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兰心中一喜,皇后真是蠢到家了,竟公然在皇上面前给她上眼药,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娘娘多虑了,民女虽然出身不如您高贵,却也是将门之女,这点儿规矩还是懂的,希望娘娘不要因此误会民女对您不恭敬。”
明慧抿嘴一笑,“既然叶姑娘知道自己是将门之女,就不应该作贱自己,叶姑娘身为叶将军遗孤,更应该自尊自爱,万万不可轻贱自己,更让叶家蒙羞啊。”
叶海兰没想到明慧太能扯了,一下子就扯到不能让自尊自爱上去了,顿时心中闷了一口气,她很不甘心明慧这般得意,于是哀叹道,“民女自然不会作贱自己,只是……民女这是为爱痴狂啊。”
明慧早就对叶海兰的奇葩脑回路见怪不怪了,只是外面听壁角的严绍荣实在受不了了便闷笑一声,说什么不好,说“为爱痴狂”。
“叶姑娘请慎言,姑娘云英未嫁,万万不可说出这般自毁名声的话,对于女子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这名声了,若是名声毁了,就算六王爷还愿意要姑娘,恐怕……”明慧说的那是一本正经,其实心里有些后悔说了这话,谁知道严绍荣听了“六王爷还愿意要姑娘”会不会突然闯进来给自己一巴掌啊。
这么想着明慧就觉得脊背一寒。
连明慧都觉得这话着实有些过分,更何况是叶海兰了,可想而知她的面色是有多么的难堪,只不过预想中的严绍荣发飙并没有发生。
叶海兰看严绍荣是指望不上了,便立即改变了策略,“娘娘为何这般恨我?民女再怎么样也是忠烈之后,怎么能轻易嫁给一个老头子为妾呢?这不是折辱先祖吗?”
若不是明慧有着好的家教,早就对着叶海兰翻白眼了,“首先,六王爷年方十九,有才有貌有家世,配你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其次,是侧妃,不是妾。那么,你还觉得是折辱了吗?”
叶海兰愣了一下,“您是想欺负我无知吗?明明六王爷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您还想骗我。”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
明慧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拿着帕子捂嘴笑道,“叶姑娘的意思是你是因为六王爷年纪大才不愿意嫁的?呵呵,本宫没有骗你,六王爷的确十九,是先皇六子,贵太妃的儿子;至于你说的那个六王爷,那可是皇叔,孙女过两年都可以嫁人了。”
明慧多想说叶海兰不自量力,皇叔也是她可以肖想的?这般有趣的事,怎么能不跟六皇婶说道说道呢。
叶海兰脸上又是一阵白一阵红,“皇后娘娘来这里,不会是看民女的笑话的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怨气,凭什么皇后可以来指责自己。
明慧煞有介事地“哦”了一声,“叶姑娘不提醒本宫本宫恐怕都要忘记了。”
“叶姑娘,身体是自己的,叶将军为国捐躯,是昭国的功臣,叶将军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
严绍荣由于有军政要事早早地就去了福宁殿,所以对于明慧和叶海兰后来的谈话他是不清楚的,但他不会不知道的,自然有人来告诉他她们的谈话。
这也是某天晚上,严绍荣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自己试探一番,便搞清楚了这人是传说中的影卫。
明慧走出陶然斋便呼了一口气,自己真是太大胆了,可也真真的出了一口恶气,但之后会怎么样,她也拿不准了。
永川和永息扶着明慧的手,明显感觉到她手里的虚寒,“娘娘,你怎么样?”
明慧轻轻地说道,“没事。”
一个太监走上前给明慧行礼,“皇后娘娘金安,皇上吩咐奴才将凤辇准备妥当了,娘娘可是要回宫?”
明慧对于严绍荣为自己着想的心情是极为复杂,他到底是想怎样?
在自己几乎要断了念想的时候,给了自己希望,可是这希望却参杂着失望,鸩酒再美味也是毒酒啊。
说不定是拿自己作伐子,这样想来,明慧的心里微凉,“回宫。”
“诺。”
“你在哪里当差?”明慧看这个太监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太监看着是个机灵的,“奴才小李子,以前是在永和宫当差,前几天被盛公公调到了福宁殿。”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从一个干粗活的太监提拔到了福宁殿当差。
永和宫?那不是先皇宠妃陈妃的寝宫吗?
“娘娘,成国公三夫人递了牌子进宫了。”会宁殿的小启子匆匆赶到,恰好在御花园碰到了明慧。
成国公府三夫人是明慧以前的闺中密友,两人是发小,志趣相投,在各自订婚前十分要好,至于为何说是“各自订婚前十分要好”,主要是因为成国公府的三爷原本钟情于明慧,奈何阴差阳错,明慧的闺中密友嫁给了他,而明慧成了滇王妃。
明慧可以指天为誓,她从来都对三爷齐豫没有任何想法,不论她怎么解释,但谢云菲就是不相信她,还闹掰了。
她对谢云菲有愧,觉得齐豫与谢云菲感情失和,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所以基本上谢云菲做什么她都会谅解她。
明慧听到小启子的话,心里一阵叹息,这边叶海兰的事还没解决,谢云菲又来了。
大家都觉得明慧是个傻的,谢云菲不过是小小的二品诰命夫人,明慧怕她做什么,谁又能明白,明慧心里的苦涩,十几年的情谊,她怎么舍得放手。
谢云菲坐在会宁殿外殿,一边品茗,一边打量殿内的摆设,嘴角带笑,她原本就跟天仙似的,这么一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当然了,前提是大家不知道谢云菲是个怎样的人。
“慧姐姐,您可来了,菲儿等你很久了呢。”谢云菲一见明慧过来,就起身迎上去,那副姿态倒像是她是这会宁殿的主人一样。
明慧见到谢云菲抿嘴一笑,“菲儿坐吧。”
“慧姐姐,您这是去哪儿了呀。”谢云菲在会宁殿的确等了好一会儿,而且问殿内伺候的宫女,却道明慧去给皇上请安了,呵呵,还真是稀奇。
“没什么,宫闱之事,菲儿还是少打听的好。”明慧这也是为了谢云菲好,但谢云菲才不会领情。
“慧姐姐果然是当了皇后就与菲儿生分了,菲儿知错了。”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而且她也料定明慧不会责怪她失礼。
“好久没见慧姐姐了,慧姐姐可安好?”谢云菲关心地问道,“嗨呀,都是府里太忙了,瑄儿又离不开我,这才没能来看慧姐姐。”
谢云菲絮絮叨叨了很多事,无非就是府里齐豫对她怎么怎么好,为了她推掉了老夫人赐的通房,她儿子齐瑄多么多么地乖巧伶俐,得齐豫和老夫人喜欢,还有女儿齐欣多么的可爱……
每一句都像是一根刺刺进了明慧的心,曾经她也有个儿子,曾经她也希望得到丈夫的关爱和尊敬,可惜儿子出生三个月就因为风寒而夭折,丈夫心里只有那个叶海兰,自己也不孕多年了。
谢云菲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明慧失魂落魄、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解气了,哼,你嫁给了滇王又怎样?你成了皇后、一国之母又怎样?一样没我过的好。
崔嬷嬷在一旁恨不得让谢云菲闭嘴,但谢云菲没有一句话逾矩,她又怎么能让谢云菲慎言呢。
“慧姐姐,若是大皇子还在世,应该会和瑄儿一般聪慧的,对吧?”谢云菲每次进宫不在明慧伤口上撒盐,她就不舒坦,“说起来,这宫中竟然除了大皇子再无别的皇子公主,还真是奇怪,慧姐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自己没有孩子,心生嫉妒,就不许别人生呢?”
“三夫人觉得是谁这么心狠呐?”
☆、6自古皇后多炮灰
“这宫中竟然除了大皇子再无别的皇子公主,还真是奇怪,慧姐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自己没有孩子,于是心生嫉妒,就不许别人生呢?”
谢云菲瞪着凤眼,别有深意地望着明慧,她极力想要从明慧的眼神里看见心虚,偏偏明慧的眼睛里只有哀伤。
崔嬷嬷自然听出来谢云菲这话有所指,心里大骇,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明慧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刚刚想要让谢云菲慎言,就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三夫人觉得会是谁这般心狠呢?”
谢云菲也太自以为是了,她心里正兴奋着呢,听到有人这般问,自然地答道,“自然是……”猛地回过神来,“皇上!”
谢云菲吓得六神无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臣妇无状。”
严绍荣冷哼一声,“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在明慧让出座位后坐下,“三夫人刚刚说,有人心生嫉妒,于是不许后宫的任何人生孩子,你说,这个人是谁呢?朕也非常想听听三夫人的高见。”
“臣妇……臣妇是胡说八道,都是子虚乌有……请皇上恕罪。”谢云菲只敢在明慧面前说那些话,因为她凭借的不就是明慧对她的愧疚,但是皇上可不会。
“胡说八道?呵呵。三夫人莫非是瞧不起皇后跟朕,所以有胆子在帝后面前胡说八道?”严绍荣步步紧逼,对于一个臣子的夫人,他可不会顾忌这么多,而且这个女人实在惹人厌。
“臣妇不敢,臣妇……臣妇是无心的,臣妇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慧姐姐恕罪。”谢云菲喊的那句“慧姐姐”也不过是想让明慧帮她求情。
的确,明慧听到这句“慧姐姐”便想起两人十几年的情谊,刚想开口为谢云菲求情,就听到严绍荣怒拍桌子,“这便是你对一国之母的称呼?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谢云菲没想到竟然因为一个称呼皇上对她发难,现在她除了“求皇上恕罪”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皇上,三夫人是无心的,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最终明慧还是求情了。
谢云菲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只听到严绍荣冰冷的声音在悄无声息的殿内响起,“成国公三夫人不敬皇后,御前失仪,降为三品诰命,回府后闭门思过,以儆效尤。若不是皇后求情,哼!”
谢云菲哪里管被降级了,保住这条命就不错了,赶忙谢恩。
只是在回府的路上,心里不住地埋怨明慧,若是她能早点儿提醒自己,自己就不会说出那番话,若是她能帮自己求情,诰命也不会降级,闭门思过也没说思到什么时候。
哼,都怪她!全是她的错!
回去之后沈淑仪那个女人还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呢!
谢云菲完全自己忽略了自己的错,忽略了明慧有为她求情,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明慧身上。
谢云菲离开之后,帝后无言,崔嬷嬷倒是十分高兴,谢云菲那个女人就不该对她客气,而且这次还是皇上帮明慧出头,看来帝后和睦有望了。
明慧倒没崔嬷嬷那般乐观,心里很是纠结,严绍荣肯定会觉得自己没有皇后威仪,“皇上……”
“嗯?”严绍荣觉得明慧这里的茶不错,入口涩然,之后却别有风味,听到明慧的声音,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慧到底没继续提这件事,“皇上,叶姑娘听下劝了,您别担心。”严绍荣中途走掉了,所以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所以明慧主动将事情的结果说给严绍荣听。
严绍荣眼睛一眯,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不过提到叶海兰还是觉得倒胃口,“嗯,你做的很好。”
至少,从明慧面对叶海兰时的反应可以看出她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明慧有些诧异,当时她对叶海兰可没有微言细语,而是句句戳心窝子,皇上竟然说她这样是对的。
“皇后可有不满意的地方?”严绍荣问道。
明慧回过神来,回答没有,只是……“叶姑娘她……皇上……只,只要……”
严绍荣看明慧说话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她打算说什么,“你说吧,朕听着呢。”严绍荣插了一句,“这是什么茶,很不错。”
严绍荣以前爱喝雨前龙井,现在觉得明慧这里的茶也不错,对他的口味。
“回皇上,这是润雪,而且采集清晨的露水泡制的。”回话的是妙言。
“嗯,皇后继续说。”
明慧对于严绍荣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不习惯,“贵太妃一直关心六弟的婚事,既然叶姑娘不合适,那皇上觉得哪家的姑娘比较合适?”
虽然严绍荣嫌弃叶海兰,恨不得早点儿把她嫁出去,但也不能把她拿去祸害自己的弟弟,何况他还不知道这个六弟是个怎样的人。
若是个对严绍荣忠心耿耿的人,他也不想祸害人家;若是个野心家,把他跟叶海兰凑到一起,万一负负为正怎么办?
“你觉得叶海兰跟六弟这桩婚事怎么样?”严绍荣觉得还是要先搞清楚六王爷比较好。
明慧想了一下,尽量从客观角度描述了一下,总之,本来两人还有可能成事的,只是被叶海兰这个一闹,先是弑君,后是绝食,不说六王爷,就是贵太妃都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儿媳妇。
“六弟年方十九,心性不定,至今尚未娶亲,贵太妃想着六弟娶了王妃便能定下来,臣妾想着叶姑娘与六弟年龄合适,身份差了些,便与贵太妃商议,贵太妃对于叶姑娘的样貌和才情都很满意,便说一个侧妃也可……”
明慧说这段话的时候一边使自己的语气平淡些,一边观察严绍荣的反应。
她虽然是抱着私心将叶海兰许给六王爷,那也是在贵太妃应允的前提下,不然她也不会给叶海兰这个体面。
说好听点儿,叶海兰是忠烈遗孤,说的不好听点儿,她就是威远将军的庶女,若不是嫡女久病缠身,不治身亡,嫡子与威远将军一道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哪里轮得到叶海兰出头。
侧妃已经是无上的荣光了,可惜叶海兰是不会明白的。
当然了,这是明慧以及她代表的古人单方面的想法,叶海兰也不会这么觉得的。
别误会,叶海兰不是穿越女,她死去的生母才是,只是她的生母还没有在穿越路上发光发热,便困顿在了将军府,所以她灌输给了叶海兰很多现代思想。
叶海兰继承了她生母的思想、才情和美貌,却也在古代思想的熏陶下,变得四不像。
继续说明慧,明慧用平铺直述的方式说着叶海兰跟六王爷的事,说完之后,忐忑地等着严绍荣的反应,谁知道严绍荣嗤笑一声,“你说,把她指给六弟,会不会显得对六弟不够重视?”
明慧有些迟疑,“这个……”
“知道当时我为什么突然走掉了吗?”严绍荣突然这么问,明慧更加摸不着头脑。
“臣妾不知。”
“南越国打算派了使者求娶公主和亲,你觉得叶海兰怎么样?”南越国是一个小国,位于昭国的东南方向,民风淳朴,可是不算富饶,从去年开始,常常遭到西方的西池国的侵犯,所以南越国打算通过与昭国联姻的方式,获得昭国的帮助。
当然了,南越国也会将本国的公主送到昭国和亲。
“皇上,后宫不得干政。”明慧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直接用古训“后宫不得干政”堵人。
严绍荣并没有生气,只是道,“你是一国之母,没有关系。”
明慧想了一下,只道,“叶姑娘恐怕是不肯的。即使她一时妥协,却心生埋怨,对于两国的关系恐怕也起不到维护的作用。”
“你说的没错。”严绍荣点点头,叶海兰会乖乖地去和亲?他才不信。
以前明慧还能对严绍荣的心思了解一二,现在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猜不透就别猜了。”严绍荣一看明慧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一语道破,更让明慧心惊,“皇上!”
严绍荣微微一笑,这是严绍荣为数不多的笑容,准确说来是对着明慧为数不多的笑容,她曾经见过严绍荣对叶海兰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慧觉得严绍荣的笑容很是调皮,真的是孩童般的调皮的笑。
“皇上,贵太妃那里……”明慧想起正事还没说完,皇上被叶海兰砍伤,再加上休养这几天,六王爷跟叶海兰的婚事便悬疑未决,贵太妃那里估计也等得不耐烦了。
“叶海兰就算了吧,不是还没下旨呢吗?重新给六弟找个王妃便是了。”叶海兰还是先留着吧。
犹豫不决不是严绍荣的风格,但为了防止别人怀疑,他还是要悠着点儿。
严绍荣在明慧宫里用过晚膳,发现了一件事,便回福宁殿去了,丝毫没有留下来过夜的意思。
☆、7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在明慧这里用的晚膳,忽然发现明慧面前的菜都没有辣椒,于是好奇地问道,“皇后不爱吃辣?”
他记得辣椒原产于南美洲热带地区,明末传入中国的湘楚地区,没想到昭国已经有了辣椒。
“额,臣妾吃辣,只是对于辣椒,臣妾吃它便回起红疹。”明慧不知道这句话在严绍荣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阿凤吃辣椒也会起红疹,所以家里的辣味调料是特制而成的,并不是真的辣椒。
“会宁殿小厨房用食茱萸作为调料,一样地调出辛辣的味道。”的确,《本草纲目》中记载:食茱萸“味辛而苦,土人八月采,捣滤取汁,入石灰搅成,名曰艾油,亦曰辣米油。味辛辣,入食物中用”,所以食茱萸向来是被当做调制辣味的调料,只是在辣椒出现后便渐渐失去了这项功效。
之后,严绍荣便一直闷声吃饭,只是这心里颇不宁静,吃过晚膳之后,便回了福宁殿。
“娘娘何不留住皇上?”崔嬷嬷看到严绍荣再与明慧相处时和睦多了,对于明慧没有开口挽留严绍荣破不以为然,“娘娘,您还没有孩子,这一点儿便是短处。”
明慧叹气,“心不在这里,留住他又有什么用处,至于孩子,自从大皇子夭折了,宫里没有一个女人有过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有。”
或许,这都是命吧。
陶然斋里,乔新忙着劝慰叶海兰,“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叶海兰狠狠地将枕头摔在地上,“我干脆气死算了,省的碍了别人的眼了。”
“小姐,皇上一听说您为了祈求他的原谅不吃不喝,别提多心疼了,若不是皇后从中作梗,皇上肯定进来看您了。”乔新编瞎话的功夫也不逞多让,明慧真是冤得慌。
“皇上还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呢,您看皇上还是很关心您的,不然也不会这样。”
叶海兰狐疑地看着乔新,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怎么那么晚才过来?”
“还不是皇后,”乔新上前接过叶海兰手中的花瓶,心里叹息,这可是景德镇青花瓷,若是摔碎了,得多心疼啊,“她找借口说来看望小姐,没走一会儿就说累了,然后还让盛公公给她抬了御辇过来,磨磨蹭蹭老半天,要不然皇上早来了。”
“至于皇上为什么没有亲自进来,乔新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皇后说了些什么吧。”
叶海兰抢过乔新手中的花瓶,“嘭”地一声摔在地上,“哼!连一个女人都应付不了,还谈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乔新连忙上前捂住叶海兰的嘴,“小姐,你怎么能说皇上?这可是大逆不道啊。若是被居心叵测的人听到了,那就惨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要命一条,给他就是了。再说了,你还说我呢,你刚才还不是再说皇后。”叶海兰掰开乔新的手,白了乔新一眼,乔新脸色一白,的确,说皇上就大逆不道,说皇后就不是了吗?
叶海兰看到乔新脸都吓白了,赶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没事儿啦,陶然斋的人都知道皇后是个怎样的,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
乔新的眼泪瞬间飙出来了,“小姐,乔新不是故意的,若是给皇后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乔新的,小姐,您救救乔新啊。”
叶海兰最见不得别人流眼泪了,“好啦好啦,就算皇后知道了,找你兴师问罪,我也护着你!谁也欺负不了你!”
“谢谢小姐,您的大恩大德,乔新永世不忘。”乔新瞬间被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叶海兰笑着说道,“好啦乔新,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你忘啦,我们是好姐妹啊。将军府就剩我们两个了,一定要相扶相持。”
乔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对于严绍荣和成国公三爷一家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严绍荣一个人坐在案几前,翻阅奏章,到了很晚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失眠了。
“红叶。”严绍荣想了想,还是轻声喊道。
这时候黑暗中跃出一个劲装蒙面男子,“主人,有何吩咐?”
“把皇后从出生到现在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查清楚,呈报上来,尤其是……生病昏迷之后性情大变这样的事,记住,一件不漏,不论大小。”
严绍荣不得不怀疑发生在明慧身上的谜团,他极力想要拨开迷雾,又害怕不是自己希望的结果。
“诺。”那个叫做红叶的男子对于严绍荣吩咐他做的事毫不迟疑,倏然间便不见了踪影,严绍荣也顾不得惊奇古代这高深莫测的武功。
严绍荣现在处于一种矛盾中,希望明慧就是明凤,却也不希望,至于缘由,他都搞不清楚。
另一边,谢云菲前脚进门,后脚宫里的太监便宣读完了圣旨,看到谢云菲,那太监灿然一笑,“三夫人多多保重,不要让皇上跟娘娘失望。”
齐老夫人忍着怒气,示意身边的丫鬟给宣旨的太监一个绣囊,宣旨的太监一捏便猜到里面是金瓜子,暗道国公府果然出手大方,“三夫人跟皇后娘娘虽是闺中密友,却也要注意分寸,得亏娘娘求情,不然三夫人这诰命可就没了。”
这话正是老夫人想要知道的内幕。
宣旨的太监走后,老夫人气的顺手抄起手边的青花山水人物纹盖罐都给摔碎了,“混帐东西!看你做的好事!”
那瓷器刚好摔在谢云菲跟前,“嘭”的一声,惊煞了她,“娘,媳妇知道错了,媳妇不孝,您别气坏了身子。”
鉴于谢云菲认错态度良好,老夫人也没说什么,除了让她闭门思过外,还吩咐玉嬷嬷将两个孙子孙女领到她房里去,“瑄儿跟欣儿先到我那儿养着,等你想清楚,再领回去。”
老夫人虽把孩子领走了,但也说了等她思过完了再领回去,所以谢云菲也没有理由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对老夫人的行为愤愤不已,顺便在心里诅咒明慧。
齐豫回来后知道了谢云菲做的事,直接给了谢云菲一巴掌,“蠢!”
谢云菲强忍着泪水,“我就是蠢怎样?我偏要刺激她,她除了皇后之位什么都没有,又凭什么得你念念不忘?”
“我哪里比不上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这么多年了,我为你做的这一切都不够你心疼我一下吗?”
齐豫听了这话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冷笑地勾勾嘴角,“还真是蠢到家了。”
谢云菲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开闸地洪水一泻千里,但那又有什么用处,她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齐豫的一丝丝怜悯。
郭明慧,我好恨你!我恨你!
谢云菲发誓,她一定不会让明慧好过。
齐豫鄙夷地看了一眼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谢云菲,决绝地转身去了佟姨娘的院子。
再说,六王爷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要误会,六王爷不是在办喜事,而是他热衷于寻欢作乐,几乎每日府中都有这样那样的晚宴,他总有由头请他的那群酒肉朋友喝酒,还不被御史状告。
即使真有御史不长眼,状告了他,也会有皇上护着他,哦,是以前的皇上,而不是现在的这个皇上。
“小六儿,来干杯!”一个喝得醉醺醺,走路都走不稳地年轻公子举着杯子走到六王爷严绍博面前,“干杯!”
严绍博明显也是喝醉了,“干杯!干杯!”
“哎,六儿,听说太妃给你找了个娘子呀,也不说领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太不够意思了吧。”
严绍博摆摆手,“什么娘子啊,也就是个侧妃,再说了,人都没见到呢,是圆的是扁的,我哪儿清楚啊。要不,赶明,我去宫里找皇嫂问问?”
“哪儿还用看啊,六哥你直接娶回来不就得了。要是不好看,你就把她放你那百丑园里。”严绍博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别个都爱收藏美女,他偏偏爱收藏“丑女”,倒不是百丑园那些女的有多丑,而是总体美女,细节有瑕疵,有的招风耳,有的鼻子塌,有的眼睛小。
有人为了讨好他,便会给他送来各式各样的美人,长得又缺点的他就留下,长得太漂亮就给人家退回去,收的美人多了,他就特意将西苑改名为“百丑园”给她们居住。
严绍博也算是这世间一朵美丽的奇葩了。
“七弟,别出馊主意。六儿啊,这女人啊,玩玩就行了,赐婚就免了吧,女人就像牛皮糖,沾上了就想撕都撕不下来了。”
“二哥,你说的对,哎呀,现在什么时辰了!糟了,我家那母老虎给了定了时辰,到点儿不回去就该跪搓衣板了,各位兄弟,失陪啊失陪。”只见一个风一样的男子跑出了六王府。
一男子拍拍严绍博的肩膀,“六儿啊,看到了吧,你四哥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呐,我们这样多好,想喝酒喝到啥时候都成,连你皇兄都不待管咱们的,你说你要是娶了个女人回去,这样的好日子可就一去不复返了呀。”
严绍博点点头,“五哥,你说的也对。亲娘啊,没事儿你喊我娶什么王妃啊,这不是害我吗?”
☆、8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博是先皇六子,在七个狐朋狗友中又排行老六,不得不说这是猿粪啊。
他们七个出身大同小异,之所以能够成为朋友,还不是因为臭味相投。
其实他们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为祸人间的事,但习惯上被称为“京城七霸王”。
虽然他们前一天大多数都说的是醉话,但第二天严绍博还是记起了这件事,于是跟贵太妃说了一声,便进宫去了。
他有皇上御赐的金牌,进宫是轻而易举的事。
贵太妃觉得这个儿子已经够不着调了,也不得不由他去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大概半个月之后,严绍博一回来就跟贵太妃说他要娶一个女子作正妃,贵太妃还没来得高兴自家儿子终于开窍了,就听到严绍博说那个女人叫叶海兰。
贵太妃喘一口气,疑惑地问道,“哪个叶海兰?”
“嘿嘿嘿,她住在陶然斋,小墨子说她是威远将军的遗孤,被皇上安排在宫里暂时居住。”严绍博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呀,贵太妃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可是她不得不泼他冷水了。
“那个叶海兰听说是皇上看中的,儿啊,你可不能跟皇上抢。”
严绍博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怎么可能?母妃,你听谁说的?”
贵太妃直言叶海兰便是她求皇后许给她的侧妃,“谁知道那个叶海兰心思在皇上身上呢,一听说要给你当侧妃,立马就跟皇后卯起来了,还把皇上给砍伤了,不然你以为你皇兄被砍伤为啥不找刑部审讯?”
严绍博呆愣住了,“不会的,不会的,我要去找皇兄。”
说完他转身就跑出去,贵太妃拦都拦不住,为了防止他说错了话,只好后脚跟着他一起进宫。
严绍博有令牌,很容易就进宫了,但贵太妃就得先给皇后递牌子了,等贵太妃进了宫,严绍博已经到了福宁殿了。
明慧看到贵太妃竟然来找自己很是惊奇,“您怎么来了?”
贵太妃心里有些埋怨严绍荣连兄弟的女人都要抢,明慧也真是的,既然是严绍荣早就钟意叶海兰了,明慧就该学学孝仁皇后,把叶海兰随便封个美人不就得了。
不,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既然许给了严绍博就不要搞出这么多事来了,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贵太妃对叶海兰的印象已经不好了。
明慧听了贵太妃的抱怨,苦涩地笑了笑,“本宫也很为难,只是皇上他……”
贵太妃摆摆手,“好啦,我也不听这些话了,这个叶海兰啊,我们要不起,偏偏博儿不知道怎么的了,进了一次宫就非要娶这个叶海兰为正妃。说不得现在正跟皇上在哪儿闹呢。”
“这……”明慧有些纠结,同时觉得叶海兰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啊,皇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会儿说要把叶海兰送去联姻,一会儿又说把她给了六王爷。
“皇后,你跟我去福宁殿,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这个叶海兰王府,即使我儿非要她进门,也不能是正妃。”贵太妃的态度很明确,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想做她的儿媳妇,没门。
皇后也只好一同前去福宁殿了。
福宁殿内严绍荣诧异地听着严绍博说话,“慢着,你刚才说你看上住陶然斋的叶海兰了?还要娶她?还得是正妃?”
严绍博恭恭敬敬地点头,“是的,皇兄。”
“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地说一遍。”严绍荣还是觉得他应该先把事情搞清楚,再下结论。
严绍博一早便进宫了,他本来是想找明慧的,只是在这宫里绕着绕着就绕到了陶然斋墙下,正在迷茫之际,动人的琴音,和哀怨缠绵的歌声。
“……青丝已成灰,泪作汪洋流;愿得千杯饮,一枕黄粱游;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粉腮贴黄旧,蛾眉苦常皱;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
严绍博精通古乐,顺手从墙边古树上揪下一片叶子。听了一会儿琴音便记住了音节,随声附和。
严绍博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万一是皇兄的妃子,虽然他只把这个女子引为知己,但人言可畏,□□宫闱可不是什么好听的罪名,所以他也没去打问里面住的是谁,便离开了,甚至忘记了他进宫的目的了。
回府之后,他一直强迫自己忘记那个哀怨缠绵的琴声,忘记那个歌声,但越是想要忘记,越是忘记不了,甚至晚上做梦都有琴声回荡在自己耳边。
鬼使神差的,第二天他又去了那里,还将先皇御赐的玉箫带上了,很巧的是,那人又在那里弹琴唱歌了,还是昨天那首。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一边纠结着,一边快乐着,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结束,他觉得他的心已经沦陷了。
……
以上都是严绍博的个人想法,与作者君没有半点关系,阿弥陀佛。
严绍荣听了严绍博的叙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爱情故事太过缠绵悱恻了,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连她的样子都没见过,就喜欢上她了?”严绍荣比较诧异,男人作为一种视觉动物,在没见过女人的相貌的前提上就爱上她了?
太童话了吧,严绍荣看看面容稚嫩的严绍博,想想也就理解了,这娃搁现代也就刚上大学,有这种纯真的念头实属正常。【严绍博:你才纯真,你们全家都纯真。
“皇兄,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知音难求啊。”严绍博的表情似乎是想说自己爱情的高尚。
可惜,作为一个资深老男人,严绍荣是不会懂他的。
“好吧,就算如此,你可征得人家姑娘的同意?皇兄我给你们赐了婚,叶姑娘又不愿意,撤销圣旨吧,你皇兄我的面子往哪儿搁?硬让你们成婚,促成怨偶,你皇兄我心里会过不去的。”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若是严绍博跟叶海兰两情相悦,男未婚女未嫁,严绍荣还巴不得他们在一起呢。
但是若是严绍博单相思,倒霉的还不是他,到时候叶海兰估计得用负心汉的眼神控诉他了,虽然眼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可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这……或许……”严绍博怎么能忘记这么关键的问题呢。
严绍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叶姑娘,然后皇嫂不同意,所以你就想来个金屋藏娇。所以你才出了这么多问题刁难我!”
严绍荣顿时觉得这孩子的确是魔怔了吧。
“别乱说。叶姑娘是忠烈遗孤,朕对她没有别的心思。”萝莉爱大叔的成熟,可严绍荣这个大叔却不爱萝莉的天真。
他也丝毫没有占了别人的身,就得接纳人家的女人的心思。
严绍博狐疑地看着严绍荣,“真的?皇兄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严绍荣撇撇嘴,“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若是是个苦果,你也得自己受着。”
“皇兄的意思是同意了?”严绍博自动忽略严绍荣的告诫,而是开心于皇兄对叶海兰没有男女之情和皇兄对他们的认同。
严绍荣冷哼一声,“同意什么啊,朕只是说喜欢就去追,朕不会拦着你,不过,不论结果什么,也不要心生怨恨。”
“嘿嘿,不会不会,谢谢皇兄。”
同时严绍荣在心里默念,前身是对严绍博太信任呢还是太脑残呢,竟然御赐金牌,准许他随时进宫。
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贵太妃跟明慧才姗姗来迟,贵太妃一见严绍博开心的模样就知道他如愿以偿了。
“皇上,博儿可是跟您说要娶那个叶海兰为正妃?”贵太妃开门见山。
严绍荣点点头,“不过,六弟现在是单相思,朕向他许诺,若是他能让叶姑娘自愿嫁给他,朕就赐婚。”
贵太妃也不好反对什么了,他只说他不会主动干涉也不会主动撮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皇上真的舍得将钟意的女人让给别人?
好吧,其实明慧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母妃,你放心吧,皇兄说他对叶海兰没别的心思,也没想过要金屋藏娇。”真心不知道严绍博是真的脑子缺根弦,还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严绍荣都觉得自己笑得很勉强了,有些瞎话在严绍博这种小年轻还行,对于贵太妃这种皇宫内院出来的女人,恐怕……
果然贵太妃的脸色不好看了,感情是蒙自己儿子的呀,但是看到自家儿子那么开心,贵太妃决定暂时不戳穿严绍荣的心思了,至于那个叶海兰,想进府,做梦去吧。
俗话说的好啊,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面对严绍博,严绍荣只能扶额叹息了,这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还好最后贵太妃跟明慧都给了自己面子,要不然这张老脸可就丢完了。
临走时,贵太妃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严绍荣,严绍荣心虚地摸摸鼻子。
“皇后留下。”严绍荣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皇上有何吩咐?”明慧心底也有些猜测。
作者有话要说:
“……青丝已成灰,泪作汪洋流;愿得千杯饮,一枕黄粱游;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粉腮贴黄旧,蛾眉苦常皱;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 是出自司马相如。
☆、9自古皇后多炮灰
南越国还有一个月便要到昭国了,而联姻的人选还没有着落,严绍荣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好人,却也不想干把别家姑娘送去他乡联姻的事。
即便是有人要牺牲自己,成全大义,那也得是自愿的。
“皇后留下。”这件事找皇后商量最合适,相处的越久,他越觉得皇后不是他第一次感觉的那般只会拈酸吃醋、愚蠢的人,至少严绍荣在很多事情上可以信赖她。
“皇上有何吩咐?”明慧轻声问道。
严绍荣发现明慧在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些异样,想到那会儿贵太妃、明慧来的时候直接大喇喇地讨论起严绍博的婚事了,便忽略了她们站了很久的这件事。
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吩咐太监搬来一把椅子给明慧,这才说起跟南越国联姻的人选,“皇后觉得呢?”
明慧怎么会不明白联姻这件事的重要性,往好处想那是为了昭国的江山稳固,往坏处想那便是葬送女子的幸福啊。
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又有谁愿意自己当珍珠宝贝一样的女儿远嫁他乡呢?
昭国开国之初,由于政局不稳,百废待兴,许多女子便肩负起和亲的任务,远嫁他乡,争取了昭国与他国的和平相处,使得昭国能够休养生息,渐渐走向繁盛。
联姻之女有的是宗室皇族,有的是世家大族。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南越国也不是往常那些联姻的国家可以比拟的,但终究是没人愿意的。
明慧面露难色,却又想暗暗较劲,证明自己当得起“一国之母”这个称呼,所以绞尽脑汁,终想出一个不好不坏的主意,在她看来这个主意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也不算馊主意。
“后日恰是命妇进宫的日子,臣妾无意中透露出与南越国联姻的想法,若是各位夫人有这方面意向或者没有的,都必然会有所动作。这样的话,皇上自然会明白的。”
“若是没有人愿意呢?”严绍荣轻敲案几,每当他在思索某些事的时候便会有这般的小动作。
明慧一愣,轻抿朱唇,开口说道,“常言道皇命难违,皇上是一国之君,您想让谁去那便是一句话的事。况且,联姻与和亲不同,到底是件幸事。”
意思便是有人不愿意去,却同样有人求之不得。
明慧坐在殿下,虽是坐着,却得仰望着殿堂之上的他,不觉脖颈有些酸痛,微微动动脖子,却被严绍荣瞧见了。
严绍荣心中有愧,自己果然是不会照顾人的,自以为是照拂她,却好心做坏事。
明慧无意间看到严绍荣面露愧疚之色,心中疑惑不已,这皇上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她自然不会觉得严绍荣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心存愧疚。
严绍荣久久不语,明慧也只好低头不语,直到严绍荣回过神来,“就这么办吧。”
“皇上,李御医来了。”盛斌匆匆走上前,轻声说道,心里对于气氛有些冷寂的大殿感到怪异,明明是五月之天,却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宣。”李御医是来给严绍荣看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