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绍荣伸出双手紧握明慧的手,轻声说道,“朕不着急,你也别着急。一切随缘就是了。”
“什么?”明慧疑惑地看着严绍荣,忽然想到什么,更是错愕不已,“阿正……我……”
严绍荣笃定地看着她,“孩子,我们会有的。”他们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明慧定定地看着严绍荣,心中充满了一种叫做“信赖”的东西,仿佛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能无条件相信。
严绍绪回到面色阴沉地回到家中,吓得门房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做错了什么惹恼了严绍绪。
严绍绪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他面色阴沉、目光阴鸷地往那儿一站就能吓哭熊孩子,但当他面色不好地走进门,见到世嘉就是那么一瞪,世嘉看到他飞快地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爹爹!娘要揍我!”世嘉典型地恶人先告状,他在严绍荣面前说的那番话让霍绾绾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绍绪看到世嘉可怜的模样,一把就把他提溜起来,“臭小子!敢欺负你娘!你个不孝子!”
世嘉很是委屈,明明是他娘欺负他好吗?欺负他年纪小。
霍绾绾看严绍绪凶巴巴地对待世嘉,心里就不高兴了,上前抢过世嘉,“你凶什么凶啊!世嘉乖!娘保护你!你爹是坏人,我们不理他!”说着抱着世嘉转身进屋了。
而严绍绪面色铁青的走进去,碰的一声把门关上,进了屋铁青的脸色顿时化成了苦相,十分狗腿地跑到霍绾绾面前蹲下,“娘子,为夫晓得错了。”
霍绾绾瞅了一眼严绍绪,冷哼一声,“严绍绪,你长本事了!”
世嘉重复霍绾绾地话,“爹爹,长本事了。”
严绍绪苦哈哈地看着霍绾绾,一脸的“求安慰”、“求虎摸”神情,让霍绾绾轻易地原谅了他。
“怎么了?”霍绾绾心里还在琢磨是谁敢让严绍绪变成了这样。
严绍绪一听霍绾绾询问,便倒豆子一般将礼部尚书敬宇怎么埋汰他、欺负他的说的一清二楚。
霍绾绾听后瞥了一眼严绍绪,“瞧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个礼部尚书嘛,你还是王爷呢,你怕他做什么?”
严绍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不是咱姑父嘛,看在咱姑母的面子上,爷也得让着他点儿啊。”说着还颇委屈地看了一眼霍绾绾,“但是他显然没有当姑父的自觉!”
霍绾绾想了想,笑吟吟地对严绍绪说道,“相公啊,好久没见姑母她老人家了,我明天带着世嘉去看看姑母好了。”
“也不知道姑母和府上几个表弟、表妹最近怎么样了。”
严绍绪一听霍绾绾要出门便有些不愿意了,但再一听是去姑母家,那便一百个同意,“我也没好久没见到咱姑母了哎,要不我也去?正好明天休沐,而且把南越国使臣已经安顿好了,我呆在家里也没啥重要的事。”
霍绾绾一挥手,同意了。
霍绾绾的姑父敬宇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姑母一发威,敬宇都不敢吱声,所以霍绾绾这是去找姑母告黑状了。
果然自此之后,敬宇不敢再埋汰、鄙视、讽刺严绍绪了,而严绍绪被埋汰了那么久,忽然来这么一下,有些受不了了。
严绍绪很敏锐的发现,敬宇虽然不埋汰他了,但是似乎更加看他不顺眼了,哎呀,毕竟是亲戚嘛,严绍绪很大度地去给敬宇赔罪。
敬宇直言不讳地表示:再敢给我娘子告状我打断你的腿!
原来这才是症结所在。
☆、31自古皇后多炮灰
六月既望,宫中为南越国使臣和公主准备了洗尘宴,明月高悬,如一轮无瑕的玉盘,夜空中繁星点点,为京城的夜晚增添了一种难以抒怀的美感。
严绍荣身着红色吉服,头戴翼善冠,圆领上绣着比常服更为精美的花纹,腰上带着革带,一双黑色单靴,面色从容、气定神闲,很有帝王的大气。
明慧身着红色吉服,头戴戴九龙四凤珠翠冠、穿红色大袖衣,衣上加霞帔,红罗长裙,红色宽袖褙子,衣襟上以彩线绣花作装饰,上面佩戴者珠玉制成的佩饰,深色绣鞋,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两人相携步入昭阳殿,大殿之上响起了声势浩大的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严绍荣微微抬手,朗声说道,嘴角含笑,目光流转,将大殿之内的情况都收入眼中,了然于胸。
明慧从容大方地望着前方,感觉到严绍荣温暖的手捏了自己手心一下,便微微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一样,看到他温和的目光回以温柔的浅笑。
两人坐在昭阳殿之上,严绍荣坐于明慧左侧,节诞之时,只有皇后有资格与皇上平起平坐,后宫妃嫔、皇亲国戚、朝臣命妇都得按照规制坐好,不可有逾矩的行为出现。
严绍荣说了一下话,归结一下中心思想便是“愿两国和睦共处,共同进退”,接着大殿中央便开始了预先安排好的歌舞。
大殿之内觥筹交错,命妇之间、朝臣之间谈笑风生,皇亲中的小世子、小郡主在一旁嬉戏打闹,唯独妃嫔座位上显得有些沉闷。
淳妃与易昭媛神色淡然,自顾自地品尝美酒,嘉妃和王昭仪以及低位的才人之类神色诡异地看着旁若无人的帝后,若是严绍荣看向她们便会明白,那眼神是想要把他吃了。
叶海兰在宫中的地位尴尬,若是她不曾与明慧为敌,或许还不会显得如此尴尬,坐在妃嫔一桌,名不正言不顺;坐在皇亲国戚那边,资格不够,毕竟她还不算是六王妃;坐在命妇堆儿里,显得更加突兀。
严绍荣和明慧都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叶海兰的存在,严绍荣是无意的,他心里就没有惦记着叶海兰;明慧是故意的,女人都是睚眦必报的,从前叶海兰那样羞辱她,她为何要管她是不是尴尬?
在叶海兰最尴尬、最无助的时候还是严绍博出现了,他将严绍博领到在室女那边坐好,并嘱咐一个少女关照好叶海兰。
叶海兰眼睛里瞬间就噙满了泪水,忽然想起短短的几日里两人便争吵无数,心中蓄积着难过与愧疚,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那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只见他与他的皇后亲昵地坐在大殿之上,旁若无人地说笑着。
她敏感又脆弱,她感觉自己与这些夜宴上的人格格不入,奇怪的氛围下,她十分想要逃离。
“叶姐姐,你尝尝南越国的桃花酒,很好喝哎。”被严绍博嘱咐要关照好叶海兰的少女斟上一杯桃花酒端到叶海兰面前,灿然地看着她,“你尝尝看嘛。”
叶海兰也不好意思拒绝少女的好意,一手捏着酒杯,仰头喝下桃花酒,只觉得甘甜在口腔中蔓延,接着又觉得有些刺激灌入鼻腔,猛地咳嗽一声,呛出了一些酒水。
羞赧地接过少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水,低声说道,“很抱歉,我太失礼了。”
那少女爽朗一笑,“没关系的,我常听绍博哥哥提起姐姐,我最是敬佩叶姐姐这样爽快的女子。对了,我叫姚千凝,叶姐姐,你喊我凝儿便好。”
爽朗活泼的姚千凝缓解了叶海兰许多尴尬,两人一见如故,亲密无间地聊着天,说到严绍博,姚千凝满是骄傲,“我最喜欢的便是绍博哥哥了,叶姐姐若是当我的嫂子,我一百个愿意,到时候我们俩就可以同仇敌忾,我跟你说啊……”
严绍博见叶海兰与姚千凝相处的融洽,悬着的那颗心也放下了。
严绍荣夹起一块咕噜肉放在明慧面前的青花碟盘上,“尝尝看,菠萝咕噜肉,你最近胃口不好,这个很开胃。”
明慧夹起娇艳欲滴的咕噜肉一放进口中,便觉得酸甜的汤汁弥漫在口腔中,令人食指大动,不自觉地多夹了几筷子。
严绍荣又用银筷为明慧夹了几样菜,成功地引来了妃嫔嫉恨的目光。
严绍绪为人是有些不靠谱,但办起事儿来还是很靠谱的,在大殿之中表演的各类舞姬伶人都是他严格把关的,以确保夜宴万无一失。
悠扬的箫声响起,殿内出现一缕缕青烟,暗处的暗卫都严阵以待,伺机而动,忽然几个衣着鲜亮的少女甩着长袖款款而来。
大殿之内的人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如同梦幻一般的场景,连几个只顾着拈酸吃醋的嫔妃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努力想要看清“仙境”中的景象。
严绍荣见明慧也看的兴致勃勃,便勾勾嘴角,心想这严绍绪脑瓜子倒是挺灵活的,忽然心中有一丝熟悉地感觉飘过,这曲目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严绍荣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而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直到青烟散尽,“仙境”中出现几个绝美的女子,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赤着脚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忽然领舞的女子一伸腿、一勾脚,露出了白滑细嫩、不着寸缕的细腿。
大殿之上的男子都是凡夫俗子,见到眼前朦朦胧胧的美景,眼珠子都要贴到女子们的身上了,他们的心都被女子们,尤其是领舞的妖媚女子勾走了。
除了那些妻管严和卫道士。
严绍荣说不上是妻管严,这样的画面他也见多了,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是嫌弃这污浊的画面污了明慧的眼睛,便用双手将明慧的眼睛捂上。
刚还想夸严绍绪来着,竟然做这么不靠谱的事,这样想着,严绍荣阴冷的脸色显得十分地惹眼,眼神里满是煞气地瞪了严绍绪一样,装!继续装!
话说,严绍绪真的是冤枉的。
明慧伸手掰开严绍荣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后,凑到严绍荣跟前小声地抱怨道,“只许你看,不许我看,是什么道理?”
严绍荣颇为嫌弃地说道,“那种不入流的东西,朕都懒得看,嫌丢人。”
明慧狐疑地看了严绍荣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直到严绍荣戏谑地说道,“若是你跳给朕一个人看,朕定然会十分地喜欢。”与此同时,宽厚的手掌慢慢地放在她的腿上,目光里全是淡然地笑意。
明慧怕被别人看到,便伸手捂着他的手,恳求地说道,“不要啊,阿正。”
“朕就是要。”反手握住明慧的手,宽厚的手掌不停地抚摸她的手背,在任何人看不见的地方抬起小腿勾住明慧的小腿。
明慧心中产生一种酥、麻感,说出的话都带着一丝颤抖。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大殿中那几个妖娆万千的女子吸引了。
万幸的是没过多久那几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就被同样怒气冲天的严绍绪下令拉了下去,不过,他不会那么冒失,若是在南越国使臣和公主面前失了礼数便不好了。
夜宴结束,严绍荣吩咐盛斌给严绍绪带几句话,便不顾后宫嫔妃想要吃人的目光搀着明慧回宜清宫了,他何需在意无关人的心思?他只会在意手中的她的喜怒哀乐。
会宁殿左侧的耳房有一个很大的池子,严绍荣先吩咐管事准备好热水,然后便坐在榻上与明慧闲聊,此刻两人不用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但严绍荣还是低声说着那些动听的话。
明慧羞赧地低下头,声如蚊蝇,严绍荣一边用手捏着明慧的脚踝,一边凑到她耳边低声细语,嘴唇与已被染成粉红色耳朵轮廓偶有相碰。
宫女上前告知热水已经准备好,严绍荣便起身扯下架子上的披风,包裹住衣裳有些凌乱的明慧,一把抱起她朝着耳房走去。
明慧手足无措地任由严绍荣抱着,被裹在披风里的手紧张地攥着衣物,脚板也有些蜷缩着,双目忐忑而又希冀地望着严绍荣,气氛渲染下,她觉得他的下巴都显得十分的魅惑。
严绍荣将侍候的宫女都呵退,亲自为明慧更衣,只剩一件枣红色贴里时,便飞快地脱下自己这身儿吉服,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掌握这门技能了。
而严绍绪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夜宴结束的时候盛斌带给了他严绍荣的几句话,让他把跳舞的舞姬们处理好。
至于怎么个处理法儿,严绍荣也没说,意思就是严绍绪看着办,本来严绍绪还有一点儿心软的,但见到领舞的那名女子向自己抛着媚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定会把这些惊世骇俗的妖孽处理掉。
☆、32自古皇后多炮灰
昭阳殿是宫中举办宴会的宫殿,而大庆殿之北紫宸殿便是朝会、郊庙典礼完成时受贺的地方,亦被用作接见外国使臣的地方。
南越国使臣和公主被宦官引进紫宸殿,几人倒是一如之前的恭敬,即便是昨日使臣暗中嘲笑东昭国的风土人情果然是南越国不可比拟的,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对东昭国的嘲笑,得罪东昭国对他们可没有好处。
昨日那位秀大腿的女子出场时,几位使臣照样看的津津有味,即便是心中对东昭国的文化有所质疑,而且他们是来送公主联姻的,而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严绍荣坐在龙椅之上,而他的右后方坐着雍容华贵的明慧,“使臣和公主昨日是否尽兴?敝国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几位使臣早就听说东昭国的皇帝狂妄自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的谦逊。
他们倒没有因此觉得严绍荣卑微便蹬鼻子上脸,他们是不敢小觑东昭国的实力的,还是那句话,他们是来联姻的,联合起来对抗西池国的侵扰才是他们最终目的。
满朝文武也觉得严绍荣的表现太奇怪了,若是以前,他的用词一定带着狂妄自大的语气,完全不知道谦逊为何物。
不过,这近两个月以来,严绍荣已经渐渐变得与往常不同了,满朝文武也就习惯了,面对如此强势霸道的君王,他们还真的不敢贸然坑他。
那些不怕死惹怒严绍荣的人都去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了,所以为了他们头上的乌纱帽,办事悠着点儿,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严绍荣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他们都以为严绍荣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哪里会知道严绍荣是睡醒的雄狮,到时候根本由不得他们指指点点。
即便是明慧也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天生敏感,枕边人的变化她又怎么能不知道,但是她完全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而且她不能跟任何说。
南越国这次前往东昭国带来了许多奇珍异宝和一些小型的便于运输的奇珍异兽,看到东昭国满朝文武惊叹的目光,南越国使臣还是蛮得意的,偷瞄到座上君主平淡无奇的目光,又有些气馁感,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见多识广还是装的。
严绍荣还真的算不上是见多识广,只不过,南越国献上来的东西在现代都属于很常见的,算不得稀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华夏人什么没吃过?
忽然注意到一盆毫不起眼的花,它的花瓣紧贴枝干而生,花枝如铁,花瓣上有七个小小的黄点,察觉到很多人都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严绍荣便对为首的使臣询问道,“花瓣上有小黄点的花可是七星海棠?”
使臣惊讶地看着严绍荣,“的确是七星海棠,这是我国的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东昭陛下,您是如何知道的?”
严绍荣释然地笑了笑,“朕无意中翻到的图志中有这它的介绍,据书上说,它很难养活的。”
“没错,它要用酒浇灌,若是用水便会枯萎。”此时使臣有些钦佩了,毕竟见过七星海棠还能准确叫出它名字的人几乎寥寥无几,在南越国也只有博闻强识的国师大人知晓。
在现实中严绍荣是没有见过这种花卉的,他记得金庸的武侠着作《雪山飞狐》中有提及七星海棠,程灵素将其炼制成毒物溶于蜡烛之中,借此悄无声息地毒死了欺师灭祖的同门。
若问他为何记得那么清楚,在那个时代几乎每个男生都十分崇拜快意恩仇的武侠生活。
见使臣没有提及它的毒性,他也没有提,他记得小说中七星海棠被称作剧毒的前提是它要经过炼制,希望他们只是把它当做普通的观赏性植物。
若是他说了,反而促成了剧毒的炼制,他就难辞其咎了。
转念一想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毒药也或许会变成解药,实属有利有弊,斟酌一番便淡然地提及它的毒性。
使臣和朝臣们都十分地难以置信,他们甚至不动声色地离那花远一些,而明慧听到严绍荣说七星海棠有毒更是吓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姿态优雅地坐在座位上。
严绍荣勾勾嘴角,戏谑地说道,“朕方才说过了,它若是不加炼制便与普通的花卉无异,所以你们不必担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朕提及它的毒性的目的是建议使臣回国后好好钻研,医药上有个说法叫以毒攻毒,说不定它既是毒药又是解药呢。”
使臣们想想严绍荣说的也有道理,当即就对那盆唯一的七星海棠眼热了,本以为它就是个鸡肋,唯一神奇的地方就是要用酒浇灌才能养活,南越国的皇上就把它很大方地送人充面子了。
但是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朝令夕改岂不是让他们南越失了颜面。
见到使臣眷恋不舍的目光,严绍荣勾了勾嘴角,他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明慧微微偏头便看到严绍荣勾起的嘴角,觉得他就像是一只腹黑的狐狸,让人怦然心动。
严绍荣似乎感受到了明慧的目光,转过头来与明慧相视一笑。
严绍荣送给南越国的回礼都是些精美的丝绸、瓷器和一些低产而又珍贵的茶叶,就连那十二月白瓷杯都很大方的送人了,这些精美的回礼让使臣稍稍平息了内心的懊恼。
说起十二月白瓷杯,它是成套出产的,而且是官窑出产、作为贡品上呈皇家的,世上仅存三套,那白瓷杯做工精良,烧制技术绝密,十二只白瓷杯上各绘有一种花卉,并提上应景的诗句,比如六月荷花,有诗: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
南越公主是个绝美的女子,那双美眸便勾人心魄,她双目低垂、不骄不躁,一言不发却姿态优雅地站在使臣旁边,像是空谷幽兰,让人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即便是许多男子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她都能泰然处之。
严绍荣与使臣谈论联姻的事,使臣表示愿意听严绍荣安排,而南越公主并无异议,严绍荣笑道,“贵国是抱着诚意来联姻的,朕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只要是公主看上的,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人家也愿意,朕都会做主为你们赐婚。”
见使臣和南越公主并无反对意见,便接着说道,“朕有言在先,人家不愿意就不可强求。两国是联姻的,可不是结仇的。”
南越公主以及使臣都毕恭毕敬地表示并无异议。
“至于东昭国的联姻公主,朕与皇后多番协商和挑选,终于选出了最为合适的人选。”说到这里,严绍荣停顿一下,看了一眼使臣身旁的男子,对盛斌使个眼色,“算起辈分来,永安还要喊朕一声叔叔。”
其实严家的子孙多了去,联姻的严媚儿并不算什么稀奇,只是严绍荣还是要给这位即将远嫁、背负着联姻使命的侄女撑腰。
严媚儿在联姻之前也只是个郡主,严绍荣将其封为公主,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另一方面也是给严媚儿撑腰。
“东昭皇帝,这样似乎不太公平吧。”一个面相俊秀的公子朗声说道,那公子身着堇色外衣,腰缠玉带,一双丹凤眼格外有神,说话间嘴角微微勾起,自带一种笑意。
见到那公子便是严绍荣格外注意的人,盛斌微微挑眉。
而严绍荣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那男子的突然出声而愠怒,微微一笑,“不知道南越太子有何见解?”
一听严绍荣的话,朝堂哗变,本是胸有成竹的使臣面色有些难堪,而一向云淡风轻的南越公主也有些不适,唯有南越太子面色如常,就像是早料到严绍荣知道他的身份。
之前南越国只称公主和使臣会来,并没有说南越国太子也会来,南越国为何隐瞒太子的身份,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顿时朝堂上的老油条开始算计。
明慧有些紧张,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严绍荣,只能深深地看了严绍荣一眼,便端坐在座位上,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给严绍荣添麻烦。
“东昭皇帝果然是神机妙算,连孤的身份都一清二楚,东昭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啊。”南越太子丝毫没有被拆穿身份的难堪,即便是被拆穿了身份还不忘恭维一番严绍荣。
严绍荣对于他的恭维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等到朝堂之上的气氛像是被凝结了一般时,严绍荣才后知后觉地笑道,“不知南越太子对于东昭的永安公主有何赐教呢?”
“赐教不敢当,只是为何我妹妹的夫婿便可以自己挑选,而孤的妻子却要听你的安排呢?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呢?”
☆、33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之所以注意到伪装成使臣手下的南越太子,是因为他即便是化装成使臣手下,也不改行为方式。你见过使臣对自己的手下毕恭毕敬的吗?
每当严绍荣说一个问题,使臣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南越太子,与他交换眼色。
“不知南越太子对于东昭的永安公主有何赐教呢?”
“赐教不敢当,只是为何我妹妹的夫婿便可以自己挑选,而孤的妻子却要听你的安排呢?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呢?”
南越太子蔡琰丝毫没有被戳穿身份的尴尬,依然从容地笑着回答严绍荣的询问,说出的话也不见一丝客气。
朝臣中严媚儿的父亲祁王面色不虞,他的宝贝女儿竟然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嫌弃!顿时望向南越太子蔡琰的目光带着十分地狠厉。
严绍荣依然是在笑,但说出的话十分地冰冷,让使臣和南越公主蔡玉琴为南越太子捏了一把冷汗,蔡玉琴连连向蔡琰使眼色,但蔡琰依旧我行我素。
“南越太子很有见地,怪不得南越皇帝这么看重太子。”严绍荣不是软柿子,但是他也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让严媚儿蒙羞。
至于“南越皇帝看重太子”,严绍荣完全是讽刺蔡琰来着,据红叶说,南越国皇帝年事已高,对太子蔡琰心怀猜忌,早已有了废太子的心思,只不过时机未到。
对使臣和公主来说,严绍荣所说的话是一种危险信号,惹恼了严绍荣,两国无法联姻,不仅对南越国是一种冲击,对太子来说,这件事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的父皇正愁找不到借口废太子呢。
最终严绍荣还是给了蔡琰一个台阶下,毕竟两国联姻和为了共同繁荣,“既然如此,朕也不愿勉强太子和永安了,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太子和公主看上的,朕都会成全你们,前提是人家也是自愿的。”
使臣和蔡玉琴都松了一口气,而蔡琰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目光,他会受太子之位的挟制?用真心人换得太子之位对他来说真的值得吗?
太子之位与真心人相比,他们几个兄弟都会选择太子之位吧,只有他看破了权力,当上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会被废;当成了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蔡玉琴叹口气,太子哥哥活的太苦了,自从芸香姐姐走了以后,太子哥哥……唉。
严绍荣看得出来,蔡琰有些狂放不羁,隐约间透露出一种淡然。
“太子哥哥,你……”一进严绍绪特意为南越国准备的含光殿,蔡玉琴就想要迫不及待地询问蔡琰,但话一说出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蔡琰微笑着拍拍蔡玉琴的肩膀,安慰道,“妹妹,哥哥没事。哥哥只是不愿意让别人左右自己的婚事。”
“哥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父皇想要废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知道苗贵妃和三哥多得宠,若是坏了两国的关系,父皇一怒之下……到时候最得意的恐怕就是苗氏一族了。”
蔡琰制止蔡玉琴继续说下去,闭了闭眼,轻声说道,“妹妹,孤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子了,可是你,一定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这样母后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慰的。”
蔡玉琴听到蔡琰的话面上一红,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提到“夫婿”这个字眼时还是有些羞涩的,羞涩中夹杂着对蔡琰的关心和担忧,她哥哥对芸香姐姐用情至深啊。
严绍荣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监视蔡琰他们的机会,听到两兄妹的对话,自动脑补出青梅竹马的爱恨情痴,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少年的故事果然不适合他这种中年大叔听。
明慧看到严绍荣淡然的神色很是着急,思虑一番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南越太子似乎对永安……”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南越太子显然对严媚儿不在意,若是硬要为了两国邦交将两人捆绑在一起,恐怕耽误的不只是两个人的幸福。
严绍荣知道明慧的想法,感叹一番,“永安终究是朕的侄女,朕不会委屈她的。”
明慧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担忧,问起了另一桩事,“阿正,你为何会怀疑南越太子的身份?”
严绍荣握着明慧的手,笑着说道,“他想让朕知道,朕才会知道。”
是的,蔡琰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他既然能逃脱大多数人的眼睛,自然也有办法逃脱严绍荣的眼睛,只是他不愿意。
严绍荣想到蔡琰,笑了笑,这样的人还真是个怪人。
一连几日,严绍荣都没再提南越太子的事,仿佛没有在意过这么一个人。
明慧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自从那日被扣上“窥视帝踪”的帽子,她就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现在已经不清楚严绍荣的底线在哪里,但若再做出这样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玩火自焚了。
梳洗完毕过后,明慧身着浅色贴里,乌黑的长发如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微微拖地,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忽然见到有些模糊的铜镜中出现一个身影,明慧吓了一跳,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才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严绍荣揽着自己的脖子,明慧微微侧过脸,入眼的便是堇色的衣袖,“阿正……”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惶恐,让严绍荣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察觉到了明慧心里有事,便摸摸她的长发,轻声说道,“怎还不睡?穿的这么单薄,会着凉的。你很喜欢喝苦哈哈的药吗?”
明慧伸手抓住严绍荣揽着自己的脖子的手臂,定定地看着铜镜中的虚影,轻声说道,“你觉得南越公主年轻貌美吗?”
严绍荣着实不知道她为何提起南越公主,但还是如实回答,“的确很漂亮。”感觉到怀里的明慧身子的僵硬,便语气轻松地说道,“每个女子在那般年纪都是那样的,美的不仅仅是容貌,更是一颗年轻的心。待到她嫁人过后,便有了另一种美,成熟的美,就像你这样。”
明慧听到严绍荣这么说,猛地一样抬起头看向他,却看到他饱含笑意的眼睛,顿时有些羞赧和尴尬,“臣妾……臣妾才没有吃味,臣妾只是……只是……”
“朕有说你吃味了吗?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承认啊。”严绍荣走到明慧跟前蹲下,笑着捏捏她的脸,他越来越喜欢捏她的脸了。
明慧双颊酡红,在橘色灯光的衬托下更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就像是一杯佳酿,醇香味美。
一番云雨过后,严绍荣一手揽着明慧的脖子,好让她枕在自己的臂膀上,一手捏住她的纤纤玉手,开门见山地说道,“说吧,阿慧。”
明慧一愣,瞪着眼睛看向严绍荣,“嗯?”
严绍荣见明慧瞪着迷糊的双眼看向自己,严绍荣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依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朕一猜就猜到你又听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对不对?”说完便很得意的笑了。
明慧黑线,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完便捂嘴,她竟然对着严绍荣大喊大叫,欺君之罪,罪该万死啊。
“啧啧啧,大胆包天!竟然敢吼朕!”严绍荣摇摇头,嘴上说着威胁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喜闻乐见”“奔走相告”。
明慧顿时不好了,娇嗔着捶了一下严绍荣的胸口,“阿正,你吓唬我!”
严绍荣一下子抓住她的手,“你确实胆大包天。”饱含笑意地看着明慧,直到她变得羞赧不已,便佯装咳嗽一声,轻声说道,“你又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明慧刚开始并不愿意说,因为她有预感,说出口肯定会被严绍荣嘲笑,至于为什么她的第一感觉不是“训斥”,而是“嘲笑”,这就不好说了。
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南越公主年轻貌美,听说还是享誉全国的才女,阿正既然想要实现两国联合,为何不直接将南越公主收入宫中,这样即实现了两国联合的目的,又能抱得美人归,实在是一举两得啊。”忽然见到严绍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实在令人感到一种寒意,“阿正,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朕只是有些奇怪,你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地将这段话说出口的。”严绍荣戏谑地说道。
“阿正?”明慧对于严绍荣的反应着实有些错愕。
“明明心里很吃味还要装作贤良淑惠的模样,朕记得以前你可不会这样啊。”严绍荣看到明慧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很是心疼,自责是不是说出的话太过伤人了,便轻声安慰,“朕没有责怪你,朕只是希望你相信朕,不用在朕面前隐藏什么,明明很难过,却要装作无所谓,朕很心疼。”
很想把“严绍荣”揍一顿!
☆、34自古皇后多炮灰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严绍荣在宫中有些步履维艰,但他还是隐藏的很好,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缘由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明慧是个怎样的人,他一早就知道,即便在别人眼里她善妒,她不孕,他也能包容这样的她,真正爱一个人时,不仅爱她的优点,同样爱她的缺点,即便是缺点,在爱她的人眼中那也不是令人讨厌的地方。
“朕没有责怪你,朕只是希望你相信朕,不用在朕面前隐藏什么。明明很难过,却要装作无所谓,朕很心疼。”这话说得十分的文艺,却是严绍荣的真心话,他希望两人能够彼此信任,彼此慰藉。
明慧轻轻合上双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落入乌黑的头发中而消失不见,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地闭上眼,在她渐入梦乡的时候恍惚听到严绍荣说了这样的话,“朕的人和朕的心都仅属于你一个人。”
明慧弯弯嘴角,恬静地睡去,而严绍荣看着熟睡的明慧,缓缓地将她的长发别在耳后,笑了笑,“傻瓜。”
南越公主的确很美,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美女,严绍荣依然笃定南越公主很美,但是世间的女子再美,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将南越公主收入宫中的确暂时能起到两国联合的目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太了解人心了,他若是想让两国关系破裂,确实应该把南越公主收入宫中,然后看着南越公主在后宫与各妃嫔斗智斗勇、相互厮杀。
早朝过后,严绍荣回到宜清宫,如往常一般与明慧共享早膳,将水晶蒸饺夹到明慧的碗碟中,嘱咐她多吃些,“操劳夜宴的事,阿慧消瘦了许多。”
明慧已经能够若无其事地面对严绍荣的话,微微一笑。
才吃过早膳,便听到盛斌来报,南越公主和太子求见,明慧下意识地看向严绍荣,想起严绍荣的话便别过眼,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严绍荣摆摆手,吩咐盛斌下去候着,转头看向明慧,一手枕炕上的小桌子上,微微向明慧的方向侧着身子,接着煞有介事的嗅了嗅,还摆摆手,并且一边念叨,“哎呀,这是什么味道?”
明慧一愣,错愕地看向严绍荣,有些紧张,“什么味道?臣妾没有闻到。”
严绍荣勾勾手指,“你来朕这边,就能闻到了。”
明慧将信将疑地凑到严绍荣跟前,小心地闻了闻,却发现除了严绍荣衣服上熏的龙涎香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味道,“没有啊,阿正……啊……”错愕地捂着脸看向严绍荣,他竟然趁她不注意亲了她一下。
“是醋的味道。好大一股醋味,看来朕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严绍荣依然是一本正经地看着明慧。
而明慧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之后反应过来,便紧张地为自己辩解,“臣妾才没有吃醋,臣妾是一国之母,幼承庭序,贤良淑德,臣妾……臣妾……”
“朕最贤惠的皇后娘娘,跟朕一起去见南越公主和太子吧。”严绍荣捏捏她的鼻子。
明慧完全不能拒绝啊,要不然就是打脸啊。
明慧穿着红色宫装,蓝色襦裙,感觉到头上的金步摇铃铛作响便有些紧张,侧脸看向面色从容的严绍荣,心里定了定,缓缓跟着严绍荣步入福宁殿。
宫女推开殿门,明慧便看到站在大殿中央的一男一女,弯弯嘴角。
严绍荣牵着明慧的手步入殿内,吩咐内侍给明慧和南越太子公主准备座椅,内侍在盛斌的指引下将明慧的座椅摆在了严绍荣的龙椅旁边。
蔡玉琴和蔡琰对视一眼,看来东昭帝后的关系比他们想象中要好的多。
“不知道二位前来有何事?”严绍荣直截了当地说道。
蔡琰轻声说道,“承蒙陛下恩典,孤与舍妹都找到了符合心意的人,还请东昭皇帝履行诺言。”
严绍荣挑挑眉,与明慧对视一眼,“哦?那就恭喜太子和公主了。不知二位看上的是哪家啊。”
听了蔡琰的回答,严绍荣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明慧顾不得多想便拿出帕子给严绍荣擦擦嘴角,幸好茶水都喷到了案牍上,嗔怪地说道,“小心些。”
严绍荣安慰地拍拍明慧的手,又对蔡琰询问道,“你说你们看上的是谁?”
“孤对陶然斋的叶海兰姑娘一见倾心,非卿不娶;舍妹对当朝的六王爷严绍博芳心暗许,非卿不嫁,还请东昭皇帝成全。”蔡琰镇定地说道。
他的确听使臣说这叶海兰和六王爷关系匪浅,但他眼睛看到的却不是人们说的那样。
京城的街市十分的繁华,街上小贩的吆喝声,少女们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的欣喜声,络绎不绝,蔡琰手持折扇缓步走在街上,见到一茶楼很清静典雅,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吩咐店小二给自己找一个靠窗的位置,蔡琰便坐在窗口,一边品尝东昭国的名茶正山茶王,一边左顾右盼,看到热闹的街市,会心一笑。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蔡琰不自觉地看向声源,只见一个宝蓝色裙裾的女子泪光连连地看着一男一女,那女子唯唯诺诺地缩在男子身后,羞怯地捂着脸颊,男子对裙裾女子怒目而视,“叶海兰!我看错你了!”
身后的女子紧紧地拽着男子的手臂,轻声说道,“阿博,对不起,我还是走吧。”说着便要捂着脸颊离开。
“念慈,你没有错。是我看错了她。原本以为她是个善良的女子,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打人的女子。”严绍博拉住沈念慈,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念慈的被叶海兰扇了一耳光的小脸,“我带你去医馆。”
沈念慈摇摇头,“不用了阿博,我会自己去医馆的。你跟叶姑娘好好谈谈,有误会说清楚便好了。”
严绍博不放心她一个人,便打算与她一起,而叶海兰赶忙拉住严绍博,“不要走,绍博不要走,我不是有意要打她的,真的,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严绍博看到叶海兰哀求的模样,心里有一些心软,转眼看到沈念慈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便狠下心肠,甩开了她的手。
严绍博下手没轻没重的,叶海兰一不留神便滑到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呆呆地看着严绍博揽着沈念慈远去的方向。
泪水噙满了眼眶,视线变得十分的模糊。
蔡琰看到那泪雨涟涟的女子,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芸香……”
看到周围人对叶海兰指指点点,而叶海兰羞愤地低着头不敢起身,蔡琰疾步上前扶起叶海兰。
叶海兰以为严绍博最终还是心软了,便一把扑到他的怀里,欣喜地说道,“绍博,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感觉到衣襟上沾满了泪水,蔡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缓缓地搂着她的腰,拍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直到看到本应该离开的男子折返回来。
“叶海兰,你真是好的很!”撂下狠话,严绍博便毫不迟疑地离开了酒楼,只剩下叶海兰一阵错愕和难过,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即便是叶海兰与芸香长得一模一样,他也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芸香,只是长得一模一样罢了,只是他舍不得移开眼,贪恋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叶海兰知道自己抱错了人,便挣脱他的怀抱,低着头,轻声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把你的衣服弄湿了,很抱歉。”
蔡琰失魂落魄地说道,“没……没关系,不要紧的。”忽然想起自己害的叶海兰的心上人误会了她,便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是孤……是在下的不是,害的他误会了你。在下去解释清楚,在下只是看你摔倒了,想要扶你一把。”
叶海兰摇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他要是肯相信我,就不会闹到这种地步了。”
蔡琰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静静地听她喃喃自语。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将军遗孤,暂时居住在宫中,他被她的才情吸引,但更多的,是因为那张酷似芸香的脸,听她弹琴,仿佛回到了好几年前,他与芸香在流云阁弹琴的日子。
他与芸香,一个是皇帝的儿子,一个是丞相的女儿,丞相的妹妹便是他的母亲,母亲去的早,是芸香陪着他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好景不长,十七岁那年,芸香染上一种怪病,药石无灵,香消玉损了。
他坚信芸香不会无缘无故染上病,一直都在调查其中的缘由,几年来毫无头绪。
看到叶海兰那张脸,他就忍不住靠近她,忍不住去关心她,保护她,即便是他清醒地知道,她不是芸香。
☆、35自古皇后多炮灰
蔡琰不是个霸道的男子,即便是他深爱着的芸香喜欢上别人,他也不会忍心毁了芸香,更何况只是与芸香长相相似的叶海兰呢,他想娶叶海兰,并不是因为占有欲,而是他看到了严绍博对叶海兰的伤害,他不忍心看着叶海兰受伤,便想通过娶她的方式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