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环视一周,独独少了绿荷的身影。
“绿荷呢?”云锦有气无力的问道。
红叶正在给云锦沏茶,闻言,摇了摇头,转脸看着云锦回道:“今早就不见绿荷踪影,奴婢去她房里找了,也没找见。”
云锦诧异的点点头,并没有多想。
“娘娘,奴婢昨个早上发现您晕倒在书案旁,可把奴婢吓坏了!”红叶端着一盏花茶轻轻放在凤榻旁的柜子上,旋即把云锦抱起,使云锦靠在身后的枕被上,服侍云锦喝些茶水。
昨日早上?那自己岂不是昏迷了已经一天**!
云锦抬眼问道:“本宫 怎么了?”
“娘娘中毒了!太医说幸亏发现得早,否则,长期下去,会危及性命的!”红叶有些后怕的回道。
中毒?云锦心中惊骇!
难道有人知晓了她的身份,要斩草除跟?
云锦暗自想了想,还是认为不可能,自己素来行事谨慎,不可能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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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荷之死
“娘娘不知道,这两日,宫中发生大事了?”红叶买了个关子,看着云锦询问的目光,接着说道:“皇后自缢殡天!太后神志不清,但据说现在已经好多了!”
云锦说不出是该哭还是该笑!
姐姐含冤身死,太后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皇后,虽然有罪,却也是可怜的痴人一个!
六年的漫长岁月,孤独内疚,痛苦思念,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对皇后来说,活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云锦神情黯然,心中感到丝丝酸涩,揪着她的心生生一紧!
翠竹看着云锦,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
一会儿,太监小李子惶惶从外面奔进依兰宫,惊呼道:“绿荷 绿荷投湖自尽了!”及至奔到房中,见到云锦已经苏醒,忙跪下行礼道:“娘娘吉祥!”
云锦双手微颤,虚弱的惊问:“你说什么?”
“回娘娘,绿荷投湖自尽,尸体刚刚打捞上来。”小李子语声中已略带哭腔。
云锦鼻子发酸,眼中顿时氤氲了雾气,颤声道:“这这是为什么?”
红叶快步走到小李子面前,狠狠推了小李子一把,不可置信的怒道:“不可能,绿荷好好的为什么要投湖自尽?你骗人,骗人!”
“娘娘奴才没有骗人,奴才也是不愿相信!”小李子已然哭出声来。
红叶发疯一般向依兰宫外跑去,她和绿荷几个月来朝夕相处,早已情同姐妹,绿荷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云锦泪水盈眶而落。她摆摆手,示意小李子起来,她想起身下床,奈何全身酸软无力。
翠竹快步走到凤榻前,伸手握住了云锦微颤的手,翠竹掌心的暖意让云锦略微安定了些!
云锦泪眼看着翠竹,真想告知翠竹一切的一切。
风起云涌的尘世间,还好能有她可以互相依附,慰藉!
最终,云锦竭力遏制住喷涌的眼泪,淡淡道:“本宫好多了!”
良久,红叶红着眼眶回到了依兰宫。
绿荷大概是昨天夜里落入御花园中的碧水湖中,尸体今早被发现时已经浸泡的有些肿胀。
碧水湖面积不大,夏季荷花连绵绽放,景致宜人,但现在这个季节,只剩些颓败枯叶,说不出的萧瑟凄凉!
宫中流言蜚语,各种猜测不断。
有的说是绿荷无意毒害锦妃娘娘,不知墨汁中被人做了手脚,中了小人的奸计;有的说是绿荷在墨汁中下毒,企图害死锦妃娘娘,东窗事发后畏罪自杀;更有的说是绿荷受人指使,在墨汁中下毒残害锦妃娘娘,事发后被人灭口!
总之,云锦中毒是因为墨汁中被人下毒,而墨汁是由绿荷带入依兰宫的!刑部刚刚查到绿荷身上,绿荷一死,此事就变成了一桩无头案!
云锦虽然很早就怀疑绿荷是淑妃的人,但也仅仅是怀疑!
即便绿荷真的是淑妃的人,云锦也不愿相信绿荷真的会有害她之心!
☆、闪闪发光的金叶子
云逸飞于午膳时分来到了依兰宫,云锦正在红叶的服侍下喝着汤药。
汤药很苦,不及云锦的心苦!
“锦儿,太医说你再服两次药,就可以下床走动了!”云逸飞怜惜的看着云锦。
云锦看着云逸飞的眼神莫名的有丝心酸,云逸飞脸色略显憔悴,深邃双眼中难掩心痛之情。
只是这痛是为她,还是为了皇后?
“臣妾多谢皇上关心!”云锦的话语中隐隐有着无法言说的淡漠疏离。
云逸飞神色一滞,心中微紧,他抬手轻拂着云锦凌乱的几根发丝,淡笑说道:“锦儿好好养伤,朕有些事要处理,稍后再来看你!”
云逸飞转身欲走,云锦扯着云逸飞的衣襟,用尽全力强撑着坐起身子,对云逸飞哀求道:“皇上,臣妾绝不相信绿荷会害臣妾,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差人好生安葬绿荷!”
云逸飞闻言回身,双手扶着云锦躺好,薄怒道:“朕不牵连她家人已经是对她格外施恩,这件事锦儿就不要再过问了!”
“皇上,臣妾求皇上?”
云锦激动的一阵剧烈的咳喘,云逸飞蹙眉,拍了拍云锦的后背,好一会儿,云锦才回复平静。
“好了,朕就依你这次!”云逸飞不情愿的说完话,深深看了云锦一眼,转身离开依兰宫。
“臣妾多谢皇上!”云锦淡然声音中透着一抹苍凉。
云锦卧床期间,各宫娘娘小主来探病的脚步几乎要把依兰宫的门槛踏破,送来的各种茗茶美食,名贵珠宝,珍稀古玩当真是数不胜数,让云锦大大的开了眼界。
皇后殡天,凤位虚悬,她们的来意不言而明,极尽拉拢之能事,盼着正得盛宠的云锦能在皇上面前帮着美言几句。
毕竟,云锦异国公主的身份想要当上皇后几乎是不可能的,云锦对她们来说几乎没有威胁!
午膳刚过,淑妃一身素色缎地暗纹裙妖娆聘婷的来到依兰宫,随侍的两名宫女捧着两个红色托盘,上面各蒙着一块红绸布。
“姐姐就说妹妹心地善良,自有老天庇佑看,妹妹今个气色已经好多了!”淑妃的一双狐媚双眼看的云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多谢姐姐惦记!”云锦微笑回道。
“呈上来!”淑妃话音刚落,两名宫女就走至凤榻前,屈膝将托盘呈到云锦面前,云锦微感诧异!
红绸掀去,云锦只觉眼前金光闪闪,两个托盘中盛着数片耀眼夺目的金叶子。
这淑妃出手真是大方,云锦多少有些惊愕!
淑妃看着云锦呆怔神色,娇笑说道:“姐姐一点薄礼,妹妹就收下了呗!不知这北狄的金叶子与元景的究竟有没有不同?”
云锦回神,客气的推辞了一下,“都是金子打造的叶片,还能有多大差别!但是妹妹怎好收姐姐如此贵重的礼物?”
“妹妹喜欢就好!”淑妃心喜道。
云锦朝红叶摆了一下手,红叶匆匆过来,收了礼物。
☆、小安子
淑妃的父亲张起乃堂堂北狄大将军,私下里定是搜刮了不少钱财!
想当年,云锦在傅将军府,可是连金叶子的面都没有见过呢!
“那妹妹就多谢姐姐了!”云锦淡然一笑,眸中掠过一丝悲伤。
“妹妹好像有心事?”淑妃在红叶搬来的一张圆凳上坐定,犹疑问道。
“唉 ”云锦长叹一口气,缓慢说道:“还不是为了死去的婢女绿荷,她竟然在墨汁里下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绿荷曾在姐姐宫中当值过?”
淑妃闻言神色一滞,忽而恨恨说道:“妹妹这一提,姐姐倒想起来了,以前清泉宫里是有这么个人。看她平日里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却不想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噢?绿荷平日里对姐姐言听计从么?”云锦紧紧盯着淑妃,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眼神。
淑妃仿佛也觉得话说的有些不对,忙讪笑道:“姐姐也只是听宫女们私下乱嚼舌头!”
云锦恍然大悟的冲淑妃点点头。
云锦和淑妃一时间相对静默,空气中有种压抑的气氛!
“娘娘,门外有一小太监求见!”红叶走到云锦身边禀道。
小太监?云锦有些讶异,摆手示意红叶宣他进来。
少顷,一名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小太监手捧一个长方形锦盒躬身进得房中。
一眼瞥见坐在凤榻前的淑妃娘娘,他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娘娘吉祥!”
小太监看着淑妃装扮,必定是哪个宫里的娘娘,跪下行礼总不会错的!接着,他又对着云锦行了一礼。
淑妃瞧着这太监挺机灵,打趣道:“你见过本宫吗,怎的叫本宫娘娘!”
小太监身形一顿,目露惶恐。
“淑妃娘娘给你说笑呢!”云锦出声劝慰,接着又道:“快起来吧,说说,找本宫何事?”
小太监转脸看了一眼淑妃娘娘,欲言又止。
淑妃见此情形,识趣的站起身来,“姐姐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妹妹了,姐姐改天再来看望妹妹!”
“姐姐慢走,妹妹就不送姐姐了!”云锦颔首回道。
看着淑妃一行人出了依兰宫,小太监慌忙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和一个锦盒奉于云锦,恭敬说道:“奴才小安子,是齐王的人齐王命小的将这些物品亲手交于娘娘!”
“什么,你是齐王的人!”云锦诧异的看着小安子一眼,慌忙将手中物品还给小安子,低声说道:“小安子,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本宫是不会收的!”
小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语声颤栗,“娘娘,齐王知道娘娘会这样说,特意告诉奴才,娘娘如若不收,小的就 就自刎谢罪,不要回去见他了!”
“啊?世上还还有如此霸道,毫不讲理之人?咳咳”云锦气愤的有些咳喘。
小安子见此情形,眼眶渐红,眼看着眼泪就要流下来。
☆、狐狸的尾巴(求加入书架)
“罢了,本宫收下就是!”云锦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下来。
小安子心头一喜,抬眼看着云锦。
云锦接着说道:“你回去告诉齐王,他的一番孝心,本宫领了!”
“孝心”二字语气特别的重,小安子顿时满脸黑线!
依兰宫外,淑妃立在依兰宫门侧,将房中谈话听了个十之二三,然后,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笑容,匆匆离去。
翠竹从尚衣局回来,刚巧瞧见了这一幕,她看着淑妃走得远了,慌忙进了依兰宫。
小安子走后,翠竹把刚才在宫门口瞧见淑妃一事说与云锦,云锦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旋即淡然一笑。
“娘娘?”翠竹不解的看着云锦。
“翠竹,想不想看看狐狸的尾巴!”
“奴婢就更不懂了,这关狐狸什么事!”红叶走过来插话道。
云锦看着二人,摇摇头,默然不语!
云轩书信之中只有大大的一个龙飞凤舞的“念”字,倒是很符合他潇洒不羁的性格。云锦唤了翠竹把书信拿到一旁点燃,转眼间,书信已化为灰烬。
锦盒里是一棵千年人参,根须俱全,极为罕见!红叶和翠竹连连惊叹,想这千年人参,千金难求,这齐王还真是大手笔。
整整一天,依兰宫中,人来人往,云锦身心说不出的疲惫,她躺好身子,闭目想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
宫中忙着操办皇后葬礼,后宫之中,缟素一片。
军民摘冠缨,辍音乐,停嫁娶
元景,端王府。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端王府的花草树木晕着炫目的光影,越发的让人沉醉!
欧阳轻尘一身淡雅的月白色暗纹锦衣,站在一片盛开的栀子花丛前,温润如玉,俊逸非凡的脸上,星眸寥漠,手中一支白玉蝴蝶发簪被他摩挲的有些发烫,那翩跹蝴蝶灵活生动,展翅欲飞!
她义无反顾的远嫁北狄,到底是为何,这是他心中永远也无法释怀的痛!
她的消息源源不断,冷遇,晕倒宠冠后宫,欧阳轻尘思及此,酸涩一笑,他薄唇微勾,双眸幽深如寂寥夜空。
爱究竟有多痛!
生生把她的音容笑貌烙在心间,纵是撕心裂肺也难以将其剔除!
罢了!
只要她好,他就好!
“太子殿下,北狄有消息传来!”身材高瘦,面容清俊的近身侍卫南宫逸匆匆走近,将一个细小的竹筒奉于欧阳轻尘。
大皇子,二皇子均非皇后多生,太子之位毫无悬念的落在了欧阳轻尘身上。
没有锦儿的陪伴,贵为太子又如何?
欧阳轻尘神色漠然,他抬手接过竹筒,好一会儿,才缓缓抽出信笺,不会又是什么云锦如何受宠,后宫之中无人能比之类的话吧!
他有些忐忑。
信笺之上,寥寥数语,欧阳轻尘却神色骤紧!
“南宫逸!”欧阳轻尘沉声唤道。
“殿下有何吩咐?”
南宫逸心中一紧,看这情形,一定是欧阳云锦在北狄出了什么事。殿下对欧阳云锦用情至深,没有人比他再清楚了。
☆、可有悔意?
素日里冷静沉稳,儒雅飘逸的太子,每逢北狄有消息传来,或忧或怒,或喜或悲,完全颠覆了平常形象!
“公主昏迷不醒,本王命你速去备齐礼物,与本王一起连夜出发去北狄!”
南宫逸闻言大惊,连忙跪地劝道:“殿下贵为元景太子,缘何要置身于险地,属下愿代殿下前往!”
“本王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快去,难不成要本王亲自准备!”欧阳轻尘微有怒意。
他几乎一刻也等不了,拿着信笺的手有些颤抖。
北狄皇后殡天,锦儿中毒不醒,究竟北狄后宫是怎样一个险地!
欧阳轻尘惨笑一声,眸中伤痕累累。
锦儿,当日你决绝而去,是否想过有此劫数?
深宫险恶,如今你可有一丝悔意?
只要你愿意离开北狄,本王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尽所有,换你自由之身!
三日后,北狄。
皇后的葬礼盛大隆重,一切都合乎北狄的最高典范。文武百宫齐集中州郑重追悼亡灵,皇上为她举办了大规模的水陆道场,共一百零八位僧人诵经,一时间铙钹喧天,烧纸施食,香烟燎绕,纸灰飞扬,经声不断。
云锦因为身体虚弱,没有去参加葬礼,由红叶陪伴着去了慈央宫。
太后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此时正悲痛沮丧的坐在凤榻上,见了云锦进来,微微点了下头,往日的高傲气焰消失殆尽。
“母后,请用茶!”云锦亲自沏了杯茉莉花茶走上前呈给太后,语声难掩凄凉落寞。
太后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云锦轻叹一口气,把茶盏递于一旁的红叶。
慈央宫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宫外哀乐阵阵,太后的脸色也越来越显苍白。
桂嬷嬷走近太后身侧,关切的说道:“太后,您要保重身体!”
太后抬眼看了桂嬷嬷一眼,忽然间出声问道:“哀家错了吗?”
桂嬷嬷闻言,机警的觑了一眼云锦,对太后说道:“太后这怎么说话呢,是皇后命该如此,怨不得太后太后素日里对皇后疼爱有加,可惜,皇后福薄 ”
皇后是自缢身亡,为了皇家颜面,对外宣称是皇后久病,医治无效。云锦早知道云逸飞会这样做,就像六年前姐姐出事以后所做的一样。
“母后不必太过伤心,皇后娘娘九泉之下若知道皇上对她如此情深意重,必定死而无憾!”云锦低声劝道。
情深意重?
太后苦笑几声,眼中隐隐含泪,“是,皇后定会死而无憾!”
她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可是,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皇上。
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早早的被皇上看破,而且,他竟然能隐忍六年,若不是皇后自缢,他一定还会佯装不知。
云锦看着太后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心中竟然有丝酸涩,但更多的是恨意。若不是太后,姐姐就不会死,或许,傅家的灭门惨案就可以避免!
☆、不远千里来看你
云锦默然坐了一小会,就起身对太后福了一礼,告辞离去。
翌日,细雨霏霏,依兰宫门前的菊花丛更显萧瑟了些,一副颓败之势!
云锦坐在窗前,凝神看着纷乱雨滴,说不出的伤感惆怅!偶有细雨随风飞溅到脸上,凉意直入骨髓!
“娘娘,皇上宣您去华英殿!”红叶近前禀告。
华英殿是后宫女子会见外客的地方,云锦实在想不出有谁会来见她,心中猜测莫名。
一番梳妆打扮,云锦撑着一把小伞在红叶的陪伴下跟着等候在依兰宫外的太监小桂子向华英殿走去。
蜿蜒的青石路因了雨水有些湿滑,云锦小心翼翼的跟在小桂子后面,红叶时不时的走到云锦身旁搀扶一把。
“锦妃娘娘吉祥!”立在华英殿外的太监总管高淳一眼瞧见云锦忙不迭的躬身行礼。
云锦有些疑惑的看了高淳一眼,摆手道:“高总管,免礼!”
及至走到华英殿门口,云锦把伞交给红叶,款步进了华英殿。
华英殿里,云逸飞坐在殿内上首,正与左侧下首位置上的一位青衫男子品茶寒暄,听了云锦进来,青衫男子转过脸来,星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云锦,温润如玉的脸上染着一抹痛楚,那痛楚瞬间刺痛了云锦,云锦感觉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仅仅几个月未见,可是却好像已分开了数年,欧阳轻尘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云锦。
那如花容貌比以前更显清丽迷人,只是那清澈水眸为何隐隐有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悲伤,这悲伤让他刹那间心痛难忍。
云逸飞淡然瞧着二人神情,心中顿感不快,忍不住轻咳出声。
云锦心中一凛,忙走至云逸飞身前,福身道:“皇上!”
“爱妃来了,坐。”云逸飞语声略重,云锦不由得心中忐忑。
云锦在云逸飞身边的圆凳上坐定,抬眼看着欧阳轻尘,含笑道:“端皇皇兄来了!”
“锦儿,母后听说你身体欠佳,特命为兄前来探望!”欧阳轻尘俊颜上一脸担忧,神色难掩凄然。
“锦儿已经康复,叫母后和皇兄担心了!”云锦双手轻颤着接过红叶呈上的茶盏,紧捧在手上,茶盏有些烫手的温度使云锦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小雨淅淅沥沥,欧阳轻尘感觉喉咙一阵发紧,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相思成灾!
可他却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只能坐在这里说些寒暄客套的话语。
只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北狄的皇妃!
“母后身体可好?”云锦出声打破了这异样的宁静。
欧阳轻尘眼中隐隐蒙上一层雾气,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
云逸飞脸色有些阴暗,什么皇兄,母后,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股醋意,他伸手轻捏云锦的下巴,戏谑道:“爱妃,兄长不远千里来看望你,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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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是一种酷刑
云锦愕然的抬眼看着云逸飞,云逸飞眼中的隐隐怒意让她有些心惊!好像他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臣妾很高兴!”云锦不惧的看着云逸飞。
“爱妃既然高兴,怎么不笑?朕最爱看爱妃笑了!”云逸飞手指稍稍用力,云锦感到一丝疼痛。
云锦粲然一笑,心里却无比凄楚。
欧阳轻尘淡然看着这一幕,双手却紧紧攥成一团,青筋暴起。
云逸飞冷眼扫了欧阳轻尘一眼,松开了手。云锦刚才的笑容像根刺扎在了他心里。他宁愿她回瞪他一眼,娇媚的嗔他两句,也不愿看着她如此的委曲求全。
云逸飞的心情似乎跌落低谷,云锦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他要的是她的爱,不是她得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高淳突然急步从殿外走进,他行至云逸飞身前,躬身禀道:“皇上,西延使臣到!”
云逸飞闻言站起身,对着欧阳轻尘淡淡一笑,接着转脸对云锦说道:“朕有事要去处理,爱妃就陪兄长好好说会话!”
欧阳轻尘和云锦忙站起身相送,云逸飞轻笑一声,大步离去。
华英殿外,依旧细雨霏霏,红叶识趣的立在华英殿外的廊下,福身恭送皇上。
看着云逸飞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欧阳轻尘转脸深深凝视着云锦。
四目相对无言,却道不尽的酸甜苦辣,爱恨辗转。
良久,云锦出声唤道:“端王爷,一向可好?”
“没有你,怎么能好?”欧阳轻尘语声喑哑。
云锦鼻子微酸,看着殿外漫天的雨丝,幽幽道:“锦儿现在是北狄的皇妃,王爷说话还是有些分寸的好?”
“皇妃?差点被人毒害的皇妃吗?不过是北狄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你开心吗?你幸福吗?”欧阳轻尘语声有些激动。
“当然,锦儿现在是非常的开心,幸福!”云锦直视着欧阳轻尘的眼睛说道。
“你骗不了本王,你根本就不快乐,何谈幸福?”
欧阳轻尘受伤的怒视着云锦,上前一步,把云锦紧紧揽在怀里。
此生此世,他再也不愿放开她,再也不愿!
“放开,你疯了!”云锦惶恐的挣扎着。
“本王是疯了,本王以为只要你过得开心,就算本王再怎么不舍,也心甘。可是,你明明不开心!本王后悔,为什么当时没能阻止你。本王要带你走,一定要带你走!,本王再也不要放开你!”欧阳轻尘想起刚才云逸飞对云锦的态度就心痛无比。
原是深爱,再也不要离别。
想念是一种酷刑,连呼吸都会痛至骨髓!
“你把锦儿绑回去也没用,锦儿已经爱上了北狄皇上,锦儿今生无论死生,都是北狄的皇妃!王爷若再不放开,锦儿定于王爷恩断义绝,老死不相见!”云锦语声决绝,她大仇未报,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北狄,而且,她也不愿,因为自己,欧阳轻尘犯下弥天大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心如铁石,斩情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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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轻尘闻言,像有千百把利刃恨恨刺进他的心口,一点一点,他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双手颓丧的垂了下来。
云锦猛地推开他,欧阳轻尘向后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告诉王爷一个好消息,锦儿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王爷一定会替锦儿高兴的,对吗,王爷?”云锦此刻眼中含笑,娇媚的斜睨着欧阳轻尘。
这笑容像盛开的罂粟花,明知有毒,却又如此的让人迷恋不已。
繁华尘世原不及她回眸一笑,锦绣山河原不及她相伴相守,难道今生注定无缘?
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千里迢迢只为看她安好。
如此,他当真不如不来。
这样,心可能就没有这么痛,这么伤!
“皇上吉祥!”红叶较往常略为清脆的声音传来。
云锦慌忙对欧阳轻尘说道:“皇兄不必拘礼,快坐下喝茶!”
欧阳轻尘收敛了痛苦神情,正色道:“锦妃娘娘也请坐!”锦妃二字语声极重,云锦心中黯然。
云逸飞心不在焉的接见了西延使臣,先请西延使臣去驿馆歇息,晚间再设宴款待。旋即他便匆匆折回华英殿。
云逸飞心中隐隐有丝不安,欧阳轻尘丰神俊朗,儒雅俊逸,比之云轩,云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与锦妃只是名义上的兄妹,那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思念和爱慕让云逸飞泛起一丝怒意。
华英殿里,云锦和欧阳轻尘正在品茶,见了云逸飞进来,急忙起身行礼,言辞恭谨,云逸飞心下稍宽。
又坐了一小会,雨声渐止。云锦站起身对着云逸飞福身道:“皇上,臣妾该回去服药了!”
云逸飞微笑颔首,云锦转眸看了一眼欧阳轻尘,说道:“皇兄保重!”
云锦一身白色蜀锦月裙,映着精致出尘容颜,淡雅的羊脂茉莉花簪,伴着如云秀发,雅致的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娉婷离去的清丽身影,欧阳轻尘不由得看得痴了!
云逸飞脸色不虞的冷眼瞧着欧阳轻尘,闷哼一声,欧阳轻尘回神,冲云逸飞尴尬一笑,“皇上,既然锦儿没有大碍,本王就告辞了!”
云逸飞冷然一笑,与欧阳轻尘一同步出了华英殿。
依兰宫中,云锦立在书案旁心不在焉的临摹着墙上颜真卿的那副大字,一笔一笔,不知疲倦!
刚刚的一场雨,使得从北狄到元景的官道上泥泞一片,路旁已经枝叶稀疏的槐树更添一抹苍凉。
南宫逸一行人骑着马紧紧跟在一言不发,策马狂奔的欧阳轻尘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从没有见过欧阳轻尘如此举止失常,神色痛楚。
欧阳轻尘的青色衣衫被马蹄溅起的泥水沾染的污秽不堪,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北狄,离开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也许离得远了,分开久了,会消磨掉他对云锦的深深眷恋。
云锦的话没有给他留一丝希冀,生生的痛仿佛要将他凌迟一般,令他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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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快点回到元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好好的舔舐伤口,医治那已经被驳得体无完肤的情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临了,寒风肆虐,冷入骨髓,菊花儿也缩着脖子,只剩枯萎的身子直打哆嗦。
云锦是极怕冷的人,特别是六年前发生在雪夜的惨案之后,云锦越发的惧怕寒冬。
依兰宫里早早的点了火盆,丝丝暖意伴着香炉里燃着的袅袅杜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云锦坐在窗前的凤椅上手拿一本诗集漫不经心的翻看着。
“娘娘,贤妃娘娘来了!”红叶近前禀道。
贤妃平日里是很少踏入依兰宫的,云锦有些诧异,忙道:“快请进来!”
贤妃司徒瑶是大皇子云墨的生母,三十来岁,身材高挑,容颜端庄,举止优雅,云锦对她颇有好感。只是贤妃的父亲是一个从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故而贤妃经常被太后与其它各宫娘娘们看轻。
“贤妃姐姐来了,快请坐!”云锦看着身着一身湖蓝色穿花云锦袄,面色略显憔悴的贤妃在一名宫女的陪同下进了依兰宫,忙起身热情招呼道。
“妹妹不必客气,姐姐此番来,是有事相求!”贤妃开门见三,非常的爽快。
“什么求不求的,你我姐妹之间,有事但说无妨!”云锦拉着贤妃坐在一旁的软座上。
贤妃看着房中诸人,欲言又止。
云锦摆摆手,红叶和翠竹纷纷走出房间,贤妃的宫女也跟着走了出去。
“姐姐可以说了!”
“妹妹,姐姐求妹妹救救惠王!”贤妃眼中隐隐含泪。
救惠王?云锦心中诧异,“惠王究竟出了什么事?姐姐怎么认为妹妹有能力救惠王呢?”
惠王是皇上的儿子,有谁会这么大胆害他,不要命了!
“妹妹有所不知,皇后殡天,后宫无主,皇储之争更是激烈,私底下已经分成两个派系。一派支持惠王,一派支持齐王 姐姐是不赞成惠王当太子的,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惠王已是骑虎难下,齐王又势在必得”
云锦盯着贤妃淡然一笑,“姐姐,这些妹妹都听说了。那又如何,惠王就算当不上太子,当个王爷乐得逍遥,岂不更好?”
贤妃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妹妹有所不知,昨日里惠王的心腹来了秋宁宫,齐王被人诬陷贪污了赈灾款项二百万两白银,皇上龙颜大怒,把惠王关进了刑部大牢,形势危急。可惜爹爹人微言轻,朝中也无人敢为齐王仗义执言姐姐求妹妹帮帮惠王!”
贤妃说到伤心处,泪水涕零,云锦也颇感心酸,记忆中的惠王云墨还是十来岁的模样,玉树临风,英俊不凡如谪仙,云锦怎么也不能把云墨和贪污犯联想到一起。
可是,人总会变的,何况她已经六年多没有见过云墨了?
“惠王的事妹妹也很难过,可是姐姐知道,历来后宫是不得干政的!”云锦颇感为难。
☆、竟然是德妃
贤妃恳求的看着云锦,犹疑了一下,低声求道:“锦妃妹妹深得皇上喜爱,又是元景的公主,没有偏袒之嫌,妹妹去求情再合适不过只要妹妹帮姐姐这次,姐姐就告诉妹妹究竟是谁想借绿荷之手加害妹妹!”
云锦略微思索了一会,笑道:“想害妹妹之人,妹妹已经猜得九不离十。”看着贤妃略显焦急失望的紧张神情,云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妹妹帮姐姐也可以,除非”
“除非怎样?”贤妃蓦地紧抓住云锦的手。
“除非姐姐要惠王获释以后,帮妹妹打听一个人!”
“好,只要能救惠王,就算帮妹妹打听一百个人又有何不可!”
云锦站起身走到凤榻旁的柜子前,拿过一个紫色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厚厚的一摞纸。所有纸上都画着一枚戒指——金质的骷髅头里镶嵌着一枚绿色宝石的戒指。
云锦随意拿出几张纸交于贤妃收好,叮嘱道:“姐姐定要惠王暗中查找一位戴着这种戒指的男人,找到后尽快告诉妹妹!惠王之事,妹妹定当尽力而为!”
“一切就拜托妹妹了,妹妹放心,就算大海捞针,此人也定会帮妹妹找到!”贤妃说完话就起身告辞。
云锦看着贤妃即将走出房去,抬声问道:“贤妃姐姐刚才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贤妃转身,口中轻声吐出了两个字,“德妃。”
云锦惊愕,不是淑妃,竟然是德妃吗?
究竟是自己猜错了,还是贤妃想借自己的手打击德妃?
贤妃像是很满意云锦的表情,瞥了云锦一眼,接着说道:“姐姐宫里的一个宫女和绿荷是好姐妹,绿荷死前曾经向她提过,好像是绿荷的爹娘得罪了德妃的一个什么亲戚,绿荷曾因那事去求过德妃不过,毕竟没有什么证据,妹妹以后对德妃多加提防就是!”
贤妃说完话,匆匆离去。
云锦却怎么也想不通,德妃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害他?
当晚,云逸飞来了依兰宫,云锦瞧着云逸飞神情抑郁,落落寡欢的,心下已了然几分。
哪一个孩子不是父亲的心头肉,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
杜蘅香气缭绕,烧的正旺的火炉冒着阵阵热气,烛火高燃,云逸飞拥着云锦躺在柔软的凤榻上闭目凝神,身上盖着的绣有妖艳红梅的缎被温暖而又舒适。
云锦伸手揽上了云逸飞脖颈,柔声道:“皇上睡了吗?”说完话之后,云锦长长的叹了口气。
“嗯?锦儿有心思?”云逸飞睁开眼,疑惑的望着云锦。
“皇上”云锦看着云逸飞深邃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锦儿有事但说无妨!”云逸飞轻啄了一下云锦的红唇。
云锦支支吾吾道:“皇上,臣妾臣妾听说皇上把惠王关进了刑部大牢,可是真的?”
“是真的!怎么,锦儿何时开始关心起朝中大事了?”云逸飞面色微暗。
☆、老鼠会吃猫?
云锦把头埋在云逸飞胸前,戚戚叹道:“锦儿一直以为皇上是性情中人,谁想皇上竟然如此绝情,丝毫都不顾念父子之情!锦儿 不知为何,心中感到非常难受!”
云逸飞闻言,脸色有些僵硬,沉声道:“难道父子之情大的过江山社稷?真是妇人之见,哼!”
云锦抬起脸,眼中氤氲了一层雾气,委屈反驳道:“皇上真的认为惠王会贪污那些赈灾的银两吗?”
云逸飞坐起身,瞪了云锦一眼,怒道:“朕怎么认为有用吗难道朝中这么多文武百官都是瞎子不成?”
“那臣妾给皇上讲个故事如何?”云锦坐起身,看着云逸飞娇声问道。
“锦儿还有心情讲故事?”云逸飞不屑的抿了抿唇,白了云锦一眼。
“皇上听听又何妨?权当臣妾给皇上解闷了!”云锦拽着云逸飞躺倒,看着云逸飞撒娇道。
云逸飞不置可否,云锦便自顾自讲了起来:“从前,有一个老人,他有九个儿子,一天大儿子跑过来对他说:‘爹爹,一只老鼠刚刚把家里的猫给吃了!’老人不相信,生气的训了大儿子一顿。
一会儿,二儿子又跑过来对他说:‘爹爹,一个老鼠竟然把咱家的猫吃了!’老人依然很生气,又把二儿子训了一顿。
接着,三儿子,四儿子八儿子都跑过来对他说:‘爹爹,刚刚一个老鼠把猫给吃肚子里去了!’
九儿子辩驳道:‘不可能,老鼠怎么可能吃猫呢?应当是猫吃老鼠才对!’
老人生气的大骂九儿子,‘你懂什么?你八个哥哥都看见了,还能有假?明明是老鼠吃的猫嘛!’”
故事讲到这儿,云逸飞“噗呲”一笑,“这个老人够愚笨,老鼠怎么可能吃猫呢?”
云锦忍俊不禁,笑着道:“还是皇上够明智!其实老人的那八个儿子仅仅是知道家里的猫不见了,又恰巧看到老鼠的嘴边沾着几绺猫毛而已,而猫真正不见的原因是嫌老人家里穷,去了老人的领居家里生活罢了!”
云逸飞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云锦,说道:“锦儿,朕本以为你会偏袒轩儿,可不知你为什么会替墨儿说话?”
“皇上为什么会认为臣妾会偏袒齐王呢?惠王是皇上的儿子,臣妾只是不想看着皇上因为惠王的事而心痛!况且,据外界传言,惠王在民间口碑极好,不像是会贪污赈灾银两之人。皇上何不放惠王出来,由惠王亲自调查赈灾款项的去处?不是他便罢,若真是惠王的过错,他必会返还那二百万两白银。此事也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可保全皇家颜面,又不至于皇上父子生隙!”
云逸飞抬手对云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剑眉微蹙,淡淡道:“朕有些累了,睡吧!”
烛火燃尽,夜色正浓,一弯月牙挂在清冷寂寥的半空中,凄美中泛着一抹难言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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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故人?
翌日中午,朝堂上传来消息,大意是惠王贪污一事因证据不足,惠王无罪开释,但被委以调查贪污赈灾银两之重任。
云锦闻之,淡然一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寒地冻,云锦喜欢抱个暖炉依偎在炉火旁,看看书,吹吹笛子。
翠竹依旧在段鹏的帮助下,时不时出宫一趟,云锦对翠竹的办事能力很是满意。只是查找血洗傅将军府凶手一事还是没有多大进展。
那个手戴镶嵌了绿宝石的金质骷髅头戒指的男子犹如凭空消失了一般,云锦花重金私下找了几队人马打探,仍旧是没有丝毫消息。
云锦期盼着惠王那边能有些眉目,可是已经半个月了,贤妃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云锦很是惆怅。
这一天早晨,不知从何时起,空中洋洋洒洒的飘满了雪花,云锦紧了紧身上的妆缎狐毛褶子大氅,在红叶陪伴下顶着寒风照例去慈央宫给太后请安。
青石路上,洁白的雪儿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人走在上面,留下清晰的脚印,又渐渐的被接踵而来的雪花淹没。
前面就是慈央宫了,云锦每次去慈央宫请安,都感觉特别对不起姐姐。
杀姐之仇不报,还要给仇人日日请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此时,一位身形高大,身穿赫红色锦袍的男子,正大步从慈央宫方向向前走去。
云锦看着那男子陌生的身形,颇感诧异,紧走两步,仔细瞧去。
一种愤恨激动的心情刹时萦绕云锦全身,云锦感觉脑子像“轰”的一声炸开来,浑身血液沸腾,她疯了一样向前方大约十来米远的男子身上扑去。
那男子听得身后传来的紧密的脚步声,未及思索,转身就是一掌。
“啊”
云锦一声痛呼,连那男子的衣角都没沾到,前胸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跌倒在雪地里。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紧跟着云锦后面跑过来的红叶惊得脸色煞白。
云锦顾不得痛,伸手就去拽那男子的衣袖。
“娘——娘。”那男子歪头诧异的上下打量着云锦,任凭云锦抓得他的蜀锦衣袖几乎快被扯烂了。
“谁是你娘?”云锦怒斥道,“本宫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
男子一脸的哭笑不得。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红叶焦急的低声问道。
还从没见过锦妃娘娘如此失态,红叶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下颌方正,双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英挺清朗,一身赫红色暗纹锦袍衬得他更显身姿挺拔,器宇不凡。
此时,他正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云锦,云锦被他盯得气不打一处来,定定神,急中生智道:“那个 不好意思啊!本宫还以为遇到故人了呢!”
故人?他们见过面吗?那男子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