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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皇后党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09

赵朱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难过,她轻轻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静静地躺在榻上,望着床顶。

舒乐大概太看得起赵朱妍的意志了,她淡定地给赵朱妍讲着从宜清宫钉子那里得到的消息。

赵朱妍心中一沉,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而舒乐还以为赵朱妍是厌恶明慧的缘由,便完完本本、毫不保留地将皇帝与明慧所做之事、所说之话禀告给赵朱妍。

赵朱妍听后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喷到了绸缎背面上,而离她较近的舒乐衣服上,脸上也沾染了些血迹。

顿时关雎宫又乱作一团。

明慧本不没有计划要去赵朱妍面前显摆什么,奈何听郭嬷嬷说她吐血了,明慧不显摆也得让宫人拿些药材前去看望她,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子上还是要摆正。

所以赵朱妍半死不活地仰在榻上时听到舒乐禀告皇后特意来看望她了,顿时脸色又不好了三分。

舒乐惴惴不安地揣摩着一声不吭的赵朱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便听到赵朱妍咬牙切齿地说道,“快把皇后请进来,若是怠慢了皇后,你们可吃罪不起。”

舒乐低首弯腰,连连称是,弯腰退出内殿,刚忙去前殿将明慧请进内殿,还解释道,“娘娘身子确实不大爽利,还请皇后见谅。”

明慧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说道,“本宫怎么会因此责怪德妃,你这丫头倒是护主的很。”

走进殿内,明慧只是一眼,便瞧见了靠在枕头上的赵朱妍,连忙关切地询问道,“德妃好些了吗?”

赵朱妍丝毫不买明慧的账,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假仁假义做什么,我们都不是不曾撕破脸。”

明慧脸上的笑容顿时敛起,一步步地走到赵朱妍榻前,站定,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轻快地说道,“德妃还是这般真性情,看谁不顺眼便大大方方地表露出来,不给任何人留颜面。”

这话原本是皇帝赞叹赵朱妍的,说她是敢爱敢恨的真性情,不喜欢就表现出来,除她之外的其他女人,哪怕两人将彼此恨到骨子里,都要带着笑容,虚与委蛇。

明慧确实觉得赵朱妍这样的性格很难得,但不是谁都能像她一般可以做到不管不顾。

赵朱妍瞥了眼明慧,嗤笑,“皇上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在他的心里,你们都是虚伪又丑陋的蛇蝎美人。”

明慧心中一鲠,面上的笑容一滞,但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是啊,皇上最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像是只浑身是刺的刺猬,难以靠近,所以,皇上被刺得遍体鳞伤过后还是要从我们这些蛇蝎美人身上找安慰。”

“你!”赵朱妍瞪大眼睛愤怒地瞧着明慧。

而明慧对于赵朱妍的冷厉目光毫无畏惧之色,“你觉得你在皇上心里是与众不同的,但在本宫看来,皇上不过是图新鲜,等新鲜劲儿一过,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赵朱妍想到她晕倒这么久皇帝都不曾来看望她,哪怕是派张怡来聊表关心都没有,所以此刻明慧的话像是刺中了她的心脏,痛的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滚!”赵朱妍随手抓起榻上的东西,扔到明慧脚边,只听一声脆响,像是玉石摔裂的声响,她才发现她将皇帝送给她的玉佩摔了出去。

明慧自然是认得那玉佩的,上好的和田玉,世上仅此一块,“德妃不愧是皇上称赞的真性情,心里一个不舒坦就将上好的玉摔了。”

明慧一转身便瞧见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皇帝,心里一阵心虚,面上还是温柔地对着皇帝笑着,给他行礼。

皇帝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没有去安慰明显势单力薄的赵朱妍,也没有责怪明慧,只是淡淡地对明慧说道,“皇后先回去吧,朕有话跟德妃说。”

明慧乖巧地点点头,临走时还要给皇帝和赵朱妍添堵,只见她一脸娇羞地半垂着眼睛,轻声说道,“皇上,你别忘了晚上要到臣妾宫中来,你答应过臣妾的。”

说完,明慧也不看两人的脸色,飘然离去。

明慧走后,赵朱妍和皇帝面面相觑,赵朱妍脸上挂着一惯的冰碴子,能把人冷到北极去,皇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两人都没有言语,宫人也都自觉退到了殿外。

赵朱妍瞥了一眼皇帝,讥诮道,“皇上怎么有空来臣妾这蒹葭宫啊?皇上还是赶快去陪皇后吧,臣妾这里没什么值得惦记的。”

“朱妍,你非要这般说话吗?”看到赵朱妍因为气血不足而苍白的脸色,皇帝的心就已经软了一大半,这话说的已经有服软的趋势了。

可惜赵朱妍对待皇帝想来冷漠强势,从不知道给别人台阶下是什么意思,她硬邦邦地哑着嗓子说道,“臣妾向来如此,皇上不待见可以离开,反正皇后比臣妾温柔,比臣妾善解人意,保证能让皇上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皇帝瞪着赵朱妍,伤心欲绝,“在你的心里朕就是这样的人吗?”

虽然赵朱妍有些动容,却忽然想起舒乐提及的皇帝对郭明慧说的话,做的事,他说过,他喜欢的人只有她一个,但还是拥有了别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赵朱妍冷漠的神色更是刺痛了皇帝的心。

他冷笑着连声称“好”,“赵朱妍,你真是好的很!朕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喜欢上你这样不可理喻的女人。”

皇帝转身要走,却瞧见那块被赵朱妍摔碎的玉佩,心中的裂痕更大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朕送给你的东西?”说着便一脚狠狠地踏在玉佩上,将玉佩碾得更碎了,而他的心也在滴血。

转身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

晚风吹动着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枯叶,更添悲凉。

皇帝离开后,赵朱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地吩咐宫人进来,将绣塌上的被子等收拾干净。

赵朱妍静静地躺在床上,三天,整整三天,皇帝都没有来看过她,赵朱妍也不知道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大概等到失去了她才会明白,只是在她明白之前,舒乐匆匆赶来,说是得到了司徒子修的消息。

赵朱妍一个激灵,顿时将皇帝抛在了脑后,她激动地抓住舒乐的双臂,“子修在哪里?舒乐,你快告诉我。”

舒乐觉得赵朱妍的指甲掐的自己生痛,但还是忍着疼痛,开心地告诉赵朱妍,探子得到消息,司徒子修两天前在曲州出现了。

“曲州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一日半的路程,现在也不知道司徒公子还在不在曲州。”舒乐补充道。

赵朱妍喃喃道,“曲州!曲州!”

“是啊,就是曲州没错的。”舒乐见到赵朱妍欣喜的表情,心里也替赵朱妍感到高兴。

赵朱妍眼前一亮,她抓着舒乐,凑到她耳边小心翼翼地嘱咐道,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

舒乐点点头,“放心吧,小姐,舒乐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说着便飞快地离开了,走到殿外又佯装淡定。

赵朱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面欣喜能够见到司徒子修了,一面想念司徒子修俊朗的容颜。

天刚亮,宫门刚刚打开,有两个小太监声称是为德妃娘娘办事,要尽快出宫。

由于那是恰好是换班的点,侍卫守了一夜早就困乏不已了,再加上德妃在宫中颇得宠的,侍卫便摆摆手放行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出了京城,赶往目的地曲州。

皇帝忍了三天,终于决定第四日下朝后便去蒹葭宫与德妃和解。

☆、76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明慧不紧不慢地回宫,心情舒畅地喝着冉静递来的热茶,一面听着郭嬷嬷说话,听到郭嬷嬷说早日诞下龙嗣,明慧只觉得恶寒。

明慧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了,若是往常听到郭嬷嬷说这话她只会觉得娇羞和期待,现在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地嫌弃。

大概是满心的期待都被皇帝毫无保留地戳破了吧,一次又一次地伤心过后便再也没有了期待,有的只是心寒和自我怀疑。

当初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才会喜欢上他!

明慧捧着茶杯自嘲着想。

“感情的事哪有谁对谁错呢,人们都说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多余的人。”明慧轻声说道,引来冉静和郭嬷嬷的诧异,也不知道明慧为何忽然会说着这般伤感的话。

郭嬷嬷关心地劝慰着明慧,明慧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待到明慧吩咐冉静和郭嬷嬷摆上晚膳,趁着无人,严绍荣轻声说道,“那是他没有眼光。”明慧下意识地望向他,看到严绍荣站在自己身旁,笑了笑。

严绍荣觉得那笑容太伤感了,便言之凿凿地说道,“真的,放开你是他的损失。”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错,但伤害了无辜的人就是错误。”严绍荣觉得明慧才是那个无辜的人,虽然几人的情况过于复杂,典型的四角恋,但从严绍荣护短的性格来说,他绝对会百分百地袒护明慧。

明慧仓皇地笑了,轻声对严绍荣说道,“我是个坏女人,从来都不是无辜的人。”

严绍荣望着露着自嘲笑容的明慧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若是明慧真的变成了人人厌恶的坏女人,自己会怎么看待她,还想从前那般吗?

大概男人都喜欢温柔、善良的女生吧。

用过晚膳过后,天已全黑,明慧坐在凳子上,看了会儿账本,尚服局的女官很有问题,明慧打算明日好好查查这件事。

而后,明慧吩咐宫人给自己备上热水,冉静和香橙为自己宽衣,慢慢迈入水中,忽然想起皇帝许诺要来宜清宫的事,嗤笑,他若是来了还真的是见阿飘了呢。

撩起馨香的花瓣,明慧用帕子浸了水,洒在自己身上,靠在水池墙壁上,明慧缓缓地闭上双眼。

“阿慧,醒醒,阿慧!阿慧!”严绍荣被郭嬷嬷派到耳房侍候明慧,本是老夫老妻,何需回避什么,只是怕明慧尴尬,严绍荣才不得已回避,他见到明慧坐在水池子,圆滑的肩膀露在水面,咽了咽口水,忽然发现明慧又往水中栽的趋势,赶忙喊她。

明慧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只想闭上双眼好好睡上一觉,忽然在梦中有人喊她阿慧,只觉得恼怒的很,怒气冲冲地睁开眼,就见严绍荣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叔!”明慧咬牙切齿地喊道,因为严绍荣着实打扰了她的好梦,忽然见严绍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明慧低头一看,惊吓地花容失色,双手捂住胸口,愤怒地低声吼道,“大叔你怎么能这样!虽然你是阿飘,但你的身体可是……可是……”

严绍荣有些尴尬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现在是扮作女人,你怕什么?”停顿一下,瞥了一眼明慧,不屑地说道,“身材太差,我还看不上眼呢。”

这话一说出口,明慧就不服气了,傲然地低声说道,“谁敢说我身材差!”

严绍荣撇撇嘴,就像是在说,谁承认说谁!

明慧命令严绍荣闭上眼,爬上水池将贴里穿上,她哪里知道,严绍荣光是想象一下她不着寸缕的模样就气血上涌,若不是他能忍耐,他的血都要流干了。

明慧转头看着还在水中站着的严绍荣,轻声说道,“好了。”一瞬间,她就见到严绍荣稳稳当当地出现在她的身边。

惊恐地看着严绍荣,“大叔你是阿飘吗?”

严绍荣默默地表示,我轻功卓绝,另外,你等的皇帝不会来了。

反应迟钝的明慧并不知道严绍荣用“你等的皇帝”其实是在吃醋,她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不来正好。”

“不来你就白白地洗得香香的。”严绍荣凑到明慧肩膀上嗅了嗅,淡淡的花香味,不让人讨厌,花香袭人,反而觉得很舒服。

明慧往后退一步,“女为悦己者容,他不待见我,我也不必为了他特意怎样。”

严绍荣瞅着明慧,笑着问道,“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赌气?”

“当然是认真的,不喜欢我的人我自然不会喜欢他,我实在无法喜欢一个没有眼光的人。”明慧调皮地笑了笑,“你不是说过吗?他不喜欢我是因为他没有眼光。”

明慧笑起来十分地好看,严绍荣多希望那个笑容永永远远都是只属于自己的,伸出手摸摸在明慧脸颊拂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明慧听到郭嬷嬷的声音,回答了,“本宫洗好了,你们进来吧。”

冉静和香橙为明慧披上披风,因为天气转凉,披风都厚了许多,长长的拖在地上,而后随着明慧回到了会宁殿。

郭嬷嬷瞧了瞧明慧,轻声说道,“张公公来过了,皇上有许多奏章要批改,娘娘还是早些安歇吧。”并且眼神示意严绍荣来给明慧擦头发,好在严绍荣反应迅速,不然又要被郭嬷嬷呵责了。

明慧早就知道了,淡淡地应答,“知道了,今天谁值夜?”得知是冉静之后,明慧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明慧躺在榻上,打了个哈欠,慢慢地进入梦乡,她哪里知道皇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张怡通知明慧不来宜清宫的。

皇帝躺在龙榻上,久久不能入眠,他一面想着明慧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一面暗自揣测她会不会因此做出过激的举动来,至于赵朱妍,他打算听张怡的建议,好好晾她几天。

接连两天,皇帝都会抽空到宜清宫,哪怕只是坐坐,也给人一种“皇后复宠在望”的错觉,宜清宫的宫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而其他宫里的,先是不屑,后是艳羡。

打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起,大家都很清楚地知道,皇帝对女人没多大兴趣,对赵朱妍自然是好的不像话,对郭明慧也还可以,对表妹斐妃还算尊重,至于其他的妃嫔,简直可以用“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形容了。

哪怕是对待家世拔尖的茜妃,皇帝也是相敬如冰。

赵朱妍向来是不会惧怕这些女人的嫉妒的,看谁不顺眼,动手灭了就是,反正都有皇帝给她撑腰,顾晓婉有太后护着,郭明慧嘛,不得皇帝喜爱,太后对她也是能利用则利用,一般是不会对明慧“护短”的。

另外,皇帝的后妃不算多,登记在册的算下来有11位,一后三妃二嫔五透明,也难怪太后要提给皇帝选秀的事,女人多了,绵延子嗣的几率也大上许多,先把数量提上去,再去质量提上去,皇帝的人生就圆满了,至少在太后和大多数宗室眼中很圆满。

也有极个别宗室认为,再多几个皇帝这样的龙子龙女,皇室就要垮了,当初先帝怎么就看中了皇帝这么个不靠谱的继承人呢?

私底下这般嘀咕的人不在少数,但为了表面和平,选择默不作声。

至于,皇帝做过的不靠谱事儿多了去了,比如在登基大典上让德妃与皇后一同听封就算是一件,以前有,以后也不会少。

第三日,明慧终于被皇帝训斥了,因为明慧吃饭用的筷子是象牙筷子,“奢侈无度”的帽子就被皇帝稳稳当当地扣在了头上。

明慧应该庆幸的是,皇帝只是口头上的训斥,而不是大张旗鼓地口诛笔伐,不过,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皇帝的目的会更加明显了。

摆明了是想废后啊,还用多说?

明慧颇为无奈地看着皇帝怒气冲冲的模样,“皇上教训的是。”

明慧越是这样,皇帝心中的火气越是无法宣泄,于是那时候在会宁殿侍候的宫人变成了出气筒,整个宜清宫的宫人都躺枪了。

皇帝拂袖而去,明慧若无其事地将午膳吃完,接过墨竹递来的茶盅漱漱口,用绣帕擦擦嘴角。

吩咐所有人退下后,明慧无视严绍荣探究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看着账目,半个时辰左右便起身活动活动腿脚,然后接着看。

“你不怕尚服局的给你告状?”严绍荣好奇地问道。

明慧颇不在意地说道,“告状?本宫秉公处理藏奸小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严绍荣灿然一笑,这样才对嘛。

因着明慧早就看出尚服局的账目有问题,便在昨日将各个女官讯问一痛,将主要的黑手揪出来后直接交往宫正司处置,并让郭嬷嬷告知宫正司的陈宫正,若是敢徇私枉法,便将她们一并交由太后亲自处置。

若是太后处置不了,那就交由顺天府吧,总有能处置她们的地方。

陈宫正定然称是。

“这下可算是立威了。”严绍荣随口说道。

明慧却道,自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哪天她被废了,这些事便都与她无关了,由别的人操心去吧。

☆、77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的确是有人连番来给皇帝和太后告黑状,但效果明显不大,因为这事儿明慧是跟太后报备过的,还征求了太后的意见,太后自然不会打自己的脸;皇帝嘛,他哪有心思去管后宫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他满心想的都是他的赵朱妍。

皇帝心中纠结了许久,终于不顾张怡的建议、决定下朝后到蒹葭宫与赵朱妍和好。

皇帝心不在焉地听着皇叔珉王说着,在珉王喋喋不休之下,终于磨光了耐心,“好了!珉王,莫要总是拿那些没影儿的事儿来烦朕。”

说着,大手一挥,皇帝便令张怡宣布退朝。

张怡长在台阶上,瞄见珉王铁青的脸色,顿时心虚不已,高声唱道,“退朝。”

珉王黑着一张脸跨出垂拱殿,周围懂眼色的大臣都走在珉王身后不远处,生怕惹了这位黑面阎罗的眼。

回到珉王府主院,一进门,珉王便忍无可忍地随手抄起立在架子上的花瓶,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摔个粉碎。

“三百年。”

珉王一听便觉得肉疼,实在舍不得下手,便放下那个花瓶,抄起另一个看起来年代没有那么久远的花瓶,只听到一句“二百年,祥云镇”顿时舍不得下手了。

“你这个无知妇孺!你你你!”珉王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得轻了,心中的气难消,说得重了,又舍不得。

保养得当的珉王妃脆生生地应答道,“是,王爷说的对,妾身就是无知妇孺。”紧接着叹口气,“妾身倒不是阻止王爷摔花瓶,只是妾身这般贤惠,一定要提醒王爷啊。”

珉王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气了,气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了。

珉王妃笑了笑,走过来缠在珉王手臂上,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胸口,戏谑道,“啥事儿啊能把咱们向来心宽体胖的珉王气成这样?”

珉王虽然知道珉王妃是特意把那个“pan”字读作“pang”音以此来嘲笑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纠正珉王妃的读音,“那个字儿是‘pan’,不是‘pang’!”

珉王妃捂着帕子直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纠正妾身。”眼波流转,望向珉王的将军肚,拍了两下,戏谑道,“这不是胖又是什么?”

珉王顿时气闷难忍,别扭地扒开珉王妃缠着他的胳膊,摆摆手,“走了走了,烦得很。”

听到珉王这话,珉王妃也不难过,依然笑容满面,这么多年的夫妻她怎么会不了解他的脾气,“那妾身真的走了啊。”紧接着假装无意地说道,“正好跟嫂子去相国寺上香呢,在寺庙里呆上几个月再回来好了。”

珉王顿时伸手揪住珉王妃的手腕,颇为嫌弃地说道,“得了吧你,好好在府里呆着,别去寺庙里给佛祖添麻烦,到时候本王还得给你善后。”

珉王妃颇为顺从地点点头,温柔地笑了笑,“既然王爷吩咐,那妾身就不去了。”

珉王冷哼一声,捂着早就“咕咕”叫的肚子,语气生硬地说道,“本王饿了。”

珉王妃扑哧一笑。

再说,皇帝自打坐上御辇就不断地命令抬轿的宫人快些,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赵朱妍了,整整三天都没有见到她了,从今往后,不管她对自己态度多么的冷漠,他都要时时刻刻地看到她,这样才会安心,哪怕……

皇帝相信爱情是有期限的,都过了这久了,赵朱妍只是有些倔犟地不肯投入他的怀抱,总有一天,他会把这块冰冷的石头捂热的。

皇帝匆匆前往关雎宫,见到殿外端着银盆守候的宫人,急慌慌地询问赵朱妍的去向,宫人言之凿凿地表示赵朱妍还没有起身。

因着前一天赵朱妍特意吩咐过第二日清晨宫人不许来吵她,所以宫人只得静静地守在殿外。

只是,有些宫人犯嘀咕了,德妃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这个时辰都还没有起身?该不会是病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宫人心中的寒心更深了,皇上有多紧张德妃她们是有目共睹,若是德妃真的病了,而她们恐怕会被皇帝治一个伺候不周的罪名。

几人的头低的更低了。

皇帝搓搓手,犹豫一番,还是在门口轻声喊道,“朱妍,朕进来了啊。”见里面没有声响,皇帝便觉得赵朱妍是默认了,便推开了殿门。

绣榻外的纱帐还没有掀起,皇帝透过纱帐隐隐约约可以见到赵朱妍裹着被子的倩影。

皇帝看了几眼绣榻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朱妍啊,朕承认都是朕的不好,朕不该跟你置气。朕来给你赔礼道歉了。你若是原谅了朕,就吱个声吧。”

赵朱妍久久没有动静,皇帝面上一热,这么多宫人都在呢,赵朱妍理都不理他,一国之君的面子实在有些过不去啊。

“朱妍,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朕?”皇帝低三下四地询问道。

皇帝紧接着说了许多从未说过的情话,若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这些话实在有些肉麻。

赵朱妍还没有吭声,皇帝面子上过不去了,“朱妍!”他一时冲动走过去,撩起纱帐,掀开被子,却见绣塌上空无一人,被子底下是垫的卷成卷的褥子。

“德妃呢!”皇帝直觉不好,也有种被人耍了的屈辱感,总之面上铁青,咬牙切齿地对着宫人质问道。

大胆地宫人瞧了一眼绣榻,却连德妃的人影子都没有看到,吓得顿时跪作一地,不断告饶,“皇上饶命啊!”

皇帝直接走上前踹了最前面那个宫女的胸口一脚,那宫女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但丝毫不敢喊痛,仍然不断地求饶!

“朕问你们德妃去哪儿了?别给朕说废话!”

“奴婢不知。”那宫女颤巍巍地回答道。

皇帝冷哼,“不知?”高声喊道,“来人呐,把蒹葭宫伺候的宫人全都给朕拖下去杖责,直到她们吐出德妃的下落为止!”

侍卫冷漠地走上前将跪地求饶的宫人一个一个的拖下去。

找来刑杖,侍卫刚刚打了几板子,就听到明慧的制止声。

明慧也不想来的,是严绍荣硬把她喊来的。

她早上刚刚醒来,睁开眼便看到严绍荣站在踏板旁边,这本没有什么吓人的,只是严绍荣说出的话足够得吓人,“赵朱妍刚刚溜出宫了。”

明慧下意识地反问道,“溜出宫?你为何不拦着她?”

严绍荣甩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真心鄙视她。

明慧收到严绍荣的白眼,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唔,大叔你不好管闲事来着。”紧接着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地说道,“溜就溜了,与我何干?”

严绍荣看着又合上眼的明慧,淡淡地说道,“皇帝决定今早退朝后去找她。”

明慧对这事儿实在没有半点儿兴趣,轻轻地“唔”了一声,便没了反应,在她心里,皇帝跟赵朱妍的事儿还不及她的一个回笼觉重要。

“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做。”严绍荣说道,却见明慧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算我有求于你。”

严绍荣一直坚持与明慧的相处中保持一个度,怕明慧回反感他的靠近。

明慧坐起身来,看着一脸严肃的严绍荣,轻声问道,“什么事啊?”

严绍荣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先起身再……说……咳咳咳……”

明慧忽见严绍荣神色不对劲,低头瞅了一下自己,慌忙护住胸口,脸颊绯红。

严绍荣转过身。

明慧的脸颊依然很红,忽然想到那日耳房里,严绍荣戏谑地说道,“我现在是女子,虽然是假扮的,却还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拍拍自己的脸颊,明慧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大叔是蛇精病啊不能把他当正常人看待!

殿外侍候的宫女听到殿内的动静,便轻声询问道,“娘娘是否起身了?”

明慧吩咐宫女进来伺候自己梳洗,脸颊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下去,大概只有明慧自己才知道当时自己心跳加速时的感觉。

明慧还是穿上了杏红色的夹袄和蓝色马面裙,挽上一个复杂的发髻,一根金步摇插在发髻的侧面,好珊瑚珠制成的耳坠挂在耳垂上。

明慧不紧不慢地用过早饭,假意随口提及赵朱妍的病,临时起意要去蒹葭宫去看望赵朱妍。

大概所有的人都认为明慧是去示威的。

下了凤辇,明慧看着扶住自己手的严绍荣,低声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你的目的了吧,大叔?”

严绍荣微微抬头明慧,薄唇中吐出两个让明慧摸不着头脑的话,“救人。”

明慧见严绍荣似乎不打算多说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去了蒹葭宫不就知道了?反正,她就是坚信严绍荣不会无缘无故地喊她去救人,也不会做任何害她的事。

刚刚跨进蒹葭宫,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见到赵朱妍应该用什么表情就见到侍卫拖着宫女出来,宫女不敢挣扎,却全都在哭哭啼啼,嘴上也不停地求饶着。

明慧嘴角一抽,自己管什么闲事?无语地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严绍荣。

☆、78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严绍荣向着明慧努努嘴,示意她将正在行刑的侍卫拦下,并简单地解释道,“自有用处。”

明慧心想,反正都来了,求求情也不会少块肉,再说了,自己有没有那个体面还说不定呢,这样想着,明慧便高声制止正在行刑的侍卫,“住手!”

侍卫见是明慧,心中有些为难,为首的侍卫上前解释道,“属下是奉皇上口谕,还请皇后不要为难属下。”

明慧一听是皇帝口谕,更加不当回事了,冷哼道,“是嘛,那你跟本宫说说,她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要你们这帮子侍卫对她们施行杖责?”

“这……”侍卫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赵朱妍忽然失踪的事告知皇后,心中计较一番,还是决定听从皇帝的指示,于是他打着马虎眼,“皇上有旨,蒹葭宫的宫人侍奉不周,所以……”

听到这里有明慧更加对皇帝不屑了,以皇帝的尿性来说,所以伺候不周,还不是他有气没处撒,把这些个宫人当出气筒。

“皇后,你怎么来了?”明慧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了皇帝充满威仪的声音,但明慧显然不拿他的威严当回事。

“臣妾惦记着德妃的身子,便想过来瞧瞧她好些了没有,哪想到一进蒹葭宫,就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说着明慧还往那些哭哭啼啼的宫人那儿看了一眼,“请皇上恕臣妾忠言逆耳,皇上此番作为实有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皇帝正心里有气没处撒呢,见到明慧往枪口上撞,自然他也不会客气,“皇后的意思是,朕做错了?”

明慧对皇帝的无语程度简直无法形容,但还是给了皇帝一个肯定的答案,“是。”

“皇后,你放肆!”皇帝勃然大怒,一手指着明慧,两只眼睛大概能喷出火来。

明慧给皇帝福福身子,恭恭敬敬地说道,“看来皇上见不到忠言逆耳。不过,臣妾还是要说,不管这些宫人犯了什么错,皇上都应该交由宫正司处置,而不是全凭自己的意思来。先祖皇后定下合情合理的宫规,皇上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不能违背。”

虽然明慧说的十分在理,但皇帝就是十分地不开心,首先是因为他被忤逆了,其次是忤逆他的人是他最不待见的郭明慧,最后……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这么窝囊!

“给他一个台阶下。”耳边传来严绍荣的声音,明慧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说道,“想来皇上也是爱之深责之切,臣妾和在场的人都会理解的。”

爱个球!皇帝腹诽。

“天下百姓都是皇上您的子民,您自然是爱护她们的。”明慧像是看穿了皇帝心中的别扭,笑着说道。

皇帝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采纳了明慧的意见,一挥手,将那些宫人全都交由宫正司处置了。

除了赵朱妍的死忠,那些没有主子的宫人都对明慧感激涕零,虽然依然还是要被处罚,被宫正司处罚也比被皇上处罚的好。

先不说她们的性命得以保全,就说被宫正司处罚她们还有脸见人,宫女若是被那些侍卫打了板子,她们大概只能一头撞死了;宦官也是有自尊心的。

明慧压根不知道自己多了这么多路人粉。

将皇帝坐立不安的神色看在眼里,明慧知道他是为了赵朱妍,仍然关切地询问道,“怎么没瞧见德妃?可是身子依然不怎么爽利?那可得找太医好好瞧瞧了,皇上你可得多陪陪德妃。”

被明慧这么一说,皇帝有些心虚,若不是明慧突然驾到,他定然会让宫人侍卫全宫寻找赵朱妍的踪迹,但冷静下来想想,这似乎不太靠谱。

见明慧关切的目光,皇帝心想,或许明慧是一个可以值得商量问题的人,至于他一向信任有加的张怡,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若不是他出的馊主意,自己能这么久没来看赵朱妍吗?

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对赵朱妍的冷淡,赵朱妍才离开了自己。

顿时皇帝就将全部责任推到了不算无辜的张怡身上,同时也把自己在赵朱妍心中的地位看得太高了。

“皇后,你说朕该怎么办?”皇帝试探性询问道。

突然被皇帝温和的询问态度吓得一愣,明慧错愕地看着皇帝,“额?”

“朱妍她不见了,朕很担心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寻找她的踪迹。”说起来皇帝有些伤心,同时心急如焚,他倒是想立即去找赵朱妍,可是赵朱妍在哪儿啊?他连个谱都没有。

明慧早听严绍荣说赵朱妍出宫了,但此刻还是要装作惊讶的神色,其实心里很是不屑,这跟自己有个毛关系。

“她大概是生朕的气了。”皇帝垂下眼,郁闷地说道。

明慧沉默不语,忽然听到严绍荣说话,便按照严绍荣的说话,“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德妃有没有出宫,宫墙高深,想来德妃是不会翻墙出去的……会不会是乔装成宫人出去了?”

皇帝一听,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同时暗自思忖,怎么早点儿没想到?让郭明慧先想到了。

这是明晃晃的卸磨杀驴啊。

明慧丝毫没有协助皇帝处理此事的意图,该说的该做的都完成了之后,便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宜清宫,紧接着又被顾太后宣到了慈安宫。

皇帝也没说这事儿不能张扬,再者说,太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自己在藏着掖着恐怕会惹来太后的不喜。

刚巧的是茜妃和斐妃也在,明慧简单地将事情解释了一下,顿时引来茜妃的挤兑,“皇后是怎么管理后宫的?连德妃私自出宫这么大的事都没能制止。”

明慧很想赏给她一个白眼,自己又不是赵朱妍肚子里的蛔虫,她整天在想些什么,自己哪能知道。

“瞧茜妃说的,皇后日理万机,哪像你每天那么清闲,哪能事事都清楚,对吧,姑妈。”顾晓婉一直对于茜妃陷害自己的事耿耿于怀,一面打击茜妃,一面向世人展示自己是太后亲侄女的优越感。

顾太后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听到顾晓婉的话,慢慢地抬眼,低声说道,“晓婉说的在理。”

明慧总觉得今天的顾太后有些奇怪,像是有心事一般。

许久之后,顾太后轻叹一声,低声说道,“昨晚,先帝托梦给哀家了,说是……哀家打算去龙潭寺为大昭国祈福。”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你们不用劝我,哀家还没有到走不动路的年纪。”

几人都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她们离开顾太后之前,顾晓婉被顾太后单独留下了,大概是要交代些什么吧,但是等顾太后离宫的时候,顾晓婉也跟着去了。

明慧暗暗思忖,先帝该不会是给顾太后托了什么了不得的梦了吧。

顾太后心事重重,连平时最为关心的事都没有心思去关心了。

一日之内,皇帝便秘密召见了许多侍卫和宫人,一些是在蒹葭宫伺候的,一些是宫门口的守备,最终得到答案,两个小太监拿着德妃令牌出宫了。

皇帝估摸着这两个小太监,一个是赵朱妍,一个便是他的贴身宫女舒乐了。

皇帝攥紧拳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向案几,案几没坏,他的手很痛,但这丝毫比不上他的心痛。

张怡因为自己出的馊主意惹出的乱子正是忐忑不已的时候,一看皇帝就是龙颜大怒了,哪敢去捋虎须。

天刚擦黑,皇帝便驾临比往常还要寂静的蒹葭宫,跨进关雎殿,坐在赵朱妍的绣塌上,抚摸着绣榻,皇帝心中满是眷恋和伤痛,赵朱妍就这么走了,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忽然感觉到枕头下似乎藏匿着什么东西,皇帝飞快地掀起枕头,却见枕头下静静地躺着一封信,上面写着“皇上亲启”。

看笔迹,皇帝便知道那是赵朱妍的字迹,兴奋地打开信,皇帝的脸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情绪也由喜转怒,紧紧攥着那封信,皇帝咬牙切齿地喃喃道,“又是司徒子修!”

明慧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秉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悠闲自在地躺在美人榻上,听着嘉琳唱着昆曲。

见严绍荣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明慧摆摆手,所有的宫人都下去了,“你很高兴?”严绍荣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心中十分的确信,明慧是高兴的。

明慧凑在严绍荣耳边轻声道,“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看着那两人不舒服,我心里就特别的舒服。”

“你还爱着他。”虽然这不是严绍荣所希望,但这是事实。

明慧凑在严绍荣跟前,平静地对视,忽然莞尔一笑,“怎么可能?我郭明慧可不会倒贴。”

“没有爱就没有恨。虽然我并不想提醒你这件事。”

明慧愣在当场,至于严绍荣后一句话的意思,被她忽略了。

“呵,爱一个人很累,若是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会选择被爱。”转眼明慧又恢复到那个无爱无恨的明慧了。

☆、79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顾太后的仪仗原本要准备三天,奈何顾太后走得急,第三天清晨顾太后便要启程了,顾太后逡巡一周,淡淡地询问道,“皇帝呢?”

明慧笑着解释道,“皇上说他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送太后了,还请太后见谅,皇上定然会找机会跟您赔罪的。”

顾太后神色复杂地瞅着明慧,紧接着叹息一声,便在宫女和顾晓婉的搀扶下上了轿辇。

明慧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在皇帝心里,江山和母后都比不得赵朱妍一个人重要。

他倒是会撂挑子,说什么朝中无大事,万事都有皇叔珉王解决,真不知道这皇帝是当给谁看的。

但愿朝中一切安好。

湛江城内,一青衣男子背着长剑,与一粉衣女子一同步入一家装潢尚佳的客栈,紧接着对上前询问的店小二道,“一间上房。”

店小二揶揄地看向两人,却还是爽快地应答,“好嘞!”

青衣男子对店小二明显的揶揄之色很是平静,而粉衣女子顿时羞红了脸,“恩公,桃夭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先坐下来用饭吧。”

青衣男子点点头,巡视一遭,便选了个靠墙的位置,跟店小二点了几个菜,顺便很自然地给桃夭倒了碗茶水。

桃夭对着青衣男子笑了笑,“多谢恩公,你先喝吧。”

青衣男子没有说什么,而是再给桃夭倒了一茶水,才喝上一口茶水,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子修!”

青衣男子便是赵朱妍的挚爱司徒子修,他听到赵朱妍的声音,便觉得恍然如梦,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望向那风尘仆仆的赵朱妍。

赵朱妍贪恋地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司徒子修,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情不自禁地扑到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肢,低声哭泣,她终于找到他了。

子修浑身僵直地任由赵朱妍抱着,甚至他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直到桃夭略带疑惑地声音传来,“恩公,这位是?”

桃夭将手紧紧地攥着,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仿佛是一只无辜的小白兔,让人心生好感,但赵朱妍偏偏就看她不顺眼。

“她是……”子修刚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赵朱妍打断了,“已经很明显了,这还用问吗?”

桃夭感觉自己的指甲都掐到了肉里,心中怒意滔天,但面上依然是一派平和,“当然要问了,对吧,恩公?”说着便睁着大眼睛望着子修。

“朋友。”挣脱赵朱妍的怀抱,退后一步,子修依然只说了两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与赵朱妍的关系,便只用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这两个字在赵朱妍心里是多么的受伤害,在桃夭心里就像是定心丸一样。

赵朱妍有些失落,而桃夭却很开心,“恩公的朋友啊,我叫桃夭。你们有没有吃过饭啊,不如跟我们一起吃吧,恩公你不会介意吧?”

桃夭这话更是让赵朱妍心里不太舒坦,就像是划清了他们与自己的界限,双眼含泪地看着子修,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让自己心安。

但子修给她的注定是沉默,但赵朱妍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总之,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开子修的手了。

子修的左面坐着桃夭,右面坐着赵朱妍,对面坐着舒乐,舒乐死死地盯着桃夭,桃夭旁若无人地吃着饭菜,赵朱妍满是眷恋地看着子修,而子修,淡定地吃着饭菜,顺便习惯性地给桃夭夹菜。

“多谢恩公~”桃夭很开心地吃着子修夹给她的青菜,活脱脱地像是一只萌萌的白兔,而子修嘴角噙着一丝笑。

大概是这一桌子的搭配实在有些奇怪了,客栈内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她们,其实有很多男子都是羡慕子修福气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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