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驾到!”太监高声唱道,这让本已站起来的明慧有些尴尬,她现在这副样子容易给德妃一种错觉,那就是她一国之母,亲自迎接德妃。
“皇后娘娘金安。”德妃最是嚣张,她见了明慧丝毫不去行礼,只是嘴上随意说上两句,抬眼看向明慧,勾勾嘴角,“皇后亲自起身相迎,臣妾受宠若惊呢。”
明慧着实尴尬了,突然听到“嘭”地一声,明慧心中一慌,一看竟是斐妃顾晓婉旁边的杯子不知怎么的摔在了地上。
那杯子确实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摔在了地上。
赵朱妍哪管是怎么回事,她一向高傲,认为自己是前朝的公主,尊贵无比,这些女人甭管家世多么好,给她提鞋都不配,更何况,胆敢在她面前摔杯子,这明摆着是给她下马威啊!
赵朱妍扬起手就给了斐妃一巴掌,“敢对本宫不敬?”
斐妃孤傲的很,自认为是皇帝的表妹,怎么地也比德妃这个外八路的前朝公主好的多吧,她凭什么打自己?反手就想给赵朱妍一耳光,哪想到她反应不比赵朱妍快,手还没碰到赵朱妍的脸就被赵朱妍捉住了。
“你放开本宫!”斐妃在顾府中向来是被娇惯着的,哪像赵朱妍这般年幼时流亡,后被师父收养,身怀武艺,虽不算高手,对付一个娇小姐还是绰绰有余的。
赵朱妍冷哼一声,“顾晓婉,本宫乃四妃之首,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目光冷冽,让顾晓婉心生惧意,但骄傲如顾晓婉,怎么可能轻易向一个女人低头?
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晕倒在了她的贴身宫女身上。
赵朱妍放开她的手,不屑地说道,“顾晓婉,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接着便对明慧淡淡地说道,“皇后,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回宫了,劳烦您给太后她老人家请罪。”
说着也不等明慧的反应,赵朱妍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而明慧呆愣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状况,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突然直接注意到斐妃还在那儿晕着呢,便嘱咐殿内的嬷嬷将其安置在偏殿,再由嘉琳去太医院请太医。
严绍荣看着乱作一团的会宁殿,勾了勾嘴角,有时候还是要学会把矛盾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这样才能脱困,虽有些不道德,但俗话也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况且,跟这些如狼似虎的女人讲道德,不如跟皇帝讲人人生而平等。
严绍荣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他费了多少力才将那个茶杯一次性掀翻在地,幸好速度快,不然这宜清宫恐怕会传出闹阿飘的事。
严绍荣虽然知道拾欢身怀武艺,但对于她的内力还不能运用自如,所以掀翻那杯茶时他格外小心翼翼,既担心被人察觉,又怕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明慧带着几个小透明赶到太后住的慈安宫,包括严绍荣,先是给太后请安,而后小心翼翼地说道赵朱妍和顾晓婉争吵的事,说道赵朱妍给了顾晓婉一耳光时,明慧低着头不敢看顾太后的神色,不用看她的脸色也一定是漆黑黑的,像墨汁一样。
“混账东西!”顾太后的的确确脸色十分地不好,赵朱妍打顾晓婉,还不是打她这个太后的脸面,仗着皇帝的宠爱便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真是好的很!
“太后息怒,臣妾已让宫女去为斐妃妹妹请了太医,太后,您是否要移驾看望斐妃妹妹?”明慧觉得自己该做的事还是应该做好。
顾太后没回答明慧的话,却问了赵朱妍的去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实在应该掌嘴。
“回太后的话,德妃身子不大舒服,便回宫了。”
呸!什么回宫,八成是回去装病给皇帝恶人先告状了。
顾太后气恼一阵,便渐渐平息,斜了一眼恭敬地坐在她下首的明慧,凉凉地说道,“皇后,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才第一天就给哀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再过几天,这宫里岂不是要乱套?”
“臣妾惶恐。”明慧实在有些无语,这也跟自己有关联了?
太后瞥了一眼明慧,毫不脸红地说道,“身为皇后,乃是一宫的表率,处事应当不偏不倚,不然会给人留下话柄,今天的事确实是德妃做的不妥,哀家希望,你能给晓婉一个满意的交代。”
“可是……”明慧知道这是喊自己去当那个炮灰,奸诈的顾太后只需要扮演一个慈母就行了,坏人都是自己。
☆、67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天儿有些转凉,赵朱妍吩咐飘絮给自己盖上一件堇色薄毯,侧卧在绣塌上,双目轻合,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外边的动静上,关雎殿一直都很静谧,躺着躺着,赵朱妍便有些困了,慢慢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娇嫩的脸颊,心中产生强烈的厌恶,想要把他的手甩开,但还是慢慢地睁开双眼,迷糊地看着皇帝,惺忪睡眼里全是柔媚。
忽然,看清眼前的人,赵朱妍坐起身来,满眼讽刺地看着他,“怎么?皇上这么快就来关雎殿兴师问罪了?都是臣妾的不是,伤害了皇上您最心爱的表妹。”
赵朱妍的眼睛里有一丝泪光闪光,正因为如此,皇帝才愈发心疼她,还有一丝欣喜,只有通过她对这些女人的不依不饶,他才能感觉到赵朱妍对他的一丝在意。
“朱妍,你明知道,朕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皇帝深情款款地看着赵朱妍,伸手想要抱住她,却又怕被拒绝,他真的很害怕赵朱妍嫌弃和厌恶的目光。
赵朱妍对皇帝的话不置可否,依然用一贯冷漠的态度面对他,皇帝着实有些尴尬了,便起身离去了,而赵朱妍望着皇帝凄凉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产生了一种心软和心疼的感觉。
但很快,那丝心软和心疼就被她长期制造的冰碴子冻结了。
严绍荣躲在房梁上,看着神情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朱妍,笑了笑,这女人,早晚有一天要玩脱。
严绍荣运足内力,飘到宜清宫偏殿的时候,皇帝也刚到这里,太后坐在脸色苍白的顾晓婉榻边,不怒而威,而明慧默默地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也知道,这事儿早晚都要归咎到她的身上。
很明显,一方是太后的亲侄女,一方是皇帝的心尖子,太后与皇帝为了不得罪彼此,也为了不让自家的侄女(心尖子)在对方心中的印象变坏,只能将矛头指向无辜的明慧了。
皇帝走到榻边,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顾晓婉,轻声问道,“母后,表妹可有大碍?”
顾太后不怒而威,不回答皇帝的问题,反问道,“皇帝,你对你表妹可有心?”
皇帝有些尴尬了,不过,他从来都将对赵朱妍的爱意放在明面上,这次也不会例外,“母后说笑了,朕自然是心疼表妹的。只是德妃的性子确实有些宁折不弯,表妹又是在母后身边教养着长大的,两人之间必定会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不愉快。还请母后见谅。”
顾太后冷哼一声,“你说这是‘不愉快’?你看看你的德妃把你表妹的脸打成了什么样子?你让你表妹以后怎么在宫中立足?你让你舅舅怎么在朝臣中立足?你让哀家如何在宫中立足?你想过没有?”
顾太后的话把皇帝问的哑口无言,大概他们的家族情节太重了,所以皇帝对于斐妃以及她背后的顾家还是心存顾虑的。
只是,身为一国之君,若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袒护不了,那算什么一国之君?
所以,皇帝还是很硬气地说道,“朕问过当差的宫人了,这件事本属于表妹挑事在先,是表妹有错,而德妃性情刚烈,受不了这般羞辱才予以反击的,虽然方法欠妥当,但那也没有大错。”
若是别的人,严绍荣还能称赞一声他好魄力,但是搁皇帝身上,严绍荣只能呵呵了。
“德妃没有错,难不成是你表妹的错不成?你表妹虽有些娇蛮,但也不至于做出当众摔杯子这样失礼的事来。”顾太后的倔劲儿就是上来了,皇帝越是袒护赵朱妍,顾太后不舒坦,别人也别想着舒坦。
明慧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当她感觉到两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时,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三支蜡烛。
“皇后!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皇帝首先发难,声音大了些,却更像是一捅就破的纸老虎,但明慧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所谓结发夫妻也不过如此。
危难时刻就是用来当挡箭牌的。
“臣妾惶恐!”明慧没有狡辩,因为她知道越是狡辩,皇帝和顾太后越是理直气壮地将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所以,她干脆痛痛快快地认错了。
皇帝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坏不过是废后,但是昨天才立后,今天就废后,赵朱妍一定会被吐沫星子淹死,所以皇帝定然是不敢的。
但等到皇帝在朝中根基稳固之后废不废后就说不定了。
赵朱妍本意是要被封为皇贵妃的,朝臣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即便赵朱妍不是前朝公主,她也没有资格坐上皇贵妃的位置。
再说了,皇后还在呢,你就封个皇贵妃,这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皇帝终究是太弱了,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赵朱妍封为四妃之首德妃,亲临登基大典接受册封。
即便是这样,明慧的脸都要气绿了,妃子还有册封大典,什么玩意儿啊!
“你才封后就闹出这样的事来,你让朕的颜面何存?若是当不好这个皇后,朕看你可以让贤了。”皇帝这话的确说的有些重了,明慧着实没想到,心中一颤,惊愕地看着皇帝。
皇帝巴不得明慧做错事,这样皇后之位他想给谁就给谁,自然他最中意的始终是赵朱妍。
“皇后,你身为后宫的表率,就应该协调好后宫嫔妃的关系,这样皇上才能无后顾之忧,专心处理朝政,绵延后嗣。”顾太后见皇帝的话说的太重,连忙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她也不怎么待见明慧这个皇后,但总比赵朱妍当皇后的好,那个女人精明的很,给她当了皇后,不论是斐妃还是她,以及顾家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明慧当皇后更让她感到放心。
皇帝还想说什么,被顾太后扯了一下袖子,便默不作声了。
而躺在床上装晕的顾晓婉简直要咬碎一口银牙,没想到表哥这么袒护赵朱妍那个女人,简直是祸国妖姬,褒姒、喜妹、妲己之流。
哼,这次算她走运,下次可就没这么舒坦了!她顾晓婉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而且,若是给她知道是哪个女人胆敢陷害她,她定然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顾晓婉想了想,当时挨她最近的人,除了两个在她偏殿住着的才人,那就是茜妃萧染香了。
那两个才人在宫中依仗着她,应该不会脑子进水陷害她,那么那个陷害她的人就是茜妃了。
顾晓婉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因为这个事件中,赵朱妍和她自然不可能得什么好处的,皇后被斥责,自然也不会是她,那么唯一得利的便是茜妃了。
好你个萧染香。
顾晓婉默默地将萧染香鞭笞了几百鞭。
顾太后和皇帝离开后,顾晓婉也被嬷嬷抬上了轿辇,回到了凝和宫铅华殿,明慧回到主殿会宁殿,坐在妆镜台前,双目无神地盯着镜中,忽然看到镜中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转头惊呼,“什么人?”
严绍荣见明慧转过头来,便惊恐地望着她,低声应答道,“娘娘。”
明慧看到严绍荣那张不能再普通的脸,询问道,“你是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严绍荣垂着眼,轻声说道,“奴婢拾欢,是会宁殿的奉茶宫女。今天本不是奴婢当值,只是玉梅姐姐身子不舒服,所以奴婢来顶替她。”
明慧显然对严绍荣没有什么兴趣。
明慧百无聊赖地走在窗户前的书案前坐下,用手撑起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现刚刚九月,天气转凉,万木渐渐枯黄,百花也要凋零了。
突然一朵朵花香四溢的桂花透过窗户,飘到明慧的书案上,明慧甚是惊奇,纤纤玉手,捻起小小的花蕊,心中有些喜悦,谁说花都凋零了,这不是还有桂花吗?
“阿嚏!”严绍荣本身就对桂花过敏,他以为他现在已经是换了一个身体了,没有必要担心桂花对自己的影响,哪想到还是会打喷嚏。
“阿嚏!”明慧捂着帕子打了个喷嚏,将鼻子凑到捻着桂花的指尖嗅了嗅了,又是一个喷嚏,惊讶地说道,“本宫对桂花没有忌讳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接连不断地喷嚏,明慧赶忙将桂花扔出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道,“别的花也可以啊,唔……翠菊也不错。”明慧察觉到自己竟然在自言自语,便觉得有些羞赧了,若是给宫人知道了,还不以为她是蛇精病啊。
明慧起身打算离开,宫中的账目尚未核对,反正现在闲来无事,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也好。
刚刚站起身来,三朵淡红色翠菊从窗前飘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面前的书案上。
明慧瞅着那三朵翠菊,心中发寒,忽然想起小时候阿娘给她讲的花妖的故事,慢慢地移动着步子,想要躲远点儿。
严绍荣暗自奇怪,刚刚不是说喜欢翠菊吗?他废了老大的劲儿才从宜清宫偏殿前揪过来的,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种。
☆、68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东昭国的重阳节有登高望远、赏菊的风俗,宫中也特意会举行夜宴,明慧才封后不久,对于处理夜宴事宜并不是十分地擅长,好在顾太后派来嬷嬷来协助她。
顾太后也是怕明慧若是把夜宴搞砸了,不仅失了皇家的颜面,更会跟皇帝废后的心思以可乘之机,总之,暂时她是会支持明慧这个皇后的。
顾太后派来的这个嬷嬷是很有经验和能力,但太高傲,不管怎么说,为了夜宴的顺利进行,明慧都忍了。
明慧身着常服,戴龙凤珠翠冠,长长的流苏垂在脖子的位置,穿红色大袖衣,衣上加霞帔,红罗长裙,红色宽袖褙子,衣绣有织金龙凤纹,加绣饰,十分地端庄大气。
严绍荣想起了第一次遇见阿慧时的场景,她也是穿了一身大红色常服,也不知道那时候她为何穿的那般郑重其事,大概是因为害怕吧,越是害怕,越是要将最好的衣裳穿在身上,提醒自己,也提醒别人,她才是一国之母。
想想,其实是有些傻里傻气的。
想着想着,严绍荣不自觉的浮现一丝笑意,抬眼偷偷瞄明慧,这一世她一如既往的美丽,在他眼中,没有比明慧更美的女子了,不自觉地上一世与这一世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他早就忘记明慧年轻时的容颜了,记忆中只有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他自己也应当是苍老的模样了。
皇帝头戴翼善冠,身着大红色衮龙袍,腰上系着革带,手中攥着一串玉珠,一双黑色长靴,衬得他威严而又神气。
对皇帝,严绍荣撇撇嘴,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自然,这一想法也是出于对皇帝的不屑。
后宫嫔妃穿着大多与明慧差不多,但不管是头上戴的龙凤珠翠冠,还是身上穿的大袖衣、霞帔和褙子都与明慧有些差别。
登基大典了,皇帝已经开了协同赵朱妍一起受封的先河,自然这次重阳晚宴他也不会放过这次给赵朱妍长脸的机会,而明慧身为皇后竟然被德妃抢在了前头。
顿时,不论是后宫嫔妃还是命妇朝臣都为这位悲催的皇后默哀了。
赵朱妍丝毫不觉得自己站在皇帝什么有什么不妥,即便是觉察到,她也会抱着喜闻乐见的态度,只要能给皇帝的女人添堵,她都乐见其成。
顾太后对于皇帝与赵朱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把赵朱妍拉下马。
明慧在吃糕点,观赏舞姬表演的间隙,见到皇帝和赵朱妍相视一笑,十分地默契,心中不忿,也有些后悔了,她的确是喜欢上皇帝,不然也不会让她爹跟先帝提及此事。
但没多几个月先帝就去了,所以世人都说她是看中皇帝的权势,别搞笑了,那时候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她真要是那么贪慕权势,干脆去选择嫁给七皇子,毕竟那时候七皇子才是众人心目中新皇的热门人选。
她到底看上皇帝什么了呢?她也不清楚,只是那时候见他第一眼便认定了他,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见钟情是多么的不靠谱。
但她也做不到放弃,每每想到皇帝和赵朱妍相知相许的样子心口都绞痛,她想她一定是爱惨了皇帝,不然也不会因为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感到心痛。
“皇后,皇后……哀家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顾太后对于明慧的走神不太高兴,别管明慧是不是故意的,都认定了明慧对她的不大尊敬。
“嗯?太后,您有何吩咐?”明慧轻声说道。
顾太后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哀家跟你说话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哀家方才说,皇帝后宫并不充盈,是时候该为皇帝选秀了,你觉得呢?”
明慧自然不会傻到认为顾太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虽然一想到皇帝还会有更多的女人,明慧心里就很不舒坦,但她却不能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心胸狭窄,“但凭太后吩咐,只是……”
“先皇才仙逝不足一年,就大张旗鼓地为皇上选秀,充盈后宫,知道的说太后和皇后为皇上子嗣着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和皇后对先皇不太尊敬呢。”虽然明慧也是这么想的,但从赵朱妍口中说出来的话总觉得有刺,扎得人非常不舒服。
顾太后自然也是不高兴的,她忍住没拍桌子,对赵朱妍睥睨而视,“德妃!你还有没有规矩?皇后只是跟哀家商量一下,哪里有说马上就要筹办?你这样说话,岂不是给皇后扣了顶不敬先皇的大帽子?”
赵朱妍笑吟吟地看着太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臣妾只是给皇后和太后提个醒,太后何须动怒?反倒让周围人看了笑话。”
皇帝拉了拉赵朱妍的袖子,使了个眼色,接着便谦恭地对顾太后说道,“德妃性子太直了,不会说话,还请母后见谅,毕竟她也是好心。至于选秀的事,皇后就莫要再提了。”
好在皇帝给了顾太后一个台阶下,要不然顾太后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不过,似乎没有人在意明慧的感受,顾太后左一句“皇后提的”右一句“皇后提的”,赵朱妍自然不必说,皇帝嘛,那句“至于选秀的事,皇后就莫要再提了”比其他的话音量高了许多,所以保不住大家就以为她这么不知进退、不守孝悌,在先皇驾崩不足一年就提及为皇帝选秀。
明慧着实吃了个哑巴亏,这事儿压根与她无关好吗?
明慧有些委屈,默默地垂着眼,就像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也看不到命妇和朝臣打量的目光一般,眼眶里的泪水也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皇宫里从不相信眼泪。
严绍荣见明慧受了委屈,心里很是心疼,他多希望他能够像往常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旁,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说着便大着胆子伸出手,在明慧的背部不远处拍了拍,虽然他没有触及到明慧的背部,但总觉得这样他可以安慰到她。
明慧正襟危坐,垂着眼,紧紧地抿着嘴,心中难受的很,忽然感到背后像是有一只宽厚的手掌在轻拍自己的背部,像是安慰自己一般,那手掌若有若无,明慧飞快地转过身来,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身边坐着的是德妃和太后,自然不会是她们;身旁的宫女自然也不可能,哪个宫女有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是以下犯上。
严绍荣见明慧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便飞快地收回了手掌,静静地陪着明慧将这场对于明慧来说满是孤寂的夜宴走完。
明慧乘坐着凤辇回去时,宫人抬着凤辇敲好路过一座石桥,也不知怎么的,其中一人的脚扭了,影响到了整个凤辇的平衡,明慧身子一歪,竟一下子栽了出来。
事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宫人都还来不及反应,明慧已经摔在了地上,这才有宫人呼救。
明慧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次应该不是意外,恐怕是别人设计好的暗算,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摔到,因为在她摔下来的那一刻,身子像是被拖住了一般,而后慢慢地被放在石桥的路面上。
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她清楚的很,也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前几天莫名其妙飘到她书案上的桂花和翠菊,偶然听到嘉琳说,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将偏殿名贵的翠菊揪了几朵,还有晚宴自己感到委屈时,像是有一只宽厚的手掌在轻拍自己的背部,大概是在安慰自己……细思极恐,该不会这个世上真的存在妖怪吧?
明慧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嗯,皇后娘娘,你是后背着地,当然感到凉飕飕的。
明慧被匆匆赶来的嬷嬷和宫女抬上轿撵,抬回了宜清宫,不过由于明慧的目光过于痴呆,摔到了也没有丝毫反应,宫人纷纷猜测,明慧是不是摔傻了。
总之,有人欢喜,有人忧。
很不巧,为明慧感到忧心的人是顾太后,她还真的怕明慧出点儿什么事,一方面是不好向郭丞相交代,另一方面,明慧这个皇后比别人当皇后更让她放心。
顾太后一听宫人来报明慧意外摔伤了,顾不得已然洗漱更衣,吩咐伺候的宫女重新给自己梳妆,急慌慌地便驾临宜清宫。
宜清宫出奇的热闹,早上来给明慧请安也不见得会这么全乎,淡定的就坐在椅子上,吩咐宫女去打问明慧的情况;不淡定的就自个儿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
“皇后怎么样了?”顾太后瞧了一眼这些眼巴巴地看热闹的妃嫔,对着斐妃询问道。
斐妃很自然地走上前搀扶住顾太后的手臂,轻声说道,“臣妾也不是十分地清楚,皇后似乎不大好,又似乎没有大碍。太医还在里面瞧着呢。”
既然如此,顾太后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只是皇后出了事,皇帝呢?
顾太后扫视了一圈,赵朱妍也不在,心中微怒,暗骂赵朱妍狐媚子,都这时候了还勾着皇上不放。
☆、69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严绍荣一直跟在明慧身旁,太监的宦官忽然扭伤了脚,他也没有空去思考是谁下的黑手,只是想保护好明慧。
他想要抱住明慧,却又担心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身份的后果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幸好,他还有内力这东西。
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明慧的幸运,他成功地抱住了明慧,防止她跌落在地,但立即就觉得承受不住了,便忍着身体里钻心的疼痛慢慢地将明慧放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人察觉出异样,身体一闪,便躲在了石桥的后面,紧接着瘫坐在地上,抱臂蜷缩在一起,见到明慧被赶来的嬷嬷和宫女抬上轿辇,他才有些放心。
许久之后,他觉得身体的疼痛缓解了许多,这才慢慢地顺着小路走回了宜清宫,那时候宫中已经聚集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宫妇,看到她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严绍荣再一次暗恨自己只是个宫女。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女人去宗庙里,度过余生,对于毫不相干的女人,他向来是这般心狠。
轻轻地推门而入,严绍荣走到明慧的榻前站好,看着她木讷地望着床幔,太医跟她说什么她也不理会,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又像极了上一世明慧重生的那天晚上。
可惜的是,明慧只是受到了惊吓,而不是再一次重生了。
几位太医交头接耳,互相商量着对策,额上冷汗连连,皇后从凤辇上摔下来竟然丝毫没有受伤这已经够奇怪的了,她竟然一直都这么痴痴傻傻的模样,恐怕……
但从脉象上看,皇后只是受了惊吓,这下,他们就拿不了主意了,毕竟是皇后,他们也不能随意对待,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各位太医,我们娘娘可是有什么……”郭嬷嬷见几位太医心神不定的模样心中更是没底,终于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出口。
太医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听到明慧略带疲倦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无事。”
孙太医与其他太医对视一眼,大着胆子问道,“娘娘,可否回答微臣几个问题?”见明慧没反应,便接着问道,“现在是哪一年?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您可知道自己在不久前发生了什么事?”
明慧闭着的眼睛又睁开了,“开元元年九月初九,会宁殿,本宫从凤辇上摔了下来。”接着便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孙太医估摸着皇后是没有问题了,脉象正常,记忆力也没问题,吐字清晰,对与其他太医使了个眼色,纷纷退出寝宫。
守夜的宫女退下之前还将明慧榻上的帘子拉了下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太医们一出来就被太后和宫妇围得水泄不通,孙太医带头解释道,“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还请太后和各位娘娘放心。”
至于各位是不是真的放心,就不在孙大人的考虑行列了。
太后本想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进去看看明慧,明慧一定感激涕零,但太医临走前友情提示了她,“皇后的状态不大好,太后若是想看望娘娘,还请明天再来,不然,皇后受了刺激,发生了什么,就不好说了。”
顾太后觉得太医说的非常有道理,先是吩咐各位看热闹的人都散了,而后把顾晓婉叫到了慈安宫。
顾晓婉本来就是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热闹没看到,她反而觉得很是疲倦,打算早些回凝和宫歇着呢,现在被顾太后喊到了慈安宫,她感到莫名其妙。
“姑妈,你喊晓婉前来,可是有话要说?”顾晓婉亲昵地坐在顾太后身旁,瞪着杏眼询问道。
顾太后本有些生气的,但见到顾晓婉这般小女儿姿态,心中顿时不那么生气了,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晓婉啊,跟姑妈说实话,那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顾晓婉无辜地说道,“当然不是了,姑妈,晓婉怎么可能那么做。”
顾太后明显不相信,点了点顾晓婉的额头,“你啊,都被我娇惯坏了,做事没点儿分寸。若是皇后有个好歹,你想过后果没?”
顾晓婉变相地承认了那件事是她吩咐人做的,“她出了事不是正好吗?”
顾太后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皇后出了事,下一个皇后就是你,而不是赵朱妍?别跟哀家说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赵朱妍,赵朱妍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先不说赵朱妍被你表哥宠着,但说心机,你就比不上她,她娇蛮起来,让你表哥心疼;你娇蛮起来,让你表哥厌恶。”
“姑妈。”顾晓婉不满地瘪瘪嘴,“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姑妈那是考虑的长远,是郭明慧做皇后对我们更有益,还是赵朱妍做皇后对我们更有益,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顾晓婉对顾太后的说法颇不服气,但经过身边的嬷嬷劝导后,顾晓婉深深地觉得还是顾太后看得长远。
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明慧合上的双眼慢慢地睁开,殿内有着橘黄色的灯光,却衬托得更加冷清,明慧慢慢地坐起身来,紧紧地将被子捏在怀里,透过轻纱帷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张望。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喂,你还在不在?”明慧轻轻地说道,她怕太大声会被守夜的宫女发现,但回应她的依然是静谧和冷清。
但越是这样明慧越觉得可怕,感觉胳膊上泛起了鸡皮疙瘩,明慧害怕地搓了搓双臂。
伸出纤纤玉手,明慧慢慢地撩起轻纱,慢慢地往外面瞧,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在她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发觉到轻风拂过指尖,不仅不让她感到恐惧,还有些温暖,连风都是温柔的。
明慧侧卧在绣塌上,眼睛合上,静静地感受微风吹过脸颊。
严绍荣伸出手想要拉住明慧的手,却不敢上前,见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严绍荣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双眼满是眷恋地望着她,一滴泪从眼角滑过,阿慧,我好想你。
明慧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待她醒来,天已大亮,却有些灰蒙蒙的,像是即将下雨一般,“来人呐!”
侍候的宫女和太监匆匆赶来,为明慧梳妆和洗漱,用红线将她的头发缠起来盘在头顶,戴上金丝鬏髻,为她穿上衫下裙。
明慧照照镜子,薄发蝉翼,杏眼樱唇,嫣然一笑,煞是美丽。
她自认为长得不难看,也不比赵朱妍差哪儿,但就是比不得赵朱妍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很久之后,明慧问严绍荣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严绍荣想了想,笑着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明慧自然心花怒放。
郭嬷嬷见明慧梳妆地差不多了,便轻声说道,“娘娘,太后已经吩咐过了,昨日你受了惊吓,不必去慈安宫请安了。”
明慧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接着笑着说道,“本宫并无大碍,太后宅心仁厚,体恤本宫,本宫却不能顺着竿子往上爬。”
瞥了一眼那黑压压的药,明慧决绝地吩咐郭嬷嬷将那碗药倒掉,以后也不必给她喝什么药压惊了。
郭嬷嬷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听从了明慧的吩咐。
到了慈安宫,明慧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与顾太后闲谈,刚好顾晓婉也在,三人就明慧从凤辇上摔下来的事展开了长达一个时辰的会谈。
顾太后旁敲侧击,想要知道明慧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特意跑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一无所获。
看明慧的样子又不像是来求顾太后主持公道的,顾太后心中有些没底了。
明慧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离开,甚至没有打问昨个儿她受伤皇帝有没有来看她,若是真的问起来,顾太后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实话实说,对明慧来说肯定是一个打击,说不得就去找皇帝闹去了,皇帝一怒之下就有可能废后。
虽然皇帝废后的愿望不大可能实现,但这终究对皇室的声誉的有所影响,况且,赵朱妍这个女人不就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吗?
顾太后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明慧被废,或是出了什么意外。
“打问清楚了吗?昨天晚上夜宴结束后,皇帝去了哪里?”顾太后轻敲红木桌面,低声问道。
顾太后身边的资深嬷嬷刘嬷嬷凑到顾太后耳边轻声说道,“跟德妃出宫了,去向不明,子时才回来。守卫都打点好了,不会乱说话。”
顾太后沉重地“嗯”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叹气,见到顾晓婉好奇的目光,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姑妈为了皇室和顾家的荣耀已经殚精竭虑了,晓婉,你可要争气些啊。”
顾晓婉反手握住顾太后的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吧,姑妈,晓婉一定会像姑妈一样维护好顾家的长治久兴。”
顾太后点点头,一手撑在头上,只觉得头痛难耐。
☆、70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明慧已经猜测到这次的事件不是个意外,即便是顾太后言之凿凿地说要给明慧一个交代,而那位摔倒的宦官就被顾太后宣布杖毙了,明慧还处于“痴傻”状态时,那位倒霉宦官就已经归西了。
即便是顾太后说要给明慧一个交代,但就冲她亟不可待地将那位宦官杖毙,明慧就知道她在袒护她们顾家的人。
除了顾家的人,再也不会有别人了,顾太后将其中的好处算计的很清楚。
明慧刚刚踏进会宁殿坐下,就听嘉琳来报,郭夫人和郭大小姐来了,在宫外等了许久,只是那时明慧尚在太后宫中,宫人不便打搅。
明慧嗤笑,说什么不便打搅,这样的事太后一定做不出来,一定是睚眦必报的顾晓婉做的。
不过,明慧这次的确是冤枉顾晓婉了,顾晓婉自从听了顾太后和顾嬷嬷的劝导,就学会低调行事了,这事儿不过是顾晓婉身边的宫女自作主张,她以为她这么做,顾晓婉会大加赞赏她,没想到赏给了她一个大嘴巴。
明慧端坐在炕上,静静地等着郭夫人和郭大小姐的降临,说起郭家的人,明慧一阵胃疼,她不知道是自己脑筋有问题,还是她们脑筋有问题。
郭夫人年近四十,却保养得道,看起来大概三十岁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有二十岁女儿的母亲,二十岁的不是明慧,而是明慧的姐姐郭大小姐郭明珠。
之所以说她们脑筋有问题,是因为她的姐姐郭明珠都二十岁了,郭夫人徐氏还没有给她说亲的打算。
明慧与郭丞相提及此事时,郭丞相还斥责她鼠目寸光。
明慧实在有些无语,难不成让郭明珠就这么耗成老姑娘?
有时候明慧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鼠目寸光?但她想来想去都没有发现东昭国除了尼姑和染疾的女人有二十岁还未出嫁的,即便是因为特殊原因耽误了,那也是有婚约的人,哪像她姐姐,二十岁的姑娘还觉得自己很小。
说起来,每个人小时候似乎都会活在自己某个堂姐、亲姐、邻居或是世交家的姐姐的阴影之下,这些个姐姐小时候聪敏过人、进退有度、琴棋书画、管家御下样样精通,长大后嫁的夫家都是天潢贵胄,生的娃儿都是天资聪颖……虽然明慧不想承认,但她的的确确是活在郭明珠的阴影之下。
郭明珠虽是女儿,却是郭丞相的第一个孩子,郭家上上下下千宠万娇,但郭明珠姑娘从小就平易近人,阖府上下就没有人说她的不好的。
这且不说,郭明珠继承了郭丞相和郭夫人的好相貌,鸡汁的头脑,谦逊的态度,过人的才艺,不仅被邻居和亲戚称为“别人家的姑娘”,连明慧都深感压力。
话说,有一个优秀的姐姐,明慧自己应该很有面子,但明慧只觉得压力大。
小时候跟着师傅学习刺绣,明慧绣了朵自认为很好的小花,等着女红师傅表扬呢,哪想到女工师傅第一句话就是,“大小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学会绣牡丹了呢。”
启蒙的时候,明慧一天识得五个大字,自认为很牛掰,等着诗书师傅表扬呢,哪想到诗书师傅第一句话就是,“大小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天能识五十个大字呢。”
诸如此类。
有一次,明慧直接问琴师,“大姐姐什么地方是不如我的?”
琴师直言不讳地说道,“大小姐在贪玩方面不如二小姐你。”
别人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大小姐怎么样”“明珠怎么样”,她想亲近父母和家中长辈时,人家的注意力也永远在郭明珠身上,哪怕郭明珠不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会念叨郭明珠的去向,她想大概只有她嫁人之后才不会经受郭明珠的影响。
渐渐地,她就养成了不爱在家人面前言语的性子了,母亲也从不过问缘由,只是一再给别人说,“我们家明慧是个闷葫芦。”
到别人家参加宴会时,郭夫人会嘱咐郭明珠带着明慧,但每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郭明珠身上,而她就被挤到了一边,一个坐在亭子里呆呆地望着荷花塘,而后又会被郭夫人责怪不知礼数。
好不容易遇到跟自己玩得到一起的好姐妹,她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青春年少时总是那样以为的,哪知道没多久她就被郭明珠吸引了注意力,只剩下明慧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从不嫉妒郭明珠,也不怨恨她,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把目光只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但无论是父母还是家中的长辈还是弟弟妹妹和兄长最关心的始终都是郭明珠,哪怕明慧“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皇子妃,在她们眼里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即便是明慧一步登天成了皇后,她们也从未在意过。
她郭明慧就是这般没有存在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容貌性情,待人接物,样样都比不上郭明珠。
至于,郭明珠不嫁人的缘由,这就更显得荒诞了,她说,女子要独立自强,不必依靠男人,郭明珠总有种特殊的魅力,让家人都跟着她发疯,所以她至今未嫁,貌似也没有看得上眼的人。
郭明珠看得上眼的人,明慧一定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被郭明珠看上。
明慧望着郭夫人和郭明珠的目光带着惆怅和忧伤,还有冷漠,虽然她们是她的家人,但却与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臣妇给皇后请安。”
“臣女给皇后请安。”郭明珠的声音清冽而悦耳,让听的人都心旷神怡,郭明珠微微一抬头,即便是不苟言笑的模样都让人心驰神往。
明慧见到郭明珠那张脸本能得想要逃避,所以脚尖微微向外,面上是威仪的模样,“母亲和大姐姐请起。来人,赐座。”
明慧谨遵宫规,却瞧见郭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也丝毫不予理会,面上依然是那副高傲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不知母亲和大姐姐前来有何事?”
明慧没有与郭夫人寒暄,直截了当地询问,没有人知道每当她看到郭明珠和郭夫人时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躲得远远的。
“明慧,母亲来瞧瞧你都不可以吗?”徐氏嗔怪地说道,脸上尽是温柔。
明慧分明瞧见她眼神里的不悦,却也若无其事地随口应答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母亲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本宫吗?”
“你!”徐氏眼睛一瞪,接着目光又柔和下来,仿佛那会儿吹胡子瞪眼睛的不是她一般,“你这孩子,还跟母亲记仇不成?”
“三妹妹,前些日子,娘亲也只是说的气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把话赶话的话放在心上。”郭明珠还是一如既往地懂事,她说的每句话,让人觉得都特别的有道理,明慧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无理取闹了。
徐氏赞赏地看了一眼郭明珠,岔过话题,接着对明慧说道,“明慧啊,母亲听说你昨个儿出了意外,特意递了牌子来宫里看看你,你可有哪里受伤啊?”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关心。
明慧心思微动,这是第一次徐氏这般关心她,即便她从前感染了风寒,发热到说胡话,徐氏也不曾亲眼来看她一眼,那时候她已经对徐氏失望透底了,同样是女儿,就因为自己不如郭明珠优秀,她就这般不在意自己吗?
她甚至羡慕庶出的二姐姐郭明蕊,至少她还有亲姨娘替她打算周全。
“本宫无事,劳母亲担忧了。”明慧说这话时眼睛微微下垂,眼波流转,目光里泛起了清雾,声音也带着些哽咽,被母亲关心的滋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