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九歌的话，他不由皱起眉头。知道和不知道，说了和没说，都直接影响着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有些事他可以假装不知，可九歌捅破那层纸，任他怎么办都是无用功了。
“你先放开……”他软下口吻。
她没有听话，“我不放，我若是放开了，日后就抱不到师父了。”
“你！”他叹气，“你放开，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我二人无甚相干。”
她反倒更用力，“我就是要有事发生才好！”
像是在赌气，几分怒意。
“你我曾是师徒，不可造次！”
他说“曾是”，想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偏偏九歌不以为意。
“你也说是曾是！那我更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被她的胆大妄为气到，额上绽出青筋，动用仅剩的仙力想要脱困。九歌察觉到，便用体内之力克制，封住他的仙元。
她的举动彻底让毓景气着了，他竟然被他的徒弟封了仙元，手无缚鸡之力！
“你真是放肆！”他吼道。面上因气愤，有了些许红晕。
“我就是放肆，师父待如何？”
毓景用力推她，脚下一个不稳，跌向冰床，连同抱着的人也一起滚在床上。九歌的鼻尖点到他的鼻尖之上，他转开头，不去看她。
她贴在他身上，凹凸有致的身体，紧密接合。“师父不敢看我是不是因为失了长清，怕克制不住？”
他闭上眼，“你当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真是枉为人师，竟教出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弟子！”
看到他痛心疾首的表情，九歌苦笑。果然毓景不会对她动半分情。早知道了不是么，可她就是不死心，硬要将自己的心捧出来，直到血肉模糊，鲜血淋淋，才能心甘情愿的放下。
“是么？那师父为什么不敢看我？”她亲亲他的耳垂，用手抚过他的面颊。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她想这一次就放纵了自己吧。
他不愿的事，她偏生要挑起。
她一只手放肆在他身上游走，清楚感知毓景因愤怒而弓起的身体战栗。他面色绯红，被她的引逗惹得体内燥热，她说得不错，没有长清诀，欲望就像丛生的野草疯一样地在他心上生长，他不是这样的！为什么逼他！
他挣扎着用手抓住她不安分游走的手，凌乱纠缠的发丝散乱在他们之间。
她俯在他耳边用脸轻拭，“还记得以前师父让我背南音诀，用法术定住我的身子。若是师父再想蛮力推开我，我也学师父定住你的身子，如何？”
巧笑嫣然，她大概忘了此行不过是来看看他的伤势。前一刻她不会想到她会胆大至此。她现在活脱脱就像一个狐狸精，也罢，她本就是狐狸，真是狐性难驯。
“你是不是想我死？”他不动情欲，从嘴里吐出冷冷一句。
原本暧昧的气氛一下打消，倏尔她觉得冷了。
她何曾想过要他死？倒是他，不是想致她于死地的么。
“师父说笑了。我岂敢要你死呢？我疼爱你还来不及……”
说这样的话，她头皮一阵发麻。这不像她说的话，从她口中得来，好像她体内住着另一个九歌，一个妖精似的九歌。
他没有松开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捏的青红见紫，九歌却不呼痛。
她不再动作，趴在他身上，享受片刻安宁。她曾经这样做过，那还是很久以前，毓景无情将她从身上拎下了说：“南音记全了？如此贪睡！”她那时看到他身上留着的口水，晶晶亮，臊得躲回洞里，不敢出来。
今日，她长大了。用不一样的九歌躺在他身上，她是一个女人。带着爱意，执念，悲哀，怨恨，俯身挨在他怀里，尽管他并不情愿。可这片刻，也值得。她愿意，心甘情愿的开罪于他。
见她不再动作，他安下心来。她乖巧得如同过去的小狐狸窝在他怀里寻求温暖。松开手中禁锢，九歌腕上留下了刺眼的青紫，大片淤血。他刚刚太用力了。
“师父……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她可怜兮兮地说着，小声抽泣，仿佛刚刚那么大胆亲吻撩拨的人不是她。
他制住心头的燥热，原想将她推开，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颤抖的双肩得以安慰。大概是见不得她的可怜……
“师父……”惊异于毓景的反应，用红肿的眼睛抬头看他。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可明明该受惊的人是他才对！
他该气恼万分的斥责，该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拒之万里。这样才对……
可他依旧风轻云淡，有如清风拂面般无所谓，可能她对他来说本就是无所谓的，所以她这般无礼于他，也就这样了。
他扶住她的肩，认真地说：“我知你心里对我有气，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判你死罪也是情理之中。今日之事我谅你是意气用事，不作追究。”
“谅我是意气用事？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咯咯笑了，凄凉。
“是不是我方才不够卖力？没能让师父你感受深刻？”
他面色一白，又是一副郁结在胸的表情。
她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伸进他衣内，立即遭到拦阻。她索性扯一段发丝，拈诀成索扣住他的手。在他衣内大行其道。她不是没见过毓景半裸着身子的样子，虽然是她偷看的，只是今日不同。她看见身下人涨红着脸，羞愤欲死，竟也没有住手的念头。
“住手！”他终于怒吼。因她的手逐渐下移，快到不该触碰的位置。挣脱不开九歌设的索，他退开身体，躲着她的碰触。
“若是我强上了师父，你可还会当做是我意气用事？”
“你！住手！听见没有！”
她僵持在那里，说实话，她也不太懂。手轻轻拭过他那里，她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我竟不知，师父原来对我也有感觉？”她用了疑问的口气。
在毓景听来，她是戏谑。
他趁她愣神，猛地起身，挣脱她的桎梏。九歌被一把推落在冰地上，重重与冰面碰撞。有一物从他怀里落出，掉在她脚边。
她亲手做的簪子，那么丑，他竟贴身放好……
就是这样，她小小的心竟也能得到一些满足，他一定对她也有喜欢，不是吗？不然怎么、怎么会将这么粗鄙难看的簪子随身而带。有这么一刻，她的希冀在她贫瘠的心原上冉冉而起。
不顾疼痛，将簪子拿起来，举给他看，失神地笑：“师父，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九歌？”
他铁青着脸，起伏的胸腔昭告他的怒气。“滚！滚！滚！”
一连三个滚送予她，毫不留情。那眼神明明确确地昭示着他的厌恶。
“师父……”她上来扯扯他的袖子，像幼时一样，却被他用力推开。
“我替你解开仙元之封。”她在讨好他，原本就是想用天魔之力为他疗伤罢了，她也不知为何情难自控将他逼到这一步。
她动手揭去束缚他的发丝索，去了仙元之封，还将汹涌的力量传到他体内。
“你在干什么？！”他讶异自己体内的变化，原本衰竭的仙力逐渐充沛起来。只是禁锢在他体内的禁术并未解除。只不过这一点，九歌并不知晓，她只想他好起来，让他回到过去的光风霁月。
“我想帮师父。”
她咬咬牙，继续输去她的仙力。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折损自己的方式，去帮扶别人。
痴傻，也要人领情才是。
他挥手断开他们之间的联系。怒气滔滔。
“我想弥补……”她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收回。
他仙力在九歌的帮助之下，恢复六七成，此刻没有了病态。
“九歌，我真是看不懂你，神器是你送来的，我就算命丧黄泉也不过是你轻易推送，你此刻在这让我难堪至极，羞辱我，又说什么弥补？！真是可笑！”
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一拂袖能隔绝千山万水。
神色清明，他就是毓景，她仰望的那个。
“我不是要羞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我的……”
“不必！滚！”
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不想看到她。一点都不想。
“师父……”
“滚！”
这一声滚，这么大声，她觉得耳朵生疼，不知怎么一股气涌到心头。
“是，我滚，滚得远远的，不会脏了你眼，毓景仙尊。”
她丢下狠话，是对她自己狠罢了。
反正，她的本意也到了。
转身离开，干净利落。
“仙尊，这簪子留着也无用了吧……”
她手上微微用力，喀嚓，木簪在她手里断成两截。
随手扔弃在脚边。
她向来可以狠绝。
日出东方，染得云彩晕红。她竟在玄冰洞耽搁了那么久。
飞离流岚，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往狐丘。
她回望流岚一眼，青山绿水，流云瀑布，远处峰顶立着一个人，像是在看她，可是相距太远，她看不分明。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爹爹娘亲了，她没有关心太多，来不及细看，急急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