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为了两国的邦交,朕衷心地祝福你们。”严绍荣终于完结了自己的长篇大论,而四人都听得昏昏欲睡了。
当夜,严绍荣将明慧搂在怀中,感叹万千,在明慧怀疑他受不了情敌的刺激,对叶海兰旧情复燃时,他幽幽地说道,“朕真的老了,已经与年轻人有了代沟!明明朕说的都是箴言啊。年轻人太难理解了。”
明慧的头枕在严绍荣的胳膊上,抬头看着他的脸,伸手捏捏他的脸,调侃地说道,“是老了,额上都有皱纹了。”
严绍荣嘴巴一撇,一把揪住明慧的手,另一只手便挠她的痒痒,明慧四处闪躲,无处可躲便蜷缩成一团,笑声传遍了整个会宁殿,外屋守夜的宫女都听得十分地真切,脸颊红了一大片。
淳昭仪闲来无事,慵懒地侧卧在绣榻上,听到宫女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也没有抬眼看上一眼。
画秀探听到淳昭仪要的消息,匆匆而来,凑到淳昭仪耳旁轻声说道,“叶姑娘同意嫁到南越国去了,六王爷也同意娶南越公主了。”
淳昭仪面色一变,虽然早知道结果但还是惊愕地问道,“皇上什么反应?”
果然严绍荣还是如淳昭仪所知道的那般,同意了四人的婚事,他心里也苦的很吧。
不知怎么的,淳昭仪忽然想到了严绍荣,他记得,叶海兰远嫁南越后,严绍荣便性情大变,更加肆无忌惮地宠幸皇后,让皇后挨了不少嫉恨。
两人确实真心实意的爱过,最后却闹到了相虐相杀的地步。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若是早些跟叶海兰说清楚,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淳昭仪叹口气的,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规劝叶海兰不要远嫁,她心里即便是有些同情严绍荣的,但认为叶海兰和严绍博更合适,而且时过境迁,叶海兰心中所爱之人始终只有严绍博一人。
只是,待到叶海兰远嫁后,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两人再也无法在一起了,她不想两人因为一时的冲动和误会而抱憾终生,而严绍博也含恨而终。
所以她一定要去阻止叶海兰。
叶海兰至今仍住在陶然斋,距离淳昭仪上次来陶然斋已经有些日子了,两次前来,身份已经大不相同,好在淳昭仪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因着叶海兰向来对后宫妃嫔十分敌视,她的心腹宫女对淳昭仪也没有多热切,再加上,严绍荣将宫中人的份位都降了这件事在后宫也算是平地一声雷,不相干的宫人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淳妃,额不,奴婢该死,把娘娘的份位都喊错了呢,淳昭仪今儿个心情不错啊,竟然想着来陶然斋串串门,实在是稀客。”
乔新在这宫中呆久了也学会了软刀子捅人,若是碰上别的人,比如王才人也就是从前的王昭仪,早就恼羞成怒了,不抓花乔新的脸绝不甘心。
乔新双手叉腰,一副泼辣地姿态,再加上她的鼻子属于朝天鼻,更有“鼻孔里看人”的架势。
淳昭仪心里万分着急,也懒得跟乔新一个宫女计较,不说看在叶海兰的面子上,就是冲着乔新以后的结局,她都不会费这个心思去搭理她。
“本宫要见叶姑娘,十万火急的事,通不通禀随你,若是以后出了什么状况,别怪本宫没有提醒叶姑娘。”淳昭仪就不信了,她这么说乔新会不让她进门。
乔新眼珠子一转,瞪了淳昭仪一眼,颇为不耐地抱怨一句,“淳昭仪架子就是大。”随即吩咐其他宫女去给叶海兰通禀。
出乎乔新意料的是,叶海兰答应见淳昭仪了,后来看叶海兰的神色,乔新发现叶海兰对淳昭仪没有以前那般排斥了。
“淳昭仪,你找我?”叶海兰神色有些恹恹的,但与淳昭仪对视时目光倒是十分的和善和温柔。
淳昭仪对于叶海兰态度的转变并没有多少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叶海兰就是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即便是曾经被严绍荣伤透了心也依然本心不变,若空谷幽兰,让人心驰神往,由衷钦佩。
“叶姑娘,听说……你同意嫁给南越太子了?”淳昭仪开门见山地说道。
叶海兰呆愣地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热切的淳昭仪,抿了抿嘴,嘲讽地笑了笑,“你觉得我不配?还是觉得我是个三心二意的女子,一会儿喜欢严绍荣,一会儿喜欢严绍博,一会儿又要远嫁南越。”
淳昭仪急急地抓着叶海兰的手,“不,不是的。本宫,本宫现在也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但是你若是一时冲动嫁到了南越一定会后悔的。”
叶海兰抽中自己的手,冷笑着说道,“那就多谢淳昭仪关心了,将来后不后悔,现在又怎么说的清楚呢?”
淳昭仪对于叶海兰不相信自己有些难过了,却还是耐心地劝诫叶海兰,“南越太子真的不是你的良配。你若是嫁给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见叶海兰依然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淳昭仪很是担忧和着急,“难道你的心里真的能够忘记六王爷吗?你们既然有误会,何不好好谈谈,把误会解释清楚呢?”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嫁给南越太子?上次是你一再提醒我,似乎……你想帮我?为什么?我们以前似乎并不认识吧?你与我娘亲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渊源,她的家乡十分的遥远……你,”叶海兰突然惊愕地看了一眼淳昭仪,“淳昭仪,你知道什么是‘汽车’吗?”
淳昭仪不知道叶海兰的思绪飘到了哪里,听到她问“汽车”心里很是疑惑,反问道,“汽车是什么?”
叶海兰见淳昭仪的神色不像是作伪,便轻轻地摇摇头,若有所思地想着一些事情。
她娘亲听到她爹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消息便自缢了,留给她了一封长长的信,信上说,她娘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若是有机会遇到她的老乡,一定要跟她好好聊聊,若是遇到困难就可以找她的老乡,因为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定然会帮助她的。
看来淳昭仪并不是她娘亲的老乡,叶海兰有些失望了。
不过,她能够看出来,淳昭仪确实是真心想帮助她的,冲着这份善意,她都应该接受她的好意,她娘亲曾告诉她,一定要与人为善,这样定然会收获同样的善意。
虽然在她娘亲死后她经历了许多事,也明白了娘亲说的并不一定是对的,但她依然会坚持真诚待人。
☆、49自古皇后多炮灰【抓虫
叶海兰笑靥如花,亲昵地握着淳昭仪的双手,轻声说道,“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是路是我自己选择的,跪着也要走下去。即便是最后的结局是遍体鳞伤,我也不会后悔。”
淳昭仪还想劝诫,却被叶海兰制止了,“娘亲常说,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待你的男子,他可以不英俊,可以不家财万贯,但一定要品行端正,要有一颗真诚相待的心。蔡琰他待我很好,让我觉得心里很温柔,他说他的后院只会有我一个。我相信他能够做到别的男子做不到的事。”
“他不会轻易许诺,许诺的事一定会办的到。我承认我心里还是有严绍博的,但他的确不是我心中的良配。没有人比我更能清楚我自己的感受了。”
淳昭仪有话难说,她的确记得叶海兰的结局不太好,南越太子与其他几个皇子争夺、权位,叶海兰就成了牺牲品,可是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她并不能准确判断出蔡琰到底是不是叶海兰的良配,现在面对坚定不移的叶海兰,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那你一定要珍重。”最后,淳昭仪只能将“珍重”二字送给叶海兰,希望她能够如愿以偿,与有情人双宿双栖,至于严绍博和严绍荣,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这也是他们的命了。
她从不是喜爱多管闲事的女子,她只是感念于叶海兰上辈子的救命之恩才多次出手相助,至于即将悲剧的严绍荣和明慧,以及严绍博和蔡玉琴,她真的爱莫能助了。
她一直都知道,严绍荣对明慧不过是利用和报复,所以她从来没有对明慧感到嫉妒,反而有些同情她,同情她爱的男人永远都只是在利用她。
若是不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这般难过了。
叶海兰在淳昭仪走后,呆呆地坐在炕上,温柔地抚摸着蔡琰送给她的玉戒指,听蔡琰说,那是他的母亲生前准备好送给未来儿媳的。
想到温柔的蔡琰,叶海兰心中一阵甜蜜,心中默默地对她死去的娘亲说,娘亲,这次,不会错了。
若是她娘泉下有知,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她不知道的是梁上的红玉飞快地跑出了陶然斋,将一份揉搓在灯芯里的密信交给了另一个暗卫,那个暗卫又将其交给了暗卫的老大红叶,红叶将其交到了严绍荣手中,心里还很奇怪,难不成叶海兰那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关于蔡琰和叶海兰,蔡玉琴与严绍博的婚讯已经在朝堂上宣布了,总不能让严绍荣反口吧,君无戏言,哪能随随便便更改。
不过,这些事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严绍荣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就对了。
严绍荣批改了一会儿奏章,喝了口茶水,这才有闲情逸致将那封信展开,接过盛斌递来的放大镜,一字一句地查看,看完之后真的要吐血了。
叶海兰竟然问淳昭仪知不知道什么是
“汽车”!
难道你们不用对个暗号“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吗?这样草率地决定一件事真的好吗?
看来他对叶海兰的调查还不够啊!
不过,看起来,淳昭仪沈慕云也有些问题,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暗示或是明示叶海兰嫁到南越去后会后悔呢?她总该不会是能够预知未来吧?
这事儿越来越玄乎了。
若是能够预知未来,为何对于自己的变化无动于衷呢?
古人应该崇尚的是忠君爱国,若是知道自己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肯定会暗中与沈千盛等人联络,然后“烧死”自己的。
同样是因为这个,他不敢告诉明慧,自己并不是原来的严绍荣,就让她以为那个人渣变好了也好。
“红叶,监视淳昭仪的是红席吧?淳昭仪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话问的红叶一愣,默默地吐槽严绍荣不会忽然对高冷的淳昭仪有了兴趣吧,“据属下们观察,淳昭仪一下安分守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侯夫人劝她争宠时,她似乎对这个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极力劝诫侯夫人和侯府中人要谨小慎微。”
的确塑造了一个高贵冷艳、谨小慎微的宫妇形象,但以严绍荣的直觉来说,这样的女人是最需要防备的。
“红叶,让红席多加注意一下淳昭仪。再派些人手查一下侯府和叶将军府有没有渊源,比如……有没有谁性情大变呀这种,或者变得特别低调,或者变得特别张扬,这些都需要格外注意。”
红叶恭敬地称是,刚想离开就被严绍荣喊住了,“主上,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让你们调查这些还真是大材小用了。”严绍荣真挚地说道,他对红叶他们这些暗卫还是十分佩服的。
他从来不必担心他们会背叛他。
况且,接触政事越多,他越是觉得,暗卫不应该把精力和时间用在这些没有价值的人身上,他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严绍荣也有打算好好琢磨这事儿,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监视淳昭仪,他不能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
他从来都不是好人,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良心的谴责了。
哪想到红叶眼眶一热,原来主上心里是惦记着他们的,“不辛苦,忠诚是我们的职责。”
从前,他们的作用就是帮助“严绍荣”打击异己、泡妞的,虽然现在他们所做的事没有先辈那样般让人热血沸腾,却让他们体会着一种荣耀感,他们根本不想成为见不得光的人。
同样是执行任务,锦衣卫都比他们有荣耀感。
“朕考虑好了,有了初步打算再跟你们商讨吧,暗卫全是人才,朕也不想把你们都埋没了,那样的话还真的有眼无珠了。”严绍荣适时地开启了玩笑。
红叶离开后,严绍荣继续看着奏章,福宁殿每天都会有堆积成山的奏章,若是他把每本奏章都看完了,估计最后就心力交瘁而死了。
他对权力还真的没有太大欲求,他当了严家那么多年的掌权人,在帝都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早就厌倦了,但是他也不会做出撂挑子的事,他从来不觉得这样很洒脱,反而是很不负责的行为。
严绍荣觉得是时候实行改革了,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都在思考,不过很长时间里都是毫无头绪,不过,他确实发现了好些有谋略的人才,所以这些事儿都处于商议中。
不过,好多人都在心里顾虑着,严绍荣这是真的要放权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此事暂且搁置不提。
严绍荣对待终于要滚蛋的叶海兰十分地大方,叶海兰坐上喜车离开东昭的队伍真的可谓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宫中妇人被严绍荣敲打后安生了许多,但还是忍不住冒酸气。
严绍荣看着叶海兰和蔡琰双手相扣的样子心中暗爽,这几个祸害终于要滚蛋了,衷心祝福他们相亲相爱一辈子,永远不要回到东昭国祸害东昭国。
显然,严绍荣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以叶海兰的性格来说,真的很难说。
也不知道严绍博是与叶海兰较劲儿还是怎么的,非要跟蔡玉琴在蔡琰和叶海兰离开那天成亲,再加上钦天监禀告,除了那日,黄道吉日都要排到三个月之后了。
严绍荣实在是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由他们去了,反正膈应的人也不是他。
也不知道蔡玉琴是伤感与蔡琰的离别还是怎么的,站在殿内时的神情都是恹恹的,再加上严绍博的神情也是一副“我是有苦衷”的模样,两个人在朝臣们看来就是一对生拼硬凑的怨偶。
顿时,大家看向蔡玉琴和严绍博的目光带着十分的同情了。
“皇弟,朕忠心地祝福你们。”对待严绍博,严绍荣还是十分的真挚的,严绍博除了眼光不太好,别的也没什么大的毛病,也不好给他添乱,自然严绍荣对他就跟儿子一样。
嗯,离儿子还差点儿。
成亲的第二日,贵太妃就带着蔡玉琴来宜清宫谢恩了,严绍博也到了福宁殿,两人闲话半刻之后便一同前往宜清宫那里了。
会宁殿的气氛都是其乐融融的,贵太妃显然对蔡玉琴这个儿媳妇满意的很,十句话是有九句话是在夸奖蔡玉琴的,把蔡玉琴说的面颊通红。
严绍博对蔡玉琴就有些冷淡了,不过后来经严绍荣的多番教导,再加上,蔡玉琴有孕在身,这小子也算是醒悟了。
至于,那位沈念慈姑娘,她手段再高,也斗不过智商高又情商高的蔡玉琴,自从蔡玉琴进府后,沈念慈明显不受贵太妃待见了,狗急跳墙之后,她给严绍博下了迷魂散,却被严绍博的小厮误食了,这下这水就更浑了,更加搅和不清楚了。
☆、50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感觉时机成熟了许多,便开展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改革比预想中要顺利许多,主要还是严绍荣的改革得到了许多权贵的支持。
自然若是没有好处,权贵也不会买严绍荣的账的,哪怕他有老六王爷和贡王以及明慧的父亲郭相的支持。
说起来,郭相会会支持严绍荣的改革的确令很多人大跌眼镜,这些改革措施很明显对郭相不利啊,尤其是废除丞相,从前郭相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下,现在几个辅政大臣互相牵制,很明显是吃亏了。
所以很多人都暗中揣测郭相跟严绍荣是不是在暗地里有什么交易,郭相得到了实际的好处,便淡然地舍弃了面子上的好处。
郭相只是笑而不语,连郭夫人和已经升职为御林军二等侍卫的郭明瑞都问不出来。
有时候,明瑞把郭相问的烦了,郭相直接就抄起鸡毛掸子追着打,以明瑞的性格确实有可能死命地追问,以郭相的性格确实会把明瑞追着打,哪管他现在是“有面子”的人。
被打的第二天,明瑞就跑到宜清宫去给明慧告状了,“我都这么大的人还追着我打,府里的下人都瞧见了,这下我的面子都没了,肯定要被他们笑话死。”
明慧捂着帕子偷笑,见到明瑞愤怒而又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怕什么,从小你就被爹打,府中的下人早就司空见惯了,若是想笑你,早就笑了。”
明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明瑞默泪。
明瑞进宫一方面是向明慧告郭相的黑状,另一方面是为了从明慧这里探听郭相与严绍荣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姐姐,我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忽悠我。爹为什么轻易就卸任了呢?明显那什么内阁首辅没有丞相的油水大,以咱爹的老奸巨猾程度,没到底会让自己吃亏啊。”
明瑞眼巴巴地看着明慧,他猜测以他姐姐明慧的心软程度一定会顾及自己的央求和盘托出的。
哪想到明慧不吃他那一套,她嗔怪地看着明瑞说道,“人家都说你姐姐我不仅椒房独宠,还干政呢。”
“谁瞎说的,看小爷不打断他的狗腿。”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明瑞怎么改,从小养成的那股子痞子气是改不了的,尤其是在明慧面前暴露无遗。
好在他不会像以前一样不分场合地胡闹,再加上严绍荣对他适时地称赞,让明慧放心多了。
她这个当姐姐的,也就跟当妈的差不多了。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这宫里到处都是暗卫呢,你要是说了什么逾矩的话让你姐夫知道了,他要是揍你,我可不管啊。”
明慧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挺严肃的,但她心里乐呵着呢。
这一打岔,明瑞就忘了自己进宫的目的了,等他想起这档子事儿,他已经在宫外了。
“明瑞!走,喝酒去!”上官飞跨步走过来,自然地将手搭在明瑞的肩膀上,“等候你多时了。”
明瑞瞥了一眼上官飞,肩膀一扭,甩开他的胳膊,义正言辞地指责道,“勾肩搭背的像什么样子!”
上官飞丝毫不把明瑞的指责放在心上,依然乐呵呵地说道,“好啦好啦,郭侍卫,属下知道错了。快走啊喂!王七从延州带来的好酒,保证你从来没尝过的好味道。”
于是,明瑞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跟着上官飞就喝酒了。
明慧百无聊赖地坐在案牍前描着花样,想要给严绍荣缝制一个锦囊,其实严绍荣废丞相的事他有提前跟明慧报备,就怕明慧多想。
明慧刚听到严绍荣说要废丞相确实很震惊和难过,后来听到严绍荣的解释和郭相的释疑,她才缓过劲儿来,她十分感动于严绍荣能够让她保全亲情和爱情,心里就跟抹了蜜一样甜。
这阵子严绍荣为了改革的事忙前忙后,时常顾不上吃饭,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明慧自知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努力不给他添乱便是了,约束好宫中的宫妇和宫女太监女官等。
有时候在政事方面,严绍荣也会询问明慧的观点,刚开始明慧还是很畏惧的,她从前不曾干政都被人说成是那番模样,若真是做了,岂不是再无立锥之地了?
严绍荣笑道,“朕只是询问你的观点和看法,并非一定要按照你说的去做。这叫广开言路,你知道吗?”说着又习惯性地去捏明慧的鼻子,而明慧早就被捏习惯了,所以倒也能淡定。
作为一名深宫女子,明慧的见识显然在很多时候是很浅薄的,却在有的时候对严绍荣起到了“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作用。
“真是朕的贤妻啊。”说着,严绍荣便亲了明慧一口,紧接着便走出大殿,吩咐盛斌召集群臣开大会。
话说,群臣也习惯了时不时地被严绍荣宣到福宁殿开大会,对于这样贤明勤政的皇帝,他们还真不知道是感叹百姓之福还是哀叹自身之灾呢。
严绍荣主张在政治上分权,分了自己的权,也分了郭相,额不,现在是郭首辅的权,各种权力的相互制约。但严绍荣还是注意把握着一个度,若是过度的分权导致自己受制于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经济上推行商品经济,自然是在保证小农经济的前提的。小农经济的确有弊端,确实还有许多百姓是依靠土地生存的,在这一事情上,严绍荣格外注意的便是高产高质农作用的研发,暗卫中确实有这样的人才,对于这方面,严绍荣丝毫不担心。
文化上,求同存异,相互融合,自打东昭国实行改革后,东昭国与各国的外交、经济往来密切了许多。某些保守派大臣的确有其他国家会不会借此机会入侵东昭的顾虑,严绍荣才不会浪费人力资源,直接让这些大臣想出预防和治理这些现象出现的举措。
保守派大臣虽然固执了一些,冥顽不灵了一些,却还是比严绍荣新提拔的大臣严谨许多,两方正好优势互补了,不过,依然互相看不惯。
军事上,义务兵役制,强大的军事力量是国家强盛的后盾。不过,严绍荣虽然对冷兵器时代不太满意,但对于各位大神的轻功还是十分满意的,可惜他自己是个废柴。
东昭大大小小的律法不少,却没有一个系统的律法,严绍荣对律法方面并不精通,所以这事儿就交给专门的官吏去商定了,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严绍荣。
律法的重要性在于它要与改革的各项措施相协调,切不可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形。
科举制方面也进行了略微的改革,扩大了人才的招收范围。但入朝为官还是有一个严格的限制,目的是避免冗官的出现。
严绍荣:朕没让你们一个人做三个人的事就不错了,还想着三个人做一个人的事!
话说,在于各位权贵协调之时,严绍荣动用了各方力量,比如老六王爷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跑断了。若真是遇上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严绍荣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东昭酷刑!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一夜之间便商定好的,严绍荣懂的什么叫做循序渐进,想来东昭国对于这场改革最淡定的人就是他了。
几个月之后,改革渐渐步入正轨,严绍荣松一口气,时时不忘明慧的身体状况,就等着明慧怀孕呢,他也没表现的十分明显就怕给明慧造成压力。
明慧喝过尉迟嬷嬷端来的药膳便睡下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头痛难忍,脑子一片浆糊,不知过了多久,明慧渐渐清醒过来,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
身体一清便飘到了一座庭院,郭首辅正用藤条鞭打着明瑞的后背,而明瑞满脸通红,额上全是汗水,背后的衣服身处一条条的血迹。
明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根本触摸不到郭首辅的胳膊,她拼命地呐喊着,“爹,不要啊,不要啊。”但郭首辅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明瑞和瘫坐在地上低声哭泣的郭夫人也没有听到。
“你个孽子!看你做的好事!”郭首辅气的满脸通红,抓着藤条的手背青筋爆出,不停地颤抖着。
明瑞倔犟地喊道,“我没有错!她欺负姐姐,我就让她好看!”
郭首辅一只手指着他,眼眶浸湿,万般指责只剩下一声哀叹,“孽子,你可知,你这般是害了你姐姐啊。”
明瑞错愕地看着郭首辅,“怎么会?”
“你可知,你姐姐跟皇上说,给叶姑娘下毒的人是她,是你姐姐替你定了罪,你还不知所谓地说是为你姐姐好?”
“你姐姐除了无子这一点并无大错,皇上对你姐姐有万般厌恶也不敢轻易废了她,朝臣不会答应,我不会答应,宗室也不会答应,但是你姐姐一旦冠上了善妒的名号……恐怕离废后不远了。”
明瑞似乎并不相信郭首辅的话,依然言之凿凿地说道,“你根本就是贪求皇后之位!好一直在在国丈的位置……”
☆、51自古皇后多炮灰
“你根本就是贪求皇后之位!好一直在在国丈的位置……”
明瑞还没说完就又挨了郭首辅一藤条,“我没有说错!”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冥顽不灵!你可知道你姐姐被废后便什么都不是了吗?你可知道,她的性命也会保不住吗?”
……
明慧呆呆地站在他们面前,疑惑而又震惊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明瑞什么时候给叶海兰下过毒,自己又什么时候替明瑞顶罪了?
眼前的情景突兀地一转,明慧发现她竟然一眨眼便来到了宜清宫,但眼前的宜清宫显然比她印象中要冷清许多,伺候的宫人很是怠慢,崔嬷嬷竟然还在宜清宫,她不紧不慢地训斥了偷懒的宫女,又云淡风轻地进了会宁殿。
明慧跟在她后面,心中的疑惑更深,她明明就站在崔嬷嬷面前她却看不到自己,崔嬷嬷不是早就被严绍荣“处理”了吗?不能再与西池国传信,没了自由,却会一生无忧。
明慧见到自己时惊愕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痴愣愣地看着斜躺在绣榻上的“明慧”,她面色苍白,目光浊然,没了她印象中那般面若桃花,神采奕奕,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走到“明慧”跟前,想要触摸她的身体,却被一道光弹了一下,失去依扶地退后了几步。
崔嬷嬷跟“明慧”说皇上厌弃了她,连宫人都变得捧高踩低了,但不管崔嬷嬷说多少,“明慧”的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于皇上已经死心了。
在这宫中,明慧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事,包括“明慧”不仅没有被废后,反而被皇上娇宠着。
看到“严绍荣”的第一眼,明慧就看出来了他眼底的冷漠和嘲弄,而“明慧”却沉浸在“严绍荣”的椒房独宠中不自知,以为“严绍荣”是真心实意地回心转意了。
唯一与她印象中相符合的是,叶海兰与严绍荣恩断义绝后与严绍博恩爱不相疑,而后又与南越太子蔡琰产生了感情,最后与严绍博分开,嫁往南越国。
也就是从叶海兰决定嫁给蔡琰时,“严绍荣”才开始对“明慧”虚情假意。
她心知“明慧”傻透了,因着“严绍荣”的一句话便与后妃争斗,竟然当众掌掴几个比较曾经得宠的嫔妃,即便是有些姿色的宫女多看了“严绍荣”几眼,或是“严绍荣”多看了她几眼,她都会借故虐打那宫女,也不知道“明慧”因为这一行为遭受了多少嫉恨。
不是没见到几个宫女制作的巫蛊娃娃,刻上她的生辰八字,她已经从震惊、难过,逐渐转变为漠视了。
她们的主子,好像是个才人,发现了她们这一行为,不仅没有责骂她们,将她们交由宫正司处置,反而暗中撺掇她们用这个巫蛊娃娃刻上贵太妃和“严绍荣”的生辰八字,以此来陷害“明慧”。
明慧阻止不了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联合宜清宫的宫女将那个刻有贵太妃和“严绍荣”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藏在明慧的枕头底下。
雕刻巫蛊娃娃的乌木只有明慧才有,那是她的好姐妹谢云菲送与她的。
至于,谢云菲为什么要送给她乌木,那是因为她听宫人说在乌木上刻上自己和心爱人的名字她们便能永远在一起。
那块桃乌木十分地贵重。
明慧嗤笑,也只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明慧”才会相信什么在乌木上刻字,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已经猜到了“明慧”的结局,以“严绍荣”的虚伪自然不会为“明慧”证明清白,却不知道结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明慧”以大不敬的罪名被废后,降为婕妤,幽困于云溪宫,郭家满门抄斩。
明慧在“严绍荣”面前嘶吼着,想要阻止他,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父亲被侍卫拖了下去,看着明瑞、郭夫人还有郭家的管家、管家娘子、厨房大婶……郭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一被御林军押送至刑场。
而“严绍荣”端坐在监刑台,嘴角微翘,心满意足地看着跪在刑场上、即将被行刑的郭家上下。
明慧想要上前撕了他的脸,看看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挖了他的心,看看他的心到底是怎么长得!
刽子手们高高地扬起长刀,刀起头落,顿时那血飞溅而出,溅到明慧脸上。
明慧痛苦地捂着脸,嘶声惨叫,感觉到温热的血在脸部蔓延,心中直犯恶心,心中生出了对“严绍荣”浓浓的恨意,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画面一转,明慧来到了已经被废的“明慧”身边,她惊魂甫定地瘫坐在榻上,继而伏在榻上失声痛哭,嘶声裂肺,门外的嬷嬷不耐烦地怒吼道,“哭什么哭!还以为你是尊贵的皇后娘娘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崔嬷嬷早已不知了去向,明慧却知道崔嬷嬷早就溜出宫了。
“明慧”依然伏在榻上痛苦,对于嬷嬷大不敬的话语毫不关心。
“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皇上!”“明慧”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只是声音日渐微弱了,直到听到嬷嬷嘲讽的话,她才如疯了一般想要闯出云溪宫。
嬷嬷说,郭家都被连累得满门抄斩了,你还在这儿哭的忘我。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原来,“明慧”身居深宫,一直不知道郭家已被满门抄斩。
也不知道是云溪宫的侍卫是吃干饭长大的,还是大受刺激的“明慧”变得力大无比了,反正,“明慧”还是出现在了“严绍荣”面前。
“明慧”打心底觉得“严绍荣”是受人蒙蔽的,她想要在他面前哭诉自己的委屈,希望“严绍荣”帮自己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为郭家几十口人报仇雪恨。
“严绍荣”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质问道,“这是哪儿来的疯婆子!福宁殿是什么地方,也不怕脏了这里的地界!把她拉出去。把地砖擦干净,朕嫌脏。”
不仅“明慧”觉得眼前这个冷漠的男子十分的陌生,连明慧也是这样觉得的,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他对她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即便是吵架了,也不会放任自己不管。
明慧心口绞痛,这难道就是她以后的结局吗?难道自己跟“明慧”一样沉浸在他的宠爱中便看不清他的虚伪冷漠的嘴脸了吗?
“皇上,皇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对待臣妾啊。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皇上!你不是说过会相信臣妾,会永远护着臣妾一辈子吗?”
“明慧”依然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控诉着,控诉着“严绍荣”的薄情寡性,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严绍荣”的,主要是因为她的心还是没有寒冷的彻底,还对“严绍荣”抱有一丝希望。
“只有你才会这么天真,这么蠢。”严绍荣不屑地说道,丝毫不顾及这话对“明慧”和明慧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严绍荣”走到“明慧”跟前,抓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憔悴的,已经不复当年美貌的容颜,温柔地说道,“梓潼,朕错了,朕不该误会你,你原谅朕好不好?”
“明慧”听到“严绍荣”情深意长的话,双目噙满泪水,激动地说道,“好……”
“明慧”还没有说完就被立马变脸的“严绍荣”一把推开,直接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严绍荣”嫌弃地摸摸自己刚刚触碰“明慧”下巴的手,嫌恶地说道,“恶心透了,朕就说你是那么的蠢了!朕杀了你全家,你竟然轻易地原谅了朕,朕还真的是十分瞧不起你。郭明慧,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明慧”还没有从“严绍荣”变脸中恢复过来,听到“严绍荣”声嘶力竭地指责,“明慧”心里很是错愕和难过,甚至还在想,皇上一定是误会她了,她从没有做过泯灭良心的事。
“皇儿死的时候,你难过吗?郭明慧?”
“明慧”和明慧都想起了她早夭的孩子,心中充满了痛楚,那是她饱含着期待和关怀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啊,就因为一场风寒而去世了。
都怪她不好,没有注意到皇儿正在发热,耽误了病情,造成了皇儿的早夭。
“看来你是很难过了。”“严绍荣”勾勾嘴唇,接着说着冷漠无情让明慧和“明慧”如坠冰窟的话,“更难过的是,是朕亲手将窗户掀开了,朕记得那天的风很大。”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笑了。
“明慧”瘫坐在地上,震惊地望着他,明慧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觉从脚心一直凉到了头顶,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不,不会的,虎毒不食子,他不会这般对待皇儿的,不会的……明慧心中忽然有一丝不确定,“严绍荣”已经丧心病狂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52自古皇后多炮灰
“是朕亲手将窗户掀开的,朕记得那天的风很大,月色很美,你穿了一件橘色的贴里。”“严绍荣”幽幽地说道,仔细观察,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种恨意和兴奋。
“没错,的确是朕干的。朕没必要撒谎。”“严绍荣”平静的语气让明慧心中的恨意更浓了。
“严绍荣”咬牙切齿地看着“明慧”说道,“别急着恨朕,敢给朕戴绿帽子,朕为何不敢杀了他?朕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死这个孽种!”
“我没有!”不论明慧怎么辩解,“严绍荣”都听不到,而“明慧”沉浸在自己的丈夫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这件事上,没有预料到“严绍荣”把她的沉默当成是了默认。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怀孕吗?朕让太医特意给你配的药很好喝吧,你若是知道里面搀着慢性绝育药你还会喝吗?当毒药一点点侵入你的骨髓时你也离死不远了,朕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严绍荣”的眼睛里带着兴奋。
“明慧”抬头看向“严绍荣”,她的心已经被剁成了饺子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疼了。
明慧想起自己一直喝的药膳,手脚冰凉,原来一切都是在做戏,都是做戏,为了作贱自己,假装独宠自己,实际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要用钝刀子砍人?
严绍荣,你好狠的心!
“朕不介意告诉你,巫蛊娃娃的事也是朕安排的,朕就是要让郭家全部都死绝,这样,朕心里才会觉得痛快。看到你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朕心里痛快极了!”
“明慧”忽然扑到“严绍荣”的身上,用力掐他的脖子,嘴中念念有词,“我杀死你,给皇儿报仇!给爹爹报仇!给郭家几十口人报仇!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明慧觉得自己已经与“明慧”融为一体了,使劲掐着他的脖子,脑中闪现郭首辅、明瑞、郭夫人,还有皇儿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快!给朕杀了这个疯婆子!”
明慧觉得后腰一痛,原来是几个侍卫用剑刺中了她,最后一幕是“严绍荣”拔剑刺向她的肚子,那长剑似乎把她的肚子都刺穿了,她好恨,没有杀死他为家人报仇。
明慧一直重复着做着这个长长的梦,她已经确定这是梦境了,不然她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复活,一次又一次地经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她对他的恨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却又觉得这不是梦境,因为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丧子之痛,失去家人的痛苦,背叛的痛苦,不光如此,她还能记得梦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个人,每件事。
这究竟是她陷入的梦境,还是上天给她的启示和警醒?
“阿慧,阿慧,你醒醒,快醒醒啊,阿慧。”严绍荣发现明慧一直在喃喃呓语,额上满是汗水,应该是做了噩梦,赶忙轻轻地拍她的脸,想要把她叫醒。
明慧感觉“严绍荣”的长剑再一次地刺中了自己,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严绍荣的容颜,心中的恨意袭上心头,惊叫一声,也不知道那儿来的力气将严绍荣扑到,奋力咬上他的肩膀,费尽了全力就像是要把他的肉咬下来。
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严绍荣觉得肩膀钻心地疼,感觉明慧是想把自己的肉撕咬下来,他不知道明慧梦到了什么,害怕她因为噩梦而魔怔了,忍着疼痛轻声哄着她,“阿慧,乖,阿正在这里,不要害怕,乖。”
严绍荣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部,但明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因为听到严绍荣的声音心中的恨意更深了。
外边守夜的宫女、嬷嬷还有殿外巡逻的侍卫都听到殿内非比寻常的动静,侍卫害怕严绍荣遇刺,便冲了进来,投过朦胧的纱帐仿佛见到皇后趴在皇上的肩膀上,皇上双手拦着皇后,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遇刺就好。
“没什么事,都退下去吧。那个谁,去给朕熬两碗压惊茶来。”严绍荣淡然地说道,力图传递给宫女、侍卫一种信息:皇后做噩梦了,我们都受惊了。
宫女侍卫们确实是这样想的。
严绍荣依然轻声细语地哄着明慧松口,或许是明慧渐渐清醒过来,木木地松了口,见到严绍荣肩上全是血迹,略微兴奋地笑了。
严绍荣颇为无奈的,虽然肩膀很疼,但他更加担心明慧的状况,明慧身娇体贵,可别有个什么。
“还好意思笑。”严绍荣嗔怪道,哎呀,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哄小孩儿呢?
严绍荣本是说笑,却见明慧吃人的目光,心中生出了惧意,啥时候明慧已变得这么凶神恶煞了?严绍荣失笑。
永川端着托盘将两碗压惊茶端到严绍荣和明慧跟前,瞟到严绍荣肩上的血迹惧怕地尖叫一声,察觉到严绍荣目光里的冷意,赶忙低着头,连连告罪,“奴婢知罪,皇上饶命。”
“把压惊茶放在这儿,出去,闭上嘴巴。”
严绍荣端起一碗压惊茶,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吹,而后递到明慧嘴边,等她乖乖地喝下去。
明慧看到这黑漆漆的东西,就想起“严绍荣”得意给自己准备的绝育药,奋力一摆将那碗压惊茶甩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外面的侍卫互相瞧了瞧,谁也不敢上前查问;外间的宫女也十分地忐忑不安,同样不敢上前询问。
严绍荣看着那碗被甩下去的瓷碗,再看看用愤恨而又倔犟目光瞪着他的明慧,心中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明慧不会这么狗血的被穿越了吧?!
两人便面对面地坐在绣塌上,相互对视,许久之后,严绍荣首先败下阵来,端起那碗温热的压惊茶,喝上一口,然后趁着明慧不注意,揽过她的头,堵住她的嘴,喂下茶。
明慧对严绍荣这一动作十分地抵触,使劲儿拍打着他的肩膀,触及到他的肩膀时忽然听到他吃痛的声音,冷漠地瞧着他捂着伤口,心中却蹦出了两个声音,一个说他是在做戏,一个说他是真的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