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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隐匿彭城掩踪迹.3

作者:瑶池的一把琴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09

连晏在殿门合上后,便没有再接着跪下去。站起身,扫了眼四周,发现殿里并没有椅子。

最后,他选在了一块蒲垫上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月上柳梢。原本阴凉的大殿,此时更添了一丝凉爽。

连晏坐在蒲垫上,收起一侧膝盖,将头枕在膝盖上,闭目小憩。连晏今日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绑上了金冠,只有额际几缕青丝柔柔的垂下,调皮地贴在他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撒下浅灰色的阴影。

本是一派祥和,奈何当困意也抵挡不住潮水般袭来的饿意时,连晏便睁开了眼,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几声。

连晏抬眼望了望高高的祭台,祭台上有很多盘子,里头放着猪头、羊头、牛头以及各种时令瓜果。连晏半眯着凤眼,盯着那一盘黄灿灿的香梨。

那么多,少一两个,又何妨。

在心中合计了一下,连晏打算先爬上前方的矮桌,再从矮桌登上祭台的边缘。可现在的问题是,太子的朝服过于繁重宽大,行动不便不说,袖子衣摆随便一扫,矮桌和祭台上的东西便会纷纷遭殃。东西落地的声音,势必会引来外边的宫人。如果宫人推门进来,势必就会看到他们的太子正欲鬼鬼祟祟地爬上祭台拿东西裹腹......那可真是极好看的一幕。

想到这,连晏还是重新坐下来,闭上双眸。

....也许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咕咕咕....”

半柱香后,连晏睁开眼,再次抬头看看那一叠香梨。

咬咬牙,开始脱衣裳。

脱掉碍事的外袍,连晏将中衣的衣摆系在腰间。动手爬上了矮桌,又从矮桌上到了祭台的边缘,沿着只可容半只脚的边缘,慢慢地朝那一叠香梨挪去。

挪阿,挪阿,眼看就要够到梨了。突然东面的窗户发出一丝极轻微的响动。连晏下意识地转头看,烛光下,隐约可见有个黑影迅速从窗口跳下,朝他这边过来。连晏心中一惊,一脚踩空,直径从祭台上摔了下来。

黑影一看,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朝连晏飞速掠过去。在他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接住了他,顺便将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惊呼声堵了回去。

“唔——”连晏的嘴此时正被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封住,周身萦绕着熟悉的清香,不用看就知道来者是谁。

“是我,不要出声。”宁致远在他耳边轻声道。气息喷在连晏的耳畔,麻麻酥酥,连晏只觉耳根一烫,赶紧点点头。

宁致远一放开他,连晏便迅速后退了几步,慌张地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宁致远笑了笑,无奈地道:“殿下,在下是偷偷潜进来的,你的声音如果再大点,我想待会就会有人进来抓刺客了。”

连晏见到宁致远时,先是一喜,但一想到他消失这么多天才出现,心中刚刚冒头的喜悦又被不悦冲淡了。连晏口气不善地低声道:“你来作甚?”

宁致远弯了弯嘴角,别过眼道:“殿下先把衣裳穿好,在下再告诉你不迟。”

连晏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中衣,衣摆也高高的扎在腰间,整一个衣衫不整,万分狼狈。

还好宁致远并没有嘲笑,只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其他地方。连晏红了红脸,手忙脚乱的将外袍穿上。

宁致远见他穿好衣裳后,走过去递了一个油纸包给他。

“这是?”连晏挑眉,明知故问。

“吃的。”宁致远笑道。

连晏接过纸包打开,里面躺着两个包子,还是热的。

宁致远提醒道:“殿下应该饿了,快些趁热吃罢。”

连晏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还是依言吃了起来。包子的温度熨帖到腹中,连带着整个身心都是暖暖的。

趁着连晏在吃包子的空档,宁致远抬头看了眼祭台,随即了然一笑。轻轻地一跃便上了祭台,衣袂翻飞,下来时手中已多了两个香梨。

“殿下。”宁致远伸手将梨递了过去。

连晏刚把包子咽下,看到那两个梨子时,想起方才的窘迫,脸上一红,“谁、谁说要吃梨子了。”

宁致远弯了弯嘴角,温声道: “在下见那些梨子生得好,所以拿了两个下来。”说完,自己先拿起一个,尝了一口:“真的很甜,殿下不尝尝?”

连晏半信半疑地接过梨子,轻尝了一口,清甜多汁,口感颇佳。

几口就将梨子吃完了,抬眼就看见宁致远正笑得一脸如沐春风。

连晏耳根不争气地红了红,尴尬道:“你、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说完,便盘腿坐了下来,摆明要送客。

宁致远一甩衣摆,挨着他坐了下来,拍了拍肩膀,“殿下可以靠在在下的肩头休息一下,时间到了,在下再叫你醒来。”

“不、不必了。”

宁致远无奈道:“殿下明日要接受百官朝贺,万一没休息好,出了差错,岂不是很失礼仪。”

“......与你何干。”

宁致远叹了口气,轻轻地将他的头扳下来,靠在自己肩头。

宁致远颈间萦绕的清香,让连晏心跳加速了几拍,下意识想要抬头,却被宁致远按住了, “殿下最好不要动,不然在下就只好点你的睡穴了。”

“......你!”连晏咬牙道。

宁致远对他笑了笑,温声道:“睡吧。”

连晏挣扎半天无果,只好放弃,靠在宁致远的肩头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倒是一夜好眠......

天快亮的时候,宁致远将连晏摇醒,“殿下,醒醒。”

连晏抬起头睁开迷蒙的睡眼,半梦半醒间又将头栽向了宁致远。

“殿下,该醒醒了。”

“.....闭嘴。”连晏半睁着眸子斜了他一眼,朝他的颈间埋了埋,朱色的唇瓣擦过宁致远颈间的皮肤。

宁致远只觉颈间有些柔软的触觉,愣了一会才发现是连晏的唇,瞬时脸上微烫,连忙将他拉离自己的颈项。

最后,连晏还是勉强坐起了身,可一看就是睡了一宿还未清醒,哪有半点祈福一夜的模样。

宁致远忽地出声道:“殿下昨夜睡觉流了许多口水,现在嘴角上还有.....”

连晏素来爱洁,原本还睡眼惺忪,听了他这句话后立即清醒了,忙动手摸上了嘴角,可惜并没有触到想像中的水渍。

“你、骗、我。”连晏黑着脸咬牙道。

宁致远莞尔,“殿下可算清醒了,那么在下先走一步。”

“你——”

宁致远走到窗口边,回眸浅笑,“殿下,回见。”说完,一袭白袍消失在黎明前的暗色中。

——别怕,我会在你身边。

连晏望着窗口,突然忆起这句话,蹙起的秀眉渐渐松开,最后轻轻一哂。

.........

宁致远走后没多久,就有宫人打开了厚重的殿门。

“殿下,可以回宫了。”宫人在门口恭谨道。

连晏应了声,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大殿。

回到宫里,连晏换了一套新的朝服。朱衣暗里,更衬得他肤白胜雪,唇红齿白。凤眼微敛,眸光流转之间,似光亮的琉璃,更似三月西湖潋滟动人。

一旁的宫女不禁看呆,太子竟比好女还要妍丽三分。

连晏迈步出了殿门,向奉天殿走去。

奉天殿,文武百官早已列成两排站好。

从连晏踏进殿门开始,官员们眼角的余光就一直紧随着他的身影,神色各异。

连晏目不斜视的朝前走去,抬眼能就看见宋成寅站在奉天殿的高阶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连晏皱了皱眉,垂下了眼眸。

在阶梯前停下了步伐,抬脚的瞬间,他甚至想过要转身走掉。

可惜到了这一步,他早已没了退路。不,是从裴文景找到他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不想死,便只能不如意地活着。

脚起脚落,他已经上了一层。有了第一步,就不怕有第二步。朱色的下摆扫过阶梯,旖旎出眩目的绮丽。十几层的阶梯,他仿若走了一万年。

当他站在宋成寅面前时,宋成寅一脸微笑地将手上的金册转递给了他,他下意识的接住。

接着,有人宣读圣旨,可惜连晏一个字也没听清。

“......是以册尔为皇太子,钦此。”宣读的声音刚落,百官的行礼声霎时响彻耳际,“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连晏蓦然一怔,静静地俯视着弓腰行礼的一众官员。

这些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向他行礼?皇权果然让人忌惮,不是吗。他,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忌惮皇权的胆怯之人罢了。

良久后,连晏听见自己说了两个字:“免礼。” 字正腔圆,落地有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亦有居高临下的威严感。

原来,站得位置不一样,似乎连声音也变了......

.......

太子册封大典礼毕,连晏正式以奉朝皇太子的身份,入主东宫。

礼成后,接着是宴请文武百官。一派杯觥交错,直到夜半席散,连晏才乘坐步辇回到东宫。

一入宫门,就有宫女上前道:“殿下,新上任的太傅已在正殿内等候多时。”

连晏皱眉,太傅?他什么时候有太傅了,便道: “且去看看。”

连晏走进正殿,只见一抹身着紫色官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从身形上看,莫名的熟悉。

紫衣男子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连晏看清他的相貌时,吃了一惊,失声道:“怎么会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考研酱油也打得相当顺利。英语翻译题,将贝多芬翻译成本斯欧文,我只想问监考老师:酱油多少钱一瓶?不爱了,好吗!

咳咳,这么多天没更文,今天一写,完全不对劲了,修修改改N遍还是不满意。唉,最后还是发上来,大家将就一下看看吧,真的写了很久的说。

ps:潋滟正式改名叫连晏,本来上章就要改了,但我自己一时都适应不过来,所以这章才正式改了名。那啥,看着看着也就习惯鸟。如果不习惯也可以提意见来着,嘻嘻!

☆、白云出岫本无心

“怎么会是你?”

宁致远身着紫衣官袍,一头的青丝只用了一支白玉簪绾起,他莞尔一笑,行了礼,道:“殿下,下官说过了,未来的三年里,殿下会经常看到下官的身影。辅佐殿下左右,就是下官与皇上的约定。”

原来....如此....

“你为何会与他有约定?”连晏面色平静地问。

宁致远倒也不隐瞒,如实相告:“下官的师父与莫丞相是知交好友,几个月前,莫家因为贪污一案深陷囵圄,师父念及旧情,特要下官前来京城解救莫丞相一家。下官本是江湖中人,不可插手朝廷之事,所以才与皇上约定,只要下官答应做三年太傅,便可帮莫丞相一家洗刷冤情。”

连晏点点头,边笑边退了几步,“原来....如此,你说过会陪在我身边,只不过是因为与皇上有约定罢了。可笑的是,我竟然到现在还相信.....”还相信你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皇权。

连晏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转身就走了。他自己也忌惮皇权的胆怯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宁致远看着连晏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良久后轻叹一口,也离开了。

太子拜名动天下的明月公子为师一事,翌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由于宁致远只是暂代太傅一职,所以并没有备予独立的府邸,而是暂住东宫,美名曰方便教学事宜。

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正是说得宁致远和连晏。

连晏近几日心绪不佳,也不想见到宁致远。 期间,宁致远来找过他几回,都被连晏遣宫女以各种理由打发了。

几回闭门羹吃下来,宁致远才发现,自己突然成为太傅一事,让连晏有了如此之深的陈见。

原本连晏也不会如此,但前几日他晚膳后去散步,结果不小心走了岔道,误入了宫女的居所。刚觉不对劲,想要找个人问路,就听到两个宫女在假石后纳凉闲聊。

“翦秋姐姐,你觉得太子长得如何?”一个宫女兴致勃勃道。

连晏听后,停住脚步,皱了皱秀眉,他平生最不喜别人谈论他的相貌。

另一个忙道:“云宸你不要命了,敢谈论太子的相貌。”

“哎,人家就是说说而已,反正太子又不会到这儿来。我觉得太子长得可美了,甚至比宫里的娘娘还要好看。”

“幸好你只是在东宫当值,万一去到了宫里,怎么死都不知道。”叫翦秋的宫女叹气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其实我觉得宁公子比太子更好看,我今日去前面当差,远远就看见明月公子。一身白衣....真真就如天上的明月一般好看得紧!他....他还对我笑了,你说,世上怎会有这般温柔美好的人。我要不要与祁莲姐姐换一换,若能就此离明月公子近上一些,我这辈子也值了。”

连晏闻言心中莫名不快,他原是打算悄悄离去,毕竟偷听人说话总归是不好的。但听到这里,他竟不想走了,他倒要看看宁致远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青莲、陆萍、陆芸都被迷得神魂颠倒,如今又来一个什么云宸。

翦秋叹了口气,她自然明白少女怀春的滋味,但明月公子是她们配得上的吗,“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离公子再近也是无用的,他怎会看上我们这些小小的宫女。”

云宸憋憋嘴,“我自然知道,但总是要试上一试不是。”随即又兴然道:“听小全子说,明月公子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彻查了莫丞相的贪污案。天下人要论聪慧,谁能比得过公子。”

“明月公子乃师承圣手无涯,自是不凡。当年先皇曾有意请无涯先生出山为太傅,可惜无涯先生拒绝了。如今皇上请动明月公子,也算圆了当年的遗憾。”翦秋毕竟在宫里待了很长时间,对这件事还是略有耳闻,心想说说也无妨。

云宸点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事。”突然她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太子其实....其实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云宸特意加重了‘那种’两个字。

翦秋听了,惊出一身冷汗,“你从哪处听来的,快别混说,仔细你的脑袋。”

云宸不以为意,“这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你难道不觉得太子长得太过美丽了吗,而且太子平时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都透出一股媚态。唉,明月公子才学出众、高雅离尘,只给太子当太傅岂不太浪费了。我们太子除了美之外,哪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况且他还是从....”

翦秋一把捂住她的嘴,斥责道:“你还真是不知死活,这话说给我听到罢了,万一要让别人听去了,不死也要退层皮。”

云宸挣开她的手,嗔道:“翦秋姐姐!这会子,谁会到这来!我们声音这么小,谁会听去。大家私下里都在说,为何单单我说不得。”

私下里都这样说吗.....没想到平时恭谨到唯唯诺诺的宫女,私下都是这样看他的。他恍然记起,以前在客栈里有两个陌生男子说过的话:

——可怜明月公子如此晶莹剔透之人,却要沦为小倌的老师。

连晏勾起嘴角,自己怎会把这事给忘了呢。与宁致远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已然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还以为自己与他是熟人.....甚至比熟人还要再亲近一点点。呵,看来,宁致远做了自己的太傅,还真是委屈他了。

双手渐渐收紧,他想要离开,却迈不动脚步,一步也迈不动。

直到翦秋与云宸从假山背后出来撞上了他。翦秋云宸见到他时,均是一脸惊恐。她们没想到太子居然在假山后面,更没想到太子会偷听她们的谈话。

连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们,面色异常平静。

太子虽没有说话,却让翦秋与云宸感到莫名的压抑,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翦秋最先从惊恐中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云宸跪下,不停磕头道:“太子饶命,太子饶命,是奴婢碎嘴,冲撞了太子。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云宸呆呆的望着太子,一脸惨白,嘴唇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晏突然勾起嘴角朝她笑了笑,有种月下昙花绽放的绝美,让云宸不可抑制的抖了抖。

云宸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太子笑了笑后,转身踱步离开了。那背影,五分傲然,四分优雅,还有一分已然入骨的媚。

云宸额上冒着冷汗,目送太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僵硬地扯了扯还在磕头的翦秋,语无伦次,“姐...姐,太、太子走走了。”

翦秋这才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脱力地倒向了一旁。

“太子,今夜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全子见连晏回寝殿赶紧迎了上去。太子每次晚膳后都有独自散步的习惯,此次却回来如此早,让小全子不由纳闷。

连晏扫了他一眼,轻“嗯”了一声。

正巧此时,一名宫女匆匆进来禀告道:“太子殿下,宁太傅求见。”

“不见!”连晏皱了皱眉,直径朝里头走去。

小全子不明就里,赶紧跟了进去。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连晏刻意避着宁致远,俩人虽在一宫之内,却基本上碰不上面。

避归避,教学的事情还是不能耽搁。

东宫书房内...

“殿下,下官便从四书五经教起,如何?”宁致远提议道。

连晏斜躺在书房的坐榻上,衣袍领口因天气炎热而被扯开,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素白的手指正捏起一个葡萄送往嘴边,闻言妖娆一笑,“四书五经?那是什么?我....本宫学不来这些阳春白雪,不如教些淫/词艳曲,本宫可能还会融汇贯通。”说到底,这才是他的老本行不是?

“殿下如果不想学,也可以先学其他的,只要下官会的,知无不授。”宁致远决定让连晏自己选择。

连晏挑眉,“哦?本宫想学戏蝶,不知宁太傅会否?”

“戏蝶?”宁致远疑惑道。

“宁太傅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一支艳舞罢了,还没学会人就到这里来了。”连晏好心情地解释道。

宁致远叹了口气,直接问道:“最近太子对下官是否很不满?”

连晏笑了,弯了弯眉眼,抬起手撑着下巴,缓缓道:“委屈宁太傅教本宫这个一无是处的太子,不如你早点向皇上请辞,约定的事就此作罢。”

“太子为何要妄自菲薄,你本是一块上好璞玉,只要加以打磨,日后必定会光华夺目。”

“呵,本宫妄自菲薄?世人只道你明月公子是天上的出尘月,本宫则是地下的污泥,让你的高洁蒙了污。”连晏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本宫还要向你道歉呢。”

“殿下何出此言。”

“实是而已。”

宁致远的嘴角依旧有着浅浅的弧度,可眼神中的温和却消失殆尽。

连晏甚至有种对方生气了的错觉,垂下眼帘道:“难道说实话也不成。”

宁致远静静地望着连晏,连晏也不看他,一声不吭地一颗接一颗的吃着葡萄。最后,宁致远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天上的出尘月,早说过传闻不可信,殿下却偏要听。有时候,表面总是会蒙蔽真相,世人观物也只觉其表,不探其心,他们说的话殿下为何要听。”

连晏蓦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怔了片刻,只因那句——只觉其表,不探其心。因为,那夜在树林里,他也曾经这样想过。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宁致远走到连晏跟前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没有下官,没有殿下.....只有我和你。

连晏点点头,因为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许他压根就不想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宁致远要带小连去一个地方,具体是哪就不剧透了。

唉,小连的性格敏感别扭,大家多包含包含,毕竟他受了很多苦,以后会成长的!至少要反攻宁姑凉不是吗!哈哈?

让这俩娃继续别扭着,后面连晏吃醋的情节绝对不能少,按照宁致远这种天生吸引妹纸的体制(长相and气质),为连晏君点蜡,好走不送!

突然发现本文的奇葩之处,不知小伙伴们有没有发现,反正我是发现了,文中所有的猥琐男都被连晏吸引了,所有的萌妹纸都被宁姑凉攻克了。不要问我为什么,这叫男女主差别对待。(^O^)【连晏君,我对不住你,猥琐男后面还会有的,点蜡。

☆、前尘往事亦可追

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街道宽敞笔直,市集热闹非凡,商品琳琅满目。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连晏自打来京城,还是第一次出门,走在集市宽阔的街道上,心情也渐渐好转。偶尔宁致远说上几句笑话,他也会勾唇一笑,甚至回上几句。

宁致远与他并肩走在一起,两人皆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好相貌,一路走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走着走着,连晏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们周围的年轻女子似乎越来越多。有个姑娘甚至不小心将手绢遗失在地上,多亏了宁致远眼神好,立即捡起手绢叫住了她,“姑娘,你的手绢。”

那位姑娘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绢丢了,羞羞答答转身,接过宁致远手中的绢帕,抬头看了眼他,随即羞涩地低头道:“谢谢这位公子,这块手绢对小女子有特殊的意义,幸而今日被公子捡到,不然难免要伤心一场.....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住何方,小女子改日要家仆携谢礼登门道谢。”

宁致远刚要开口拒绝,连晏就半眯着凤眼笑道:“捡了块帕子而已,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大哥你不会厚颜到要姑娘家的谢礼罢?”

宁致远扶额,附和道:“姑娘,举手之劳而已,谢礼愧不敢当。”

“公子切莫推辞,小女子只是一份心意罢了。”

“这....”宁致远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连晏见状开口,“姑娘,既然手绢的意义特殊,那可要仔细收好了。我劝姑娘还是不要随身携带,更加不要.....随手丢在地上。”连晏笑得唇红齿白,颇有花团锦簇的美感。

那位姑娘听后顿时羞红了面庞,也不敢再多言,带着丫鬟快速走开了。

宁致远松了口气,又觉不妥道:“咳咳...小连这样说未免太不顾及姑娘家的面子了吧....”

连晏斜了他一眼,勾唇,“看不出来,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像你这种三心二意之人,以后定是三妻四妾不专情之人。”说完,也不看他一眼,独自朝前走了。

宁致远无言,殿下从哪里看出他三心二意,三妻四妾?这简直....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接下来,不管宁致远怎么找话题,连晏不是挑眉,就是冷笑,摆明了心情不佳。

走到一家糕点铺,宁致远突然叫住了连晏:“小连,等一下。”

“作甚?”

“这一家的芙蓉糕味道不错,要不要尝一点?”宁致远笑道。

芙蓉糕香味四溢,连晏忍不住尝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一连吃了几块后,连晏停下动作,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可带了银两?”

“自然,小连放心吃好了。”

“很好,掌柜的,这里每一样糕点都给我来一份。”

“........这么多,殿下能吃得完?”宁致远无奈道。

连晏笑,眸里波光粼粼,“谁说要吃完,反正是你付账。”

“......”

最后自然还剩余不少,宁致远让掌柜帮他包好,说是要带到一个地方去。

出了糕点铺,连晏悠闲地朝街边的饰品摊走去。宁致远一瞧,扶额跟上。

摊主是一位中年妇人,见连晏与宁致远皆是气度不凡,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主。于是热情万分地介绍起来,“公子爷,这把桃花扇,画工精致细腻,您看要不要来一把。”

连晏笑着点头,“可。”

摊主眉开眼笑地继续介绍下一样物品,“这个是扇坠,正好与桃花扇相配,您看要不要来一个?”

连晏扫了一眼,继续点头。

“您看这个木簪要不要来一个....”

“可。”

“您看这个扳指要不要....”

“可。”

“您看这支珠花,可以送给心仪的姑娘....”

连晏刚要点头,就被宁致远给拦住了,宁致远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咳咳....小连要再买下去,估计只能把我留在这里抵钱了。”

见连晏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反对,宁致远赶紧朝摊主道:“就这些罢。”

摊主大姐笑得眉不见眼,“好嘞,一共五十两。”

宁致远心道,大姐这是抢钱呐。面上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他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嘴角梨涡浅浅浮现,“这位美丽的大姐,可否....便宜一些?”

原本被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称赞美丽,中年妇人自是心花怒放。可一旦涉及到银两问题,妇人立马醒悟,半分也不肯退让。

宁致远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让妇人的语气有些松动:“四十五两,没得再少了!”

“大姐,你看三十五两怎么样,这个扳指......”

“.....一口价,四十两!”

“大姐不觉得三十五两更妥当吗,那根木簪其实......”

连晏早在他们议价的时候,就走开了,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宁致远有条不紊、循序渐进的讨价还价。

最终,中年妇人被宁致远绕晕了,以三十五两卖出了所有的东西。中年妇人不情不愿的将东西递给宁致远,哼声道:“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穷酸一个。区区五十两,也要跟老娘讨价还价大半天的,还是不是爷们!”声音之大,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宁致远也不恼,微微一笑,温声道:“没穿得穷酸一点,让大姐误会了,真是抱歉。至于在下是不是爷们,大姐难道想确认一下?”

路过的人群中,也不知谁笑了一声,紧接着又了几声笑声传来。中年妇人脸一红,也不好意思再说,只是骂骂咧咧几句作罢了。

宁致远提着一堆东西,与连晏一起朝城南走去。

途中,宁致远偏头看了眼连晏,无奈道:“小连可是要一直笑下去?”从离开饰品摊起,连晏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未止过,反而有愈发灿烂的趋势。

连晏也侧过头来,凤眼微扬,秋水十色的双眸里藏着笑意。红唇轻启,笑容肆意。

这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大抵如此罢。

宁致远有片刻忪怔,随即也弯了弯嘴角,将视线移开。殿下应该不知道,他这样笑,一路过来璀璨了多少人眼中的风景。

......

城南....

宁致远停下脚步对连晏道: “殿下,我说的地方到了。”

连晏收敛了笑意,秀眉轻皱:“这里是......”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拖延症又犯了,有木有!总是喜欢在大纲以外加情节的人伤不起呐!

这一章纯属给连晏与宁致远用来逛街的,咳咳...逛逛更健康。突然觉得宁姑凉很萌啊!小伙伴有木有觉得?^_^

ps:下章势必走大纲情节,再不添加任何糖油酱醋!

☆、前尘往事亦可追(二)

连晏没想到宁致远会带他来这里,入目皆是摇摇欲坠的房屋,贫穷且潦倒。原来,繁华若京城,也有这般窘困的地方。住在这里的,有穷困的流浪汉,也有无家可归的小乞丐。

宁致远领着连晏朝布满碎石和杂草的过道走去。突然,过道中蹿出一个小男孩,看到宁致远时,他飞快地跑过来,欢喜道:“大哥哥,你来看我们啦!”

宁致远温柔地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声道:“小远,他们呢?”

叫小远的小男孩,嘿嘿一笑,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哥哥来了!”声音刚落,便从破破烂烂的房屋里边跑出了几个小小的身影。

“大哥哥来了?”

“大哥哥!”

不一会儿,七八个孩子就围成一个圈,将宁致远簇拥在中间。连晏被他们挤到了一边,有些诧异地望着这一幕。

......看上去,宁致远与这些孩子很熟稔。

宁致远弯了弯眉眼,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然后道:“大哥哥今日带了另一个哥哥来。”说完,他朝连晏莞尔一笑,低头向他们介绍道:“你们可以叫他连哥哥。”

孩子们这才将视线转移到连晏身上,其中唯一的小女孩好奇地走到连晏跟前,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笑道:“这个哥哥好美呀,比大哥哥还要好看!”

连晏一向不喜别人说他长得美,但看着稚气未脱、笑容纯真的孩子,他并没有排斥,反而勾唇笑了笑。

“连哥哥笑起来更美啦!”小女孩欣喜道。

小女孩的话立即引来反驳,“七草,你胡说,大哥哥才是最好看的!”

“就是就是!”

眼看孩子们就要起争执,宁致远开口道,“这些糕点是连哥哥亲自给你们挑的。”

孩子们一听,立即停止了争吵,欢天喜地的接过宁致远手里的糕点。

连晏听了这句话,面上赧然,这些糕点明明就是.....宁致远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说话。

俗话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

手拿糕点,孩子们口风一下就变了:“其实,连哥哥确实挺美的。”

“是啊,大哥哥和连哥哥都很好看!”

“我就说连哥哥很好看嘛!”七草开心地围着连晏转了一圈。

小远是这群孩子里年龄最大的,他发号施令道:“我们先带大哥哥和连哥哥回家吧!”

七草听后,扯了扯连晏的衣袖,小心翼翼道:“连哥哥,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回家?”

七草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眼神中充满期待。连晏愣了愣,随即勾唇道,“可以。”说罢,朝她伸出了手。

七草本想伸手握上去,可当她看到连晏修长白皙的手时,就退却了。默默地把手藏进衣袖里,她的手很脏、很糙,上面还有硬硬的茧,万一将连哥哥的手握坏了怎么办。

“连哥哥,我、我的手....我还是不牵了。”七草将小手往袖子缩了缩,低着头自卑道。

连晏看了看七草的手,半截藏在袖里,还有半截露在外面。她的指甲是灰色,指甲缝里也是黑色,手指很瘦。

连晏伸手,轻轻地牵起她的手。七草睁大眼睛望着他,“连哥哥?”

“不是要一起回家吗?走吧。”连晏凤眼含笑。

七草咧开嘴,甜甜一笑,“好,我拉着连哥哥回去。”

一旁的小虎也不甘示弱道:“我也要与连哥哥手牵着手。”说着,跑过去牵住连晏的另一只手。

“走,我们带连哥哥回家!”

宁致远看着连晏被孩子簇拥着朝前走的背影,扬起一个温柔的笑靥,跟了上去。

........

破旧的房屋,漏风的墙壁,屋顶上倒是添了些瓦片,将原先的漏洞补上了。这便是八个孩子的家,如果这个四壁透风的地方也能称之为家。

小远见连晏盯着屋顶看,笑嘻嘻地解释道:“连哥哥,屋顶上原本有个这么大的洞,”小远一边用手比划着洞的大小,一边道:“是大哥哥帮我们补上的。大哥哥可厉害了,像猴子一样‘刷刷’两下就跳上屋顶了。”

“猴子?倒是贴切得很。”连晏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宁致远。

宁致远右手半握拳抵在唇边,“咳咳.....”哪里像了。

.......

午后,日照被微微偏西。

宁致远半蹲在地上,手持一截树枝,“上次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可学会了?”

孩子们都认真地点点头。

“好,这次大哥哥再教你们写几个。”宁致远笑,偏头想了想,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的写着。

连晏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看着宁致远耐心十足地教孩子们写字。微风拂过,吹乱了宁致远额前的发,他随手将发丝挽在耳后,动作轻柔,仿如少女般恬静。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说完后便与孩子们笑成一团,嘴角的梨涡乍现,浅浅的点缀在嘴边。

连晏看着愣了片刻,醒悟后,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也笑了,慌忙转移了视线,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小连,要不要过来与我们一起?”宁致远抬头,笑着招呼连晏。

七草也赶紧咧开小嘴,附和:“连哥哥,过来叫七草写字好不好?”

连晏本想拒绝,但脚下却不由自主的朝他们走去。

一群人有说有笑,直到夕阳快近落山,宁致远与连晏才起身与他们作别。

临走的时候,七草依依不舍地拉着连晏的衣袖,仰着小脑袋道:“连哥哥,你明天与大哥哥还来好不好?”

连晏张了张嘴,最后道了个“好”字。

得到了连晏的承诺,七草开心地拍着手心:“太好了,明天又可以见到连哥哥了!”连晏见状,不由莞尔。

宁致远将身上剩余的碎银全给了他们,就和连晏一起离开了。

.........

回途中,宁致远问道:“殿下明日还要来?”不过一路上都有暗卫护着,倒也不必担心有何危险。

“既然答应了,我便会做到。”连晏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地问,“你与他们好似认识了许久?”

“几个月前,我刚来京城就认识他们了。”宁致远笑了笑,突然道:“小连不问我,为何带你来此?”

连晏也笑,“就算我不问,你也会说不是吗?”

“自然,但,小连想不想知道我以前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的节奏,下一章有傲娇吃醋,嘻嘻。

撒花,连晏终于收获一枚萌妹纸,咳咳,可喜可贺,普天同庆....虽然七草只是个小盆宇。

ps:连晏有当好爹爹的潜能挖!

☆、前尘往事亦可追(三)

“几个月前,我刚来京城就认识他们了。”宁致远笑了笑,突然道:“小连不问我,为何带你来此?”

连晏也笑,“就算我不问,你也会说不是吗?”

“自然,但,小连想不想知道我以前的模样?”

“你以前?”连晏挑眉。

“我以前....也住在这种地方,和他们一样,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见连晏一脸震惊,宁致远继续道:“小连,其实世人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出尘月,以前只不过是个小乞丐罢了,而且是个劣迹斑斑的小乞丐。

那时的我,会为了一个馊掉的馒头与其他的乞丐大打出手,有时候饿起来甚至会抢狗嘴里剩下的食物。我还经常去集市偷东西,不是每次都很幸运可以不被人发现,有次偷了个馒头被店主发现了,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当时想,一个耳光换一个馒头挺划算的。还有一回,我偷了一个富家公子的钱袋,当场就被他的奴仆发现,差点没被打死了。我还去偷过.....”

连晏打断道:“别...说了。”宁致远,别再用这种风轻云淡的口气叙述过去的痛楚与伤疤。

宁致远淡笑: “小连,我还没说完呢,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你也不可能会与我相遇了。”宁致远望着远处,回忆道:“那年冬天,我患了重病了,病得快要死了。有一个人救下了我,他牵起我的手,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那个人,曾是我生命中最耀眼的光亮,他是我的师兄。他带我回谷,拜了他的师父圣手无涯为师,刚进谷的那会儿,我整日整夜的粘着他,我害怕师父,我害怕无涯谷,我害怕谷里的一切。师兄不停地安慰我,他牵住我的手说:‘别怕,我会在你身边。’ ”

连晏猛地看向他,这句话,他也曾对自己说过。

宁致远弯了弯嘴角,接着道:“说来也奇怪,师兄说了那句话后,我突然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小连与我以前很像,对未知的怖惧,也会害怕,所以.....”宁致远忽然握住连晏的手,嘴角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清澈的眸子里水光荡漾,语气真挚道:“别怕,我会在你身边。”

有一刻,连晏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宁致远的声音好似从远方传来,窜入了他的心底,在某处悄然绽放,也许有一天便会占据他的心扉,开得肆意荼靡。

宁致远手心的温度,让连晏觉得滚烫,慌忙挣开,脸上也腾起了红晕,幸而被渐暗的天色掩盖了。他忙掩饰情绪道:“看来,你师兄对你来说很重要呢。”

宁致远觉得连晏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似乎透着一股酸意,好在他也没有在意:“师兄他,确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惜,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说起来,小连也见过他呢。”

“我见过?”

宁致远笑道,“我师兄常自诩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他!”连晏轻哼,他道是谁,原来是那个赠假药给他的骚包。

宁致远问道:“小连是不是回想起来了?”

连晏冷笑,“不好意思,忘了。”

“...忘了?”

“呵,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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