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送走了云逸飞,云锦心中轻松了许多,她终于又可以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凤榻上了。
夜风徐徐,微微有了些凉意,想起了云逸飞,云锦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温柔,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连着两日,皇上都是夜宿清泉宫。
皇上还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云锦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很奇怪,又特别的好笑!
可是,悲剧还是重演了!
这日申时,红叶来禀说:“娘娘,听说淑妃小产了!皇上龙颜大怒,正在清泉宫彻查此事。”
云锦大惊,本以为有皇上眷顾,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会很安全,奈何,还是一出悲剧!云锦感到即伤心又愤怒!
一次不够,竟然还要再来一次!云锦能想象得到淑妃是怎样的哀恸欲绝,肝肠寸断!她想起了穿越之前肚子里那个可怜的小生命,想起了姐姐傅红莲肚子里已经七个多月,却还是没能看一眼这个光怪陆离,繁华世界的小外甥,或许是小外甥女!
到底是谁下了黑手,同样都是损害皇家子嗣,这件事和姐姐身亡是不是同一个主谋?
清泉宫和依兰宫中间隔着德妃的昭华宫和贤妃的秋宁宫,蜿蜒的青石路两旁亭榭闲适,花木茂盛,云锦急匆匆的奔向清泉宫,眼中水雾氤氲。
“娘娘,慢点!”红叶紧撵在云锦身后,焦急的喊着。
清泉宫里布置得典雅精致,温馨柔和,却掩不住浓浓的悲伤气氛!淑妃虚弱的躺在凤榻上,眼圈红肿,许是已经哭了好长时间,此时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似的轻声哽咽!
☆、不易察觉的温柔
皇上脸色铁青,冷肃的眼光扫视着房中诸人,待他的眼光触及刚刚进ru房中,一脸悲戚的云锦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云锦看着眼前伤痛而又无奈的云逸飞,有了一点点心痛!想他高高在上的一代君主,看着自己的子嗣一个个未及出生便死去,他却无能为力!这该是怎样一种复杂又痛楚的心情。
皇后,德妃,贤妃太医,还有跪了一地的丫鬟,太监,该来的一个都不少!太后许是见惯了此类事,并没有前来。
云锦对着云逸飞微微福身,又转身向皇后施了一礼,然后静静的站立在一旁。
“傅太医,可找出一些线索?云逸飞盯着傅太医冷冷地问道。
傅太医略微思索了一下,躬身回道:“回皇上,清泉宫中一切用具微臣都是定期检查,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微臣昨日才给淑妃娘娘把过脉,一切正常,谁知会”傅太医说完这番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只能瞧身体上的病,这后宫之中人心叵测,诡异倾轧他又怎能看得懂,说的明白?
云逸飞俊颜肃然,他狠狠的瞪了傅太医一眼,怒斥道:“朕是怎么交代你的!你这太医是不是不想做了查,继续给朕查!”
“微臣遵旨!”傅太医战战兢兢的跪下回道。
皇后和各宫娘娘都面面相觑,疑虑重重,人人一副无辜的样子!云锦在一旁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谁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傅太医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疑惑的看着面前跪着的丫鬟问道:“淑妃娘娘今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切都遵从太医的嘱咐,几乎几乎和昨日的膳食一模一样!”一位身穿绿衫,眉眼清秀的丫鬟鼓起勇气,轻颤着声音回答。她叫庆云,是淑妃的贴身丫鬟,曾经去过依兰宫,伶俐可人,云锦对她的印象不错。
“只有这些吗?”傅太医接着问道。
“哦,对了,午膳前,太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一碟红枣糕,还有就是贵妃娘娘送来的一碗花生百合银耳羹。”庆云转眸胆怯的看了一眼贵妃娘娘,说完话,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一脸惊愕的邵贵妃身上,淑妃也抬起头,抬手怒指着邵贵妃,悲愤的说:“妹妹当姐姐真是心疼妹妹,想不到姐姐竟然是蛇蝎心肠,你你还我儿的命来?”
“贵妃作何解释?”云逸飞声音清冽,目光如刀,冷冷的盯着邵贵妃。
邵贵妃顿时花容失色,急忙跪到云逸飞面前,急切的说:“皇上一定要明察,臣妾是给淑妃妹妹送了碗花生百合银耳羹没错,可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碗羹。妹妹小产和臣妾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
云逸飞冷哼了一声!
☆、竟也做起贼了
云逸飞冷哼了一声!
皇后款款走上前来,不屑的瞥了一眼邵贵妃,冷语说道:“贵妃妹妹此话是何意?难道妹妹怀疑这件事是母后所为不成?”
邵贵妃神色惊惧,忙不迭的摇头,她跪着来到云逸飞身边,双手紧紧拽着云逸飞绣着金龙的明黄衣摆,分辩着说道:“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没有说是母后,皇上皇上,这件事的确不是臣妾所为,臣妾只是听说淑妃妹妹喜欢喝花生百合银耳羹,才吩咐御膳房多做了一碗,臣妾只是一片好意,皇上千万莫要冤枉了臣妾!”
“皇上,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一旁的淑妃欠起身,泪珠涟涟的恳求着云逸飞。
云逸飞俯身抓着邵贵妃的胳膊,使劲甩开,怒声道:“来人,送邵贵妃回飞凤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宫门一步,待查清事实,再做决断!”
德妃幸灾乐祸的看着邵贵妃,贤妃面色沉静,说不上是喜还是忧,而皇后则是一副对邵贵妃深恶痛绝的样子。
“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皇上一定要明查”邵贵妃大呼着冤枉被几个管事太监强行拽出了清泉宫,渐渐的,邵贵妃的声音愈来愈小,直至完全消失,但却是久久萦绕在云锦耳边。
凭直觉,云锦认为这件事不是邵贵妃做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傻,在自己送的汤中做手脚,这不是明着告诉别人,她就是罪魁祸首吗?
假如这事不是邵贵妃做的,那么会是谁呢难道是——太后!云锦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恐惧!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孙辈都下得了手,那该是怎样的狠戾和阴毒!但愿是她想错了!否则,这一切将是多么的不堪和悲哀!
众人陆续散去,云锦却不由自主的走到紫檀雕花圆桌前,盯着那被淑妃吃的还剩半碟的红枣糕微微发愣。她转眼看看,原本一屋子略显拥挤的人群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丫鬟正在凤榻前小心翼翼的安慰,服侍着淑妃。
她匆忙的捡了一块红枣糕塞入袖中,心里忐忑不安,她竟也做起贼了!这做贼的滋味还真不好受,万一被人撞见,轻则说她不懂规矩,贪吃成瘾,若是传到有心人那里,搞不好会说她疑心太后,这罪名她可真担不起!
虽然她现在甚得皇上喜欢,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母子连心呐!
好在没有人注意云锦,她定定神,来到淑妃榻前,只说了一句话,“姐姐纵是再伤心,也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找出真凶!”
淑妃蓦地止住哽咽,泪眼婆娑,对着云锦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在淑妃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云锦也不知道她究竟做的对不对,她只知道,这种悲剧不能再重演了,太血腥,也太惨痛!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云锦正在书案前,一笔一笔的练习着大字,偶尔抬头,对着墙上的那副颜真卿的《自书告身帖》微微颔首,时间就在这静谧中一分一分悄悄溜走!
☆、温柔如风
“娘娘,皇上派人来宣娘娘去飞凤宫。”绿荷进来禀报。
云锦略感诧异,不是正调查淑妃小产的事吗,宣她去飞凤宫能有何事?
轻轻把狼毫放入青瓷蓝花的笔架上,云锦整了整衣衫,在绿荷的陪伴下匆匆赶去飞凤宫。
飞凤宫的华丽奢侈一点也不亚于皇后的凤仪宫,甚至更胜一筹!奇花异草比比皆是,物品用具极尽豪华!
十几个太监,丫鬟微微战栗着立在飞凤宫宫门两侧,见了云锦过来,皆面色极其恭敬的匆匆俯身行礼,云锦见此情景,摆摆手示意绿荷留在宫门外,她则一脸疑惑的径直走进依兰宫。
云逸飞一脸怒容的站在寝宫正中,双手背负在身后,冷冽的盯着邵贵妃,一言不发。
邵贵妃跪在云逸飞身前,娇媚如花的左脸上隐隐红肿,像刚刚挨了一个狠狠的巴掌,神色恐惧不安,脸上布满泪痕,再不复往日跋扈姿态。
她见了云锦进来,眼中恨意乍现,阴毒的瞪着云锦,云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这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锦儿来了!”云逸飞转眸看着云锦的目光含着数不尽的温柔,隐隐夹杂着一丝歉意!
云锦莫名奇妙的向云逸飞微微颔首,到底关她什么事?
“邵沉香,你居心叵测,胆大包天,当着锦儿的面,你说说这几张符纸是怎么回事?”云逸飞衣袖骤扬,几张黄色画有红色字符的符纸洋洋洒洒的飘落在邵贵妃的身旁。
云锦走上前,随意捡起一张符纸,轻轻念道:“癸巳,己未,己卯,酉时”这是她的生辰八字,邵贵妃如何知晓?
云锦又俯身捡起落在邵贵妃背后的那张符纸,那张符纸上赫然写着“欧阳云锦”四个红色大字。
云锦刹那间明白了,这一定是邵贵妃请的宫外法术高超的道士为她做法用的,可是邵贵妃一定想不到,淑妃小产,她会有最大的嫌疑,皇上命人搜查飞凤宫,竟把这些符纸给搜了出来。
云锦想,邵贵妃现在一定是暗叫倒霉死了。
哎!女人可怕的嫉妒心!
云锦忽然有种做了小三的感觉,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小三,可她却不知不觉的成了小三,不,也许是小九,小二十一?
云锦自嘲的笑笑!
想来,邵贵妃也不过一遭受冷落的痴情女子罢了!
“锦儿,你是当事人,邵贵妃就交与你处置,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云逸飞深邃的眼眸里,漾满了怜惜,他薄唇微勾,瞧着云锦,深沉的说道。
邵贵妃听着云逸飞这温柔如风的话语,樱唇紧抿,眼中恨意更浓,她紧紧握着拳头,红艳艳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手掌里,隐有血丝渗出。
云锦云淡风轻的笑道:“臣妾还以为是多大点事呢,竟把皇上气成这样!不就是几张符纸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皇上快请贵妃姐姐起来呗!”
云逸飞难以置信的问了句:“锦儿不生气?”
☆、打翻了醋坛子
邵贵妃轻哼了一声,白了云锦一眼,怨恨的说:“这事是本宫做的,本宫认罚,不要你那么好心!”
云锦恍若未闻的走到邵贵妃身旁,笑意盈盈的对邵贵妃说道:“听说贵妃姐姐这里有上好的普洱茶,妹妹早就想过来讨要一杯!不知贵妃姐姐能否割爱?”
云逸飞和邵贵妃都惊诧于云锦的态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锦儿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云逸飞惊异于云锦的豁达,若是别的妃子得了这个机会,一定会趁机揪住邵贵妃不放。
“皇上,算了,淑妃姐姐刚刚小产,这后宫之中本就愁云惨淡,何苦再计较这些小事!再说,臣妾本就不信这些江湖伎俩。皇上看看,臣妾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云锦故意左右摇晃了下身子,摊开双手,含笑盯着云逸飞。
云逸飞释然,转眸看了一眼邵贵妃,冷冷的说:“既然锦儿不再追究,今日之事就暂且作罢,如有下次,定不轻饶!”
看来皇上并没有在飞凤宫找出什么致淑妃小产的证物,不然,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皇上把丫鬟,太监遣到飞凤宫门外,看来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邵贵妃的父亲是当朝丞相邵驰,皇上给他留有几分薄面是应该的。只是此事牵扯云锦,皇上才会更为恼怒,既然云锦毫不在意,皇上就没必要再深究了!
“妹妹请用茶!”待云逸飞出了飞凤宫,邵贵妃请云锦坐下,并亲自泡了杯普洱茶,重重的放到云锦身边的茶案上。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挺感激云锦的,只是想到云锦现在甚得盛宠,她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味滔天。
“谢谢姐姐,姐姐也坐,妹妹早就想和姐姐亲近亲近,只是怕姐姐瞧不上妹妹!”云锦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弄着茶叶,瞧了邵贵妃一眼说道。
这个锦妃还真是不见外,也不知道这是在谁的宫里!邵贵妃心中暗讽。
“妹妹乃元景公主,身份高贵,姐姐岂有瞧不上之理!”邵贵妃轻抚着红肿的脸,缓缓坐在云锦右侧的一张圆凳上。
“哎姐姐,说句实话,除了皇后,我们就算再受宠,也只不过是皇上的妾室而已,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说完这番话,云锦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轻抿了口醇香浓厚的普洱茶,
邵贵妃惊异的看着云锦,她盼望皇上天天能来飞凤宫,皇上的心里永远想着她,念着她,可她从来就没有想这么多。
锦妃说得对,在民间,像她这样不就是个妾吗?
但,转念一想,妾又怎么了,像她这样的妾,北狄又能有几个?
贵为皇后怎么了,还不是整日独守凤仪宫,伶仃一人,皇上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当然,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就更好了!
“妹妹有所不知,六年前,皇上就要废了皇后,另立当时的傅贵妃为皇后,太后执意阻挠,后来那傅贵妃殁,此事才算告一段落。”邵贵妃不屑的说着,仿佛废后也是迟早的事!
☆、难道是她想错了
“听说傅贵妃的娘家在傅贵妃殁的当天晚上就被血洗了!真是可怜啊!”六年了,云锦想起那件事,心中还是疼痛不止,她有些焦急,希望能从邵贵妃的口中得到一丝线索。
邵贵妃看着云锦,唏嘘的说:“傅将军与爹爹一向交好,傅家出事后,爹爹曾经全力追查凶手,可是一丝线索都寻不到!直到出事大约两年后,爹爹从外面回来,一言不发,面容惊惧,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追查过凶手!”
云锦陷入了深深地沉思,良久,才对着微微发愣的邵贵妃说:“那丞相大人就没有说是为什么?”
“爹爹说是实在找不到线索,是个无头案,没法查了!”邵贵妃说完话,疑惑地盯着云锦,问道:“妹妹好像对这件事特别关心!”
云锦抿了抿唇,轻咳了一声,笑道:“妹妹只是想着傅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竟有如此凄惨结局,老天也太不公道了!”
看着房中光线稍弱,天色已晚,云锦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告辞离去,临走时,云锦云淡风轻对邵贵妃说了句:“其实,妹妹挺佩服姐姐的,这飞凤宫怨气颇重,也就姐姐才能镇得住!若是换了妹妹,恐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邵贵妃面色稍暗,一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回到依兰宫,已是掌灯时分,风起,跳跃的烛火忽明忽暗,绿荷忙去关了窗户,红叶给云锦沏了一杯花茶,轻轻放在圆桌上,圆桌上云锦插在青瓷花瓶里的几支粉红月季,正娇艳的怒放着。
云锦早早的遣绿荷和红叶去睡了,皇上今晚还是留在了清泉宫,房里静悄悄的!
慢步走到凤榻前,云锦俯身从枕下拿出了一个白色丝帕紧包着的小包裹,轻轻打开,里面赫然就是那块自淑妃娘娘那里偷来的红枣糕。
云锦捧着红枣糕,凑上鼻尖轻闻,心中紧张万分,她害怕是她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醇厚香甜的枣香味令人垂涎欲滴,并没有一丝麝香的味道。麝香的香味浓郁,经久不散,和这红枣糕的味道是截然不同,难道是她想错了,云锦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云锦忍不住,捏了一小块,放入口中,软濡甜爽,和以前吃过的红枣糕大致相同,细细品味,隐隐有些渣滓,但并不明显,也丝毫不影响红枣糕的美味。
云锦心思缜密,她略微思索了一会,掰了一小块红枣糕,轻轻碾碎,慢慢放入茶杯,又满满的倒上了清水。做完这些,她静静地趴在桌上,瞧着红枣糕的反应。
夜色渐浓,月儿高挂,云锦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烛火渐渐燃尽,一切静谧而安详!
云锦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如水月华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内,房中物品依稀可辨。
云锦起身点亮了一盏灯,她掌灯凑近那盏茶杯前观看,赫然发现茶杯上方漂浮着薄薄的一层类似花瓣或蝉翼的东西。
☆、就是红花
那会是什么呢?难道是枣皮!
云锦用手捏了一点,轻轻碾着,不,绝不是枣皮,枣皮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碾碎,再凑上鼻尖轻闻,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难道是
云锦放下灯盏,碎步跑向凤榻旁的柜子前,双手微颤,她抖索着打开红木锦匣,拿出一个白底蓝花的小瓷瓶,迫不及待的倒出了几颗蚕豆大小的褐色药丸,又奔回桌边。两相比较之后,云锦又把茶杯上方的漂浮物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对,是红花!就是红花!
看来这红花是后加上去的,没有经过碾磨,经清水一泡,就显了原形!
褐色药丸是云锦从元景带过来的,是她自制的蜜制红花丸,每次云逸飞夜宿依兰宫,云锦就偷偷的吃上两颗,这种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震惊,愤怒,感慨,悲哀 云锦抱着头,颓废的趴在圆桌上,渐渐的,泪水无声地流下!
太后不是皇上的亲娘吗,怎么会这么狠毒?她这样残害皇上的骨血,究竟对她有什么好处?
云锦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后宫之中,连母子之间都充满着算计,那还有什么可相信的?
总有一天,做完了她想做的事,她就逃离这个令她憎恨,厌恶的金丝笼!
良久。
云锦抬起头,擦干眼泪,把剩下的红枣糕全部放入口中,大口咀嚼,美味香甜的红枣糕如今吃在云锦口中,味同嚼蜡!接着,云锦端起那杯泡着红枣糕的清水一饮而尽,又细心的再倒了些茶水冲着喝了下去,茶杯里,一丝红枣糕的痕迹也找寻不见。最后,她把蜜制红花丸收拾好,向四周看了一下,下定决心把那个盛着红花丸的小瓷瓶,埋在了窗台前的那个栽着蟹爪菊的花盆里。
一切妥当之后,云锦来到书案前,挥毫泼墨,一遍又一遍的写着“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直至晨光微熹,她才疲累的上?床,和衣而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淑妃小产的事因找不出证据,也就不了了之,没人会怀疑太后,更没有人敢怀疑太后,只是,云锦行事变得更为谨慎了,一步一三思,一步一考量!
云逸飞来依兰宫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这让云锦很不安,她经常的提醒皇上,要做到各宫兼顾,孤独寂寞夹杂着嫉妒很容易让一个女人发疯,特别是后宫之中这些年轻漂亮的女人。
珍珠玛瑙,黄金翡翠,珍奇古玩云逸飞赏赐了云锦无数的财宝,云锦想,她俨然就是个小富婆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转眼间,八月节到了。
明月高悬,彩灯迤逦,清风习习,太后在拜月亭举行一年一度的赏月会。
太后一身莲青色四季如意云纹锦服,面容慈祥的坐在拜月亭东首正中,隐隐含笑环视着亭中诸人,云锦凝神注视着她,怎么也不能把她与阴险狡诈这个词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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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实在忍不住了
皇上一袭月白色锦袍,腰缠白玉带,头束紫金冠,气宇轩昂,英姿俊伟的坐在太后身侧,他的旁边依次坐着身穿镂金红钿牡丹花纹锦裙,头上凤钗闪闪,神色高傲,艳丽无双的皇后,和一袭烟霞色挑金丝妆花裙,头上碧玉步摇轻颤,妖媚迷人的贵妃。
厅的两侧分别坐着十几位娘娘和小主们,同样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相比之下,云锦就打扮的过于朴素,她今天穿了一袭水蓝色如意月裙,头上还是那支不起眼的羊脂茉莉小簪,虽是简单,但却极为清爽。
云锦眸光流转,不经意的撞上云逸飞探究的眼神,她蹙眉,瞪了云逸飞一眼,云逸飞宠溺的对她微微一笑。
淑妃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中有些失落,嫉妒,她定定的看着云锦,良久,才把眼光移走。
这么多莺莺燕燕聚在一起,轻声软语,衣鬓云影,直把云锦看得眼花缭乱,想着云逸飞妻妾成群,这龙体还真能吃得消,心中实在是佩服!
这样想着,云锦对着云逸飞歪头颔首,揶揄的笑笑,那表情只有两个字——厉害!
云逸飞含笑白了云锦一眼。
只这一眼不要紧,好几位小主的眼光瞬间扫射到云锦身上,云锦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她把头低了下去,专注的欣赏起面前花样繁多,香气馥郁的糕点来。
赏月会即将开始的时候,二皇子云轩来了,一身华丽的深紫色蜀锦长衫,衬得他更是英俊潇洒,**倜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大约七八岁左右,活泼可爱的三皇子云霄,四五岁左右美丽可人的小公主云瑶。
大皇子云墨已经在两年前被封为惠王爷,并赐了王爷府一座,如今已有正妃,侧妃,各一人,自是在王爷府过中秋。
三人行了礼,陆续走到云锦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云轩一眼就看见了云锦,他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云锦,云锦实在忍不住了,抬头怒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脸转向一旁。
圆月高挂,太后终于宣布赏月会开始了,云锦拿起面前的糕点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糕点及其香甜濡润,云锦心中啧啧称赞。
品着美食,欣赏着歌舞,云锦突然想起和萧易寒在一起看春节晚会的情形,再怎么**依偎,柔情如水,也免不了离情背信的结局,她目光微黯,隔着翩翩舞衣,曼曼轻纱看向云逸飞。
云逸飞深邃如海的双眼此时正注视着云锦,那眼中隐隐情丝涌动,云锦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轻咬着手中的那半块绿豆糕。
云轩凤眸微张,眼光紧锁着云锦,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他烦闷的一杯接着一杯喝着桂花酒,一旁的云霄皱着眉,轻声劝他少喝点。
乐声渐止,一曲舞毕。
太后兴致盎然的抬头看向淑妃说道:“淑妃,哀家知道你的舞跳得不错,可否让哀家见识一下?”
“母后过誉了,臣妾就跳一曲“胡旋舞”吧!”
☆、荷塘月色
淑妃巴不得能有这个机会,她的舞姿出众,在北狄可是出了名的!
为了今晚的这场舞蹈,她特意穿了一件石榴红广袖凌云花纹裙装,外罩暗金线红色轻纱,即便太后不开口,她也会自告奋勇的上台表演。
为了留住皇上的一颗心,她要竭力一搏。
古琴优雅的旋律响起,淑妃接过庆云递来过的手鼓,缓缓走上台,绵长的红纱风中轻飘,伴着她绝色妖媚的容颜,成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心应弦,弦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轻如雪花飘摇,曼如蓬草迎风转舞,时左时右,数不尽的旋转,快如旋风,红纱迤逦中身姿妖娆,云锦不由得看得痴了,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这淑妃绝对可以和舞蹈家杨丽萍相媲美!
鼓声尽,琴声止,场上响起了阵阵喝彩声。淑妃朝太后福了福身,美目流转,含娇带媚的看了目露赞赏的云逸飞一眼,款款回到座位上。
“淑妃的舞技果真是名不虚传!”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贤妃的曲唱得不错,要不要唱一个!”
“母后,锦妃妹妹乃元景公主,不如请锦妃妹妹表演个节目,也好叫诸位领略一下异国风情!”贤妃提议道。
云锦美眉微蹙,暗暗道苦,贤妃姐姐啊!没事干嘛往我身上扯!
云逸飞饶有兴趣的盯着云锦,锦妃来了这许多天,他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才艺呢?
云轩已经有了些醉意,他的目光含着无奈,痛楚,狂肆的瞧着云锦,也期待着她的出场。
“贤妃说的好,锦妃就为大家表演个节目吧,哀家也没见过元景的歌舞呢?”太后发话了。
云锦自知推辞不掉。堂堂元景公主,什么都不会也太说不过去了!
淑妃的舞跳的很好,她在元景学的舞是比不过淑妃的。现代的什么肚皮舞,鬼步舞,钢管舞她也能学得三分像,对付一下还可以,可就怕太后会发给她一个有伤风化的大帽子。
再说,她今晚的这身衣裳也的确不太适合跳舞!
云锦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弹着古筝唱首歌吧。她转脸吩咐了红叶几句,便缓缓走上台去。六年来,她用心学习各种乐器,特别是古筝,她自认弹得还可以!
“那云锦 就献丑了!”云锦对着太后福了一礼,笑意盈盈的说道。
这时候,红叶和绿荷已经把古筝等物品准备好了,云锦坐上红木雕花圆凳,水眸含笑,玉手轻抬,十指灵活舞动,婉转悦耳的的音符轻轻跳跃,荡人心弦。
刹时间清风徐徐,繁华盛开﹔又似小桥人家,泉水叮咚!
云锦樱唇轻启,天籁一般娓娓动听的歌声月色中袅袅传来。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再见已是咫尺天涯人
云逸飞多情的目光迷恋的凝视着云锦,皎洁的月色下,云锦面容恬静优美,美目清澄,一身水蓝色衣衫,衬得她就像一幅淡雅迷人的山水画。
云锦弹古筝的手法娴熟,技艺高超,歌声更是美妙优雅,婉转悠扬。
云逸飞的心中暗自赞叹,他感谢上苍,把如此美丽可人的锦儿赐给了他!
云轩醉眼迷离,有些狂野而受伤的盯着云锦,他想着夜色中御花园内一片清雅的栀子花旁,初遇云锦的情形,那不染纤尘的绝代芳华,灵媚醉人的淡然神情,禁不住心下酸涩,再见已是咫尺天涯人!
他猛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荷塘呀荷塘你慢慢慢慢唱哟
月光呀月光你慢慢慢慢听哟
鱼儿呀鱼儿你慢慢慢慢游哟
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月光
云锦歌声不停,眸光流转,看着前方含情注视着她的云逸飞,莞尔一笑又接着唱道: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等你宛在水中央
一曲完毕,云锦站起身,走到台前,正待向太后行礼,突然,云轩醉醺醺的摇晃着冲上台去,云锦惊了一跳!
云轩浑身酒气熏天,俊颜含怒,薄唇微勾,轻佻的对云锦喝道:“美人,你到底是谁的鱼儿,你又等谁——宛在水中央?”
太后面色不悦的看着这一幕。
云逸飞隐忍着怒意瞪视着云轩,知道云轩素来桀骜不驯,不拘小节,但怎么也想不到,他今晚竟会如此失态,如此放肆!
皇后和各宫娘娘小主们则是冷眼旁观着这场好戏,云锦刚刚抢足了风头,她们可是巴不得云锦出丑呢!当然,德妃除外。
德妃脸色煞白的跑上台,扯着云轩的衣袖就往台下拽,云轩衣袖骤扬,甩开了德妃的手,双眼紧紧盯着云锦,云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平心而论,云锦并不是多么讨厌云轩,仅凭云轩还念着傅红妆这一点,云锦就对他生出些许好感,但仅仅是好感而已!
众目睽睽之下,云轩做出此等疯狂之时,如若处理不好,让别人误以为她和云轩之间关系暧mei可就麻烦了。
思及此,云锦“噗呲”一笑,朗声说道:“二皇子这话问的太妙了,以歌寓意,皇上就是荷塘,而锦妃就是荷塘中的鱼儿,当然是锦妃等着皇上宛在水中央了!”
云逸飞闻言,脸上紧绷的线条略微缓和了些,沉声说道:“轩儿喝醉了,来人,把他送回房!”
“儿臣不走,儿臣有话要说!”云轩执拗的摇摇头,转脸看了云逸飞一眼,眼光又牢牢的锁住云锦。
这个任性妄为,色胆包天的云轩,拜托你清醒点,懂点事好不好,你可不要害我呀,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呢!
云锦心中焦急万分,云轩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好话?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两无消息(求加入书签)
云逸飞剑眉紧锁,他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一点苗头,他冷叱道:“下去!”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把锦妃”
云锦蓦地惊出一身冷汗,这云轩该不会向皇上请求,把她赐给云轩吧?和自己的父皇争女人,还要不要伦理,要不要小命了?这可是大罪呀!
云锦急中生智打断了云轩的话说道:“把云锦家乡的美女介绍给二皇子做媳妇,可见这二皇子长大了,也知道元景美女如云,锦妃就成人之美,改天给父皇修书一封,恳请父皇送几位美女给二皇子!”
“不是,父皇,儿臣想”云轩争辩道。
“想喝酒?”
看着云轩依旧是不依不饶,云锦蓦地开口打断云轩的话,并朝着云轩向前走了一步,抬脚狠狠地踩在云轩的左脚上。
这一刻,她是多么想念她的红色高跟鞋呀!
云轩并没有像云锦期望的那样,受痛之后,弯下腰去,相反的,他看着云锦欺身上前,邪肆的一把把云锦拉到怀里。
这一刻,云锦是万分后悔,错误的估计形势,当真是自求死路!
云锦听见众人的惊呼声,她能想象的到云逸飞是怎样的勃然大怒!
听着云轩口中呢喃不清的正说着什么,云锦突然大笑一声,朗声道:“二皇子认错人了,本宫可不是你的什么妆儿!”云锦一边说这话,一边抓紧云轩的衣襟,猛地向后一推,云轩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趔趄了一跤。
“二皇子醉了,来人,送他回澄阳殿!”云逸飞语声清冽,脸色阴沉,犀利的目光扫射了一眼云锦,云锦委屈的报以幽怨的惨然一笑!
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云轩已经被一旁的几个太监,七手八脚的抬了出去,云锦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眼波流转处,几位娘娘和小主的神情略显失望。
云锦心中暗叫,刚才真是好险呀!
“锦妃受惊了!”太后定了定神,对云锦说道。
“锦妃让母后担忧了只是不知这妆儿是谁?”云锦犹疑的问道。
“妆儿不提也罢!”太后的神情有些微怔。
云锦若有所思的朝着太后福了一礼,默默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拜月亭中,歌舞继续,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云锦,已经没有了丝毫兴致。
风月夜,几处前踪旧迹。
忍思忆。
这回望断,永作终天隔。
向仙岛,归冥路,两无消息。
无论穿越以前,还是穿越以后,痛至骨髓的离别从来都是如影随形!
赏月会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太后看得有些乏了,才宣布赏月会结束。云锦在红叶和绿荷的陪伴下款步向依兰宫行去。
青石小径旁,草儿澄清,花影婆娑。
云锦抬手轻拂了一下耳际旁垂下的几丝凌乱的秀发,脸色沉静而淡然!
月圆月缺,悲欢离合,看得太多,痛得太多,许多事也就淡然了许多!
☆、皇上的鱼儿
月圆月缺,悲欢离合,看得太多,痛得太多,许多事也就淡然了许多!
多少天的等待才换来今夜月圆,多少天的忍耐才能真相大白?
云锦还没有睡着的时候,云逸飞来了。云锦心中暗想,赏月会上,精明睿智的云逸飞一定看出来些什么,他会问她吗?云锦很纠结,她要不要坦然相告!
云逸飞躺到云锦身边,轻揽着云锦的纤腰,只暧mei的说了句:“老婆,你唱的歌很动听,但愿你永远是朕的鱼儿!”
“皇上今个怎么了,锦儿当然永远会是皇上的鱼儿,锦儿等你,永远在水中央!”云锦抬眸看着眸色深沉的云逸飞微怔了一下,含笑说完话,把头埋在云逸飞炙热的胸膛里。
荷塘里太多太多的鱼儿,少了她一个,对于荷塘来说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夜已深了,困意袭来,云锦躺在云逸飞的怀里渐渐入了梦乡,梦里有青岩,有傅红莲,有欧阳轻尘但更多的是那个可怕的风雪夜。
妖艳,刺目的红!
澄净,极致的白!
云锦的眼中渐渐溢出泪水,无声的泪水慢慢洇湿了云逸飞雪白的亵?衣,云逸飞觉醒了,抬手温柔的为她擦拭着泪水,无奈旧泪未干,又添新泪!
中秋夜,团圆夜,这锦妃一定是想家了吧!云逸飞怜惜的看着云锦梨花落雨的娇颜,这样想着,终是忍不住把云锦紧紧拥在怀里!
窗外,月色如水,迷离着一种恍惚的伤情!
翌日,是后宫娘娘们向长央门每年一次施舍恩惠的日子,俗称“恩典日”。长央门里基本上都是些老弱病残,又无家可归的宫女,当然,也不乏一些犯了错,或者无人肯用的年轻宫女,她们平日里帮着照应那些行动不便的老年宫女,也做些粗重的体力活。
“恩典日”当天,长央门里的宫女可以领到两身新衣服和一些糕点,并且破天荒的可以改善一下膳食,以示诸位娘娘德恩浩荡!
长央门在宫中是一个不详的地方,几乎每位娘娘对长央门都唯恐避之不及,每到这天,更是要推三阻四。
云锦初来乍到,去长央门施恩这件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云锦身上。
巳时,云锦在红叶和绿荷的陪伴下,率着十几位太监宫女来到了长央门,随行的一位矮胖的太监推开了长央门那黑色暗沉的木门,一股酸臭腐朽的味道充斥鼻间,云锦美眉微拧。
三三两两憔悴不堪,目光呆滞,长发凌乱,衣衫褴褛的白衣宫女斜倚在墙角旁,见了云锦一行人,眼神中有丝惊喜,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院子正中,一位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的女子被绑在一棵半秃了的老槐树上,旁边站着一位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一身褐色裙装,衣袖上还绣着暗红色花纹,不算华贵,但颇为讲究,应当就是长央门的管事嬷嬷了。
“给我接着打,狠狠地打!”这中年妇人正出声怒斥着。
☆、胆子可真够大的
“给我接着打,狠狠地打!”这中年妇人正出声怒斥着。
七八位白衣宫女闻言走上去,打耳光的,掐胳膊的,拽头发的,踢大腿的,更为气愤的是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年宫女,手持一根尖利的簪子模样的物件,狞笑着狠狠地朝被绑女子腰上一下一下戳去。
云锦听得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寒噤!
“锦妃娘娘驾到有管事的没有?”红叶不忍看这瘆人的一幕,大声嗔怪道。
红叶话声刚落,那位身穿褐色衣衫的中年妇人转身,谄媚的笑着快步行了过来,跪下行礼并高嚷道:“长央门管事嬷嬷卓可新给锦妃娘娘请安,锦妃娘娘吉祥!”另外几个打人的宫女也停了手,走过来跪下向云锦行礼。
云锦哼了一声,冷眼扫了卓可新一眼,沉声说道:“长央门何时成了刑部大牢?卓可新,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卓可新抬眼看了一下云锦,心中暗忖,历来这“恩典日”也不过就是来位娘娘,走走过场,放下东西就算完事,想来这锦妃娘娘也是装装样子罢了!当下也不以为意,朗声回道:“锦妃娘娘有所不知,翠竹这不知死的贱婢,刷个马桶都刷不干净,弄的长央门臭气熏天,教训她一下,也是为了大家好!”
“就是,就是!”
“她还以为自己是傅贵妃的贴身丫鬟呢,这傅贵妃六年前就死了!”
刚才打人的那几个长央门宫女也慌忙点头并随声附和着。
翠竹,这个依稀听过的名字,云锦在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直到听得“傅贵妃的贴身丫鬟”这几个字,她猛然想起,六年前她和娘亲去飞凤宫的情景。
是翠竹为她端来的绿豆糕,她是姐姐傅红莲的陪嫁丫鬟,她爹爹是傅将军府的厨师傅三,娘亲邹氏也在傅将军府的厨房做活,当然也都惨死在那个风雪夜!
云锦曾经私下托人打听过傅贵妃几位贴身奴婢的去处,可最终一无所获,只知道,傅贵妃殁后,她的几个近身奴婢都没了踪影。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意外的遇见了翠竹。
云锦眼中湿气氤氲,她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抱住翠竹,痛哭一场!然后告诉她,她就是傅家二小姐——傅红妆,她要和翠竹一起找出杀人凶手,为所有惨死的亡灵报仇雪恨!
可是,她不能!她隐忍着,硬是把欲喷涌而出的泪水逼回眼眶!
云锦眸光流转,淡然的问了一句:“刚才是那位提起的傅贵妃,傅贵妃的事情岂是你们能说道的?自己掌嘴二十下!”
一位矮瘦的年轻宫女不满的看了云锦一眼,见云锦面色冷肃,终是不情愿的抽着自个的嘴巴,“啪啪”声一下接着一下。
卓可新此时面如灰土,跪着的双腿有些发颤,眼前的这位娘娘与往年来的娘娘可是大不一样!其余几名跪着的长央门宫女此时也都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
☆、刮不到多少油水
二十个巴掌已经够了,云锦衣袖骤摆,冷声道:“好了,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