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起膝盖往撑在我身上的那个面带淫荡笑容的男人肚子狠狠地一顶,趁他吃痛的时候想要站起来,依旧被人死命按住,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咬着牙大吼:“你们给我放开!”
“啊呀,大小姐发飙了!”其中一个男人调笑地说道,“喂,你快点!”
看着他们慢慢地迫近而我完全无法抵抗,有种绝望的感觉袭来,凭借着本能,伴随着眼泪的滑落:“不……不要!”
仓库的大门突然之间被打开,一瞬间涌进来的阳光刺得让我睁不开眼睛。看过去有一大群人,带头的两个背光而立,看不清他们的脸。
“真是的,每次就夕事情最多。”他们的其中一个走上前,声音很熟悉,但却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敏……”刹那间感觉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救了,“佑。”跟在敏旁边的那个熟悉的影子不是西井圭佑又会是谁呢。
后面的那一票子人应该是佑带过来的。佑只是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冲了上来。我身边那些猥琐男们也冲上前去,一时间打斗声一片。
佑和敏跑到我身边。敏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佑抱起我,从仓库的另一个出口跑了出去,见到外面阳光的那一刻,就连空气也变得异常清新。
“需要去医院吗?”佑低下头问我,“还是回你家?”
把头埋进佑的肩膀里,现在只想好好哭一场,“……我要回家。”
这天老爸老妈刚好都在家,看到我这副样子,都被吓了一跳。老爸先是帮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认无碍后松了口气,说是去医院帮我拿瓶葡萄糖点滴。老妈也说去熬汤,至少可以定定神。
佑和敏一左一右坐在我的床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A3,恢复到了没有仁王雅治时候的日子。
“你们怎么知道的?”喉咙有些干涩,咽了好几口口水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敏看了佑一眼,说道:“今天我和佑本来是来看决赛的,在会场上看到了你,刚想走上去跟你打个招呼,就看到你被打昏了。”
“今天仁王不是在吗?为什么不去找他?”佑有些责备地看过来,“跟他在一起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解释:“那什么……我跟仁王,算分手了……”
“他甩了你?”佑有些吃惊,甚至有些生气。
摇摇头,“没,分手是我提出来的,跟他没有关系。”
“夕……”敏趴到我床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上次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不是真的想拆散你和仁王,我只是……”
伸出手揉乱他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我是多久都没有做过了。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点头:“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那为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佑和敏同样不知道沐沫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而对他们有好处。
他们两个当然也找不出什么话好说,只是陪我坐着。再后来心情慢慢放松,疲惫感袭来直至睡着,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我明白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们,也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我得知了事情的处理结果,那些包围着我的男的们都抓住了。而当我问起一个脸上有疤约莫40岁的男人的时候,佑却说没有看见。
该死……又让他逃掉了。
送走了来告诉我结果的佑,就看到伯伯和绪方风尘仆仆地赶到我们家。心生疑惑,伯伯还可以理解,绪方是很少来我家的。
“不好了夕子。”伯伯一进来关上门就开口,“有人挑拨离间,沐沫被孤立了。”
匆匆地把他们带到客厅,爸妈都不在家。我倒了浓茶给伯伯和绪方,示意他们坐下来慢慢讲。绪方送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递给我:“大小姐,您现在必须出国去避避风头。”
怔住,握着机票的手慢慢失去温度:“为……为什么?”
“所有人与沐沫为敌,你还小,出了事情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伯伯一脸坚定,不容许我说拒绝,“昨天的事情已经很让我愧疚了,沐沫还是等你成年再接手吧。”
我低下头,机票是一星期以后飞英国的,刚好是延迟后的关东大赛决赛后一天。
“英国那边我找迹部老爷子帮你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伯伯递给我一张名片,“到了那边我也会派沐沫的人照应你。”
看起来没有办法了哪……点头,“嗯,我会跟爸妈说的。”
一周后,关东大赛决赛日。侑士刚从轻井泽合宿回来,传说中迹部受手冢之托帮青学练兵去了。不过根据侑士的评价:青学虽然变强了但是还没有到能和立海抗衡的程度。
今天的行程原本预定是直接去医院,幸村的手术就在今天,不管怎么样,在仁王和我的事上,他帮了很多忙,要离开了至少也要和他说一声。
但是侑士坚持我应该陪他去决赛现场看看,事实上……他脑子打的什么算盘谁知道呢。
一路跟着来到网球公园,这次会场设置在东京,算是青学的主场。立海很守时地到了,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柳莲二同学算好了再过来的。
这次比赛来了很多人,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王者立海了。粗粗扫视了一下,竟然还有关西特意赶过来的。
“关东决赛,再加王者立海,这场比赛本来就值得关注。”侑士双手抱胸站在树下,看过去球场一览无余,“百分之六十,看来立海还是谨慎了。”
迹部点点头,表情认真又严肃。
……我低下头沉默,不要说一些我不懂的专业术语……
“仁王没说起过吗,立海每场比赛都会限定实力的。”侑士看了我一眼,好心的当起解说员,“手腕上的负重一共五根铁条,刚看丸井拿出了三条,大概就是被要求拿出六成的实力。”
骗人的吧……“这可是关东大赛决赛!”要说平常的练习赛隐藏实力也就罢了,如今都到这么紧要的关头了还藏?
“这是幸村定下的规矩,没办法的。”迹部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不甘,“本大爷记得去年立海和四天宝寺的全国总决赛时,也没有全员解下负重。呐,桦地。”
“wushi”
瀑布汗……立海果然都是一群恐怖的家伙。
比赛于上午九点准时开始。青学虽然派出了海堂君和桃城君的双打组合,但在侑士看来就是个弃子。青学的双打二基本上是处于放弃,更不用说对上全国最强的双打之一。
虽然在比赛中,青学的两人有了很大的突破,但是还是难以扭转败局,立海的首站注定是要胜利的。
“下一场可以拼一拼,毕竟是青学的黄金组合。”侑士拿着刚刚拿到的出场顺序单,“两场双打都没戏的话,碰上单打三的柳,青学没希望了。”
场上,真田要求全员解下负重,马力全开地去比赛。迹部冷哼一声,说不出这是对青学的羡慕还是不屑。
刚好仁王和真田吵了几句,皱着眉看向笑得没心没肺的仁王,内心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回荡着。
青学先发制人率先拿下一句,然后柳生的镭射光束出现,后被菊丸成功回击,最后的最后,交换装束,“仁王”是柳生,“柳生”是仁王。
扶额,清晰地感觉到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他们两个的恶趣味竟然被运用到球场上来了……一向喜欢恶作剧的仁王,刚好碰上了闷骚的柳生,这对活宝,老天你来道雷劈死他们算了!
“虽然仁王以模仿能力见长,”侑士和迹部对视了一眼,“能将柳生的镭射光束模仿到这个地步,真的是不简单。”
“恐怕也是立海的策略吧。”迹部看着场上丝毫不动声色的真田,“如果仁王的那个镭射光束没有被回击,他们会这样交换到底。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场比赛青学算赢了。”
感觉脑袋上有千万根黑线滑了下来,喂喂,中学生的比赛而已,要不要想得那么复杂!
仁王的比赛也毫无悬念地赢了,尽管最后大石君还开启了大石领域(……),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但实力差摆在那里,没有办法改变的。
再有一场,立海就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恩,狗血情节、但是却是必备的QAQ
☆、二十六、再见日本
Chapter 26
再见日本
柳走上前去,数据网球的对决。
比赛很快就打到了5-4。青学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要走了?”侑士抬头看我,“比赛还没完。”
“嗯,想去幸村那边看看。”抬手看了眼手表,这样过去时间应该比较充足。想必立海的那些人很快就可以过来吧。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有坐车到医院,倒接到了侑士的短信:柳输了,比赛继续。
有些不可置信,明明柳的实力优势那么明显。算了,偶尔失手也是有的。但是这种事情,我应该怎么和幸村开口。
“他们还在努力,情况都很好。”看到幸村,终究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去。手术前的病人最忌情感起伏,还是让幸村安安心心地往前走就好。
“辛苦你了,南宫。”幸村站在窗前,有些不安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知是为场上的朋友担心还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手术担心。
把买来的花□□花瓶里,笑了笑:“是幸村的话没问题的。相信自己,相信他们。”
立海会带着关东优胜的锦旗回来,幸村也会平平安安的,带领立海继续向前,完成他们的三连霸。
“嗯,谢谢。”幸村优雅地道谢。不一会儿,他的母亲跟着医生过来叫他做最后的准备。
“南宫和仁王,只能是这样子了吗?”临走前,幸村回过头问我。
展开笑容压下心中的难过,“大概是的。今天来就是想向你道别的,家里有点事情,我要去英国了,明天的飞机。”
“这么急?”幸村诧异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暖的笑容,“你自己觉得可以就好。”
他转身走出病房,那样子就跟我在场上看到的他们走向球场一样,满怀着信心,坚定而不动摇。这就是立海网球部的部长,不可缺少的领军人物,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的风范。
神之子,幸村精市。愿这次你能得到神的眷顾,一定要挺过这一劫。
手术时间一步步临近,但真田他们还是没能赶到。我只能向幸村解释说,可能是柳的比赛耗得有点久,你不要担心。
幸村看着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侑士刚刚短信说连切原都没能撑住,单打一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好在有真田把关,对上越前要赢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们最终还是没能送幸村进去。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看着红灯亮起,我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难以言语。
大概距离手术开始后半个小时,侑士追过来一通电话:“幸村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没有问题。”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那边的比赛呢?”
“……立海输了。冠军是青学。”
有些迷茫地挂断电话,立海……输了?感觉脑内的意识完全被抽空,本能地想起了幸村,在术后,他会怎样去接受这个事实。
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走廊上有些急促的奔跑声传来。看到他们,我站起来向他们鞠躬问好。真田走到我面前,皱着眉头:“幸村呢?”
张了张嘴巴但是说不出话,为他们感到难过和惋惜。指着手术室的门:“还在里面。”
我无法找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我面前七人现在脸上的表情。我是局外人,没有安慰他们的资格。
切原一拳打在墙上,有些无力地滑下来跌坐在地,听得到他的哽咽抽泣。大家在两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着不语。
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伴随着“啪嗒”一声,红灯终于熄灭。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被推出来的幸村睡得十分安详。
“老爸,怎么样。”我冲上前。爸爸虽然不是今天手术的主刀医生,出于对幸村的关心,他一直都在旁边。
他拍了拍我的肩,长出一口气,笑了:“幸村很努力,麻醉药效过去后他就能醒了。”
“那……”手术看来算是成功了,但后来呢,他还能再打球吗?
“小子们,”老爸越过我看着面前的七人,“要乖乖等着你们部长回来哦!”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幸村的手术不仅成功了,而且幸村还可以继续打网球……吗?看向老爸,他肯定了我的猜测。
大大地松了口气。大家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互相击掌庆祝。
看来,神之子,果然还是被神灵眷顾的,幸运的孩子。
幸村醒过来是在一个小时以后。医生对他又做了一次检查,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幸村的精神气很好,一点也不像是手术台上下来的人。
“比赛怎么样,真田。”幸村看到真田第一句便是问结果。他应该对此非常关心。
真田沉默。幸村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换了个人问:“莲二?”
“精市。”柳抬起头,对上幸村的目光后又立即低下头去,“对不起。”
幸村急急地转过头看我。我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也只能低下头去:“幸村,还有全国大赛。”
“出去!”幸村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家都没有动,呆在那里满怀愧疚。
“幸村……”
“出去!”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没办法只能走出病房。不一会儿里面爆发出了幸村的怒吼,混合着不甘和懊悔,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十分钟后,幸村再叫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的情绪,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用那种以往的温柔的语气,鼓励大家:“没事,南宫说得对,还有全国大赛。”
欣慰地笑了笑。
切原擦干脸上的泪痕,刚才他哭得天昏地暗的,露出平时张狂的笑容:“是啊,部长。你一定要快点复健然后等我来打败你啊……哎哟!”
没等切原说完,真田一掌拍在他头上,柳直接把他拎到一边角落里,打发他种蘑菇去。丸井双手枕在脑后,认真地看着幸村:“幸村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我们等你。”
“嗯。”幸村坚定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复健会相当痛苦,但我相信他一定能熬过来的。手术都撑过来了,还有什么值得害怕呢。
事情算是圆满地解决了,我松了口气,这次可以毫无顾虑地去英国了。走过去扯了扯仁王的衣角:“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仁王跟着我到了医院的后花园,有些小孩子穿着病号服在那里玩耍。
“我要去英国了,明天走。”开门见山地告别,“今天来也是来道别的。”
仁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骗人的吧……为什么?”
“沐沫被人算计了,有些危险,伯伯打算把我送出国避风头。”仁王是除了我家人之外唯一可以说出真相的人。就算是敏和佑,当时在说的时候也是避开了沐沫的话题的,“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仁王撇了撇嘴,没说话。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了我的手腕,脸色不太好:“手链呢?”他说的是从前他送我的那条手链,我一直都戴着,也约定了不会拿下来。现在不在我手上,他的心情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抽回手,笑了笑,手链是上次被那些猥琐混混拿走了。佑通过GPS帮我追回了手机,但是那条手链是一点都没音讯了。简单地把上次那件事说了一遍,顺便表达了对遗失手链的抱歉:“如果你想要回去我可以买一条还给你。”
仁王眨眨眼,无辜的眼神:“我没说要你还我……啊,你跟西井和筱原和好了?”
点头,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那就好。”他有些欢乐地点了点头,走到我身边揽过我的肩膀,“那么我们走吧。”
唉?被他推着往医院外面走,有些不解:“去哪里?”
“在日本的最后一晚上,总要送送你。”仁王头也不回,走出医院,“想想要吃什么?我请客。”
“……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没关系的啦,我给幸村发了短信,他会安排好的啦!”仁王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点都不体谅人家幸村刚刚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快点想,我都快饿死了。”
我:……
第二天,东京成田机场。
清点了所有的行李,确认无误后准备和大家告别。来送机的人不多,除了家人还有敏和佑。嘱咐无非是千篇一律的要注意安全啊注意身体啊之类的话题,我一一点头表示记下。
“夕,要保持联系。”佑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机票递给我。他刚刚趁我清点行李的时候帮我去办理了一些手续。
嗯,重重的点头。今天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伯伯说,总之做好在那里读大学的准备吧。有些难过地拥抱了佑和敏,他们两人从国一开始陪我走到现在,包容了我所有的任性却没有丝毫怨言。
挥手告别,进入安检通道。登机前还收到了幸村和仁王的短信。幸村说在英国要保重,要好好照顾自己。仁王的却只有一句话,想你。
昨晚仁王陪我在外面玩了一晚上。吃了很多的日本风味小吃,还去看了电影。感觉就像恢复到了没有分手前的样子,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内心怎么想。
出国也好,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让我冷静下来,再用一段时间把他忘掉。然后,我和他,南宫夕子和仁王雅治,就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
飞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升上天空。视野里建筑物慢慢变小,最后被云层所阻碍,消失不见。就这样吧,再见,日本。
再见,我的十五岁,我的青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年少轻狂就到这里结束了。
接下来依旧年少,可是不再轻狂。
☆、二十七、十年再会
Chapter 27
十年再会
十年后。
不知不觉真的在英国待了将近十年。期间也只有家人朋友来英国看我。今天算是十年来第一次回到日本,心中洋溢着一种归属感。
把行李扔给前来接机的侑士。他虽然现在还在东京大学读工商管理硕士,但已经基本把家族产业都接手过来了。至于我,五年前成年接手沐沫,在伯伯的帮助下完成了领导重心的转移。我在沐沫下层分设了好几个支系,大家互相监督互相牵制,防止出现背叛的可能性
至于我自己,目前伦敦大学学院国际商务系硕士刚毕业不久,在迹部家的公司实习中。刚好侑士叫我回来帮忙,就决定回国了。
日本和英国的学期制度不一样就注定了我毕业了但侑士还要上课。家族里很多事情堆积成山,侑士看了据说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下了飞机之后就直接奔回家和父母开开心心地吃了餐饭,然后侑士死命拖着我一定要去公司走走看看。
车上,侑士大概向我介绍了一下家里产业的现状。他的秘书是以前在沐沫里的绪方,他大学毕业后受伯伯的推荐进入家族工作。刚好,绪方跟我也挺熟。
“今天下午会有新办公楼的设计招标。”侑士瘫倒在车内的椅子上,摘下眼镜,用手揉着自己的鼻梁,很累的样子,“你去一下,我要去趟学校。”
点头,继续翻手上的资料,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一下产业内部的情况。侑士突然之间坐起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下午很有可能仁王雅治也会来,你可以吗?”
无意识地翻着资料,仁王来就来,怕什么,只是……“他干嘛来?”
“现在他的设计很吃香。”侑士夺过我手上的资料往前翻了几页,翻出一个事务所的名字给我看,“这个事务所,全国顶尖水平,而那家伙又是这里面身价最高的设计师。”
……哦。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着夕子。”侑士非常严肃紧张地看着我,“你可能会顾虑到以前的感情而直接录用仁王的作品。但是……请一定三思而后行!”
抄起资料往他头上拍,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这小子也把我看的太没档次了吧……
“不过能买到他的设计也是好的。前提是一定要他亲自操刀。”侑士坐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可以的话,那就利用你们当年的情谊,一定要死命地杀价!越低越好!”
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期待的侑士,他真的有25岁吗?这种袭来的无力感是什么……
近几年忍足家族也在向外发展而不是仅仅专注于医院那一块。医院现在由爸爸管着,侑士管的更多的就是商业这一部分了。
进了公司,直接有办公室准备好,热茶奉上。想必侑士为了我这次回国,也做了不少的准备。绪方把今天下午的行程说了一遍,还算宽松,基本上下午招标结束后就可以回家了。
下午三点。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再粗略地查阅了一遍财政报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从伦敦一路飞过来我连时差都来不及倒,命中注定悲剧的孩子真是不容易。
“大小姐,投标的公司们都来了,在会议室。”绪方很善解人意地递上一杯浓茶,意识终于还算清醒。
拎起包,抱起平板电脑一路打着哈欠走向会议室。围着长长的会议桌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严肃。
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些,扯出完美笑容走进室内径直站到主人的位置:“各位,今天下午忍足侑士无法出席会议,因此由我来代替。在下南宫夕子,请多多关照。”
一眼扫过去,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上的那张脸确实有点眼熟。没有标志性的白发,但我可以确信就是仁王雅治。盯着他失神了一会儿,绪方这边也简单地介绍完了流程,会议正式开始了。各公司纷纷说出自己的标价,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根据侑士的预算和建筑要求,还真没一个能够让我满意的。
想前想后,果然还是仁王的那个事务所提交的方案和价格最符合我的心意。吩咐绪方把他们叫到我办公室去商谈细枝末节的东西,其余的人,打发掉算了。
就这样散会。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绪方带着两人进来。我站起来,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抱歉,我今天刚从英国回来,行李还放在这里,有点乱。”
我可以看到走进来的仁王有一瞬间的失神,原因很清楚,在于我手上的这个狐狸娃娃。这个娃娃手感实在是太好了,无关感情,只是有事没事喜欢抱着它,因为经常清洗,时间又长远,已经有点褪色了。我放下手中的娃娃,向走进来的二人伸出手去。
带头的那个笑得一脸温厚的大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仁王的异样,从容地伸出手与我的相握:“南宫小姐年轻有为。幸会,我是事务所的总经理,我叫高野。”
笑了笑,“幸会。”看向一旁沉默的仁王。
仁王盯了我很久,神色复杂。直到一旁的高野捅了捅他,他才回了神,向我一鞠躬:“我是高野事务所的仁王雅治,请多指教。”
鞠躬回礼。绪方很有效率地将他们提交上来的设计图纸递上。我翻着那叠厚厚的图纸本:“这次的设计是仁王君亲自操刀的吗?”笑着邀请他们坐下来,“我听侑士说,仁王君在这一领域做得很好,声名远播。”
高野有些自豪地挺了挺胸膛,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着仁王的肩膀介绍道:“南宫小姐见多识广。不过说实话,要拼设计,仁王君的水平是全国领先的。”
点头,把本子交还给绪方。喝了一口茶,今天把他们叫过来不是可不是听他来夸耀仁王的,最重要的是要压缩预算以让忍足来获得最大的利润。
在英国历练了多年也练出了一份杀价的好本事,何况还有迹部他老爹亲身示范并传授了宝贵经验。一个小时下来也算在高野那里拿到了满意的成绩。同时得到了仁王绝对亲自完成这项设计的承诺。
“那么合作愉快。”站起身再次握手,自然也有送客的意思,“后天是合同日,我在这里等您。”
高野讪讪地笑着,额头似乎有点虚汗:“南宫小姐客气了。不知南宫小姐对珠宝是否有兴趣。”
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还算可以。”
高野推了推仁王,“正好,我们仁王君也对珠宝的设计也有不错的作品,不如送几件设计当做礼物送您吧。”
“这个……”从容地看向仁王,虽然听说他现在是全方面发展但是从建筑到珠宝,跨度真够大的,“不过我听说,仁王君对自己的设计一向宝贝得很,恐怕不舍得吧。”
我笑得自在。高野一个劲地跟仁王使眼色,估计仁王已经很多次不给他台阶下了。
突然,仁王扑哧一声笑出来,豪爽地答应了高野的说法:“可以啊,你要多少都没问题。”在高野诧异之际伸出手握住我的,把头伸过来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如果是你,我愿意。”
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耳畔,我急急地缩回手。什么啊……这种暧昧,中学时代玩玩还可以,现在就有点过时了吧!
刚好西井圭佑同学在这时打电话来说他就在楼下,这才想起他和敏说好了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的。吩咐绪方把我的行李直接送回家,自己同高野和仁王一起下楼。
上了佑的车,发现敏也坐在前排,见到故人的感觉真是好得没处说。敏甚至还带了立海旁边标志性的小吃,过了这么多年那家店竟然还开着。
“我刚刚看到仁王雅治了。”正吃着,敏转过头来问我,“他来干什么?”
急急地咽下去,“啊,工作上的事情。”
敏有些怀疑地伸出头去看仁王离开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先不说这个。”佑把敏一把拉回车内,通过后视镜看我,“夕,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有什么打算么?”
呃……生日的问题倒是还没想过,“侑士那边应该会安排好的吧……好像一直都是跟迹部景吾一起过的,反正生日也没差几天。”
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没有下文了。
撇去这段不谈,晚餐时间还是相当欢乐的。敏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搬来了东京,将来联系想必会方便很多。吃完晚饭,我们甚至还在敏的提议下去了电玩城,体验了一把青春的感觉(……)。在英国这种东西倒是见得少了,朋友们还是比较喜欢上酒吧。
游玩结束之后佑和敏把我送回家。地址一直是这里,也亏了老妈,十年内竟然没有要换个地方住的想法,就算老爸有也被妈妈驳回了。
“那就这样。”在门口和他们拥抱告别,“生日宴会,一定要来。”
敏积极地点头,佑揉了揉我的头发,笑而不语。
突然,敏好像想起了什么,扯着我的袖子,严肃了脸色:“夕,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十年前你跟仁王雅治,是真的分手了吧?”
满脸黑线地看着他,怎么过了这么久还要扯出这个话题。坚定地点头:“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了……”瞥见他不信任的眼神,举手发誓,“真的放下了!”
“好了好了,敏,别纠结了。”佑抬手一把把敏拎到身后,满怀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敏担心过头了。你在英国所以不太明白,仁王那家伙虽然真的很有才华,但是……好像风评不太好。”
眉毛挑了几下,他风评不好关我毛事?
安慰性地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安心啦。我OK的。”
催促他们赶快回家,夜已经深了再不休息也不好。自己转身进门,家人还在等着我。
勾起嘴角。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生日宴会
Chapter 28
生日宴会
陪着爸妈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休息前习惯性地浏览一日的新闻摘要,却神差鬼使地在搜索栏里写上了仁王雅治的名字。
全日本最炙手可热的设计天才,经典的高富帅!对于网站用了这样的形容词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接着看下去。大部分是夸耀他的作品如何如何出彩的,包括称赞其天赋在各个领域中的表现。再往下看,在某些八卦横行的网站里就看到了所谓的“风评不好”。
相比其在国中里“对每个女生的告白都会严肃地拒绝”,果然长大后性质更恶劣了!跟所有人都保持暧昧,不承认不否认,给媒体留空白……不得不承认仁王雅治玩恶作剧的水平更高了。
不过网上同时提到的是,仁王的设计虽然很吃香,但是至今也不肯出手珠宝系列的设计,原因不明。但是今天……他明明说过要送给我的吧……
心情莫名地有点好,顺便也查了当年其他人的一些资料。比如真田和幸村都各自继承了自家产业啊,柳成为了会计师,以及其他一些人怎么怎么样的……大家都有比较好的发展。
一个人躺倒在熟悉的大床上。妈妈在整理行李的时候依旧把那只狐狸娃娃放在了床头。捏了捏,手感犹如十年前一样完美,真的很想请教一下仁王到底用了什么材料!市面上卖的质量绝对没有这么好!
回忆起自己在英国的十年。一开始人生地不熟的尴尬,高中三年慢慢混熟了。后来考上伦敦大学学院,生活就开始有滋有味了。本科的时候加入学生会,还招待了来自法国的交换生,好处是后来自己交换去法国的时候也算有了个照应。
情感问题……在英国的这几年的确有过几段恋情,但也是分分合合,最后到了毕业就全部结束了。6月份毕业,进入迹部家的分公司实习,如今竟也到了9月底了。
因为时差的问题此时此刻有点睡不着觉,一通电话很适时的进来,看号码应该是幸村。
“这里南宫。”
“南宫的号码果然没有换呢。”熟悉温柔的嗓音,是幸村精市没错,“听说你回来了,想来问候一下。”
“……谢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没换SIM卡?英国那边也有自己的电话,反正打算好一定要回来的,两张电话卡相对比较方便。
“南宫就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么?”听得出幸村调笑的语气,另外也听得见幸村那边很嘈杂,想必是某个居酒屋。
仔细做了个排除法,算来算去只有仁王,他是立海那块第一个知道的。
“你们在聚会吗?”仔细听的话甚至还可以分辨出丸井和切原充满活力的声音,包括桑原同学不停的“别喝了,够多了”之类的保姆语气。
他们这群人……还是老样子啊。
幸村咯咯地笑了几声:“南宫还挺聪明……要过来吗?我们就在东京哦。”
黑线,他们立海聚会我去干什么?有些尴尬地拒绝,我还是算了。
电话那边传来柳生依旧正经的嗓音“仁王别喝了”“喂,仁王!”声音清晰得不得不让我猜测幸村甚至把电话移到了柳生嘴边。
“……他怎么了?”有点纠结,虽然知道这样也许就中了幸村的圈套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一下,小小地安慰自己只是“关心一下”。
“仁王醉了。”幸村这次是明目张胆地笑了出来,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高兴的,“顺便说一句,南宫。这次的聚会是今天仁王临时提出来的,大家聚齐了他也只是在那里喝闷酒,问他也不说,南宫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是很清楚。”知道幸村的用意,只是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我和仁王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怎么,他还想挽回么?更何况,现在的我们,较之十年前又有很大不同,就算回得去,恐怕心意也已经不同了。
刚开始到英国的时候,也痛苦过,也觉得难以忘记这份心情。甚至听侑士说,立海在全国大赛也遭遇了败北,三连霸失败的时候,都有想要飞回来的冲动。但是当时忍住了,随着时间流水般的冲刷,也渐渐地忘掉了。任何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是禁不住时间的考验的。
如今想起来,当年果然还是年少,依旧轻狂,甚至幻想我们就会这样一直下去。但是事实上,从海原祭到关东大赛决赛不过五六个月的时间,梦境就被现实踩得粉碎。
“时间不早了,南宫,再不睡会倒不过时差哦。”幸村淡淡地笑了几声,“事实上,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你们家的生日宴会,南宫会出席吧。”
明明是疑问句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幸村的自信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褪不去。不过话说回来,侑士他们好像一直都很喜欢把当年的那批网球迷们再叫到一起为自己庆祝生日呢,今年听幸村的口气大概又是这样。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侑士和迹部他们两个好歹为我考虑一下啊喂,这么把人叫过来,我跟他们又没有共同语言……
“那就这样,南宫也早些睡吧。”这厢幸村显然听不见我的腹诽,自顾自地说了晚安。
“嗯,晚安。”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我羡慕他们队友之间的羁绊,时隔这么多年依旧可以保持如常。或许也有可能是他们这几年间一直都在一起保持着联系的缘故吧,才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至于中断。如果十年前,沐沫没有发生事故,再倒退一步说,如果那天仁王没有跟到沐沫的总部来,我和仁王,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摇了摇头,甩掉自己脑内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发生的事情就让他过去。现在的我是这个样子,现在的我的生活里,也没有仁王雅治的存在,我必须认清这一点。
时间一晃便晃到10月。迹部家和我们家联合举办的生日宴会选在我俩生日的中间的日子举行,今年的举办地在东京迹部本家。
按照他们两人的意愿,这次的宴会在宴请各类商业同人的同时,也邀请了很多他们曾经的同学伙伴,当然最多的还是曾经同场竞技的网球部的大家。我很无奈地给佑和敏发了邀请书,总感觉这场宴会变成同学聚会了。
迹部的本家坐落在郊外,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后花园。正好这天艳阳高照,大下午的浪费了这阳光就太可惜了。趁着迹部和侑士到外面俱乐部去打球,我就在后院里搭个太阳伞,再加一把躺椅,边晒太阳,边做些十字绣来玩玩。
回了日本之后感觉整个人生就失去了奋斗目标,每天在自家的公司里上上班,没有什么压力,人就直接松懈了下来。为了打发平时的闲散时光,只能跟着老妈走上了十字绣的不归路。为什么说它是不归路,无非就是因为——时间长了肩膀和脖子真的很酸啊!
“错了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里绣错了。”
修长的手指指向绣布上某个角落。我顺着他的手往上看,竟然是仁王。
“……下午好,仁王君。”扯出干笑和他打招呼,继续低头看向他指着的地方,果然错了。懊丧地抓了抓头发,又要拆线了。拆线比绣上去更痛苦啊!
“我帮你拆好了,”仁王擅自夺过我手上的布,直接走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信地笑了笑,“我向来比较擅长这个。”
满头黑线,男生擅长针线活是件很自豪的事情么……
看着他娴熟地一针针拆掉错误的地方,内心觉得这时候如果不说些什么这气氛就忒尴尬了,只能讪讪地开口:“那个……最近工作,还顺利么?”
专心致志低头干活的仁王听到我的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你问我么……也就这样,说好也不好,说差也不差,就是帮人打打工。”
他这样叫帮人打工……全日本最有前途的设计师之一唉,而且还是跨界的。
“听说你设计的东西很多。”气氛还是沉闷着,没有丝毫活跃起来的可能性。
“嗯,有些东西自己喜欢罢了,平时有点灵感就记下来,想到哪就是哪。”他顺顺利利地拆完,将布重新递给我,“当初自己是学建筑的,没想到其他有些乱七八糟的设计大家也挺喜欢。”
默默地点了点头,“而且据说你的设计从来不卖也不送,那为什么,自己藏着吗?”
“没有遇到有缘的人吧。”仁王叹了口气,躺倒在躺椅上看着天空,“毕竟自己是搞建筑的,拿工程设计出来倒也算是工作。其他的东西,总觉得这么拿出去卖是种糟蹋。”
“糟蹋?我觉得你的设计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大小姐。”仁王突然坐起身,很正经严肃地看着我,“这种东西靠缘分的,看不上眼的,他出多少价钱我都不卖,看对眼了,就算是白送我也愿意。何况,我不愿意我设计的宝贝们批量生产,在大街上泛滥成灾。”
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周围的环境影响,在我的眼里,有好东西能卖个好价钱才最重要,而仁王似乎不是这么想。
“总之我说过会送你。”仁王对我笑了笑,“现在在帮你挑,哪个适合你。你气质变了。”
立马摆手加摇头,“还是别,这份礼太大了,我可受不起。”
“别吵。”仁王伸手朝着我的头狠狠地拍了下去,“别人觉得荣幸还来不及,你个死丫头竟然说不要?”
吃痛地捂着头,这货下手太重了!撇了撇嘴,决定厚着脸皮接受这份礼物:“谢谢。”
仁王满意地点头,这才好心地过来帮我揉,还道了歉。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甩掉头顶仁王的手:“等等,你就算送了,拿过来的也只是设计图纸吧?那怎么办?我还要请人帮我做?”
仁王白了我一眼,不说话,只是拿起放在我面前的,我连一口都没吃过的小蛋糕,抄起来就是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你放心,做点小饰品我还是可以的,就是费点材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