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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作者:楼近 当前章节:893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6:11

你就是另一个我……九歌不解,她也不想懂,跟这样的疯子有什么好说!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不会傻傻为你卖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阎生抚抚下颚,若有所思。

“本君觉得你还未理解本君的意思,是让你成为我,而不是为我卖命。”他又摇摇头,伸出手想要去摸九歌额上的三菱紫印。

她急忙转头,错开那双手。

“我不会像你一样,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满手血腥,暴虐无常!”她字字言说阎生的恶处。

“满手血腥,暴虐无常?这样的形容,本君喜欢。不妨多说几个。”

他又笑,总是盈盈笑意,透着你耐我何的邪魅霸道。

“你!”九歌顿住,不知该说什么,她恨面前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是不是词穷了?哈哈……本君就是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她气得颤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日后自会让你知晓。记不记得昔日你说过,只跟随世上最厉害的人?你呆在本君身边,让你一步步见证本君站在六界之上!”

“呸!只会用威胁的伎俩的小人,竟也妄图站在六界之上,我想你还是闭上眼做梦来得快。”

“小狐狸,这世上的事,世事难料。你跟毓景这么久,他那样的仙,你如何受得了?”他一副讥讽的表情。

“不许你诋毁我师父!你一个小小冥王,根本不能和我师父比肩!”她嘶哑的喉咙因强喊而破音。

“这么在意毓景?呵……你这个表情倒是让本君想起了馥蓝姬……”

馥蓝姬……她不免想起灵戒。

“馥蓝姬深爱怀卿,莫不是你也……”他笑得有深意,上下打量着她。

“你放屁!”她急于辩解。

“他们一个妖皇一个流岚上仙,你们一个师一个徒……这倒是有意思。”

“不许你瞎说!你要我生要我死都可以,不要扯上我师父!”

“哼,你无须维护得这么快,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君,唔,我们可以换一个方法玩。”

九歌闭上眼,不去理睬。想必那冥王又想出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法子。

阎生出乎意料,久久不出声。

“你在耍什么鬼把戏?”她沉不住气。

“本君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把你放了比较合适。”他摇着玉扇,丝毫不以为意。

“放了我?”她惊讶。

“对,你带着伏羲琴和崆峒印回你的仙界吧!”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借仙界的手将我杀了。我如今这样回去,辩解不清,还负上人命……”回去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是么?难道你不想回去?那你留在本君身边好了,反正本君不嫌你碍眼。”他收了扇子,盯着九歌的眼睛。

“你若是不回,这两件神器本君可就收下了。多谢。”他将伏羲琴和崆峒印放在她面前。

阎生的话总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她的思想,很明确,她又没得选择了。将神器带来,是全为人子女之孝,将神器送回,是为身为仙人之责。

“你逼我将神器盗出,害人性命,如今又让我送回去!你!”她还能怎么骂,她根本就是他手里的蝼蚁,无力回转。

“本君行事,随本君喜欢。你可以走了。”

这次他没有自己消失,而是挥手一就将九歌送离。

尚未缓过神来,九歌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疯子!混蛋!”她对着虚空大喊。

“咚咚”地两声,伏羲琴和崆峒印接连落在她头上。

连神器也不忘帮她送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吗!”她心里堵地难受,为什么偏偏要逼她呢,她怎么去向师父解释……

“等我死了,我看你怎么逼迫我!”

可是,现在在哪里啊。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现实性的问题。一个词形容她的身处之地就是,荒凉。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风沙走石,寸草不生。这是什么鬼地方,而且还是大晚上,漆黑一片。

阎生又想玩什么鬼把戏,莫不是把她扔在无人荒野自生自灭。还想找师父已死谢罪,现在好了,命不久矣。

“啊……”当空大喊,远处传来她的回声。

索性躺睡在这一片荒土上。

“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在这儿吧。”

闭眼,睁眼,闭眼,睁眼……

一道红光从她上空落下,这次太重,生生砸出一个大包。

“逐流……”欣喜片刻,转念一想这幸亏是剑柄砸的,要是剑身朝她,那直接插进小脑袋,命丧黄泉。

一个激灵,恶寒不已。

“阎生!”她拿起逐流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没一会,一屁股坐在地上。拼什么拼,哪次不是在人家股掌之间。

在地上用逐流划拉圈圈,“我诅咒死你!”

逗留许久,她等来了日出。远处平地而起的山峦叠嶂迎出一轮火红。

她看着自己的的影子逐渐被拉长。

日出东方,她不知身在何处。去流岚,往哪飞?

“逐流,我们去流岚!”她发出指令,逐流剑却不动作,嗡嗡作响。

“去流岚!笨剑!快走啊!”她有些心急。

逐流还是呆在原地不动。

九歌气得跺脚,“你造反吗?!”

“哎……啊……”她一屁股又坐到地上。现在好了,哪都去不了。

她双手托腮,气鼓鼓。又无奈的叹气,早就知道阎生这东西不安好心!果然信不得……

“你想出去?”

神秘的声音从远空传来。

九歌一惊,“谁?!给我出来,别装神弄鬼!”

“装神?我不装。”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姑娘不怕你!你是阎生的走狗吗?”

没有回应。

“喂,你是阎生的走狗吗?”

“阎生是谁?”

“你在装傻充愣吗?!”九歌上火。

“装傻?我不装。”

“啊!你和阎生一样有病!”她对着空中大喊,绕着圈子。

“那你总该告诉我这是哪里啊!”她有些耐不住性子。

“这里,是神域幻界。”

神域幻界……扯淡吧,她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地方。

“你给我滚出来!骗我也要有个底线,你怎么不说这是你家啊!”

“我不骗你,你是这十万年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睁眼说瞎话,你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我是神。”那声音这样回答。

九歌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开玩笑也要有底线。“你是神,我就是你母神!”

“你小小年纪,竟敢侮辱上神。”那声音混着不悦。

“这世上早就没有神了,你一个人在这荒凉之地意淫是不是颇为得意!”她用略带嘲讽的口吻。

“没有神了……”一声苍茫的感叹。“我却还在这里逗留……”

“你到底是谁!”

“帝渊。”

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天神帝渊?

九歌嗤笑,“你以为你搬出个上神的名字就能唬弄我,天下谁不知道神族早已倾灭,帝渊?哼,天神帝渊也是你这个藏头缩尾的小人能够做的?!”

“是,神族早在十万年前的大战覆灭了。我,亦早已只剩围困在这神域幻界的神识了。”

她不想多说废话,“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出去就行了!”

他片刻停顿。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既然被关进这里,就说明你非同一般。”

“你别废话行嘛!我只想出去!”

那声音:“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把你关进来。”

九歌气得鼓起脸颊,“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嘛!我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这是神域幻界。”

九歌:“是是是,现在问题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出去!”

“我虽然知道怎么出去,但不可能让你出去。”他叹息,辽远而空旷的天际盈满那声轻叹。

“你!”她盘腿坐地,“果然是无毒不丈夫!你自己在这鬼地方呆十万年,还要拖上我!”

“抱歉,我爱莫能助。”

她气急,“我就知道阎生没那么好心!他还说放我走,现在好了,想让我关在这一辈子!”

“阎生是关你进来的人?”他问。

“除了他还有谁!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都是混蛋!现在我连请罪的机会都没了!”

“阎生么……他现在叫阎生。”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将脸埋进胳膊里,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大。“我是九歌。我是狐丘上源的九歌。”

他自然不识,在他的年代里,还没有狐丘上源。可他知道,那个人愿意放九歌进来必不简单。而那个企图也相当明显直接,他唯一的利用价值。让这样一个小女孩进来,走的到底是哪一步棋?

“九歌,我好奇的是你究竟除了这个仙身还有什么身份?”

她愣住,细细想想这个问题。

“我……”她有些迟疑,这个自称帝渊的也不知是好是坏,果断拒绝:“我不信你,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帝渊陷入沉默。

半响才说:“不如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等故事讲完了,你再和我说有关于你的事。这样是不是比较公平?”

九歌没有理他,闭目养神。意思就是你爱讲不讲,老娘没空搭理你。

这里白日天高气爽,晚上月明星稀。倒也舒心。

于是,九歌就在这么一个舒心的环境里,短短时间,与帝渊相熟了。

番外·灵戒篇

从懂事以来,我就在他的身边。

他,冥王,阎生。但他从不屑冥王这个身份,他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灵戒,你永远都不能违逆我。”他蛮横不讲道理,喜怒无常。

他说我是神农鼎的器魄,天生就是炼药的,于是他教我调制各种各样的药,很多毒至肺腑的丹药。

而我需要试每一味药,无论是毒与否,给自己下毒,再给自己解毒。

我的心里总有一块柔弱的地方。因为我时常梦见一个声音:灵戒,你在哪里?来找我……来找我……

我以为那是我母亲,我幼时想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我不敢问。

面对阎生,我企图炼出绝世的药,让他给我一丝欣赏,但是他从不。他有一个自己的世界,那里我从不曾触碰到。他是魔鬼,也是神明。

每日所做重复的事就是炼药,试药……

一次,药量没有控制好,加重了,毒性蔓延至全身,我无力为自己炼解药。他笑着看着我青紫的身体,只是留下句:“要活下来,就自己爬起来炼,否则就长睡不起。”

他不是开玩笑,虽然很多事他总是笑着说。

我不违逆他的话,也不恨他,在我的成长里,只有他一个。

在我百年大的时候,他给了我母亲的记忆。

当我握拳愤恨仙界的时候,他竟然说:“你应该去流岚了。”

没有缘由,我被送到流岚。拜师学艺,有神农鼎在身,没有人能识出我身上的妖气。

而身在擎苍殿上,看着那些虚伪的仙人,令人作呕的笑,我的心在叫嚣。

他们都该死!

是他们害死我的母亲!

这些虚伪假善的禽兽……

只是,那一声九歌,将我从仇恨中唤出。那么容易就吸引住我的眸子。九歌……我一定在哪里听过。

她当众说:“狐丘上源九歌,愿做毓景仙尊的弟子。”

九歌……初见她,灵犀有余,好胜心极强,好像定要与我比高低。可她给我那一份仿佛与生俱来的熟悉感,让我想更靠近。

流岚,去流岚的目的发生了变化。不止仅仅为了知道那个负心人如何,报仇,不,我找到了比这些更重要的事。

我去问阎生,九歌是谁?

他还是那样无所谓的笑,只是若有深意的看着我。

“听说世上有一味药叫做前世忆。你不妨炼这药看看……”

于是,百年,我一直在流岚翻阅古籍寻找前世忆的炼法,旁人只道我醉心医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上古秘法中找到了前世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炼成,为此还引开了南宫灵修。

在我努力炼药的时候,九歌从玄冰洞里出来了。她变了,不再是一个粉瓷的娃娃。而是一个初长成的少女。她与敖荣亲近,让我不安。她的目光注视我,我报以炙热。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我的情绪。

生来仙身的狐族,而我,卑劣的妖仙的孽种。

凭什么!为什么!在这里我不过依仗神器的遮掩,而失去神器,我可能被这无情的仙门喊打喊杀。

我是谁,妖皇之子,新的妖皇,仙界的对立。

而她,耀眼的站在毓景的身边。从一开始,我们活在不同的两端。

当她说:“要不然,你抱抱我,感觉一下。”

我的整颗心都要跳出来,她和我一样,我们彼此能感应到对方。隔着一生一世,隔着仙妖分离,我们依旧相聚在一起。那一刻,我的生命仿佛转换了意义。

毓景那一巴掌伤了我的心脉,看他那副盛气凌人却又清冷寡淡的模样,我很恨!

终有一天,我要这流岚倾覆在我手上。

前世忆。

我终于打开了十万年奔涌而出的记忆,无论是混沌还是清明,都是你……九歌。

她也是吧,那些记忆里都是我。

可为什么,这一世我们不能像器魄那样,本应在一起。她是狐丘上源狐仙,我呢,妖皇。

神息是指引我们走到了一起。可是我要的是她归到我的身边。

费尽心思将她逼到我的身边,万妖宫,不是她想呆的吧。她并不是那么开心,我躲在角落里看她,她低落的情绪让我不禁想我是不是错了……可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不过多短,都值得。她为我好,为我担忧。

是,这一世的父母给我束上的亲情枷锁,太过沉重。我的心里有仇恨,有怨念。可是她不知,我能够为她舍弃的,是一切。

当她要回到毓景身边,看得出来她很是在乎她的师父。她为他哭泣,为他小心翼翼,即使硬着性子让我带她走,还是愿意放下自尊灰溜溜的回去。

我给她回头的机会,她说,要不,你回头让乌凤来接我好不好,我保证回万妖宫!

果然还是他比较重要啊……

我将她放走了,轻易地放走,仅仅是不想成为她的困扰。

阎生讥笑,说我不像个男人。他根本不懂,他怎么会懂,我和九歌之间,拥有的是什么。

阎生告诉我,如果要与她在一起,就要听他的。这六界的秩序已定,可凭什么,有违天道就要遭受天谴,殊途不应当同归么!

阎生拍拍我的肩:你做得很对!她回到毓景身边,我有更重要的事让她去做。

他没有理会我惊诧的眼神,我是多么害怕他对九歌做什么,他笑笑:放心,我只是让那只小狐狸站得更高,让她帮助我们毁天灭地……

颠覆这个世界,换一番秩序有何不好。

如果不是这卑劣的六界,我母亲怎么会死呢!

九歌她会阻止我吗?为了她的师父……她的仙界……

阎生:灵戒,一切由我来做,你无须插手。

我躲在阴暗的角落,不去追寻九歌的一举一动。我是那么卑劣,将九歌放到了阎生的手里,我深知,阎生的手段必不会轻微。我是阎生一手带出来的,他不会要人死,却要人生不如死。

九歌,你遇到阎生,会不会更懂我?

还是会恨我……

番外·《不知道的往事》

冥王阎生向来神出鬼没。无人知晓其踪迹。

而馥蓝姬曾一度召妖兵四下寻觅。

那是神器出世前的几天,六界人心惶惶,妖魔四起。

“你找本君所谓何事?”他抚拭下巴,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因过度消耗精血而极度虚弱的女人。原本她妖界杀他几个冥兵也无甚关系,不必他亲自出马,只是听说她是为了找他,倒勾起了他几分兴趣,莫不是想讨回伏魂铃。

馥蓝姬:“我把伏魂铃给你,你也救我一命,我们已不相欠。”

“既然已不相干,那你找本君是为何?怀卿一事可爱莫能助。”他先撂下话。

听闻怀卿,馥蓝姬动容,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久得让她的心听到这样的叫声,不由惊颤。

“无关……他。我只是有一事相求。”她很疲累。

阎生知道她一直在用精血饲养她的孩子,这个女人,呵……真是痴心一片。

“我的孩子快要出转身莲了。”

他没有回答,安静听馥蓝姬说着。

“等到这个孩子出世的那一刻,我想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心力了。妖界向来不太平,我称妖皇不过凭了我母亲的血统,才勉强号令。我若留这孩子一人在妖界,活在权利争斗风暴的中心,恐怕凶多吉少。况且妖界人心不齐,我交给哪一个手下都不安心。所以……所以我……”

“所以你想将这个孩子托付于本君?”他明白了她的意图。

“是。”她向来高傲的身躯如今向他跪下。

“你不信你妖界的人,又如何能信本君?”

“你拿了我妖界的伏魂铃,当是再承我一份情如何?我馥蓝姬没有来世回报你……”

“没有来世?”他微微皱眉,“你想自散魂魄……”

不过是男女之情,如何能让堂堂妖皇宁死弃生……他想天下间的傻子真是不少,一个又一个,须烈也是,他亦然。

“这一世日日难过,何必再有下一世呢。我觉得我已经活够了。够了,够多,够长了……这一世我是妖,若下一世我还是妖,还是一样不能同他在一起。我想,我不需要了。那些回忆我来来回回体会无数遍,我死的那一刻也该知足。”

知足?竟然是知足么,被深爱的人抛弃,她竟然还是知足地死,这种女人,真是可笑啊……

他不解,“如若时光倒流,你馥蓝姬难道还会选择走这条不归路?”

她看看他,笑了,并且坚定地回答:“会,我会。无关岁月,只关我的心意。”

“虽然我是妖,他是仙,那又如何。他曾珍视我,这样就好。天理难容,违了天命又何妨,我馥蓝姬从不后悔所做的任何一件事。”

“真是可笑啊。人世上还有这样的感情?”他讥讽。他得不到,就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他绝不会像馥蓝姬那么傻!

她不以为意,“是很可笑,可是我已泥足深陷。”

“你的孩子要本君来照看,于本君无益,为何答应你?”

“我说过,我无以为报,只是恳求你。”如今她跪在那里,低头。谁会料想妖皇会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人。

他转身,背对她。“当日本君救你一命不过举手之劳,你回去吧,此事本君不愿。”

“况且,你的孩子你自己教养,与本君无关。不必为了区区一个仙人落得如此不堪……”

许久未见声响,他以为馥蓝姬已离去。

转过身来,看到的景象却让他震惊。

馥蓝姬竟掏空自己心,递与他。

她艰难开口,强忍着生命流逝前的苦痛,“我雪狼族的心可……可驻魂……起死回生。我死后,世上……再无真正的雪狼心。我给你……当做报答。”

他没接,嗤笑:“起死回生?那你应当去找须烈,他四处找的东西不如你这颗心来得有用,他定会允你。”

馥蓝姬支持不住,扑倒在地,手里的心生生滚落,化成五彩晶石。

濒临绝境,她已然撑不下去。背水一赌,但阎生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雪狼心,是她最后能给予的,她以为阎生肯救她一命,必定也愿意承她这个情。

她胸口的鲜血汨汨流出,染红了她周身的地面。

阎生笑了,转而变卦:“你这颗心,我要来无用。但我应你的要求。这心你留着自救吧。”

“呵……救人者……如何能够自救。我既已不在乎这条命了,这心就留于世上需要……之人吧……”她无力的喘息着,“把我的……我的记忆给这个孩子,让他爱,不要……不要恨……让他去流岚……看看他的……他的父亲……”

阎生低下身子,馥蓝姬不知何处来的力气,抓住他的衣角,“我……求你……”

他冷冷看着,有些嫌弃地拉开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既然你信任本君,本君必给你一个交代。你既不惜命,那就早些散了魂魄吧!”

他不再看她,起身踏过那个缩成一团的血人。

馥蓝姬竟然来找他,就因为他救过她一命,真是个傻女人……呵,这世上还有人敢将事情托付于他!

这人世当真越来越有趣了。

无声无息,那个残喘的人儿终是自散了魂魄,成了一具无心的躯壳。

他冷漠地将她收入水晶棺,那颗雪狼心还是被放入她的胸口。他还是头一次为人收尸,这个女人真是傻得可以!

“馥蓝姬,你就不怕本君负你的意……”

他轻拍棺面,若有所思,邪魅的笑意,嘴角弯出一点弧度。

从来自负知晓一切的人,也有失算的时候。

他最庆幸的是答应了馥蓝姬的请求。

神器出世的那一日,他身边的转生莲蓝光大作,莲中的精魄幻成婴童,柔嫩的手脚竟在朝他挥舞。

只是一瞬,转生莲开,孩子出世。随蓝光的消逝,多了一样东西在孩子身上。

他不由震惊。

竟然是神农鼎!

“器魄的转世?呵……当真有趣。”

神农鼎?他的眼神由黯转亮,似是想起什么,嘴角笑意显现。

那婴儿看着他笑,同样呵呵笑起来。阎生取出神农鼎,置于掌心,鼎上闪烁着字眼:灵戒。

“叫灵戒么?”

他从转生莲里拎出灵戒,放在自己眼前。

“既然神之血能够唤醒器魄,呵……那就有意思了。”

这是命运的轮转,让灵戒来到他的身边。

“难怪你会来到本君身边啊……哈。”

他仔细打量这个仙妖结合而生的孽种,不禁赞叹,真是为魔而生的坯子。

“灵戒,你真是一份好礼物。神器已经出世,你就等着本君翻云覆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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