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无所事事的店小二优哉游哉地看着这一桌子,其中的火药味很浓啊,看的店小二啧啧称奇,直到有客人唤他,他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吃过饭之后,子修见桃夭有些困了,便询问她是否要到楼上歇着,桃夭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毕竟是美人,打个哈欠都充满了美感。
子修与桃夭站起身来,询问店小二房间的位置,店小二从善如流地应答道,“天字一号房。”紧接着说道,“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住店要先给银子,还请您多见谅。”
子修表示理解,询问道,“我们还没打算好住几日,主要是听说湛江城的梅花节很是出名,想来一睹风采。至少也有十日吧。”
店小二理解地点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吧,客官要是信任小店,就先压十两银子在这儿,食宿全免,还免费给您和这位姑娘当向导,这湛江城好吃的,好玩的,定然会如数告知,定然让你们玩的尽兴。”
子修点点头,刚打算掏银子,就被一“霸气”的声音打断,“一百两银子,不用找了。”
有银子赚自然是好的,但看这位公子对这位姑娘似乎不如那位粉衣姑娘热络,若是收了她的银子,恐怕那位公子不太高兴,得罪地痞也不要得罪江湖中人啊。
子修瞟了她一眼,“桃夭我们上去吧。”说着便与桃夭一齐上楼了。
赵朱妍望着她们的背影十分地不高兴,“店小二,那公子住哪间房?本……本姑娘要住他旁边或是对面!”
店小二想了一下,很是抱歉,“对不住啊姑娘,那公子周围的房间都住满了人,只剩最远处的一间了。”
赵朱妍简直觉得诸事不顺,冷厉地盯着店小二,“那就把那姑娘的房间腾给我,她住最远的那间!”
两人是一起的,自然要住在相邻的位置,赵朱妍如是想到。
店小二觉得这位姑娘也不是啥善茬,但还是如实相告,“不瞒姑娘,那位公子和姑娘是住的同一间……”
店小二聪明地向后退了一步,果然刚刚说完就听到赵朱妍的怒嚎声,“什么!她们住在一起!”
挨着赵朱妍的舒乐就受苦了,她觉得耳膜都要吼裂了。
赵朱妍怒气冲冲地杀到子修的房间,深呼一口气,轻轻地敲门,“子修,是我。”
子修开门,见面色微红的赵朱妍,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赵朱妍绕开子修,垮了进去,果然见到桃夭背对着她睡在里侧,而榻上有两个枕头,顿时心如刀绞,但还是心存希望,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子修…你们…”
说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声音里的哭腔太明显了。
子修轻轻地“嘘”了一声,顺便往桃夭那儿看了一眼,见桃夭并未察觉,便松了一口气,很明显的紧张意味。
赵朱妍难以置信地看着子修,想不到从前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子修已经变了,他的呵护备自都给了别的女子了。
“小声点儿,桃夭在午睡,有什么事下午再说吧。”很明显地撵人意味,“你也累了吧,快去歇着吧。”
赵朱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子修的房间,进了最远处的房间。
回到房间,面对舒乐关切的目光,赵朱妍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舒乐低声啜泣,“舒乐,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本宫了。本宫千里迢迢追到这里,等来的竟是这个结果……本宫该怎么办?”
舒乐不知道怎么安慰赵朱妍,她想起从前司徒公子对赵朱妍的好,再对比现在,只能说是物是人非啊。
哭过一场过后,赵朱妍决绝地说道,“不论如何,本宫都不会放弃子修,他永远都是本宫一个人的,若是谁敢阻拦,本宫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给狐狸精留活路。”
不管赵朱妍做什么决定,舒乐都会追随于她,“小姐,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舒乐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赵朱妍激动地拉着舒乐的手,感动地笑了。
而桃夭在躺在绣塌上假寐,她清楚地知道赵朱妍来过,她为子修对赵朱妍的冷淡而开心,弯了弯嘴角,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子修看着桃夭熟睡的俏脸,弯了弯嘴角,温柔地看着她的容颜,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乌发。
坐在桌边,子修拿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一块玉佩,那锦囊是几年前的端阳节赵朱妍特意绣给他的,上面绣着五毒,寓意是驱邪避灾,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跟赵朱妍也不是从前的他们了。
从他放开赵朱妍的手,将她推向皇帝的怀抱开始,他已经不配拥有她了,其实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赵朱妍还是找到了他。
他也曾想过,两人再次遇见时会是怎样的场景,最大的可能是赵朱妍与皇帝恩爱两不疑了,对他也已经释怀了,大概是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的场景。
其实子修的想法很平常,皇帝对于世间任何女子而言都是个优秀的存在,假以时日,哪怕就是赵朱妍,假以时日也会爱上他的。
☆、80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有时候子修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渣男,将心爱的女人推到别人的怀里又算什么,自嘲地想了想,子修愈发觉得赵朱妍跟着皇帝是对的。
他与赵朱妍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却忽略了好兄弟的感受,忽然明白时,他已经走投无路了,要么让赵朱妍死,要么放手,虽然说当时放手确有苦衷,但子修始终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爱赵朱妍,所以会轻言放弃,那时他还不懂爱。
不管怎么说,他对赵朱妍已经释怀了,希望赵朱妍也能够释怀,毕竟皇帝对她是真心的,一个男子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都不知道,若是错过了,会是一生的遗憾。
“好冷……”桃夭感觉自己进入了冰天雪地之中,冰凉的寒气不断侵袭着自己,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的寒毒发作了。
听到桃夭的呓语,子修紧张地跑过来,坐在榻边,用手抚摸着她的额头,一如往常她犯病时冰冷,从善如流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紫色的药瓶,倒出一粒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一手抬起桃夭的后颈,一手将药碗塞入嘴中。
却发现这次的病情更严重了,桃夭的牙齿紧紧地阖上,不断地打着寒噤。
情急之下,子修将药丸放入嘴中嚼碎让后喂到桃夭嘴中,哪想到却被桃夭一下子咬住了下唇,子修心中惊骇,大概是桃夭听到了她的闷哼声,意识有些清醒了,感觉到嘴中的苦涩便放开他,将已经嚼碎的药丸咽了下去。
桃夭意识朦胧地看着眼前子修的虚影,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喃喃道,“恩公,好冷,你不要走。”
子修搂着桃夭,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不走,我不走。”
子修不会发现桃夭狡黠的目光,他只是觉得桃夭搂着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这丫头连男女大防都不懂,真让人费神。
子修无奈地笑了笑。
而在子修窗户外面偷窥的赵朱妍心情差到了极点!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敢勾搭她的子修!
离得太远,赵朱妍并不知道桃夭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子修亲了桃夭,还搂着她!赵朱妍表示这个坚决不能忍,刚打算破窗而入,就被舒乐制止了。
回到房间后,赵朱妍暴跳如雷,大骂桃夭,一并责问舒乐为什么要拦着自己,舒乐道,“说不定那女人巴不得小姐你看到,然后跟司徒公子大吵一架,然后你气急离开,这样不就正中她的下怀了吗?”
赵朱妍心知舒乐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将客栈内的花瓶砸了个粉碎,于是住在她周围的房客都知道他们旁边住了个疯女人。
桃夭完全清醒时,她已经趴在子修怀里睡了三个时辰,等她醒来看到子修熟睡的俊脸,心中一喜,喜不自禁地在子修的唇上印了个唇印。
忽见子修的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桃夭连忙惊呼,顺便缩在榻上一角。
子修本是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唇覆上自己的唇,忽然听到桃夭的惊呼,慌忙睁开眼,见到桃夭红晕的脸颊和惊恐的神色,错愕地询问道,“怎么了桃夭?”
桃夭颤巍巍地说道,“你怎么会在榻上?我……我……”
子修慌忙从榻上滚下来,尴尬地解释道,“之前你发病了,然后你就死死地拽着我,不要我走……”说到后来,子修忽然觉得可以理直气壮了些,甚至还有些兴奋,“你也知道你的寒毒发作时是有多可怕的对吧。”
桃夭的脸颊更红了,“抱……抱歉,恩公,桃夭……桃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子修义正言辞地说道,“嗯,下次不要这样了,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太好,我娶不到娘子无所谓,你嫁不出去就不好了。”
当桃夭听到子修说“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太好”时心中一阵失落,又听到那句“我娶不到娘子无所谓,你嫁不出去就不好了”顿时多云转晴,恨不得对子修说:“嫁不出去,你娶我可好?”
但又怕这般大胆的话会吓跑他,便没有说。
桃夭低下头,子修的目光也移向别处,忽然桃夭的肚子传来“咕咕”声,子修终于找到机会岔开话题了,“桃夭你梳洗一下,我去让店小二准备些吃食。听说湛江城的夜市很繁华,我们去逛夜市怎么样?”
桃夭点点头。
子修知道桃夭梳洗要慢一些,便吩咐店小二晚一些再上饭菜,就在等待桃夭下楼的间隙,子修又遇见了刚好下楼的赵朱妍。
“子修,你下来了?听说湛江城的夜市很繁华,我们去逛夜市怎么样?”赵朱妍兴致勃勃地凑到子修面前说道,像是忘记了她偷窥到的东西。
子修瞧了一眼赵朱妍,实在有些不忍心拒绝她,但始终还记得自己答应了桃夭,便说道,“我跟桃夭说好了要去夜市的,若是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若是介意,我们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子修自始至终都把赵朱妍和自己分的清清楚楚,他所说的“我们”是指他跟桃夭了,再也不是他跟赵朱妍了。
赵朱妍和舒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尽管赵朱妍心中不太舒服,却还是记着舒乐的嘱咐,万万不能跟子修闹别扭,其实带上桃夭也好,也让她感受下成为一个多余的人的滋味,到时候,不怕她不知难而退。
她与子修认识了有三年多,而那什么桃夭,一看就是不要脸的倒贴,肯定是仗着子修良善死乞白赖地赖在子修身边的。
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
“我当然不介意了,哎,子修,那位姑娘是你好心救下的吧。你还是这般心善。”子修得赵朱妍看重的地方就是讲义气和良善,虽然“捡”了个牛皮糖,却也能证明子修一如既往地善良。
子修笑了笑,并没有多加解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子修抬头,对着下楼来的桃夭微微一笑。
桃夭换下了那身粉色衣衫,穿上一件杏红色袄子,下身是一件月白色的马面裙,比起之前那件衣衫,更显得俏皮。
子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被坐在他身旁的赵朱妍捕捉到了,赵朱妍心中气闷难忍,便耍起了小心眼,在桃夭即将坐下的时候,用脚一勾,便将凳子移出了一些来,桃夭恰好就摔在了地上。
子修见桃夭摔倒,紧张地跑到她面前,搀扶起她来,关切地询问道,“桃夭,你还好吗?可有哪里不舒服?”
桃夭笑着摇摇头,“恩公,桃夭没事。桃夭太不小心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凳子偏移了。”
子修知道桃夭不是那种不小心的人,定然是……这样想着便看向了赵朱妍,只是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扶着桃夭坐在自己的身旁,这下是的的确确的身旁了。
赵朱妍虽然同样是在他的身旁,却坐的不是同一条长凳,而经过赵朱妍的“撮合”,桃夭就跟子修坐在一起了。
赵朱妍的本意是让桃夭出丑,没想到自己反倒心塞了。
子修细心地为桃夭夹菜,为她剔除鱼刺,关切之心溢于言表,而赵朱妍还没有让桃夭感受到多余,就先她一步感受到多余了。
赵朱妍心中冷哼,晚上的时候要你好看!
桃夭低头吃着子修夹给她的菜,心中欢乐无比,她怎么会不知道赵朱妍耍的小把戏呢,她就是要让赵朱妍作茧自缚,她才不管以前他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子修是她的,谁要是敢抢她碗里的食物,她就打烂她的碗。
因着晚上还要逛夜市,难免会吃街上的小吃,桃夭与子修便没有吃多少东西,而赵朱妍和舒乐气都气饱了,哪里顾得上吃东西。
那天晚上,虽有些冷飕飕的,确实难得有星星的夜晚,街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子修身高八尺有余,而桃夭在他面前就显得娇小了许多,他害怕桃夭走失,便拉住她的手,提前还要跟桃夭解释一番。
虽然桃夭不喜欢他的解释,却喜欢他拉着自己的手。
子修的手宽厚而温暖,因为常年练剑,有些薄茧,桃夭拉着他的手,十分地安心。
赵朱妍见两人手牵手的样子,便忍受不了了,假意不小心崴了脚,倒在了子修身上,子修虽然及时地搀扶住了赵朱妍,身体却本能地往后一退,“舒乐,快扶住你家小姐。”
舒乐不想扶来着,但也确实没有办法,便搀扶住了赵朱妍。
子修见赵朱妍似乎有些困顿,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还好吧?若是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夜市我跟桃夭明天来逛夜市可以的。”
赵朱妍一听,顿时警铃大响,这可不行,自己回去了,不就是她们的二人世界?想着便假意扭扭脚,浅笑着说道,“没什么问题,只是猝不及防地崴了一下而已,并无大碍。”
说着还走了两步给子修瞧。
子修确实见她没什么大碍,便放心了。
☆、81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湛江城的夜市的确很繁华,子修和桃夭都很喜欢这里,而赵朱妍很十分反感有人从她身旁经过,甚至可能会触碰到她,哪怕是个妇女或是少女,她都觉得一场反感。
“好想啊,恩公,我们去吃云吞怎么样?”夜市上的小吃也是十分地出名,云吞摊子上聚集了很多人,没有座位,子修便跟摊主说端着碗都一旁吃,摊主倒是很信任子修,看他斯斯文文的,应该不会做把碗顺走的事。
子修还是问过了赵朱妍的意愿,赵朱妍表示即便是有座位她也不吃,看到赵朱妍眼中的嫌弃之色,子修也不介意,反正在他的记忆中,赵朱妍就是这样的,仿佛在摊位上吃东西就会降低她的身份。
舒乐自然随赵朱妍的意愿,也不回去吃的。
子修跟摊主要了两个勺,端着一碗云吞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等云吞不那么烫的时候,便小心地将小勺递给桃夭,两人颇为温馨地分吃一碗云吞,这对子修和桃夭来说也没什么难为情的,大半年来,两人都这般风餐露宿一路走来。
赵朱妍对此感到不屑又觉得羡慕嫉妒,“堂堂将军府的少爷竟然坐在路边吃云吞,子修,你也不怕辱没了你先祖的名声。”
子修拿小勺的手一顿,别有深意地说道,“我先祖在当上将军之前也不过是个风餐露宿的乞丐,没什么好丢人的。”
桃夭笑道,“赵姑娘定然是从小是锦衣玉食,所以不明白这其中的乐趣。”
赵朱妍是前朝公主,所谓前朝公主就是她出生不久,前朝就被灭了,圣祖明面上说要优待皇室,实际上却赶尽杀绝,赵朱妍不得不开始了她流亡的生活,即便是流亡,伺候的人也要将她的食宿伺候的好好的,没两年,赵朱妍就被她的师傅端静师太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所以赵朱妍并未真正体味过什么叫吃不饱穿不暖。
赵朱妍听到桃夭说话本能地觉得厌恶,不顾一切地想要挖苦她,“桃夭姑娘可能在家世方面比不上我,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比如竟然跟一个毫不相干的男子同吃一碗云吞。也不知道桃夭姑娘的父母知道了,会不会引以为荣呢?”
桃夭面上一红,“你!我父母早就去世了,请你不要拿他们说事。”这话倒是真的,若是她的父母还健在,她一定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单纯姑娘。
赵朱妍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地毒舌了,“哦,令尊和令堂去世了啊,也是,他们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这般不知廉耻,早就气死了。”
桃夭攥了攥手,哀怨地瞪着赵朱妍,虽然心里恨不得将她粉身碎骨,但还是忍着这口气。
子修明显感觉到了赵朱妍的恶意,他站起身来与赵朱妍对视,“赵朱妍,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竟然变得这般丑恶嘴脸。”
不论是谁的责怪,赵朱妍都不会觉得难过,除了子修,“司徒辞,你这样说公平吗?这么久不见,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的难过吗?你知道看到了我的恶毒,你有看到我的伤口吗?”
赵朱妍很委屈,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子修从不关心,却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人这般指责自己。
“当你将用恶毒的言语攻击无辜的人时,你就不再享有被理解的权力。”子修决绝地说道,转而轻声对桃夭说:“桃夭,我们回去吧。”
桃夭一直低着头,听到子修的话,平静地点点头,就在子修去还碗的功夫,桃夭便听到赵朱妍恶狠狠地骂她为狐狸精,桃夭的眼泪“唰”地一下便出来了。
恰好子修转身,便看到赵朱妍狰狞的面容和桃夭泫然泪下的神情,忽见桃夭转身离去,心中一阵寒意,飞快地跑过去捉住桃夭的手,“桃夭,等等我。”
桃夭飞快地用袖子擦擦泪水,“恩公,我们回去吧。”
子修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赵朱妍,那眼神如吃人一般。
桃夭下台阶的时候脚一崴,轻轻地叫了一声,好在子修及时地搀扶住了她,“脚崴了。”而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子修。
子修无奈地叹口气,蹲下,揉揉桃夭的脚踝,听到桃夭因疼痛而叫唤的声音,更是无奈了,嗔怪道,“这么大的人了,走路都不看着点儿。”
桃夭吸吸鼻子,“桃夭下次会注意的。”
子修伸手捏捏桃夭的鼻子,走到桃夭跟前,背对着她,轻声说道,“来,我背你。”
桃夭迟疑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子修知道她在介怀赵朱妍那会儿所说的话,便轻声说道,“我不背你,难道要你走回去?”
桃夭趴在子修背上,子修双手窝着子修的膝盖窝,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还在台阶之上呆愣愣地看着她们的赵朱妍说道,“赵姑娘,我知道你是认得路的,在下就跟桃夭先回去了,希望你玩得尽兴。”
赵朱妍惊愕地看着子修,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丢下了?!自己脚崴了都没有这么关心自己,那个女人脚崴了关心得更什么似的,呸!狐狸精。
赵朱妍忽然见到桃夭对她的微笑,那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女人是故意崴了脚,这是她对自己的炫耀和挑衅!赵朱妍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但被舒乐及时地拉住了。
眼睁睁地看着子修背着桃夭离开,赵朱妍气急败坏,“舒乐,你为什么拦着我?我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的脸抓花!”
舒乐解释道,“小姐,我们轻敌了,这个女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良善,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狐狸精可不是狡猾多端嘛!”
舒乐侧目,“小姐,你想想,你是不是每次出手都栽了?哪有那么巧的事?说不定……这个女人心机很深呐。”
赵朱妍想想十分有道理,愤愤不已,走着瞧吧!
“恩公,你放心赵姑娘一个人呆在那里?”
“自然,以她跟舒乐的武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桃夭紧紧地搂着子修的脖子,头依靠着他的头,缓缓地闭上双眼,嘴角噙了一丝笑容,像是十分地安心。
子修背着桃夭,同样笑了笑。
回到了客栈,子修将桃夭背上了楼,轻轻地将她放在榻上,为她褪去鞋袜,借着烛光查看她的脚,发现只是有些肿了,并无大碍,子修松了一口,从包袱里取出红花油,一边涂抹一边揉搓,桃夭觉得脚有些痛,忽然惊醒,同时收回了脚,但由于太过用力,使得子修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
桃夭看着满是错愕地子修,心知不妙,小心翼翼地说道,“恩公,你没事吧?桃夭不是故意的。”
子修从善如流地起身,“没事,只是奇怪你的脚扭伤了还这般有力。”
桃夭缩脚,心想子修千万别察觉了什么,只听子修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有能力自保,我很安心。”
桃夭还没松口气,听到子修的话顿时慌了神,她凝望着子修,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恩公,你不要桃夭了吗?你要离开了吗?你……要去找赵姑娘了吗?”
子修笑着揉揉桃夭的头发,“总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
“为什么?”桃夭心乱如麻,心里揣测难道子修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心中涌现一丝寒意。
“你早晚要嫁人的,难不成想跟着我一辈子?”子修理所当然地说道。
桃夭一下子扑到自修怀中,决绝地说道,“不,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跟着你。”
“桃夭你……”子修望着桃夭红肿的双眼,难以置信。
大概子修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桃夭大胆表明心意,“桃夭很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每天都更加喜欢你,桃夭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子修顿时愣在当场,而桃夭紧接着说道,“桃夭不喜欢赵姑娘,不喜欢所有能够夺取你注意力的姑娘,桃夭希望你是仅属于桃夭一个人的。”
子修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在爱情面前,他再一次迟疑了,叹口气,“桃夭,你还小,涉世未深,不懂爱,我救了你,你依赖我,你以为这就是爱,可是……这不是,只是个对兄长的依赖。”
桃夭双手拽住子修的衣襟,决绝地说道,“你比我也大不了两岁,凭什么说我涉世未深?你……你还是忘不了你的赵姑娘!”
子修叹口气,别的他说不清楚,但对赵朱妍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我对赵姑娘已经释怀了。”
“我长得很丑?我脾气不好?我不贤惠?我不通文墨?你究竟不喜欢我哪一点?”桃夭倔犟地望着子修,而子修他心里只有退缩,他搞不清楚自己对桃夭的感情,他怕桃夭只不过是一时冲动,错把依赖当爱情,而自己错把感动当感情。
☆、82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赵朱妍是不会轻言放弃的,而当她第二天见到子修和桃夭时,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隔阂,这真是喜大普奔啊。
赵朱妍根据与舒乐商量的战术,爽快地跟子修和桃夭道了歉。
子修本就对赵朱妍没有多大介怀,桃夭虽然对赵朱妍恶毒的话有那么一丢丢介意,但所谓介意不过都是她的手段而已,所以她同样大方地原谅了赵朱妍。
四人闲聊的时候赵朱妍特意将话题拐到与子修的共同话题上,目的是让桃夭插不上话,聊起了当年拜师学艺的日子,每日早上天不亮就要起身习武,太阳落山之后才会歇上一口气,躺在榻上一沾枕头就会进入梦乡,根本不会失眠等等。
子修虽不是与赵朱妍同一个师父,却也是经历过这些的,不自觉地话多了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而桃夭低着头不说话,她不仅仅是介意,她还想起了自己的习武经历。
那时候她的父母刚死,就被狠心的婶娘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丫鬟,美曰其名是送她去享福,她小小年纪却已经懂事了,便偷偷地跑了出来,结果被人贩子打了个半死,还是她的师父救了她。
师父救了她的命,同样给了她一段与平常人不同的人生,所以,她最在意的是子修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是怎样的反应,大概会与自己这样的决裂吧。
想想其实是很难过的,所以她尽量不去想这些,她总是想能在子修身边呆几天她就呆几天,直到自己应该离开的那天。
“桃夭,你不舒服吗?”赵朱妍与子修聊得开心,许久之后子修才注意到桃夭,关切地询问道。
桃夭低着头不说话,直到子修掰起她的脸,她才轻声说道,“桃夭有些困乏了,想回房歇着,恩公和赵姑娘慢慢聊。”干脆利落地起身,上楼,没有一丝停顿。
子修望着桃夭远去的背影,心中觉得堵堵的。
赵朱妍给舒乐使了个眼色,得意一笑,她果然将桃夭逼走了,舒乐可不这么想,没看到司徒公子整个心神都在桃夭身上嘛。
“子修,你要不要去看看桃夭姑娘?她好像……她是不是还对我昨天的无心之话感到介意?我还以为她已经原谅我了呢。抱歉啊子修,都是我不好。”
赵朱妍打得好算盘,其实没算准子修的态度,只见子修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失陪了。”便飞快地上楼了,赵朱妍惊愕地说不话来了。
跺跺脚,赵朱妍愤恨地骂桃夭是狐狸精,顺便指出她名字的不是,“桃夭,呵呵,我看是桃妖还差不多,妖精的妖!就会勾搭男子的心神!”
舒乐不置可否。
子修上楼,轻轻地推开房门,却见桃夭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询问道,“桃夭,哪里不舒服吗?”
桃夭心中微动,却还是不做任何回应,直到子修扳起她的脑袋。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我不一定能够帮你解决,却能为你分担痛苦。”
桃夭看着近在眼前的子修,凑到他嘴边,吻了上去,毫无章法地撕咬,双手不自觉地揽住他的脖子,一滴泪从眼角滑过。
子修像是被迷住了心神,沉浸在桃夭的亲吻中难以自拔,双手揽住细腰,有下滑的趋势,正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赵朱妍破门而入。
两人亲吻的动作戛然而止,桃夭与子修的脸上尽是尴尬。
“你们!”赵朱妍就像是撞破了两人私情一般,脸上满是愤怒与难过,转身离去,那背影凄凉而决绝。
桃夭没有假情假意地让子修去追,她抿了一下嘴,兀然拉住子修的手,意图继续未完成的事,但子修却推开了她,见到她眼底的凄惶,轻声说道,“你只是一时冲动,你会后悔的。”
桃夭紧紧地握着子修的手,死命地摇头。
越是这样,子修越是不敢向前跨出那一步,那一步有可能会害的桃夭万劫不复。
下午,赵朱妍与舒乐从外面回来,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保留着一丝兴奋,轻蔑地瞧了桃夭
一眼,赵朱妍说要找个地方与子修单独谈谈。
子修见赵朱妍还是不放弃,便打算跟他说清楚,不管他喜不喜欢桃夭,他对赵朱妍都已经回不去了。
桃夭眼底闪过一丝难过,却没有阻拦子修。
子修与赵朱妍在一家酒楼的雅间面对面地坐着,两人都没有开口,赵朱妍为子修倒上一碗女儿红,“子修,我先干为敬!”
颇为豪爽地将那碗酒干了,赵朱妍希冀地望着子修。
子修平静地望着赵朱妍,没有抬手、拿起杯子的意思。
“怎么?你怕我在酒里下药?司徒辞,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赵朱妍望着子修。
子修不置可否,以前的赵朱妍的的确确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么久不见,那可说不定了。
“有话直说,何需拐弯抹角?”子修木着一张脸说道。
“子修,不论过了多久,我心底爱的那个人依然是你,自始至终从未变过。”赵朱妍情意绵绵地望着子修,希望唤起子修心中对往日情分的眷恋。
“那时,你是将军府的少爷,我是个侠女,你说我们要一起仗剑走天涯。”赵朱妍想起往事都有些怆然了,只是这份怆然未必能够感动地了子修。
“子修,我问你……”赵朱妍见子修无动于衷的样子,双眼含泪地看着他。
子修抬眼,从容不迫地说道,“爱过。”
赵朱妍倒吸一口气,听到子修的回答煞是开心,“子修……”
“可是,现在已经不爱了。”这一点,子修十分地确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刚离开你时心中像是又把尖刀不断地钻,后来渐渐地没了感觉,即便是再次看到你,除了意外,便没了其他的感觉。”
“你知道你这么说,对我来说有多么不公平吗?司徒辞,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赵朱妍捂着眼轻声啜泣,她不敢相信,她痴痴念念了好些年的子修,已经渐渐不爱她了。
子修对于赵朱妍的指责除了愧疚还有些无奈,“对不起朱妍,我已经不爱你了。对不起,离开你之后我才意识到把你推给他有多么的混蛋,是我害的你伤心难过,是我辜负了你,我不配得到你这么久的惦记,所以……朱妍,你还是忘了我吧,他是个好人,他对你是真心的,你……要珍惜。”
子修看着泼向自己脸的酒水并没有躲闪,说出的话只有些停顿,却没有止住,他从前的确对不起赵朱妍,皇帝是不是个好皇帝难能可知,但对赵朱妍绝对是掏心掏肺的好。
“司徒辞!你这个大混蛋!”说完赵朱妍就哭着跑开了,而子修面色平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酒水,慢慢地走了回客栈。
房间里是黑漆漆的,根本感觉不到人的呼吸声,子修心中一慌,颤着声音喊道,“桃夭!”说着便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不过,子修着急起来也会很捉鸡,因为他压根忘了点上蜡烛再找,他眼前是黑漆漆的一面,他的心更像是沉到了谷底。
忽然感觉一个柔软的人扑到自己怀里,子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桃夭,不说这特有的高度,就说那熟悉的气息,他都不可能认错。
“子修,你找我?”桃夭轻声说道。
子修没有注意到桃夭一改往日的“恩公”喊他为“子修”,他只是听出了桃夭声音里那丝难言的伤感。
“嗯,”子修搂着桃夭,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你怎么不点灯?”
桃夭窝在子修怀中,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子修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傻瓜。”
桃夭没有询问子修跟赵朱妍聊天聊得怎么样,子修也没有提,两人紧紧相拥,卧榻而眠。
两人起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桃夭枕着子修的胳膊枕了一宿,早上起来便关切而愧疚地捏着子修的胳膊。
两人洗漱好了之后,忽闻舒乐在门外叩门,子修前去开门,见舒乐慌慌张张的,便询问。
舒乐看着子修,着急地询问道,“司徒公子,你有没有跟我家小姐在一起?”
子修摇摇头,“昨日闲谈过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是以,我并不清楚你家小姐的去向。”
舒乐急得要哭了,忙抓着子修的胳膊,哀求道,“司徒公子,舒乐求求你跟桃夭姑娘,帮舒乐找找我家小姐吧?她一夜未归,舒乐真的很担心,若是遇上坏人,舒乐怎么跟皇上还有仙逝的老爷夫人交代啊。”
子修点点头,走进屋,简单地将事情与桃夭说上一番,顺便劝解道,“不管怎么说,赵姑娘也是跟我们一起的,普通朋友也应该去寻找一番啊。
桃夭点点头,“好,我们分”头去找好了。”
☆、83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三人分头寻找,大概只有子修一人是真心实意地寻找的,其他两人各有各的心事。
走到一片小树林时,子修忽觉周围的氛围不大对劲,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以防有人偷袭,忽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拿着清一色的长剑,看子修的眼神像是看砧板上的鱼肉。
黑衣人四面包抄,以一个小个人为首,一路攻城略地,子修武功尚佳,奈何寡不敌众,眼看这就要众剑刺成马蜂窝,就见几个高手从天而降,解了子修的围,那些杀手或被卸胳膊,或被一剑封喉,毫发无损的没有几个。
但子修心里却不是滋味,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是皇帝的护卫队,所以救他的人是皇帝。
那几名杀手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疯狂地刺向大内高手,那个小个人甚至越过众人,直奔皇帝轿辇。
子修忽然见到“失踪”的赵朱妍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与那小个子杀手对打,厮杀之间,扯下了小个子杀手的面巾,看到了一张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赵朱妍愤怒地用剑指着她的喉咙,“桃夭,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桃夭满脸通红地看着赵朱妍以及她身后的皇帝,冷哼一声,想要说什么,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心袭上心头,她知道,不妙的是她的寒毒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看来她要任人宰割了。
“子修!这就是你认识的桃夭!蛇蝎美人。”赵朱妍看着子修和桃夭苍白的脸色心中很是得意,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根本没人是真心实意喜欢子修的,所以子修还是认清现实吧,不要沉浸在这妖女的温柔乡中,回到我身边来吧。
桃夭心中一阵苍凉,子修终究还是知道了,看来,连对自己美好的记忆也不能留下了。
子修颤巍巍地走到桃夭跟前,瞪了一眼赵朱妍,撇开她的剑,接着拉住桃夭的手,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轻声说道,“桃夭,你走吧。”
桃夭双眼含泪,莞尔一笑,“子修哥哥,我从来都是认真的。”说着便攥着手,蓄积着内力,翩然离去,而那几位杀手也跟着桃夭离开。
大内侍卫接收到皇帝的眼神,并没有斩草除根的意思,便矗立在外围,而赵朱妍愤愤不平地看着子修,不满地说道,“子修!你怎么能这么心软地放过她?她是潜藏在你身边,伺机谋取你性命的杀手啊。”
子修就像是没有听到赵朱妍的话,他一直矗立在原地,望着桃夭远去的方向,脑中一遍又一遍地闪现着临走时桃夭所说的话,“子修哥哥,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慢慢移步上前,子修不停地呼唤着桃夭的名字,就像是将桃夭弄丢了一般,只要他桃夭听到他的呼唤定然能够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走走停停,子修终于意识到桃夭已经离开了,蹲下、身子,失声痛哭。
赵朱妍看着子修凄凉的背影,想要上前安慰他,忽见他蹲在地上,听到他无所顾忌痛哭的声音,赵朱妍忽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跳梁小丑,心中闪过凄惶,赵朱妍望着子修,早已泪雨涟涟。
忽然被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赵朱妍再也忍不住了,她窝在皇帝的怀中低声啜泣,泪水沾湿了皇帝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北风呼啸而过,皇帝接过侍卫递来的披风,一脸温柔地为赵朱妍披上,将帽子戴在她的头顶,温柔地对着她笑,“朱妍,跟朕回宫吧。”
赵朱妍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着呆立在北风中的子修。
皇帝心中产生一种复杂的情绪,面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唤道,“子修。”
子修平静地转过头来,看着皇帝,并没有说话。
皇帝放开赵朱妍,跨步走向子修,微笑着抬手拍拍子修的肩膀,“兄弟,跟朕回京吧。”
子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同意了,等他们回到京城,京城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时光倒流,回到皇帝刚刚离开的那一天,明慧一边腹诽皇帝的不负责任,一边暗自祈祷朝中可别出什么大事,有些事还真的经不起念叨。
明慧慵懒地躺在绣塌上,腿上盖着一条貂皮毯子,一手撑着头,昏昏欲睡。
严绍荣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兀然出现在明慧跟前,明慧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一眼他,便又合上了双眼,只听严绍荣平静地说道,“镇南王密谋叛乱。”
明慧像是听到了特别好笑的事,镇南王叛乱?怎么可能?他的母亲和兄弟姊妹都还在京城呢,他脑子被门挤了,才会做这种蠢事。
严绍荣重复道,“是真的。珉王已经得到消息了,不久就会进宫来了,皇帝和太后都不在,只能找你商量了。”
见严绍荣不像是开玩笑,明慧兀然睁开双眼,惊愕地看着严绍荣,“你怎么知道的?”
见到严绍荣对自己翻的白眼,明慧一拍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对对对,我怎么忘了,你轻功了得来着。”然后抓狂地看着严绍荣,“镇南王疯了不成?这个时候添什么乱啊!”
严绍荣将自己知道的,解释给了明慧听,明慧更加无语了,“他都一把年纪了,儿子都没有,谋朝篡位之后又把皇位继承给谁啊?”
“他有儿子,三个,大的十七岁,小的六岁,中间那个十四岁,全都是庶子。”严绍荣慢悠悠地说道,“你应该更加了解几个异姓王的处境,镇南王……藏得深啊。”
明慧愕然,这人难不成十多年前就在谋划着叛乱?这样也太可怖了吧。
“那他的母亲呢?他的兄弟呢?他的二弟周逸在朝中任兵部员外郎,三弟周昔任锦衣卫千户,还有他妹妹周宛之可是嫁给了珏王第五子啊,他难道连这些人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严绍荣看着明慧,冷笑,“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尽管殿内放着的火盆烧着的炭火很旺,寒意还是从脚心袭上明慧心头,她压低嗓音,询问道,“我该怎么办才好?”
那声音都带着十足的颤抖。
严绍荣抬手抚摸明慧的脸颊,以示安慰,“多余的事,不要做,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让你去消灭镇南王,这不仅不会实现,反而会被诟病牝鸡司晨,所谓人言可畏,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他想若是明慧心里惦记着皇帝,肯定会反驳自己,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为皇帝的江山社稷着想,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和名誉。
这自然不会是他希望看到的。
“阿慧,不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严绍荣轻声说道,“但我不喜欢你为了皇帝奋不顾身。”
明慧美眸凝视着严绍荣,从他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要看到些什么了,忽然听到宫人的禀告声,明慧与严绍荣对视一眼,高声喊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