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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醉风华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09

萧忘尘疑惑地接过展开,兰璃见他二人并不避讳自己在场,便也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顺道瞅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鸳鸯谱

这笺纸并不普通,而是最近文人墨客和姑娘家都很时兴用的花笺纸,根据自己不同的喜好,这种纸可以用天然的染料染出所需的颜色,而且还会在四角处黏上晒干的花朵,颇为有情致。

此刻宋清徐递过来的这张,底色仍是原来的,白中略带微黄,但纸张却随风飘来一缕淡香,兰璃的鼻子对这种味道很敏感,立时便猜到她用白梅花水煮过这纸。而在左下角,粘的花却是梨花。

纸上书着几行娟秀的字,写的是:表哥,清徐自知行事鲁莽,累你费心,心中十分歉疚。只是田大头此人实在不堪为长久合作之对象,他自恃性格霸道,压低茶农收购价格,再高出市价转卖逍遥府。清徐本不该对生意场事擅自多言,但上一批冬茶收成时,他竟于提价同时将茶叶次好相混,再将换出来的好茶转卖他处。此次吾本欲以建议之策使茶农自发循循脱离田之掌控,但行之方觉根深难撼,然吾有一良友自李县寄来书信与茶芽,视之,为上品。

萧忘尘抬头,说道:“你是想让茶行与李县那边合作。可是,那里路途并不便利,要进山收茶,再运回青松镇,成本也会增加不少。”

宋清徐又递了张纸过来。

他展开,上面写着:可于风雨镇设马队驿站,随瓷器销往延夏。

萧忘尘明显地愣了愣,随即讶然凝眸看向她,半晌,方点了点头:“好,我会让人去你说的那个茶园看看。”一顿,又道,“这个建议,你同舅舅说过么?”

兰璃看见宋清徐明显有所迟疑,但她还是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纸递了过来。

“父亲已有需操劳之诸多琐事,且开通新商道乃属逍遥府家主决断事务,但凭表哥做主即可。”——显然,她在事前已经料到了他会问及自己的父亲。

“既如此,我会仔细斟酌的。”他说完,又顺着她微垂的目光看着她,唇角似不自觉泛了些饶有兴致的笑意出来,问道:“你还有笺纸要给我么?”

宋清徐脸颊的绯红又重了些,迅速摇了摇头:“我,我先回,回去了。你,你们慢聊。”

半晌后,兰璃瞧着那个在长廊上渐行渐远的背影,笑了笑,瞥向身旁的萧忘尘:“在想什么?”

萧忘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笺纸,说道:“同延夏那边开辟商道的事,是前两天才刚刚定下的。”

“哦?”兰璃笑道,“我怎么觉着,嫂夫人恐怕比你们以为的要聪明呢。”

萧忘尘似若有所思,沉吟道:“或许吧,如果这件事果真与她父亲无关的话。”又看着手中的笺纸淡淡一笑,“不过她好像很怕我,从前不怎么说话,现在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便连笺纸也用上了。”

“怕你?”兰璃无语又嫌弃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我看未必吧。”说完又突然间了然了什么,“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对她这么客气又谨慎?”

萧忘尘唇边的笑意有些勉强,仿佛此刻所思所想正在触及他不愿提及的话题,但他还是说道:“不管如何,我既然娶了她为妻,尊重二字总是要做到的。”不等兰璃说什么,他又仿佛轻叹般微微一笑,“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吧。

不过极寻常极简单的五个字,然而这一刻兰璃却突然觉得,无奈非常。

两人沿着水桥刚走了一段,便有下人来报说宋家舅老爷来了。萧忘尘听了点点头,显然早有预料。

“阿璃……”

不等萧忘尘说完话,兰璃便十分了解地接道:“没事没事,你去和你舅舅谈正事吧,我自己正好慢慢逛一逛你这大园子。”

他笑笑:“那你慢慢玩,等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镇子。”

“好好,你快去吧。”迫不及待地赶走了萧忘尘之后,兰璃露出了求之不得的狡黠笑意,一扬眉,转身朝着宋清徐离开的方向跑去。

*****

“小姐,明天又是十五了,侯爷每个月就过来这么两次,你这回可千万要把握准了时机啊。”

才刚走到月门旁,兰璃的耳朵一尖,就听到了侍女绣云爆出的内幕。脚下立时停住,又往一旁侧了侧身。

然后便听到了宋清徐的声音。

“你还说,”她道,“我明明不许你回来惊动表哥,田大头他不敢对我如何。你倒好,沉不住气跑了不说,竟然还让他一个护卫不带亲自来了田家村。”

绣云嗫嚅道:“我也是担心小姐你嘛。何况,这也是个好机会啊,侯爷他为人温柔,原本待小姐就尊重,只是过于尊重未免也有些生疏,我想着,或许这样一来反而能使得你们之间有所进展呢。”

“哦?”宋清徐有些好气地一笑,“你搞出来的进展就是我在他面前继续出丑,连个话都说不利索,还得准备了笺纸给他。真是……你以后少做这些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不需要他待我多好,你总当我说的是假话是不是?”

绣云似乎同她感情倒是极好,听了这话不是小心翼翼地道歉,反而继续说道:“可是小姐你怎么说也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但侯爷每个月只过来与你在一起两天,就这两天还是有名无实做给外人看的。我,我听见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心里不舒服。”

宋清徐沉默了片刻。

“旁人要说什么,我们阻止不了,也不必去辩驳。”她说完,微微一顿,又道,“我与表哥之间的事,我心里自有打算,你往后也不必太过操心。他对我已是很讲情义,他来清风轩不是为了自己才做给别人看,而是为了我不受旁人白眼,只是一个人的心又是如何能伪装的出来的。”话间淡淡露了些微涩的笑意,“其实他即便待我再生疏些也好,我才会觉得轻松些吧。”

“小姐惯会自欺,”绣云道,“若你心中对侯爷一点牵挂也无,平素连逍遥府的下人都不多过问一句的人又何必和自己的父亲过不去要去蹚茶行的浑水。二小姐为了当初你嫁给侯爷的事还一直怀恨在心呢,听说她还未断了念想,只是侯爷自来言明娶妻不娶妾,所以她暂时没有法子罢了。但小姐你若和侯爷继续这样下去,难保不会被人有机可趁啊。”见宋清徐蹙眉不说话,她便又继续鼓动道,“小姐不如主动些同侯爷改善关系,要不,明儿侯爷过来用晚饭时,吩咐小厨做一碗补汤……”

“越说越不像话了!”宋清徐双颊起了红,有些着恼,“这些事情你万万不许做,否则即使你与我情同姐妹,我也不会姑息。”

“小姐莫生气啊,”绣云忙道,“绣云也是为你好,才随口出了这个馊主意的,以后不敢乱说了。”

半晌后,待情绪平复下来,宋清徐才又缓缓道:“你这样想,未免太看低他了。他不肯与我亲近,是他难以过得自己那关。若成日里想着如何算计同一个并不属意于自己的人更进一步,也只会让自己显得卑贱罢了。”她说着,言语间带着几分倔强,“即便再钟情一个人,也不可忘记风骨二字是如何写的。”言罢,却又默了默,叹道,“不过清月这件事,倒也确然不能全不计较。”说完一忖,忽然问道,“你觉得那位兰家小姐如何?”

正在听墙角的兰家小姐一愣: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绣云似有些不解地回道:“那位小姐……倒的确是个美人,而且为人热情大方。嗯……能和侯爷成为好友,想必应该是个好人吧。但小姐你问这个是打算?”

“嗯……”宋清徐沉吟道,“我觉得她与表哥挺般配……”

兰璃大惊,灵台瞬间清明,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串起了诸多之前令她费解的情节。

立时一步踏了出来。

“嫂子你可别吓我!”

正在与自己侍女说话的宋清徐倒是被她的突如其来着实吓了一跳,震惊之后立时尴尬地不能自已。

“阿……阿璃。”这回倒是连对着她也磕绊起来。

兰璃几步走到她所在的院中石桌旁坐了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满是苦痛深刻地说道:“嫂夫人这件事情你可万万不能想,要是忘尘兄弟知道了,只怕立刻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你看我来一趟你们逍遥坞也不容易,鞋都走烂了好几双呢。”见宋清徐竟果真讶异地低头去看她的脚上,她立刻收了收,轻咳一声,笑道,“来之前刚买的,刚买的。”

一旁的绣云已忍不住笑起来。宋清徐也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亦不由笑道:“我并无恶意。”又斟酌道,“不过,其实你与表哥既然是知交好友,相貌气质也匹配,难道就从未想过变金兰之义为结缡之情么?”

兰璃毫不犹豫地回道:“真真从未想过!”见对方似乎有些疑惑,她便又解释道,“有些人虽然性情相近,但或许也恰恰因为如此,所以此生只有挚友之缘。我与忘尘虽然投契,但我向来把他视为兄长手足,因为我自己家的兄弟姐妹实在与我没什么缘分。”

宋清徐仍未放弃,问道:“那若是他对你……”

兰璃连连摆手:“不不不,绝无可能的。你也知道他的性情,他对我要是真会有什么,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等到都成了亲才反应过来吧。所以嫂夫人你可千万别再提了,人生能得一好友不易,若为了这些事生出些隔阂,才是不划算。”最后为了再表明决心,还特意补了句,“再说我也不喜欢他这型的。”

“哦?”宋清徐笑笑,似也来了兴趣,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忘尘他好是很好的,就是太温柔了些。我,我嘛……”她想了想,说道,“我可能比较喜欢不那么温柔的,虽然骄傲又洒脱,但是对我却很好的。就算他嘴上不承认,但我知道他总是让着我的。嗯……对了,最好再有些安逸恬淡的爱好,同他在一起就算不说话,我也会觉得时光惬意。最好……最好他还懂些药理,我们这种习武的难免有些磕碰嘛,而且我觉得擅医理的人很会赚钱。”

难道逍遥府很不会赚钱么?宋清徐虽有些纳闷,但还是问道:“难道不是他也武功高强,可以与你并肩作战甚至保护你更好么?”

“那他要是全都做了,我还做什么?”兰璃拍了拍心口,豪气地说了一句,“我可以保护他嘛!虽然他不一定会被人欺负了去。”

宋清徐含笑看了她良久,说道:“我怎么觉着,你形容的不是一种人,而是在描述一个人呢?”

兰璃蓦地一愣。

“我……有么?”她怔怔地问了这么一句。

“有。”宋清徐和绣云齐齐点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远在清音谷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武林四公子

自打与宋清徐讨论了一番类型不类型这个话题之后,兰璃一直就觉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就连一向毫无困难的睡眠问题也在当晚成功地出现了困难。

信步走出门前小院,抬头一看,已是月上中天。

悠悠夜风中,隐隐传来轻轻流水声。兰璃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览芳月,正准备进去坐一坐,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阿璃?”

她迎着月光半眯着眼循声看去:“忘尘?”不由讶异,“你怎么跑这上面去了?”

“睡不着,出来看看月光。”穿着一身玉色长衣的萧忘尘半坐在屋顶上,皎洁月光下,似周身笼着一圈薄薄的光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兰璃,微微一笑:“这里景致不错,你要上来么?”

“好啊。”

话音落下,人已落在他面前。

“你的轻功又进了一步,”萧忘尘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她,“兰二小姐这是打算要争一争武林轻功排名么?”

“论轻功,我哪里比得上你这只花蝴蝶。”兰璃笑着仰头喝了口酒,“哇,好香醇的百花酿!你可真会享受啊。”又抿了抿唇,琢磨道,“不过好像不是你以前喝的那种味道,似乎香甜味少了很多,清爽了不少。你口味变了啊?”

萧忘尘笑了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觉得那种味道有些过于腻心。所以现在更喜欢这样清淡的风味。”

“这味道不错啊,”兰璃很诚恳地评价道,“以前那款的吧,我觉着虽然一口下去很浓郁也很戳心,但是一时痛快之后就有些烧心,酒性烈了些。不及这个回味悠长,香味渐渐散开,入喉后口中略有微涩,反而添出一丝淡雅沁人心脾。”

“是啊,”他淡淡道,“这酒不会令人难受。”

兰璃又喝了一口,咂咂嘴,撇眸看向他,默了默,还是决定开口。

“对了,”她说,“你是不是和嫂夫人闹了什么矛盾?我看她好像对你我有些误会,今天还说想撮合咱们呢,吓得我不行。”

萧忘尘怔了怔,“她真的这么说?”

“对啊,”兰璃抬手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一脸认真地道,“我不得不表明我对你真没半点心思,你对我肯定也是一样的。话说你这一向有情致的萧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偏生对自己的媳妇儿这样生疏,搞得她都想帮你找小的了。”

萧忘尘有些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远处,半晌,才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兰璃看了他一眼,故意道:“我想想啊……嗯,她还跟绣云说,不许那贴心丫头使法子让你亲近她,说什么,哦,她说即使再钟情一个人,也不可忘了风骨二字是怎么写的。”

他蓦然抬眸。

兰璃一手托腮,瞧着他眼中的讶异,饶有兴趣地笑道:“我看你好像不太了解她嘛。”

萧忘尘沉吟道:“我一直以为她……”

“以为她是个文秀又懦弱的姑娘,还怀疑她是不是为她爹所用的细作,是不是?”兰璃说完,原本唇边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下一瞬,已然正色起来,“忘尘,你当初跟我说过的那个姑娘,不是清徐。对不对?”

萧忘尘转过头,没有说话。

兰璃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谁也不晓得会不会遇到些有缘无分的事。初相遇时,谁又会知道将来如何。但我所知的萧忘尘,从来也不是个恣意妄为的人,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你曾经说过婚姻之事但凭自己所愿,既然你凭自己所愿选择了清徐,过去的事,是否也该放开了?”她看着他,轻声道,“我来找你之前,在锦州才亲眼目睹了一回有情人只得相忘于江湖的结局。忘尘,夫妻缘不易。”

凉风习习,月下一片静谧。萧忘尘许久没有开口,兰璃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听着风声,却像是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让一个人看破红尘。

“其实……”终于说话时,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从我决定娶清徐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了。只是,心里好像不时还总记得有一把刀插在上面。每当我提醒自己她是我的妻子时,看着她的脸,就会突然忆起当时的痛感。”他说,“或许,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对吧。我也在慢慢适应。”

“你们成亲半年了,那痛感还这样清晰么?”兰璃突然觉得有些愠怒,“你是个怎样的人我晓得,这么说,是她伤了你?”连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说出被人在心上捅了一刀的话,可见当初那段感情伤到他绝不是一点半点。

他又再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有些事情也并不能都归罪一人,也算是两清了吧。她若是也放下了,我想以后我们都会有各自的好。”

“既然你这样想得开,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兰璃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当真从未想过娶妾?”

“没有。”萧忘尘说完,看着她,不由淡淡一笑,“怎么,就这么担心我们家人把你扣下来给我做小啊?”

“我是担心你,”兰璃揶揄地笑笑,“这番决心应该跟清徐说,你们两个实在缺乏交流,其实你应该让她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才好。好像她妹妹对你有点意思,但是清徐似乎不太愿意她嫁进来,可是呢她自己和你的关系又不怎么样,所以为了断她妹子的念头,我估摸着她还会想办法给你配姑娘。”

萧忘尘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她那样内秀寡言的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未免过于贤惠了些。”

兰璃终于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看她好像只是对你比较内秀寡言,你自己想想为什么吧。困了,我睡觉去。”

言罢,起身晃了晃酒壶,旋步踏月而去。

*****

翌日,兰璃倒是也还起了个大早,梳洗完就出门坐船去了镇子上。只是在人来人往最为热闹的茶馆坐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听到什么有吸引力的话题。只好囫囵转了转,又返回了逍遥坞。

这个姬雪雁到底是什么人呢……本以为这个名字在逍遥坞肯定会很容易听到,谁知昨天状若无意地问了问宋清徐,得到的答案是逍遥府并没有这个人。

那么,那张字条上为什么会将逍遥坞和两个人名放在一起呢?兰璃百思不得其解。但她觉得既然那个留言这样写了,那么肯定有它的深意。看来,还是免不了要去正面问一问忘尘了。

她这么想着,便一路来到了萧忘尘所居的风华苑,正好撞上他刚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见到兰璃来找自己,他笑了笑道,“原来你这么想出去玩啊。”

“是啊,”兰璃点点头,“我先前自己出去转了一圈,没头苍蝇似的,所以还是回来让你们尽尽地主之谊好了。”

萧忘尘莫名:“我们?”

“你跟清徐嘛。”兰璃道,“总不好丢下她一个人在家里闷着。”

萧忘尘闻言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道:“可是……”

“不用可是了,走走,我陪你去找她。”兰璃说着就将他拽出了门。一边默默称赞自己真是机智,竟然想到了这么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一边走着走着寻了个合适又自然的谈话空档终于抛出了自己真心想问的问题。

“对了,我起先出去的时候听见有人提到姬雪雁这个名字,好像有些来历。”兰璃看了看他,问道,“你知道这个人么?”

“姬雪雁?”萧忘尘笑着摇摇头,“不曾听过。”

兰璃有些失望,只好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哦,我听说她好像和一个叫镜青衫的人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挺好奇的。”

“镜青衫……”他口中喃喃,忽然停下了步子,“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知道?”兰璃心说果然有点名气的就是不一样,虽然销声匿迹了多年但是轮到这儿还是有人听过。

“我想起来了。”萧忘尘笑了笑,说道,“当年和我爹一道被誉为武林四公子的人。”

兰璃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你爹?”

他点点头:“据说还是占榜首的。这排名是当时的江湖百晓生所列,据闻他手中有四公子的画像,后来他去世了,这画就由他的书童一直保管着。我记得十二岁那年,有人专门买齐了这四张画像送来给我爹贺寿,结果……”他回忆的神色中也渐渐流露些疑惑,“结果我看见我爹晚上便将镜青衫那副给烧了,我还问过他,他说因为这是个邪魔外道,所以他不堪与其相提并论。”

兰璃忖了忖,问道:“那另外两个是谁?”

“名字我不记得了,我爹去世之后,那些画在我奶奶那里收着。不过他们各自的称号我还记得很清楚。”萧忘尘说,“玉笛公子就是镜青衫,逍遥公子是我爹,另外两个分别是湛云公子和摘星公子。”又语带调侃地笑道,“据说这四公子当时可是令无数女子魂牵梦萦的,看来当年我娘也不容易。”

若是在往常,兰璃一定会对这个八卦深感兴趣,但现在她却更对里面的人名线索感兴趣。于是打个哈哈随便笑了笑,便立刻道:“忘尘,你可不可以,把那几张画借出来给我瞧瞧?”

“你很感兴趣?”见兰璃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便一笑,“你就算现在感兴趣也赶不上时候了吧。”

兰璃怒瞪:“我瞻仰瞻仰不行啊?!”

“自然可以,兰二小姐想如何瞻仰便如何瞻仰。”萧忘尘安抚道,“回头我去跟奶奶说。”

*****

两人说着话到了清风轩,一走进院子,就看见宋清徐和绣云正一个两个地低着头弯着腰在找什么,谁也没注意到他们。

宋清徐离他们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萧忘尘见她在找东西便打算也过去帮忙,于是朝她走过去,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就看见原本已经站起身像是在原地出神的她突然转身,似乎是着急要朝旁边站,结果好像脚下踩到什么一滑,看着就要摔倒,幸好萧忘尘手快,将她一把揽住。

兰璃喜闻乐见地看着眼前这抱满怀的画面,自己不插话,还冲着正准备给萧忘尘行礼的绣云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事吧?”萧忘尘上下看了看她,视线落下,说道:“动一动脚腕给我看看。”

她便轻轻提起裙摆,如他所言踮起脚尖动了动。

见她果然没什么事,萧忘尘才又附身从她脚边捡起了方才的“肇事者”,说道,“在找这颗玉珠子?”见她点点头,他又轻叹道,“那也不用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失去方寸吧?若是摔倒磕伤了自己,岂不是受罪。”

宋清徐低着头不说话。

“给你吧。”他将玉珠捏在指间,等着她接过去,然而她却迟迟没有伸出手来。萧忘尘正觉奇怪,又见她忽然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却只是摊开了手掌。

显然意思是让他放在她的掌心即可。

萧忘尘狐疑地刚刚把玉珠放在她掌中,还未来得及将手完全抽离,她却已经握住了手指。

也握住了他的指尖。

萧忘尘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有点爆字数,榜单提前完成,各位周五再见。

☆、开卷识真容

“对不起!”宋清徐随即立刻撒手放开,仿佛做了什么冒犯的事一般。就连本已被她握在掌中的玉珠也重新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在地上委屈地滚了滚。

兰璃觉得不大对劲。

萧忘尘自然也察觉到不对劲,于是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说道,“我就是,刚才突然头晕了一下。”

“头晕?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吧。”

“不不不用!”她竟拉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又是立刻放开,说道,“小事情,我不太喜欢动不动就爱夸大其词的那些大夫,怪吓人的。”

萧忘尘看着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清徐,你可不可以,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话?”

哇,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萧忘尘嘛!兰璃暗暗喝彩,好样的,看出来你媳妇儿今天对着你说话不太正常了吧?一点也不结巴啊,这可是适合你们谈话的绝好时机。

然而她却没料到,宋清徐在缓缓把头抬起了一半之后,突然伸手扶额表示了不适。

“对不起,表哥,我……我可能有点中暑,我想先休息一会儿。可不可以请你先离开?”

中暑?兰璃抬头看了看清风拂云的天,默然无语。

萧忘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就让绣云来告诉我。”

“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应了这么一声。

兰璃无趣,只好也跟着说了一句:“清徐那我也晚些再来看你。”

宋清徐蓦地愣住,似乎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哦……”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碰了碰额发,目光依然不曾转过来看着他们,“好。”

仍是十分简单的回应。

*****

走出清风轩,兰璃打量了身旁人两眼,戏谑道:“如何,碰钉子的感觉还好么?”

原本似乎在忖着什么的萧忘尘闻言转眸看向她,蹙眉一笑:“你这个调皮丫头,以后总会遇到克星。”

“你看你,这样就不友好了嘛。”兰璃哈哈一笑,“好了好了,不挤兑你了。其实我是想点拨你一下,你看有些事吧,你自己不及时去做,可能过了时候人家就不愿意给你机会了。我听说今天是你要去清风轩的日子,那什么……夫妻两说话,其实也是很方便的嘛。”

萧忘尘一怔,“你才来了多久,便连这个也知道了。”不由无奈一笑,“兰二小姐,我觉着或许你应该考虑去凝雪阁寻个差事。”

兰璃颇有兴趣:“凝雪阁是个什么去处?”

“这个嘛,”萧忘尘解释道,“若说逍遥府是灵州明面上的商贸市场龙头,那么凝雪阁就是这十年里突然冒出来的地下交易市场龙头。赌场,青楼这些倒是常见的,不过他们还做着一桩生意,就是收钱替人办事,至于办的是什么事,传言太多。我能确定的是,凝雪阁的主人倾容夫人是个很有手腕的女人。”

兰璃忖道:“你见过她么?”

“我们明暗生意各不冲突,所以也从未有碰面的必要。”萧忘尘言罢,一笑,“怎么,你果真要去寻差事么?”

她眉梢一扬:“看工钱咯。”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反正没事,要不你现在就去找老夫人借画像给我看吧?”

“你不去外面逛了?”

“早上刚出去走了走,”兰璃一脸迫不及待地说,“我好打听的毛病犯了,你赶紧地快给我解解惑吧,不然浑身不舒服。要是我想魔怔了就都怪你。”

“你啊。”萧忘尘无奈地摇摇头,倒也真的转身去了苍松阁。

*****

兰璃本来还担心萧忘尘会遇到什么阻滞,毕竟萧老夫人对这些画像有什么看法她也并不清楚,好在倒也并没有等太久,便看到萧忘尘和一个手上捧着三幅画卷的家丁远远从水桥那头朝一览芳月走来。

“放在这里就行了,你先下去吧。”萧忘尘说这一句话的工夫,兰璃已经状若无意地将垒在桌上的画卷看了好几眼。

萧忘尘拿起最上面装在紫色锦套里的一卷,将画抽出来,递给了兰璃。

“这是我爹的。”

兰璃一边笑嘻嘻地接过,一边道:“瞧你如今的模样就晓得你爹当年肯定是个美男子。”

随着手中画卷徐徐展开,一个手握折扇的紫衣青年缓缓跃于纸上。

这幅画画的是极为细致的,细致到就连腰带上的纹饰都是一笔一笔仔细勾勒。青年的身后,是一片晕成水粉色的花海。虚实结合的笔法,花不夺主,却衬出画中人不逊于花颜的容貌,还有那缠绵风流的气质。

果然不愧是逍遥公子。

再看画卷左下落款处,几个飘逸的字体写道:“逍遥公子,萧惜墨。”

兰璃不禁又抬头看了一眼同画中人果真有些相似的萧忘尘,摇摇头,暗暗啧啧:真是蓝颜祸水,蓝颜祸水啊。

萧忘尘自然晓得她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笑了笑,也不计较,拿起另一卷被白色绣暗云纹锦套装着的画给了她。

“湛云公子,”兰璃这回先直接看了落款处,念道,“容昀……”又念道,“容昀……”蓦地一愣,“这不是那个谁么?!”

萧忘尘点点头:“嗯,当今武林盟主,青云堡堡主,容昀。”

兰璃哽了哽,“这么大的角色,我以前竟然不晓得他是四公子之一。”

“这很正常,”萧忘尘道,“正道人士通常对此并不以为然,你忘了,连我爹这个商人都不愿与镜青衫相提并论,何况是他们。谁又愿意成日里宣扬自家盟主是四公子之一呢,顶多自己绞尽脑汁赞一赞他的才貌也就罢了。”

“那我得仔细看看这位的模样。”兰璃说着瞪大了眼睛。

画上的人穿着一袭白衣,容貌清俊,比起萧惜墨的浓墨重彩倒显得清雅了不少。与握着折扇的逍遥公子不同,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乌黑,应是玄铁打造。画中绘着他提剑伫立于山崖边,身后金芒耀云海涛涛,山风猎猎,衬出他一身湛然英气。

“奇怪……”兰璃盯着画左看右看了半天,说道,“我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我以前从未见过容盟主啊。”

萧忘尘调侃道:“你是不是看每个长得好的都差不多?”

“胡说,”兰璃表示不满,“美人这种东西,既然美的出类拔萃,各有千秋,我又怎么会看成长得一样的萝卜。”又盯着画不解地咬了咬唇,“但我就是觉得他的眉眼挺熟悉,怪了。”一时想不通,便也不必继续纠结,兰璃卷好画,又找萧忘尘要了最后一幅装在月白色锦袋里的。

“摘星公子……洛千变。”

目光上移,落下。

“这位……”

画风与前两张截然不同。

这幅画不曾有什么环境背景来衬托,有的只有那一个人,但也无需什么背景来衬托,便也晓得这是个什么气质的人。

莫测。

对,就是这两个字。

画中人的衣着分为内外两部分,内是月白色的公子锦衣,而外,便是披在锦衣之外的黑色斗篷。

风帽罩在头上,他一手轻提帽沿半遮脸,而另一只手,则握着一张白底勾黑花的面具。

这样的描绘下,其实他的容貌只露了十之五六出来,但看得出一侧唇角微扬,眉眼间笑意冉冉,隐含傲气。

更看得出,这绝对和前两位一样是个美男子,即便他只露了十之五六的脸出来。

兰璃看地不禁叹了口气:“这摘星公子,倒也人如其名。如深邃夜空,飘渺难测。”又抬眸问道,“你可知他是出自哪家的?”

萧忘尘摇摇头:“你也说了,飘渺难测。”见兰璃有些失望的样子,他又笑了笑,说道,“你若是真的很感兴趣,不如去凝雪阁花钱问上一问。这些江湖事,其实我们家知道的本就不多,这些画也是因为我爹才留下的。”

“凝雪阁?”兰璃忖了忖,觉得有理,便立刻来了劲头,“那么事不宜迟,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去问问。”

“这么急?”萧忘尘有些意外她竟真的对这件事如此热情,“还是我陪你去吧,虽然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过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兰璃随口便道,“怎么好意思让逍遥侯爷亲自带我去打听八卦,再说你陪我去万一被那个倾容夫人知道了,传出去岂不是打破了你们的明暗平衡。”

“你这个理由……”萧忘尘笑了笑,点点头:“真的很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睡眠不好真是各种不舒服,本来以为这一章会慢慢写到明天的,结果效率还没那么糟糕 = =

☆、寻问凝雪阁

但萧忘尘最终还是坚持陪着兰璃去了镇上,一路穿街过巷,直到将她带到了一条无名巷口,方停住了脚步。

兰璃估摸着应该是快到了。果然,随即就听见萧忘尘开了口。

“你往里走,有间四海赌坊,你去找看场的人。”他说完,又转过头叮嘱道,“小心些,有什么不对就立刻离开。”

“好,”兰璃点头,“你快走你的,也小心些。”

萧忘尘还是不大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兰璃再次催促,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兰璃待看着他走远之后,才举步走进了眼前的窄巷。

很快,那家挂着蓝色布帘,门脸看上去和其他地方的小赌坊没什么两样的四海赌坊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兰璃尚站在门外几步开外之处,便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阵阵喧哗。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是打算玩会儿?”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

兰璃笑了笑,“听闻贵坊在做着有求必应的生意,我想来打听些事情。可否引我见见你们的管事?”

果然,对方闻言便了然:“小姐请随我来。”

兰璃含笑点头,随着他经过了一张张正笼着一派火热之气的赌桌,最后来到角落处踩着木梯上到了二楼。

这条楼道并没有什么不同,却也有它的特别之处,因为这一层,除了楼道尽头的那扇门之外,便再无其他。

引路的人敲了四下门,然后推开走了进去。片刻后,才出来请了兰璃进门。

***

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子,一面墨色山水白绢屏风,一张矮几,一抹人影。

“姑娘请坐。”屏风后传来一个略显了年纪的男人声音,估摸着应有五十来岁。而看他身形,也有些单薄瘦小。

兰璃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就着席垫盘腿而坐。

“不知姑娘想打听什么事?”

切入正题倒是极快,丝毫不浪费时间周旋。兰璃心道,果然是很懂规矩的地下场子,只做事而不过问来人姓甚名谁。

不过这样倒也让她觉得更轻松,于是直截了当地便说道:“我想打听关于当年武林四公子的事。”

然而这一次,对面却没有立刻答话。

“怎么,”兰璃疑惑道,“连你们也不知道?”

“当年的四公子,在下正好有幸听闻过一些他们的风采逸闻。只不知,”他道,“姑娘想问的是哪位?又或者具体想问些什么?”

兰璃略略一忖,便笑道:“你先说说看,比如他们四个这排名是怎么来的啊,谁谁谁是哪家的啊之类的,我听着再说。”

“如此,那便从倒序位开始说吧。”屏风后传来续茶的声音,显然这是个需要慢慢讲的故事。

“当年四公子这个名号是由百晓生赫连奇英提出的。据他所言,这四人的共通点是少年成名,天纵奇才且姿容出众。至于排位么……”他沉吟道,“其实并没有太悬殊的对比,排第四的虽然是摘星公子,但原因只是因为他行踪难测,加之他本人极为擅长易容之术,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容貌,不过因他本身是出自摘星派这个虽然弟子稀少但却个个相貌出众的特殊门派,所以将他列于四公子之内,倒也并没有引起什么争议。据说赫连奇英当初画他的画像时十之七八是凭的想象,那另外两三分,也不过是从一些零碎的传闻中提炼而出的。”

“摘星派……”兰璃默念,说道,“这个门派当年应该风姿超然,不过这些年似乎也淡出世人视线之外了,并不见有什么人再提起。”

“没错。方才说过,他们弟子稀少,其实至今还有无传承都难以肯定。再者,摘星派向来孤僻,所以对于武林人士来说,这个门派倒是颇有几分神秘与清高。”他嗯了一声,又道,“或许唯一与他们的牵连,就是摘星公子的师妹曾经嫁给了湛云公子容昀为妻吧。”

“曾经?”兰璃觉得这最后一句暗含的信息实在多的有些惊人。

“是,不过二十几年前他们夫妻似乎闹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位容夫人便趁夜带着孩子离开了青云堡,从此一去不返。”

兰璃惊讶之余,却也不由感叹这位容夫人的性子倒果真像是出自摘星派的。只是夫妻吵个架就负气离家多年,身为父亲也不得已与孩子分离多年,倒也有些令人唏嘘不忍。

她这边还未感叹完,便听屏风后又开了口。

“既然说到了湛云公子,那便该提一提排位第三的逍遥公子,”他说,“其实这两人的排位区别正正在于他们的出身,逍遥公子出身逍遥侯府,所以实际上只算得上半个江湖人。而容昀出身武林名门,少年即成侠名,排名第二倒也在意料之中。”

“那玉笛公子呢?”兰璃立刻接道。

“玉笛公子?”对方沉默了须臾,笑了笑,“这一位名列榜首,当时的确是出乎众人所料的。只是赫连奇英此人向来主观直接,他的排名仅仅是就四公子而言的排名,所以他并未考虑什么正邪之分,任凭当时正道中人如何表示不屑,他也未曾更改过这个排位。”

“这个玉笛公子,名为镜青衫。”他说到这儿,顿住,问她,“姑娘可听说过莲教?”

兰璃点点头:“我听人说过。”

“嗯,镜青衫就是莲教的四大长老之一。不过因为他在二十五岁那年一手扶立孤儿寡母为莲教新主的那场内部斗争中太出风头,所以江湖人便纷纷将他视作了莲教自清无忧这个教主之后真正的领头人。至于在四公子中排位榜首,”他说,“也是因为他的这些风头。百晓生言之武功造诣高深难测,然世人只知其鬼神难辨,却不知‘玉笛青衫’风流雅韵。据此,才有了由他开始传出的玉笛公子这个雅号。否则名门正道顶多称他为‘玉笛青衫’,但这更多的只是为了描述他的特征,又怎么还会尊他一声‘公子’。”

“那……”兰璃忖了忖,问道,“也就是说其实这四公子彼此之间是毫无交情的?”说完又想起漏了什么,“哦,除了曾有那么点间接姻亲关系的摘星公子和湛云公子。”

屏风后那人一笑,“这个,怕是也没什么旁人能真的知道了。”

兰璃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得,这剩下的三位有一个是没必要问,两个是没处去问。看来,只好再问另一个名字了。

“那姬雪雁这个名字,又有什么来头?”

话音落下,屏风后却忽然传来一片珠帘碰撞的声音。

随即她看见那个原本坐着的影子似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传来一声恭敬的:“夫人。”

夫人?兰璃一怔,随即想起了萧忘尘说过的话——莫非是那位倾容夫人来了?她不得不感叹下自己的运气,不过随便来打听些事,居然也能撞上幕后老板亲自莅临视察。

片刻后,屏风后响起一个淡冷的声音:“这位姑娘是来打听踏雪仙子的?”

“踏雪仙子?”兰璃反应过来,“所以姬雪雁就是踏雪仙子么?”又接着问道,“那她和玉笛公子可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声音似淡淡携了一丝笑意,然而却毫无暖意。

“姑娘何以有此一问?”

兰璃倒也不怵,依然是随口便道:“哦,我听人提过他两的名字,所以顺口问问。正巧说到了玉笛公子嘛。”

“是么。”倾容夫人道,“看来姑娘真正感兴趣的,倒是玉笛公子。正巧,我这里尚存着一幅他的画像,不知姑娘可有兴趣看一看?”

“画像?”兰璃心说百晓生画的那幅不是被忘尘他爹给烧了么,难道还有别人画过他?

正疑惑着,便听她已说道:

“是,当年百晓生所绘的玉笛公子像,辗转落到了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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