茶案,不屑的回了一句:“算账?好啊!如果扈少庄主还想再挨十五大板的话,云某乐得和你一算!”
“什么?你你怎么敢坐在我爹爹的座位上,马上给爷滚下来。”
扈刚气的大声呵斥。
小玉怯怯走上前,对扈刚说道:“少庄主,这位是庄主的客人,你”
“你什么你,怎么,看这小白脸长得漂亮,你心动了,敢管爷的闲事,你找打!”
扈刚说着话,冷不防的甩了小玉一记耳光。
小玉一手捂着脸,眼中已然有泪花闪烁,她惴惴退到一边,再不敢多说一句。
“这么小年纪,就自称爷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呢!还有,你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和一条疯狗真是没什么两样。”
云妆冷声嘲讽道。
扈刚更是怒不可遏,冲到云妆面前,一把抓住云妆的衣襟就往下拽,云妆抬起手“啪啪”给了扈刚两记耳光,斥道:“混帐东西,你爹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云某奉皇上口谕前来,你爹爹怠慢之罪还没有追究,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信不信我请旨灭你满门!”
扈刚听到此,神色有些犹疑,拽着云妆衣襟的手顿了顿。
这时候,扈虎正走至门旁,怒喝道:“孽子,还不退下。”
☆、密信
扈刚闻言,悻悻的松开了手,狠狠的瞪了云妆一眼,转身迎向扈虎,抱怨道:“爹爹,这小子竟敢坐在您的位子上,孩儿只不过想替爹爹教训一下他而已。郎”
“住口,还不快给我退下!”
扈虎怒指着扈刚大声斥责。
扈刚不情愿的退到一旁,忿忿的看着云妆。
云妆冷笑一声,出言嘲讽道:“扈庄主还真是教子有方啊!”
扈虎走上前对云妆陪笑道:“孽子顽劣,都怪我这个做爹爹的没有管教好,还请云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这一次。”扈虎说着转脸瞪了扈刚一眼,怒道:“孽子,还不快过来给云公子赔罪。”
扈刚白了云妆一眼,小声嘀咕道:“孩儿凭什么要给他赔罪?”
云妆冷眼看着,也不多话,只是拿着手中金令翻来覆去的把玩。
金令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金色刺眼的光芒,上面的一个正楷的“御”字更显苍劲有力,耀眼夺目!
扈虎一眼瞥见金令,脸色剧变,快步走到扈刚身旁,一把把扈刚拎了起来,扔到云妆面前。
扈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锎。
扈虎也匆忙跪在地上,对云妆说道:“见金令,如见皇上,扈虎来迟,还请云公子恕罪!”
云妆摆摆手,傲慢说道:“罢了罢了,扈庄主快快请起,云清此次奉旨前来,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请扈庄主帮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令郎的确需要好好管教一番,长此下去,可是祸不是福呀!”
“是,是,是,云公子放心,我今后一定会严加管教这个孽子。”扈虎恭敬地对云妆说完话,然后站起身,对着门外喝道:“来人,把少庄主带下去,关二十天禁闭!”
“是,庄主。”
门外几个家丁慌忙应了声,快步走进大厅,来到扈刚身前,架起扈刚就向厅门外走去。
扈刚奋力挣扎着,大声叫嚣:“放开我,放开我,我没错,你凭什么关我禁闭,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
扈虎阴沉着脸扫了扈刚一眼,怒声道:“再加十天,连关他三十天紧闭,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扈刚心中恼怒,却也是悻悻的闭上嘴,任由家丁架出厅门,再也不敢嚷嚷一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云妆,恨得咬牙切齿!
扈刚走后,云妆被扈虎请到他的一间书房,两人坐定,有丫鬟送来两杯花茶,然后又退了出去,阖上房门。
“云公子,皇上究竟有什么事用得着扈某,您不妨直说,只要扈某办得到,万死不辞!”
云妆盯着扈虎手上的那枚镶嵌了绿宝石的金质骷髅头戒指,沉声说道:“皇上差云清到扈家庄,是想请扈庄主协助调查发生在七年前傅将军府的一桩血案。”
扈虎心中一惊,喃喃说道:“皇上怎么会怎么会想起来调查那件事已经那么多年了。”
云妆心中一紧,听扈虎的口气,他可能真的与那桩血案有关。
定了定心神,云妆淡笑一声,说道:“前几天,皇上在去齐王府的路上,有人冒死拦路告御状,此人自称是傅将军之女傅红妆。想必扈庄主也知道,傅将军战功赫赫,不明不白的就惨遭横祸,朝廷派了诸多人马,也未查出些蛛丝马迹,皇上雷霆大怒,所以,派云清前来,希望可以借助扈庄主的势力,暗中调查此事。扈庄主江湖上好友诸多,想来应该比官府调查起来顺利些。”
扈虎的神情变得很是不安。
“怎么,扈庄主有难处?若是如此,就当云清从未来过,云清回宫之后,自会如实禀奏。”
云妆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告辞。
“云公子,云公子留步,快请坐。”
扈虎看云妆要走,紧张的站起身劝阻道。
“那扈庄主这是同意为皇上办事了,皇上历来赏罚分明,扈庄主此事若办得好了,皇上定会重赏。”
云妆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重又做回了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水轻品了一小口,随口说道:“这茶不错,喝起来丝毫不逊于御书房的茶水!”
扈虎闻言一怔,随即忐忑不安的坐回了椅子,蹙眉思索了片刻,对云妆说道:“云公子,我这儿有一封当年太后差人送来的密信,烦请您亲手呈给皇上,皇上看过自会明白。”
云妆淡漠说了句:“好,只要在下能交差就好。”
“那就请云公子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好。”
云妆点头应了声。
扈虎随即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云妆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些,她的手心里已经紧张的全是汗。
这是一招险棋,云妆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如果扈虎真是凶手,那么他知晓皇上要彻查此事,就一定会有动作。
但是,姐姐傅红莲刚刚被害不久,傅家就遭此惨祸,未免也太巧了些!
真相到底如何呢?
扈虎的姨母是太后远方侄女的婆家表姐,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再说,就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太后会差人给他送密信,送得着吗?
就在云妆胡思乱想的时候,扈虎手里捧着个黄色锦盒匆匆折回书房。
他把锦盒放在云妆面前的书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恭敬奉到云妆面前,郑重说道:“烦请云公子把这封密信亲自呈给皇上。当年的事,皇上或许不知情,但太后的密信是不会假的。云公子,有劳了。”
云妆的双手有些颤抖,这密信中会是她苦苦寻求的真相吗?
她的心几乎要蹦出胸腔,鼻子刹那间有些发酸。
云妆敛眉,极力的稳住心神,使自己看起来还算平静。
“扈庄主放心,这封密信在下会亲自交到皇上手中,云清告辞。”
云妆说完话,接过扈虎手中的那封密信,站起身就准备离去。
“在下略备薄酒,还请云公子赏脸吃顿便饭,再走不迟!”
扈虎的笑容有些谄媚。
云妆冷冷回道:“不必了,在下要马上赶回中州,进宫向皇上回禀此事,扈庄主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扈虎也没有再挽留,吩咐家丁给云妆备了马车,亲自送云妆出了扈家庄。
马车一路向中州城疾驶而去。
已经是秋天了,官道两旁的杨树叶有些正随风飘落,一片寥落景象。
云妆撩起马车华丽的紫色垂帘望着路旁的枯叶,潋滟水眸中渐渐溢出了泪水。
好一会儿,云妆放下垂帘,从怀中拿出那封扈虎交于她的密信,双手摩挲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打开它。
云妆双手抖索着打开信封,抽出一张已经略微泛黄的信笺,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笺看了起来。
渐渐的,云妆的面容变得惊骇,悲痛,愤恨,拿着信笺的手也剧烈的颤抖起来。
傅将军戎马一生,为北狄立下战功无数,深受百姓敬仰,可到最后,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罪魁祸首竟然是是太后,她亲下懿旨,制造了这骇人听闻的血案。
“腊月二十,血洗傅将军府,务必斩草除根,做得干净利索!”
云妆紧盯着信笺中的这一行字,泪如泉涌。
她的脑中此时就只有一个念头:报仇,报仇,报仇
此时再回头想想发生这件惨案以后,朝廷悬赏一万两白银缉拿凶手,派出数位官员全力调查此事,结果却连凶手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是太后下得懿旨,就算他们查到了又能怎么样,怪不得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可太后究竟为什么这样做呢?
当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云妆不由得凄惨一笑,绝美的面上一副悲愤神情,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这时候,马车急拐了个弯,云妆差一点从马车座位上摔了下来。
她一手扶着座位坐稳,一手紧紧把信笺攥在手中,好一会儿,才算从这沉痛的打击下平复过来。
最后,云妆抹干眼泪,把信笺收好放入怀中,恢复了沉静如水的样子,再次撩起垂帘,落寞的望着一片片随风轻飘的落叶发呆。
马车驶进了中州城,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云妆下了马车,转过街角,乘上了另一辆马车向益州城的方向驶去。
胡亥被杀后,一个叫梅常伟的四十多岁的中州人坐上了益州知府的位子,据说他曾是齐王云轩的手下。
扈家庄属于益州府衙管辖的范围,云妆此次去益州的目的就是请梅知府派出官差捉拿扈家庄一干人等。
太后是云逸飞的生母,想来云逸飞就算知道此事是扈家庄所为,但为了皇家颜面,他是决计不会帮自己报仇雪恨,只会尽量掩盖此事,以免把太后牵扯进来。
毕竟,阴谋杀害一个有功之臣的行为会招致天下人的诟骂,又何况是一夜之间残杀了一百零三口鲜活的生命。
云妆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又担心夜长梦多,只得手持金令,假传圣旨请官差出动,到时候,凶手认罪,真相大白于天下,他就不信云逸飞会不顾天下悠悠众口,包庇凶手。
云妆持着金令,很顺利的见到了梅常伟。
☆、醉心花
知府衙门内,云妆连梅知府亲自奉上的茶水也顾不得喝一口,沉声对梅知府说道:“在下云清,奉皇上口谕,来益州面见梅大人,朝廷现已查出七年前血洗傅将军府的凶手就是以扈家庄庄主扈虎为首的一干人等,为免走漏消息,使凶手脱逃,皇上特命梅大人亲率官差速将凶手缉拿归案,切记要谨慎行事,务必要全数捉拿,不得放过一人。”
梅常伟为官数载,对傅将军也甚是钦佩,七年前傅将军遇害,他着实震惊,唏嘘了一段时日,此番见云妆手持皇上金令,说是奉皇上口谕要他捉拿真凶,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请云公子放心,梅某定不负皇上厚望,必定将这群凶残之徒悉数捉拿归案。”
已至午时,云妆在梅知府的殷勤招待下在知府衙门内用了午饭,午饭后,梅知府与几名手下商量了一下捉拿凶手的对策。
扈虎武艺高强,扈家庄的那群家丁也不是等闲之辈,当年傅将军也算是神勇无比,在北狄鲜少敌手,尚且没能在那场惨烈的厮杀中活下来,更何况这些平日里疏于训练的官差们!
所以,即便是此次行动安排了二百多名官差参加,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最后,云妆给梅知府出了一个不入流的点子,梅知府愕然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笑道:“只要能擒住凶手就好,就这么办了,本官马上差人去准备。锎”
扈家庄离益州城不过六七里路,梅知府特意等到天黑才亲率二百多名官差上路,因为两地相距不远,所以所有人一律步行,云妆和梅知府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月色如水,晚风清凉,落叶铺满了秋天的道路。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云妆的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这火越烧越旺,以至于她走起路来步履生风,丝毫不觉得疲惫。
也不知行了多久,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前方苍茫夜色中安然静谧的扈家庄。
云妆走到路旁,弯腰抓起一把尘土随风轻扬,尘土向着扈家庄的方向飘洒而落,云妆的唇角扬起一丝诡异笑容。
道路两旁是成片的杨树林,这个季节杨树林里的落叶已经落得很厚,梅知府指挥着这些官差隐蔽在杨树林里。
夜已经深了,月儿高挂在树梢,偶尔几声鸟鸣给这寂静的深夜平添了几许苍凉。
待扈家庄里最后一盏烛火熄灭,梅知府按照云妆所说的方法派出几十个官差搜罗了许多落叶和枯树枝堆在扈家庄的黑漆鎏金木门前。
没多大功夫,枯枝和落叶已经堆得有半个木门的高度,梅知府摆手示意已经够了,其中一名官差麻利的点燃了那堆枯枝败叶,接着这群官差快速的折返回来隐蔽在树林里。
火借风势,转眼间就烧得旺了起来,映着扈家庄庄严厚重的木门火红一片。
接下来,梅知府又派出五十名官差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成捆的紫色醉心花出了小树林,在离扈家庄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把醉心花放在地上,然后又飞奔返回。
然后,又有五十名官差抱着些落叶飞奔出了树林,在那些醉心花前停住,弯腰就着落叶燃起了那些成捆的紫色醉心花,然后又迅速折回。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干脆利落,云妆不由得向梅知府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种紫色醉心花,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紫色曼陀罗,它的主要成分是莨菪碱,能起到催眠作用,是采hua贼做迷香用的主要材料。
这么多的醉心花被点燃,红红的火苗肆意蹿腾,浓烈的青烟顺着风向正好飘向扈家庄的方向。
这时候,扈家庄的大门也肆意燃烧了起来,火苗蹿得很高,并且顺着风势,越烧越旺,不时地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在这寂寥的深夜里,估计几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更别提扈家庄里的人了。
不一会儿,就看见扈家庄里的烛火陆续燃了起来,有人仓皇呼喊:“着火了,着火了,快起来救火”
转瞬间,扈家庄里人声嘈杂,想必是许多人都起床赶去救火,可是木门火势正旺,一时半会也扑不灭。
醉心花燃起的青烟越来越浓,扈家庄里已经是青烟弥漫。
云妆斜倚在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树干上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静等着青烟散去,扈家庄恢复沉静时刻的到来。
梅知府走至云妆身前,犹疑问道:“云公子这招真的管用吗?”
云妆转脸冲他淡笑说道:“梅大人,这些醉心花少说也有几百斤,若是做成迷香那可是了不得,这些浓烟对付扈家庄的人已是绰绰有余,梅大人请稍安勿躁!”
渐渐的,扈家庄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弱,黑漆鎏金的大门也在大火的侵袭下轰然坍塌,索性,大门往里去是一段青石路,火势并没有蔓延开去。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那些醉心花已经燃成灰烬,缭绕在扈家庄里的青烟也随风飘散。
扈家庄里沉寂的有些可怕,二百多名官差在梅知府的指挥下,秩序井然的飞奔出杨树林,冲进了扈家庄。
醉心花的效果显著,扈家庄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被迷昏的丫鬟,家丁,粗使婆子
云妆找了好久,也不见扈虎和扈刚的身影,心中惊骇!
若是此番没有擒住扈虎父子,再想抓他们,恐怕比登天还难。
最让云妆担心的是,若是扈虎父子进京面见皇上,那么云妆今晚可能要白忙活一场。
最后,外院,内院被官差搜了个遍,除去老弱妇孺,共抓获五十六人,搜遍了犄角旮旯,也没有发现扈虎父子,梅知府心有不甘,派出数十名官差以扈家庄为中心,向四周分散搜寻,其余的人则把那五十六人捆绑结实,抬回益州牢房里关押了起来。
没有抓到扈虎,云妆心中颇为失望,跟着梅知府悻悻回了益州衙门。
路上,负责搜寻扈虎父子的官差们赶上前来向梅知府禀告,说是没有发现扈虎父子的踪迹,云妆闻之紧蹙起眉头。
一行人回到益州衙门的时候已经是丑时,梅知府在知府衙门的内院给云妆安排了一间住处,云妆疲累的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高挂在夜空中的那轮圆月,一丝睡意也无。
扈家庄一夜之间被焚烧了大门,不见了五十六人,想必此事明天定会传得沸沸扬扬,朝廷很快就会知道,接下来,她究竟该如何做呢?
云妆思来想去,起身穿好了衣衫,收拾停妥后快步来到前院的大堂内。
云妆燃亮了烛火,拿过桌上宣纸,研磨挥毫,写下了一张张布告。
布告的大致内容是:现已查明,七年前,血洗傅将军府的凶手是以扈家庄庄主扈虎为首的一干人等,现已将扈家庄五十六名嫌疑人缉拿归案,扈虎父子在逃,有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云云。
云妆大约写了五十多张布告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云妆拿着毛笔的手已经有些发酸,可云妆还是想竭力多写几张,只等着梅知府来到,请他差些官差把这些布告分贴下去,最好能把这消息快速的传进宫,到那时候,看云逸飞如何封堵这诸多百姓之口。
太后已经不在了,云妆希望云逸飞能尽量做到秉公处置,惩治这些丧尽天良的凶手!
云妆这样想着,手下的毛笔更是挥动的飞快,这时候,衙门外传来了阵阵马儿的嘶鸣声。
云妆拿着毛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凝成了一个大大的黑点,云妆有些惋惜的看了笔下的宣纸一眼,正想着怎样去补救,知府衙门厚重的黑漆木门已经被敲得震天响。
“开门,开门,快开门”
门外响起了几个人的怒喝声,显然是敲得不耐烦了!
云妆心中一惊,这个时候有人来衙门,肯定是有紧急的事,但愿不是宫中派来的人,她写的这些布告还没有贴出去,若是云逸飞派人插手此事,事情可就麻烦了!
自己私取金令,已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假传圣旨,擅自差遣益州知府,又抓了扈家庄五十六人关进大牢,无论是哪一条,都罪当论斩!
就在云妆暗自思忖时,两个看门的衙役早就飞快的跑上前,拨开门闩,打开了大门。
门外二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绣有飞鱼图像的服饰,腰胯绣春刀的锦衣卫趾高气扬的骑马进了知府衙门,两个看门的衙役惊慌的退闪到一旁。
领先的那名身穿赫红色飞鱼服饰的锦衣卫率先跳下马,拽下腰间悬挂的锦衣卫腰牌在两个看门的衙役面前亮了亮,傲慢说道:“速请你们梅知府过来,皇上有口谕要在下转达!”
两名侍卫惶恐的听这名锦衣卫把话说完,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然后飞一样的跑去请梅知府过来。
云妆淡定的把毛笔放在了青花瓷的笔架上,黯然的坐在了身后那张宽大的镂空雕花太师椅上,神情落寞!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云妆已经猜到这些锦衣卫是为她而来,毕竟云逸飞的金令被她拿走,她又怎么能期望云逸飞会放过她呢?
只是她没想到,云逸飞的动作还真是快,如果她能早些把这些公告都分贴下去,也就没有这么大的遗憾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云逸飞究竟会如何对她呢?
过了一会儿,梅知府仓皇赶到,和那个领头的锦衣卫一起步入了云妆所在的衙门大堂郎。
衙门大堂内的烛火随风摇曳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锎。
云妆坐在椅子上静默不语,淡淡的瞧着梅知府和那名锦衣卫。
“云公子,在下奉皇上旨意,请云公子回宫。”
这名锦衣卫走到云妆面前恭敬说道。
云妆淡漠的点了一下头,她以为云逸飞会派人把她五花大绑的捆回去呢!
既然人家以礼相待,自己也不能太不识趣,只怕这次皇宫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锦衣卫见云妆点头,又转身对梅知府说道:“皇上口谕,命梅知府好生看管昨夜羁押的犯人,一切都等皇上的旨意下来再行处置。”
梅知府慌忙跪地,点头称“是”,这名锦衣卫上前一步,拉了梅知府起身。
中州,皇宫,御书房。
云妆跟随锦衣卫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云逸飞正在早朝。
云妆被安排在御书房里等候,御书房外有八名锦衣卫看守,云妆等了好久,不见云逸飞前来,想出去透透气都不可能。
将近午时的时候,云逸飞才匆匆来到御书房,高淳随侍在他身边。
云妆冷眼瞧着云逸飞,并不上前行礼,高淳看不过去,走到云妆面前道:“见了皇上,还不快跪下行礼?”
云妆清冷扫了高淳一眼,仍是站在那里,丝毫也没有要跪下行礼的意思。
“横竖早晚就是个‘死’字,跪不跪的又有什么区别!”
云妆语声冷冽。
高淳正待出声斥止,云逸飞摆手道:“高总管,你且退下。”
“是,皇上。”
高淳躬身对云逸飞说完话,抬眼觑了云妆一眼,退出了御书房,并随手把御书房的门关上。
“锦妃,你好大的胆子!”
云逸飞走到云妆面前,死死地盯着云妆,眼中有痛也有爱,有惋惜也有落寞!
“锦妃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女扮男装不假,但我姓云名妆,皇上认错人了!”
云妆语声冷漠,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冷彻骨髓的寒意。
“云妆?恐怕朕该叫你一声傅红妆吧!云墨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朕了。”
云逸飞冷哼一声,轻斥道。
云妆看着云逸飞清冷一笑,眼中已经浸满了泪水,冷冷道:“既然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也好,那我就实话实说,皇上说的一点都不错,我就是傅红妆,是你们处心积虑想要斩草除根的傅家二小姐傅红妆!你们残杀了一百零三条人命!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爹爹一生为北狄立下战功无数,傅红妆正想问问皇上,太后亲下懿旨血洗傅将军府,皇上是不是同谋?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云逸飞瞧着云妆沉声说道:“这件事,朕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管你信不信,朕只能告诉你,就当时的情形,母后做的虽然是狠了点,可是一点都没有做错。”
“什么?太后枉杀无辜,皇上竟然以为是对的,皇上这一国之君究竟是怎么当的,皇上纵然要包庇太后,也不能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云妆的语声凄厉,如果此时她手中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刺进云逸飞的胸膛,如此昏君,留来何用?
“放肆!”
云逸飞怒极,甩手给了云妆一记耳光。
云妆的一边脸很快的就肿了起来,唇角溢出鲜血,她抬起衣袖毫不在乎的抹了下嘴角的血迹,对着云逸飞嘲讽道:“若不是为了复仇,我早就想随爹娘而去,九泉之下和爹娘在一起,也好过独自在这世上孤苦寂寞······皇上的这巴掌打得好,傅红妆本就是贱命一条,皇上乃真龙天子,傅红妆有幸被龙爪抓了一下,实在是三生有幸!”
云逸飞闻言,双手死死钳住云妆瘦削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怒声问道:“傅红妆,你抛开元景的一切,离开深爱着你的元景太子,为的就是做朕的皇妃,找机会报仇是不是?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朕,哪怕是一天也好?究竟有没有,有没有?你告诉我,告诉我”
“好,我告诉你。”云妆不惧的看着云逸飞一字一句顿道:“皇,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报,仇!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云逸飞的心仿佛撕裂般疼痛,原来心中所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紧抓着云妆双肩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仿佛有些站立不稳。
云妆后退一步,紧紧盯着云逸飞道:“我所爱的男人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人,可皇上你呢,和这么多的女人都上过床,我真是想想都觉得脏。皇上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怀有身孕吗,现在我告诉你,每次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会偷偷的吃上一粒红花丸,我怎么可能会为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生下孩子!即便那个人是皇上!现在想想当时这样做真是太正确了,幸亏是你我之间没有孩子,否则,他的祖母残害他外祖父一家,你叫他长大以后如何面对?皇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云逸飞双手捂着胸口,痛苦的看着云妆,凄冷问道:“傅红妆,好······你够狠!你不是要问为什么朕说母后做的没错吗,朕现在就告诉你,你,仔细听好了,但愿你不会后悔知道这些。”
云妆冷眼看着云逸飞,恨恨说道:“皇上请说。”
云逸飞身形微晃,走至御书房的书桌旁,拿过压在一叠奏章下的一封信,扔在云妆面前的地上,然后颓然坐在书桌前的雕花椅上,怒声说道:“傅将军是功绩卓著没错,可他有叛逆之心就是该死,这封信是傅将军当年写给他的亲信左翼前锋营统领刘子昭的密信,只可惜,这封信被刘子昭的手下拿来邀功,最后落到了母后手里,你不妨看看。”
云妆听到这儿,流泪摇头道:“你,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
爹爹忠君爱国是整个北狄都出了名的,云逸飞这样说纯粹是诬陷!
对,就是诬陷!
云妆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封信,急切的抽出信笺,打开看了起来,她的双手渐渐颤抖,像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有些失魂落魄,眼泪猝然喷薄而出,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不可能,这封信一定是伪造的,伪造的!”
“你是不是曾经有个弟弟叫傅青岩,其实傅青岩并不是傅将军的儿子,他是朕的皇叔的亲生骨肉。皇叔一直就觊觎父皇的皇位,得知父皇病重,皇叔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日夜兼程率大军从边关赶往中州意图谋反。母后拿了父皇的玉玺,暗中派驻守中州的精锐部队前去截杀。听说,当日的玉女山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玉女山下的玉女湖,弥漫的血腥味数月不绝!”
云妆痛苦的瘫倒在地上,望着云逸飞声嘶力竭的质问道:“你撒谎,就算你皇叔要造反,关我爹爹什么事?你凭什么就认定青岩不是我的亲弟弟,再说,既然你们认定我爹爹有谋逆之心,为何不按正常的谋逆罪论处,为什么要派人暗地里谋杀?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阴谋?还是你们证据不足,没法给我爹爹定罪,只能宁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整整一百零三个鲜活的生命,他们中有丫鬟,仆人,孩童,老人等等,难道说他们也该死?皇上,你的皇位当真是来之不易,它是建立在皑皑白骨之上,由数不尽的鲜血造就?”
云逸飞没有理会云妆的嘲讽,依旧是沉痛说道:“傅将军虽是效忠父皇,可皇叔对他有提携之恩,傅将军心中一直对皇叔尊崇有加,傅将军偷偷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和皇叔的孩子掉换,这件事最后还是被母后知晓。其实,只要傅将军安分守己,母后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此事······朕坐上皇位之后,纳你姐姐傅红莲为贵妃,傅将军对朕也算忠心。直到傅贵妃死后,傅将军终于下定决心,召集他的心腹手下意欲把皇叔的孩子推上皇位。可是,当时,那个孩子还不满周岁,傅将军这样做的目的不言而喻。况且,当时朝廷局势并不稳定,皇叔的许多部下并未真心效忠于朕,母后当机立断,给扈家庄庄主扈虎下了懿旨,务必要把当晚参与谋事之人诛杀殆尽!”
云妆流着眼泪凝神听着,脸上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
大结局(真相+幸福时光)
“傅将军为北狄立下汗马功劳,若是把傅将军以谋逆罪论处,一来,皇叔有位亲生儿子还在世的消息会泄露出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更会蠢蠢欲动,就算母后有心要给皇叔留下一脉也不可能。二来,傅将军为北狄戎马一生,死后也不留清名,母后心中不忍。扈虎虽明着是扈家庄的庄主,可他也是当年父皇秘密培养的死士首领,由他带人去执行这项任务再合适不过······朕该说的都说了,你若执意要为傅将军报仇,朕只能把当年所有的真相都公开,傅将军一世英名就将毁于一旦何况,人已死,你就算报了仇又怎样?朕已经将当晚所有被杀的人厚葬,朕也可以许你一世安乐,终身衣食无忧!”
云逸飞说完这番话,看着云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御书房里就只有云妆悲痛欲绝的痛哭声!
七年了,她心心念念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
那惨痛的一幕,那被鲜血浸染的片片红雪,那漫天的火光,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中。
曾经多少次黑夜中她被这梦魇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又曾经多少次她心中念着“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只为忍辱负重的活下去,等着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可是,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生活就是这般荒谬!
等待七年,绸缪七年,恨了七年,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云妆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仿佛要把这七年的隐忍,孤独,凄凉,寂寞全都发泄出来。
她想起了傅将军夫妇对她的疼爱,想起了青岩童稚的啼哭,想起了欧阳轻尘对她情深一片,想起她不惜一切的要做云逸飞的皇妃,只是为了更好的报仇锎!
云妆瘫在地上哭了好长时间,云逸飞只怜惜的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云妆止住了哭声,云逸飞才喑哑说道:“锦妃,你以后就留在宫中吧,朕错了朕不该怀疑你与云轩,朕以后定会好好待你!”
云妆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因为哭得太久,脚下虚软,重又坐回地上。
“皇上,我现在叫云妆,是个生意人,还祈求皇上能放我出宫,如果呆在这皇宫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死的还有,我姐姐傅贵妃没有与人通奸,是太后设计冤枉了她,更让她喝下毒酒,一尸两命,现在皇后死了,太后也不在了,我只想问皇上一句,你是否也怀疑过姐姐?”
云逸飞没有回答。
他能怎么回答呢?说“没有”吗?
母后的话,他当时竟然深信不疑,直到事情过去许久,他才渐渐发现了此事并非如母后所说,可他能怎么做?总不能把母后以欺君之罪论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