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关心严绍荣的声音占了优势,明慧小心翼翼地看着严绍荣,颤抖着声音问道,“很痛吗?阿正。”
严绍荣心里琢磨着她还知道自己叫“阿正”,应该还是原装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坚决不会接受别的女人上了明慧的身。
“当然很痛啊,阿慧,你咬我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这话却把明慧问的哑口无言,当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咬死他!
严绍荣看着明慧的目光,打了个寒噤,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天蒙蒙亮的时候,严绍荣才把明慧哄好,看着明慧略微惨白的脸色,心里叹口气,掖着袖子给她擦擦额上的汗水,待她熟睡后,披上披风,在殿内的小妆匣里找到伤药,坐在绣榻上自顾自地掀起红色贴里,露出满是血迹的肩头,上面露着一个清晰的牙印,可见明慧下嘴时有多么不留情。
严绍荣倒没有责怪明慧的心思,主要是担忧明慧这般反常的原因,回想一下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明慧的事,严绍荣便放心了。
显然他不可能预料到问题出在前身“严绍荣”身上,所以他真的放心地太早了。
小心地涂上伤药,看天色也不早了,严绍荣从屏风后面的衣橱里找出一件干净的贴里换上,然后将衮龙袍穿好,现在他已经能够从容地应对攀扣、系带繁多的龙袍了,走到门口吩咐伺候梳洗的宫女进来。
每次严绍荣上朝时,明慧都还在熟睡中,所以宫女已经锻炼出轻手轻脚,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唯恐吵到明慧。
严绍荣抚了抚衣裳,吩咐尉迟嬷嬷待到明慧醒后让太医给她瞧瞧。
严绍荣走的时候,本处于熟睡中的明慧,慢慢地睁开双眼,木然地看着严绍荣渐行渐远的背影,本应该愤恨的心情,兀然生出一种凄苦的心情,眼睛里泛起了丝丝泪光。
严绍荣给自己擦药的时候,她虽是闭着眼睛的,但耳朵在听着严绍荣这方的动静,听到他擦药时的吸气声,心中就像是被揪着了一般,口中浓烈的血腥味在蔓延,如同目睹全家被杀时一般强烈。
她忘不了父亲死的时候那仓皇、悲怆的神情,明瑞倔犟而愤恨的神情,郭夫人悲戚的神色,还有郭家上下无辜的哀鸣。
“严绍荣”坐在监斩台时面露兴奋之色,想来是对她父亲忍耐已久了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严绍荣”这般对她,她不在意,顶多是失望,但虎毒不食子,他竟然……就因为齐豫的两句暧昧不清的话,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最无法释怀的不是“严绍荣”对她的虚情假意,而是她对他们的皇儿的残忍,她实在无法原谅这样的丈夫。
☆、53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心不在焉地坐在垂拱殿,殿下的朝臣口若悬河地诉说着什么,大半个时辰之后,那朝臣见严绍荣并无愠怒之色,心中大喜,以为严绍荣十分接受自己拍的马屁,心中赞叹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下等着自己的一定是升官、发财、出任内阁、当上首辅大人、走上人生的巅峰,想想都有点儿小激动呢。
那朝臣旁边的大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王大人,你想多了,皇上压根没在听你说什么。
严绍荣端坐在龙椅上,左手攥着一串玉珠,时不时地转两遭,思绪早就飘到了明慧那里。
许久之后,严绍荣才察觉到朝堂上静若幽林,轻轻地咳嗽一声,“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议,盛斌,退朝。”说着便站了起来,没有看到那位拍马屁的朝臣错愕和苦哈哈的神色还有周围朝臣的幸灾乐祸。
王大人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丢完了,皇上竟然无视了他!
严绍绪看到前方迅速逃离皇宫的王大人,飞快地跑上前,抓住王大人的胳膊,笑着说道,“哎,王大人,你啥时候也夸夸本王呗。本王觉得你那几个词用的特别好。”
见到严绍绪调侃的神色,王大人的内心更苦逼了,若是别的大臣他还能甩脸子,对待捣蛋王爷贡王他可不敢啊,但是对方又是很明显在调侃他,他可不可以适时地反击一下啊?
理智告诉他,若是敢反击贡王,等待他的将是无休无止地厄运,于是王大人特别真诚地说道,“王爷,您真的是抬举小的了。”
严绍绪还是不遗余力地调侃了他,然后欢快地跑回家给霍绾绾讲这件事,霍绾绾笑过之后很是疑惑地问道,“最近朝政挺顺利的吧,后宫应该也是安安分分的,啥事情值得皇上思索这么久?”
严绍绪将剥好的葡萄喂到霍绾绾嘴中,随意地说道,“说不定是皇嫂有孕,皇兄正思考要给皇侄儿取个怎样狂霸酷拽吊炸天的名字呢。”
严绍绪这话说的太随意,但霍绾绾觉得还是有几分可能的,毕竟帝后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个孩子,显然十分地不正常,以前皇后不得宠还说的过去,现在都椒房独宠还没有身孕就说不过去了。
霍绾绾果断决定明天进宫看望皇后,顺便打探打探消息,她才不是八卦。
这是第一次严绍荣对早朝有些不耐烦,早早地退了朝,乘坐着御辇,一路上一直在想着明慧的状况,他敏锐地察觉出明慧是有些不同了,看他的眼神十分的复杂,咬他的那一口并不是意外。
严绍荣揉揉眉心,若是明慧真的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他该不该去找法师给明慧做法?万一把自己也弄走了呢?哎,这事儿还真是头疼的很。
始终觉得事出应当有因,明慧被附体也不可能毫无预兆,若说是特别的事,那就是明慧做的那场噩梦了。
噩梦……
严绍荣思索着。
明慧该不会是梦到了什么吧,什么梦境能让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呢?
严绍荣到达宜清宫时,看守的侍卫格外惊讶,从前还有一个时辰皇上才会下朝,今天怎么这么早?心里有种种猜测,却还是恭敬地给严绍荣请安。
严绍荣一跨进会宁殿就见尉迟嬷嬷在外间守着,“太医呢?”
尉迟嬷嬷低声说道,“正在给娘娘看诊。”
严绍荣很是诧异,太医看诊又不是故弄玄虚,何故要看这么久?
“娘娘……娘娘她……见到太医便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老奴跟宫女劝了很久,娘娘才肯让太医看诊。”尉迟嬷嬷对于明慧这般反常的状态十分地担忧。
严绍荣迈着大步进去,一路上宫女都在娴熟地掀起珠帘。
明慧静静地躺在榻上,双目木然地盯着床幔,太医跟她说话她也置之不理,太医问了多了,她便气恼地收回手,将头蒙在被子里,像是打算与世隔绝。
太医见严绍荣进来,先是给他行礼,而后无奈地说着明慧的病情,“听宫女说娘娘昨天是做噩梦了,应该是因此而受到了惊吓,开些安神的药吃过后就好了。”
严绍荣并没有因为太医的话而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担心了,显然明慧仅仅是受了惊吓这么简单,他更担心明慧身上隐藏着什么病症却没有被察觉出来。
“只是,娘娘这番病症更主要的原因是心病,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皇上,请恕微臣无能为力。”太医这般推卸责任倒也不怕惹怒严绍荣,一般说来,严绍荣是不会为难太医的。
严绍荣确实没有为难太医,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候着了,跨步上前,踩在踏板上,坐在榻上,轻轻地掀开明慧的被子,见明慧背对着他蜷缩在被窝里,心里十分难过和着急。
他也不知道明慧有什么心病,突然就有了什么劳什子心病。
“阿慧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朕,好不好?”严绍荣耐着性子低声询问,见明慧依然背对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十分地慌乱。
“阿慧啊,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朕好不好?朕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解决,却能帮你分担痛苦。阿慧。”严绍荣伸手轻轻地抚摸明慧乌黑的长发,手刚碰到她的头顶就察觉到她的躲避,却也只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哄着她。
忽然明慧起身跪在严绍荣跟前,垂着头不去看严绍荣的眼睛,只是一味地请罪,“臣妾该死,咬了皇上,求皇上责罚。”
这样的明慧十分地陌生,陌生到让严绍荣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的阿慧。
严绍荣扳起她的下巴,瞧见她眼眶里的那一瞬,心顿时软了,伸出手细心地擦擦她的眼泪,轻声说道,“朕没怪你。”
而后轻轻地揽过明慧,拍打着她的后背,却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阿慧啊阿慧,你到底是怎么了?
“朕不逼迫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朕好不好?”尽管严绍荣的心里十分的焦虑,但面对明慧时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坦然和自信。
霍绾绾打着看望明慧的名义进了宫,一进会宁殿就觉得这里的气氛十分的沉闷,虽然还是以前的装饰,却显得死气沉沉的,伺候的宫女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难不成都在为皇子取名忧虑?
这也太夸张了吧,她怀世嘉的时候轻松自在的很,起名字都是严绍绪和她父母的关心的事,一家子都是饱读诗书的勋贵,总不会给孩子起名叫什么王二狗赵二憨子吧。
霍绾绾见到明慧时才吓了一跳,这才几天不见啊,明慧竟然憔悴了这么多,害喜也不该这样吧?
霍绾绾显然已经认定明慧是怀孕了,不然为何总是以孕妇的形态来揣测明慧?
“皇嫂。”霍绾绾轻声喊道,她觉得明慧此时的双眼特别的无神,像是丢了魂一样,“听说你身子不爽利,臣妾特意来看看你。”
许久都不见明慧有任何回应,甚至都不曾看霍绾绾一眼。
霍绾绾心生疑窦,大着胆子伸出手在明慧眼前挥了挥,小心翼翼地喊道,“皇嫂,是臣妾,霍绾绾。”
明慧终于回过神来,先是喃喃一句“霍绾绾”,然后看了霍绾绾一眼,想要勾勾嘴角,却觉得无比艰难,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绾绾,你来啦。”
霍绾绾觉得明慧十分的不对劲儿,真的像是丢了魂一般,小时候听祖父讲,上古时期,有一种神兽,名叫饕餮,专门吃人的魂魄……想想,霍绾绾就觉得阴森森的。
“皇嫂,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回应霍绾绾的还是一阵一阵的沉默,一下午之后,霍绾绾都觉得口干舌燥,跟明慧说话真的很费力,说半天她还不待理你的,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
严绍荣本以为霍绾绾看过明慧之后,明慧会好很多,哪知道还是那副样子,严绍荣心里忧心不已,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去找法师或是高僧作法。
他的顾虑也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对待明慧,他会显得格外谨慎,或者说是小心翼翼。
而明慧在发什么愣呢?她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到了梦境中,别人跟她说话都不能唤回她的思绪,不过严绍荣在的时候情况要好一些。
因为,有严绍荣在,她的神经就会绷得很紧,对待严绍荣是那么的高度警惕,心里也是五味杂全,理不清对严绍荣的感情,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便一个人沉浸在这复杂的情感中。
不去管严绍荣会不会伤心。
身边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明慧的思绪终于被唤了回来,她看着坐在床边吹着笛子的严绍荣,想起了曾经两人浓情蜜意的相处,口中不自觉地唤道,“阿正。”
笛声戛然而止,严绍荣听到那声犹如天籁般的“阿正”欣喜异常。
☆、54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家的孩子都是被全面培养的,除了严绍荣,笛子也是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杂物室里学会的,那时他刚回到严家,所有的人都敌视他、漠视他,与他年龄相仿的严绍杨也不愿意与他玩耍,他没有朋友,唯有孤独地坐在后花园中。
笛子是后花园中一个苍老的园丁爷爷教会他的,可惜他对乐器没有天分,园丁爷爷教了他很久,他都没有学会,并且惹来严老爷子的反感,后来,他便与园丁爷爷躲在杂物室里吹笛子。
杂物室的隔音特别好,每当他从杂物室里出来,家中就会发生一件大事。
不是说他十分的晦气,而是说,他呆在杂物室,对严家发生的事毫无所知,比如他妈把顾清满气死了,他对于家中为何有那么多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一无所知。
路过严老爷子的书房时他才听到祖母与严老爷子的对话,那时候他才知道,顾清满被气死了。
越来越喜欢一个人躲在一个地方吹笛子,尤其是难过的时候。
严绍荣见明慧的妆匣里有一根玉笛子,情不自禁地拿起它,放在嘴边,吹起了他唯一会的一首曲子,曾经园丁爷爷告诉他,那首曲子包含了特殊的魔力,能让人心情舒畅,只有他年幼时才会相信这些。
忽然听到明慧那声不大不小的“阿正”,严绍荣忽然相信,那曲子是真的有特殊的魔力,激动地看着双眼含泪的明慧,严绍荣走上前揽着她。
“阿慧,朕在这里。”严绍荣轻轻地说道。
明慧窝在他的怀里,眼神变了变,他愿意装,她就陪他装到底吧,反正结局都不过是一个“死”字。
“我没事,害你担心了。”明慧平静地说道,双目如同枯井一般。
严绍荣并没有看到,他只沉浸在明慧恢复过来的喜悦中,激动地亲了明慧的脸颊一口,紧紧地搂着她,眼角有些湿润,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阿慧,吓死朕了,幸好你没事。”明慧听声音就听的出来,此刻他声音的哽咽和内心的波动,可是郭家被灭门的,皇儿被害死的事情历历在目,让她难以介怀,更别说对严绍荣心生爱意了。
这日子因着严绍荣对明慧的担心脸色很差,朝臣们都惴惴不安的,小心翼翼地办事,生怕惹怒了严绍荣,而严绍绪心里也有些不踏实,按说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与他没有任何干系,但偏偏严绍绪觉得严绍荣冷着一张脸一点儿都不好玩。
从前他与严绍荣开不大不小的玩笑,严绍荣要不一笑置之,要么反唇相讥,现在,他说破了天,严绍荣都不会搭理他,他觉得自己这样很逗比。
严绍绪一个不舒坦就会找霍绾绾诉说心事,霍绾绾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许久之后,她才恍过神来,意有所指地说道,“听说,有一种神兽专门吃人的三魂七魄。要不要找个法师……”
严绍绪捂住霍绾绾的嘴,严肃地说道,“这种话不要乱说,皇家很忌讳。”
霍绾绾也没有坏心,她只是有些担忧,担心明慧的状况。
会宁殿内,明慧侧卧在绣塌上歇息,因着天气转凉,她要在身上盖一床被子,恍惚间听到尉迟嬷嬷与严绍荣的谈话,慢悠悠地坐起身来,光着脚慢慢地走到柱子后面,想要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尉迟嬷嬷担忧地说道,“巫蛊之术确有其存在,娘娘金枝玉叶,若是……还请陛下圣裁,法师作法也是有利无害的。”
严绍荣直愣愣地站在尉迟嬷嬷面前,一手攥着一串玉珠背在身后,一手自然下垂,眼睛低垂,显露出长长的睫毛,紧抿的薄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明慧恰好能够看到严绍荣似乎有些紧张的神色,至于尉迟嬷嬷所说的“巫蛊之术”她倒没有那么在意,很多时候,害人的根本不是各方术,而是人心。
“严绍荣”不就是利用各种罪名将他不待见的人一一铲除的吗?
“不必了,朕会处理好的。”严绍荣决绝地说道,不容许尉迟嬷嬷反驳,随即抬眼看了一眼明慧。
明慧与他对视不见一丝慌乱,镇定地笑了笑。
严绍荣挥挥手让尉迟嬷嬷退下,快步走到明慧跟前见她赤着的脚,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一边嗔怪道,“地上这么凉,也不知道把绣鞋穿上。”
明慧窝在他的怀里不说话,严绍荣只能无奈地叹息。
恰好到了喝药的时候,严绍荣自然地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碗,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明慧嘴边。
明慧淡然地看着那碗药,往后缩了缩,小声地问道,“阿正,可以不喝吗?好苦。”
她似乎已经明白,只要她撒娇,严绍荣一定会迁就着她,除了吃药这件事,所以,明慧越觉得严绍荣不可原谅。
因为她认定了这药是绝育药,哪里会知道这是特意给她调养身体的,为的就是清楚她体内的毒素。
“一口喝下去就不苦了,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件事严绍荣是绝对不会迁就的,听太医说明慧的身子已经有些改变了,若是前功尽弃,再想恢复就难了。
“臣妾的身子根本就不虚,没必要喝这些苦药渣子,活受罪。”明慧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道,一只手还拉拉严绍荣的袖子。
他一直跟她说,她身子太虚了,那药是给她调理身子的。
“你又不是大夫,怎么清楚?乖乖把药喝了,后天休沐,朕带你去郊外骑马。”严绍荣知道明慧对骑马这事儿很是热衷,便以此作为诱导她把药喝下去的筹码。
自打明慧噩梦惊醒,喝药时总是要三催四催,虽然最后都会把药喝下去,但严绍荣每天都要想出一个东西来诱导她才行。
“嗯,你喝一口,臣妾就喝一口。”明慧如实说道。
严绍荣很无奈地答应了,又怕药效不够,就又命永息去煎了一碗药。
明慧还真没想到严绍荣为了毒害自己肯废这么大的心机,弯了弯嘴角,罢了,她早就不知道喝过多少次药,死过多少次了,不差这一回。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将两碗药喝完,因着严绍荣还要去处理朝政便只留明慧一人呆在会宁殿了。
永川和永息伺候明慧躺下,悉心地给她盖上被子,笑着说道,“皇上跟娘娘的感情真好,奴婢们见了都替娘娘高兴呢。”
明慧只觉得这是天大的讽刺,平静地说道,“是吗?”
永息笑眯眯地说道,“那是自然的,这宫里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娘娘盛宠。”
所谓盛宠,在明慧看来实在是一种虚情假意、图谋不轨,看自己深陷情网、不可自拔,是不是很得意?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若是用起心机来,多少女人都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明慧知道自己并不是聪慧,所以,每当她觉得感动时都会警醒自己,他是在骗人的。
矛盾又悲痛的心理致使明慧内心苦苦煎熬。
“郭明慧,你若是再蠢一点儿该多好?”明慧喃喃自语,渐入梦乡。
严绍荣因着明慧的病情的好转,脸上也开始挂起了笑容,虽不是很明显,但朝臣们觉得至少不用如履薄冰,每天上朝前用一炷香的时间跟府里的父母妻妾儿女告别。
“沈侯爷这般功劳,朕竟不知该赏赐些什么了。”严绍荣意味深长地说道。
沈千盛对于东昭国改革是立下功劳的,现在皇上点名要奖赏他,很多人都觉得,要是自己,肯定请求皇上将荣耀加诸淳昭仪。
沈千盛提出的赏赐的那一刻,朝臣们都觉得他是疯了,虽然皇上专宠皇后,但自己不要的女人也不可能给别人啊,难道不会有自己头上的帽子绿了的感觉吗?
严绍荣看着沈千盛笑了,难得遇上这么识趣的大臣,他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从前他一直怀疑淳昭仪,后暗卫调查都不得而知,实在是她掩藏的太好了。
直到严绍荣在朝政上宣布改革,暗卫发现她无比震惊,震惊地有些失态,甚至有些失态地自言自语,不是应该皇后被废吗?
虽说是自言自语,但那声音却不小。
暗卫立即报告严绍荣,同时暗叹,皇上果然火眼金睛、料事如神啊。
严绍荣已经猜到了,淳昭仪是重生的,不过也没打算杀人灭口,淳昭仪根本不可能抓到他的把柄,若是他痛下杀手,说不定会惹得狗急跳墙。
虽然严绍荣并不怕,但终究是一场麻烦。
“臣恳请皇上恩准淳昭仪回府再嫁。”沈千盛如是说道。
这正合严绍荣的意,虽然他不怕淳昭仪怀疑他,但留在这宫里早晚会露馅,倒不如顺势将她送的远远的。
所以,这事儿也是严绍荣暗示沈千盛的,不然沈千盛又再大的功劳他也不敢提让入宫的女儿再嫁,而且是在皇上还活的好好的时候。
☆、55自古皇后多炮灰
“娘娘,淳昭仪,恩不,是沈姑娘来跟您拜别了。”永川觉得入宫了的妃嫔还能再嫁真是件神奇的事。
明慧轻轻地“嗯”了一声,早些天她还有些奇怪沈慕云怎么会出宫,这事儿根本跟上辈子不一样!渐渐的她也看开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管的上别人。
“宣进来吧。”明慧淡淡地说道,现在凡是她都提不起精神来,反而给别人一种慵懒的美感。
沈慕云一身堇色长衫,外面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夹袄,一根金步摇斜斜地插在发间,更重要的是,她还很年轻。
“娘娘金安。”沈慕云规规整整地给明慧行了一个宫礼,轻声说道,“没想到你我姐妹缘分这么浅,一会儿我就要离开这金笼子了。”
明慧轻笑,“困得住人的不是笼子,而是心。你出了这个笼子,难保不会进了另一个笼子。”这倒是实话,她们的命运都是嫁人,相夫教子,而且两人从前就没有啥交情,用不着说些好听的话,反正也不会因为几句漂亮话就会对彼此的印象变好。
“至少我还有选择的机会,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沈慕云也淡淡地笑了。
估计两人的想法都是对方比自己更可怜。
当明慧问起严绍荣为何会同意让沈慕云离开时,严绍荣简短的一句话让明慧愣了很久,“要你一个就够了,她们都是麻烦。”
入冬的那天,宫中要举办宫宴,明慧却还是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思将宫宴安排妥当,她的心里有一些幸福和期待,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虽然这个时候她依然是皇后,但她相信这一天那个人会来的,会来将她推向悬崖边缘。
而严绍荣会成为那个让她永堕深渊的人。
她早知道自己的结局,却不曾想着去改变什么,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上辈子都是真真实实地存在过的,不会磨灭。
东昭国的风俗习惯中,入冬那天会吃饺子,不管是皇家还是寻常百姓家,宫中宴会自然不可能只吃饺子,还有许多具有东昭特色的面点。
东昭人们喜面食,所以面食的种类繁多,御膳房的大厨做不出上百种面都不好意思在御膳房当差。
严绍荣牵着明慧就座,待吉时到了便发言,说些激励大家奋发图强的话,然后便坐等宫宴的开始。
因着入冬时天气很是寒冷,宫宴便是在放着火盆的殿内举行,宫中烧的炭向来是没有烟的银丝炭,再加上热乎乎的吃食还有暖人心脾的热酒,简直不能再舒坦了。
严绍荣只允许明慧喝一点儿酒暖暖胃,知道她喜欢蕨菜馅儿饺子便一个劲儿的夹给她吃,自己都顾不上吃。
明慧抗拒也没有用,只好小心地夹着饺子慢慢地吃着,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殿内的歌舞,或者寻找那人的身影,忽然见不到那人的身影,明慧心中一慌,不小心将筷子滑落在地。
明慧自知失态,心虚地看了一眼严绍荣,见他关切的目光,明慧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严绍荣点点头,吩咐永川和永息好好伺候明慧。
明慧是想起身如厕,之后便缓缓步入御花园,与上辈子一样,宫宴进行到了一半,天空就就飘起了雪,这是严绍荣当政第三年的第一场雪,显得格外育有含义。
明慧伸出修长的手想要抓住几个雪花,可惜那些雪花一遇到手心便融化了,化作一滴雪水。
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地落了下来,落在明慧的肩上和头发上,永川提出去宜清宫取披风,明慧点点头,慢慢地往望月亭中走去。
望月亭中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挺拔的背影让人心生好感,似乎是听到明慧和永息的脚步声,那男子慢慢地转过身来,见到明慧眼前一亮,接着便收敛神色,轻声说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明慧如厕之后穿过走廊时被一个冒失的宫女塞了一个字条,上面写着,望月亭,故人相见。
明慧看到这字条便知道是谁,况且前几个月也有宫女给自己递信说是故人相见的。
“你还好吗,明慧?”那男子深情款款地看着明慧,丝毫不顾忌在场的永息。
明慧心里止不住地冷笑,出口便是讽刺,“齐豫,有意思吗?”
那男子就是明慧的好姐妹谢云菲的夫君齐豫,作者君提过的,齐豫从前看上的是明慧,后因为先皇的乱点鸳鸯谱,致使明慧嫁给了“严绍荣”,而齐豫娶了谢云菲。
可以说,在谢云菲的认知里,她跟齐豫之间一直横着一个明慧,所以她自从知道齐豫喜欢的人是明慧就与明慧闹翻了。
“明慧,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这般糟践我?”齐豫像是因为明慧误会,很是气恼和难过。
明慧对于他的话更是不屑一顾,“你这么会做戏,谢云菲知道吗?”
齐豫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却还是飞快地稳定心神,苦恼地说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对我误会这么深,都是我的错,从没有给你解释这一切。”
“当初娶云菲并不是我本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心里最在意的人始终是你,哪怕所有的人都误会我,我都不在意,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我。”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在街上遇到你的场景,你那低头莞尔一笑像是印入了我的心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让我难以忘怀。”
齐豫望着远方,声音有些悠长,像是想起了最遥远的回忆。
明慧远不及齐豫高,只能微微抬头仰望他,“你这幅样子真令人作呕!”
齐豫有些愠怒,但还是忍了下来,微微一笑,“不知不觉你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单纯、善良的明慧了。”
明慧很想说,我不是单纯,我是单蠢。
“我郭明慧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明慧明确地表示,从前她已觉得这些话难以启齿,怕加深谢云菲的误会,后来她才想明白,这么不明不白的才会加深谢云菲的误会。
虽然她觉得上辈子她因为巫蛊之术被废后也有谢云菲的功劳,但罪魁祸首还是“严绍荣”,但是一码归一码,在所谓的三角恋中,她从来都是最无辜的那个。
“年幼时,随着母亲到齐府做客,你小小年纪便展露风华,云菲对你上了心,时不时地跟我诉说心事,虽然本宫当时觉得你还不错,却断断没有抢好姐妹男人的心思。”
“刚刚及笄的年纪,云菲已经要非你不嫁了,苦于没有机会跟你说上几句话。偶然间在街上遇上你,云菲喜不自禁,当时她很难为情,便央求本宫将那绣了她名字的帕子递到你手上。”
“她以为那帕子上绣着她的名字,实际上,早上出门的时候她错拿了那条没有绣名字的帕子。”
东昭国民风开放,女子遇上心仪的男子便会将帕子、玉佩或是香囊递给他,若是那男子愿意接受那女子便会收下,然后两人便各自回家禀告父母,两家人再聚到一起商量婚事。
“你爹带着聘礼来提亲时,本宫才知道你误会了,怎么样都不肯答应,所以我父亲便拒绝了婚事,这事儿还是被云菲知道了。”
“虽然最终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你,但始终不肯原谅本宫,以为本宫对好姐妹下黑手,本宫真是冤枉的很。”
明慧自嘲着说道。
齐豫看着明慧,笃定地说道,“可是,当时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才会收下帕子。我钟情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你,从来不是谢云菲。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属于你了。”
明慧又笑了,“齐三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呢,或许你们都是这般,云菲与你是结发夫妻,心心念念地都是你,为了你可以与本宫这个十几年的姐妹翻脸,可你呢?六年夫妻啊。”
“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共接连理之的人就是你我了!”
明慧不知道除了嘲笑她还能做什么,“赐婚的是先皇,与云菲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而你……”
“本宫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表现竟是将其置于危险之中。这后宫中风起云涌的事哪一件不是与你相关?哪一件不是针对本宫?本宫竟不知道这样算是喜欢。”
不论是占有还是成全都是喜欢的表情,但这绝不包括毁灭,明显是厌恶却要硬生生地说着喜欢,真是滑稽的很。
“或许从前你是喜欢我的,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眼睁睁地看着皇上龙袍加身坐上龙椅,你的眼睛里只有嫉妒!”
“承认吧,你就是嫉妒皇上,嫉妒皇上拥有你没有的一切!本宫只是个借口,一个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舍弃的借口。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若是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云菲还会这般痴念你吗?”
☆、56自古皇后多炮灰
“或许从前你是喜欢我的,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眼睁睁地看着皇上龙袍加身坐上龙椅,你的眼睛里只有嫉妒!”
“承认吧,你就是嫉妒皇上,嫉妒皇上拥有你没有的一切!本宫只是个借口,一个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舍弃的借口。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说出这些话来,明慧心里好受了许多,她心里压抑了太久,憋屈了太久,面对严绍荣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可以坐以待毙、迎接死亡,但是面对齐豫,她深感不屑。
总是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出现,让人惋惜他的命运,让人惊叹他的痴情,什么深情款款、痴情不悔都是骗人的鬼把戏!
不论他做了什么事,都会有女人替他做挡箭牌。
这样的人,真正爱的只是自己,不会是其他人。
只有谢云菲会相信,正是因为谢云菲相信,所以她才恨着明慧的同时也羡慕着明慧。
“明慧,在你心中,我竟然这般的下作和龌龊。罢了罢了,随你怎么想吧,怪只怪命运弄人,向来缘浅,奈何……”接着便是一声哀叹,像是浸入人的骨髓一样,连永息都有些心动了,他定然是有隐情的吧,这般好的男子竟被世间辜负,真真是可惜的很呐。
明慧不是永息这种不懂情爱的小姑娘,经历地多了,自然能够一眼看穿说谎的人,他还真的是,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呢。
“你别装了,你那套说辞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是对你情根深种的云菲,对本宫来说,你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十分地令人作呕!”
“本宫早已看穿你的真面目了,这般惺惺作态有什么必要?该不会,你以为本宫上面的话是在试探你吧。齐老夫人跟先皇真是情深意长呢。”
明慧同样不会顾忌永息,因为她知道永息是个知道分寸的,先皇的秘密她会烂到肚子里。
齐豫微微低头看着明慧的双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度,眼眶像是浸满了泪水,女子梨花带雨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像齐豫这般一世风华的男子更是,若是他肯把一点儿温情用在谢云菲身上,谢云菲会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
可惜,他对谢云菲是不屑的,轻易得到的女子他压根不会看上一眼,而远不可及的女子他才有兴趣。
更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已经千疮百孔、铁石心肠的明慧,若是重生前的明慧也不知道是何种境况。
“呵……”齐豫灿然一笑,仿佛那会儿泫然泪下的男子不是他,勾了勾嘴角,“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知道的可真不少。”
说着便上前跨了一步,趁其不备,齐豫一把捧着明慧的脸亲在那冰冷的朱唇上。
永息想要去拦着已经来不及,她急的都要哭了,她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明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踩在齐豫的脚上,虽然齐豫穿着棉靴,但架不住明慧使了全力,像是要把几辈子的怨恨都报复在他脚上。
齐豫也是能忍了,脚上钻心的痛,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严绍荣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此刻他竟然还有胆量冲着不远处的严绍荣灿然一笑。
严绍荣周围的侍卫还有躲在暗处的暗卫,以及明慧身旁的永息还有刚刚拿着披风匆匆赶来的永川都恨不得将头缩在雪地里。
至于明慧,她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么一出,恐怕她是存着作死的心态赴约。
齐豫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严绍荣,他倒是要看看严绍荣会怎么处理他这个奸夫和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带了绿帽子的明慧,那神色不仅仅是气定神闲,更带着几分得意,像是耀武扬威。
严绍荣黑着脸跨步上前,先是一把扯过明慧,伸出手微微用力在齐豫亲过的地方抹了抹,侧头喊拿着披风的永川过来,接过披风后先是小心地将明慧肩上的雪花拂去,而后给明慧披好披风。
然后,出其不意地给了齐豫一拳,那一拳的威力实在有些大,齐豫一个踉跄,再加上刚刚下过雪,地上湿滑,齐豫就这么摔了个头,后面先着地的。
这样他苦心塑造的如玉公子形象就有些狼狈不堪了。
侍卫中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笑出了声,紧接着另一个人也笑了,像是传染一般,望月亭附近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严绍荣瞥了一眼侍卫中的明瑞,只有他敢这么大胆了,混小子!
也不知道帮你姐夫出力!
周围的笑声并没有感染明慧,她一直都在静静地看着严绍荣,看着他伸出的手,记忆中那一巴掌打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感受着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抹着自己的嘴唇,不知怎么的,明慧心里闪过一丝委屈,但随即告诉自己,不要被他骗了。
虽然在她看来,齐豫和严绍荣都是在做戏,但她敢坚定地指责齐豫、拆穿齐豫,却不敢拆穿严绍荣,她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或许是心中残留的一点点奢望。
她应该再经历几次才会对他真真正正地死心。
严绍荣将御寒衣物给明慧穿戴好,一手搂着她的腰肢,看着踉踉跄跄起身的齐豫,厉声吩咐道,“来人呐,把他压到雪地里跪好,扇耳光,直到朕满意为止。”
宫中规矩,除非你是犯了主子的大忌讳,才会收到扇耳光这样的责罚,对宫女和宦官来说,扇耳光都是很没面子的责罚,何况对齐豫这样自诩是谦谦公子的男子。
士可杀不可辱,恐怕,他一年都没脸出门见人了。
齐豫怎么会乖乖就范,他很想辱骂严绍荣,但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若是被这些低贱的侍卫宫人看了笑话,他才真是没脸见人了。
在他的观念里,受罚也要受的堂堂正正,这样才会收买人心,待他揭竿而起时,才会有人信服他、敬佩他。
不得不说,齐三爷,你想多了。
谁这么白痴会因此被你收买?说你硬骨头吧,撬皇上墙角大丈夫?做出这种事本来就会被瞧不起的好吗?
“皇上,你难道不听臣解释吗?是皇后不守妇道……哎哟……你算什么东西,敢打爷?”齐豫被不明不白地被铲了一耳光,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资格打他。
押解齐豫的人恰好是明瑞,他不屑地说道,“嘴太臭,小爷替你清清口气,你不仅不感谢小爷,还辱骂小爷,果然齐府的家教就是这般啊。”
“你你你……你是明瑞?我们好歹兄弟一场,你怎么?”齐豫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主动接近明瑞,明瑞当年也是图样图森破,经常被他套话,后来去了御林军才没空搭理他。
齐豫被明瑞那一耳光铲晕乎了,暂时没有认出来那是纨绔子弟明瑞,看看明瑞现在显然是一脸正气。
“我呸!小爷是家中独苗苗,你算哪门子兄弟?”明瑞心里冷笑,敢欺负他姐姐,他就让他好看,随即对严绍荣说道,“皇上,属下一时激动,没忍住,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严绍荣勾勾嘴角,“去吧,打累了换另一个人上就是了。”
明瑞一把拽过齐豫的领口,就把他拽到了雪地里,他孔武有力,哪是齐豫这种白斩鸡可以媲美的。
明瑞与一个侍卫一起揪过齐豫,踹了一脚他的膝盖窝,使得他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
耳边传来清脆的耳光声,明慧心中一颤,倒不是同情齐豫,而是她对于这种场面本能地恐惧,午夜梦回,各种类似的场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微微垂着头,坐在公子搬来的椅子上,明慧的一只手还被严绍荣死死地攥着,抽也抽不出来。
严绍荣一边攥着明慧的手,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是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还是天气有些冷,总之他是不会认为明慧是在为齐豫担忧。
“气消了吗?”严绍荣凑到明慧耳旁轻声问道,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喷在明慧的脸颊上。
明慧兀然侧过脸,四目相对,明慧心乱如麻,期期艾艾地说道,“消了。”
严绍荣轻轻地“哦”了一声,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可是朕还没有消气。”
明瑞了然,铲齐豫耳光更加卖力,让周围看热闹的侍卫和宫人心生寒意,这耳光抽下去,不仅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听着那响亮的耳光声,看热闹的侍卫和宫人都心生胆怯了,这巴掌要是抽在自己脸上该多疼啊,所以,没什么大错的人坚定地站在严绍荣身旁,坚决不作背叛皇上的事;心思活络的人也掂量掂量了,命重要还是齐豫许诺给她们的触不到的荣华富贵重要。
“够了。”严绍荣觉得听那巴掌声对耳朵都是罪孽,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平静地说道,“给朕记住了,齐豫在御花园对朕出言不逊,朕小惩大诫。”
☆、57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冷着脸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平静地说道,“给朕记住了,齐豫在御花园对朕出言不逊,朕小惩大诫。若是有人敢胡说八道,给朕知道了一点儿风声,朕就扒了你们的舌头给你爹娘下酒。”
本是入冬的时节,天空中还飘着雪,听到了严绍荣那冷厉的话,各个都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胡说八道。
没有人怀疑严绍荣的话的真实性,也没有人敢心存侥幸,锦衣卫和暗卫都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