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问过叶海兰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即使严绍博对叶海兰的伤害这么深,叶海兰也依然深爱着严绍博,不会离开他。
后来蔡琰也才知道蔡玉琴看上了严绍博,这是他第一次对蔡玉琴的眼光提出质疑,告诫蔡玉琴严绍博根本不是良配。
蔡玉琴对于哥哥的建议选择抵抗,“哥哥,你根本不了解他,怎么能随意评价他。”
蔡琰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蔡玉琴,蔡玉琴还是坚定不移地反驳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走近他,才能真正地了解他。”
蔡琰说的多了,蔡玉琴便觉得很不耐烦,“好了哥哥,我愿意相信他,不管哥哥你怎么说我都愿意相信。”
蔡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他的妹妹从来没有像这样反驳过他,从前蔡琰、蔡玉琴还有芸香是从小的玩伴,不论是蔡玉琴还是芸香都会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有一点儿变化,蔡玉琴和芸香都能察觉到。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蔡玉琴都不在关注他了。
他不是王子病,而是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怅然若失,又像是欣喜,他粘人的妹妹终于知道去粘着自己的心上人了。
蔡玉琴如同蔡琰不喜欢严绍博一样不喜欢叶海兰,但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哥哥只是把叶海兰当做是芸香的替身,所以蔡琰依然是她一个人的哥哥,是芸香姐姐一个人的心上人。
最终蔡琰和蔡玉琴谈妥,互不干涉,于是便有了今天福宁殿请婚的这一幕。
蔡玉琴同样没有问过严绍博的意思,但是她自诩南越国第一才女,世间哪个男子不为之倾倒,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咳咳咳……既然太子和公主心意已定,朕就不多说什么了,朕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们愿意朕就不会反对什么。”严绍荣顿了一下,瞅了蔡琰和蔡玉琴一眼,接着说道,“以朕对六皇弟和叶姑娘的了解,两位都是一头热吧。”
严绍荣发现自己说话说得这么直接,两人还是面色如常,暗自佩服不已,“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朕一个局外人就不搀和了。”
“多谢东昭皇帝成全。”蔡琰笑着说道。
“朕还是要提醒太子,莫要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到时候可是回不了头的。”总体来说,严绍荣对蔡琰还是很有很好感的,而且他与自己的儿子仲祺年龄相仿,不自觉地像一个长辈一般提醒蔡琰。
蔡琰抬头看着严绍荣,笑着说道,“听说东昭皇帝也曾为叶姑娘倾倒,想来您是理解孤的心情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东昭皇帝的善意提醒。”
严绍荣没想到他说这个,便佯装咳嗽一声,“那朕就拭目以待了。对吧,皇后。”说着还对明慧挑挑眉。
明慧侧脸,展颜一笑,“皇上说的没错。希望太子和公主都能够缔结良缘。”
严绍荣早就知道他们四个之间的纠葛,暗卫可不是吃干饭的,只是朝堂上的事务繁忙,懒得搭理他们罢了。
蔡琰和蔡玉琴离开后,明慧叹口气,“永安那孩子可就……”
严媚儿原本只是个郡主,因为要跟蔡琰联姻才被封为公主,现在蔡琰明显看不上她,这公主之位也只能降了。
这不仅仅是收回公主金册的问题,而是往后严媚儿恐怕会被京城的人笑话,这样想想,明慧便有些心疼了,郡主被御笔亲封为公主,定然会惹来嫉妒,现在又被收回金册,恐怕所有的嫉妒都会化成嘲笑。
严媚儿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承受这些呢?
严绍荣知道明慧的担忧,笑着说道,“永安怎么了?朕御笔亲封的公主害怕嫁不出去不成?”
明慧错愕地看着严绍荣,严绍荣的意思是不会收回严媚儿的金册?
“永安是个好孩子,封为公主皇家也不吃亏。”公主的名号而已,他又不会少块肉。
明慧笑着握住严绍荣的手,“臣妾替永安多谢皇恩浩荡。”
严绍荣摆摆手,“行啦行啦,有什么好谢的。”想了一下,便接着说道,“明慧你从朕的私库给永安挑些好东西赏赐下去。不然以她爹祁王的火爆脾气,非把福宁殿的房顶给掀了。”
明慧不解,“没有那么胆大吧?”
严绍荣摊手,“你是不知道她爹脾气有多差,哎,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易怒,朕得让盛斌宣旨时带着个太医,不然祁王气病了怎么好?”颇为无奈。
严媚儿算是祁王的老来女,别提多疼爱了,听到女儿主动要求去联姻,简直要哭瞎了,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严媚儿,若是给他知道自己的宝贝疙瘩被嫌弃,他还不得跳到房上去?!
明慧对严绍荣对于祁王的形容将信将疑,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挑了李太医跟着盛斌去祁王府,果然下午便接到消息盛斌消息说,当时祁王就气晕在大厅了,扬言要找蔡琰算账。
严绍荣扶额,无奈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他脾气暴躁的很,若是说找朕算账,朕都不觉得奇怪。”
明慧这才相信一向沉稳有加、老谋深算的祁王遇到女儿的问题就会变成火爆脾气,若是她爹也是这样该多好,这时候,明慧就有些羡慕严媚儿有这么一个袒护她的爹。
哪像她爹郭相,当初自己看不上还是滇王的严绍荣,她爹一点儿都不为她考虑,还一个劲儿地说滇王是个好归宿,受了那么多委屈也不见他来看看自己。
想到这些,明慧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以前不喜欢继母,时不时地在郭相面前刁难继母,在家也是唯我独尊的样子,还自认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严绍荣在明慧眼前挥挥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明慧第一感觉就是不想多说,但看到严绍荣有些失落地目光,便鼓起勇气说道,“只是羡慕永安有袒护她的爹。”
“自己就有一个爹,何须羡慕别人的?”说完严绍荣看到明慧有些失落的目光又接着说道,“朕看的出来,郭相很关心你。只是没有明说。”
说郭相很关心自己,明慧显然是不信的。
严绍荣笑着说道,“每当朕与郭相商量军机大事过后,郭相都会随口问你的状况,朕有一次故意说你的不好,郭相还威胁朕若是对你不好,就把你领走,他也告老还乡。”
明慧更加不相信这话,她爹虽是丞相,但肯定不会有这个胆量跟严绍荣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更加不会是为了她。
严绍荣感叹,“你显然不了解郭相。平时看着很好说话,对明瑞就凶得不得了,对你呢就是漠不关心,对朕呢没个好脸色,但朕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你,郭相心里是关心你的,对待你跟对待明瑞是一样的。”
明慧的眼泪“唰”地一下便出来了,但她显然没有发表意见,默默地将眼泪擦拭掉,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吗。”
严绍荣有些怅然若失了,明慧羡慕严媚儿,他何尝不羡慕着明慧。
若是老爷子对他有郭相对明慧的一半,他都……
“阿正,你怎么了?”明慧看到严绍荣怔然的目光,心中有些担心,担心严绍荣,同样也担心严绍荣忽然觉得郭相这么胆大妄为。
“朕给你说个故事吧,你安静地听着便好。”
明慧安静地靠在严绍荣肩膀上,听着他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方老爷子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与他有关联的女人能从他家门口排到城门外,在他爹的安排下,方老爷子娶了名满京城的女子顾小姐。人人都在为顾小姐感到惋惜,顾小姐却坚信她能让百炼钢化作绕指柔。顾小姐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子,她帮着严老爷子打理严家,为他生儿育女,而方老爷子便一心一意地守着顾小姐。人们都觉得甚是稀奇,看来方老爷子真的被顾小姐降服了,两人琴瑟和鸣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顾小姐与方老爷子成亲的第十二个年头,一个貌美的女子领着一个九岁的男孩儿找上门,说那个男孩儿是方老爷子的种。顾小姐起初不肯相信,直到方老爷子亲口承认,顾小姐气的晕了过去。”
……
说到这里,严绍荣停了下来,他还记得他对顾清满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的母亲将顾清满气的满脸通红,顾清满却无法放下教养去呵斥他们。
“后来呢?顾小姐把她们赶出去了吗?”明慧问道。
严绍荣看着明慧,怔怔地问道,“若是你,你会把他们赶出去吗?若是那女子说自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只想看着儿子认祖归宗,你会同意吗?”
☆、36自古皇后多炮灰
明慧的想法很简单,管他是谁的儿子,都不能破坏自己的家庭。
严绍荣看着明慧,怔怔地问道,“若是你,你会把他们赶出去吗?若是那女子说自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只想看着儿子认祖归宗,你会同意吗?”
见明慧不说话,严绍荣自顾自地说道,“顾小姐心软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呢。那孩子便被留了下来,并且改了名字,却不是按照方家族谱排的。”
“顾小姐天真地以为不久之后那名女子就会死去,却没想到自己先于那女子死去。她是被气死的,她的丈夫、她的公婆都向着那个女人,连自己两个儿子都不能讨得丈夫和公婆的欢心。她死的时候一向器重她的婆婆还冲着她的尸身啐了一口,骂她晦气。而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丈夫对她的死毫不在意,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
“顾小姐真是……”明慧有些怒其不争,做人怎么可能这么失败。
严绍荣轻笑,“是太蠢了?她何错之有?错的人是方老爷子和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子。”
在明慧看来,三妻四妾最正常不过了,即便是她希望她的男人一心一意地守着她,她也明白男人不可能只守在一个女人身边。
“对,都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错,他们毁了多少人的幸福你知道吗?顾老爷痛失爱女、方家两个少爷年幼失去母亲,而那个私生子……他的母亲只把他当做是获得方家钱财的工具,他的父亲不把他当回事,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所有的人都当他是最见不得人的。”
听到严绍荣说起那个私生子时有些失控,明慧错愕地看着严绍荣,竟然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安慰,“或许他还有爱他的女子,她不会在意他是私生子,不会在意他的家世,不会在意他的钱财,只在乎他这么一个人,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严绍荣紧紧搂着明慧,哽咽地说道,“阿慧,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明慧拍拍严绍荣的背,“阿慧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我的。”
等严绍荣意识到自己失控时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就像是个孩童一般被明慧搂在怀中安慰,擦擦眼泪,尴尬地别过眼,“朕只是触景生情,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明慧笑着点点头。
严绍荣看到明慧笑得样子更觉得尴尬,佯装咳嗽一声,“朕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跟方老爷子比起来,郭相是个好父亲、好丈夫。所以,你别对郭相心存芥蒂了。”
明慧只是有些时候会这样想,而且听到严绍荣真情流露,便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
严绍荣搂着明慧轻声说道,“你不会成为第二个顾清满。”
“顾清满?孝仁皇后的闺名便是……”明慧错愕地说道,心想,严绍荣说这话不会是在影射什么吧?难道先皇有私生子?
顿时明慧的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却始终没有怀疑到严绍荣头上,严绍荣算是躲过一劫,不然问起来,严绍荣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也不想欺骗明慧。
严绍荣和明慧都以为这件事已经圆满结束了,即便是祁王有些恼怒,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知第二天严媚儿就跟母亲祁王妃递牌子进宫了。
明慧见过严媚儿几次,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有个皇家贵胄的骄傲,却没有高人一等的娇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南越太子的事打击到了,严媚儿的神色有些萎靡不振。
明慧心中一叹,悉心地安慰着严媚儿和祁王妃,祁王妃是个懦弱绵软的性子,明慧安慰她,她反而给明慧赔罪,说是给明慧和严绍荣添麻烦了。
而严媚儿始终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目光灼灼地看着明慧,似乎是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
明慧瞧了一眼惴惴不安的祁王妃,对永川和施雨使了个眼色,“祁王妃,皇上前些日子赏下了好些名贵的花,本宫对这些花草没有什么兴致,听说祁王妃是个惜花之人,你可以去看看,挑几盆,本宫让宦官给你送到府上。”
祁王妃确实对花草感兴趣,听明慧这么说,心里便痒痒的,但还是有些犹豫,不敢把严媚儿独自留在大殿中,怕出了什么意外。
倒不是信不过明慧,而是最近严媚儿的情绪实在不太对劲,问她她也不说,让人干着急。
最终祁王妃还是跟永川去了后花园,而严媚儿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跪在了明慧面前,“媚儿请求皇后做主。”
明慧有些心惊,害怕严媚儿是个拎不清的,故作镇定地问道,“做主?”
“媚儿请皇后赐婚,不论嫁给谁都好,媚儿只求离开京城。”严媚儿咬咬牙,决绝地说道。
明慧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却目光笃定的少女,叹口气,“嫁人啊,你父王很关心你的婚事,定然会为你寻得如意郎君的。”
严媚儿听到明慧的话拼命地摇头,一直在重复“求皇后娘娘成全”,别的什么也不愿意多说,使得明慧实在不知道她为何这般。
该不会对南越太子情根深种了吧?
于是明慧试探地问道,“永安对南越太子……”见严媚儿不承认也不否认,便接着说道,“说起来,本宫也算是你的皇婶,本宫跟皇上成亲的时候你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呢,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你跟六皇奶奶家的元羲年龄相仿,听你皇叔说,元羲调皮的很,连你六皇爷爷都管不了他呢。”
明慧一边唠唠叨叨许多,一边观察严媚儿的神色,见她一直呆呆的,看到是没有听着自己说什么,明慧也没空去责怪严媚儿失礼,她比较担心严媚儿这是怎么了。
“本宫也是过来人,十分了解你的心情,南越太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皇上御笔亲封的永安公主,害怕找不到如意郎君不成?”
“不说你的家世,就说你的性情、容貌还有才能在东昭国都是拔尖的,还有你皇叔跟你皇婶我做主,还怕什么?”
“你若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本宫去跟皇上说,把南越太子好好训斥一顿就好了。”喂喂喂,皇后凉凉,这是别国的太子,不是你家的太子说训斥就训斥的。
明慧:“……”
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严媚儿还是那句话,“嫁人。”
明慧扶额,这丫头性子怎么那么倔呢?祁王妃是个懦弱的性子,肯定不会像她;听严绍荣说祁王性格火爆的很,严媚儿这般内秀,肯定也不是想他了。
明慧倒是纠结的很。
“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跟皇婶说说,皇婶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严媚儿微微抬头,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复杂和伤痛,张了张嘴唇,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本宫也不为难你。你跟你母亲回去吧。本宫就当没有见过你,没有听你说过什么浑话。”说着明慧便对玉秀使眼色,玉秀了然地走上前搀扶严媚儿,“永安公主请回吧。”
严媚儿咬了咬嘴唇,轻启朱唇,“我说,我说。”看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请娘娘屏退左右。”
明慧轻声说道,“嬷嬷,你们先出去吧。在门外候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若是来的人是严绍荣,尉迟嬷嬷也不可能拦着的,这一点,明慧也是知道的,她也没想着防备着严绍荣。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明慧对严媚儿这么倔的姑娘实在无法了。
“媚儿与一男子已定下白首之约。”严媚儿艰难地说出这话,接着便默不作声,像是打算听明慧的斥责。
明慧叹口气,她确实应该严厉地斥责严媚儿,但面对严媚儿那张苍白的脸还真的说不出责怪的话,“然后呢?”
“他却背信弃义,要娶别的女子为妻了,那媚儿……媚儿非卿不嫁,既然他要娶别人了,媚儿只好远嫁,离开这个伤心地。不然,就去庵里做姑子好了,从此粗茶淡饭,常伴我佛。”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明慧确实觉得为了一个男子这般自轻自贱很不值得,“那你自愿联姻嫁给南越太子也是因为他?”
见严媚儿点头,明慧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惋惜了,“本宫已经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这般,你想过你的父亲母亲吗?你已经嫁人的姐姐呢?皇家的颜面呢?”
严媚儿跪在地上给明慧磕了一个响头,戚戚然地说道,“媚儿知道这么做有损皇家颜面,但是……爱情是不受控制的,抑制不住,阻断不了,割舍不去的。媚儿……只有来生,结草衔环报答父母和皇家了。”
☆、37自古皇后多炮灰
对于严媚儿,明慧是怒其不争的,但无论她如何劝解她,她都坚持自己的想法,要么出嫁,要么出家。
明慧有时候也会想,若是严媚儿是她的女儿,她该怎么办?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情根深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出家?”严绍荣听到明慧的叙述,抚摸金毛犬的手顿了一下,冷哼一声,“朕嫌她脏了佛门清净地。”
严绍荣最是瞧不上这样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以为没了男人天就塌了,她在这边顾影自怜,那男人说不定搂着美娇娘逍遥快活呢。
明慧听到严绍荣这么说,有些干着急,但还是欲言又止,她十分理解严绍荣的心情,严绍荣为她顾虑了那么多,而她一句话就泼了严绍荣一盆冷水,严绍荣的怒火是可想而知的。
严绍荣瞥了明慧一眼,“朕可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要死要活请自便,朕仁至义尽了。”
明慧尴尬地笑了笑,“阿正,永安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女子,可能会走错路,我们作为长辈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误入歧途啊不是。”
见严绍荣不为所动,明慧便接着劝道,“永安怎么说也是您御笔亲封的公主,她若是做了些逾矩的事,人家不仅会说祁王府的不是,还会戳您的脊梁骨啊。到时候您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明慧一边说着还一边瞅着严绍荣的神色,期盼着他能有一丝松动,哪想到严绍荣那就是一块石头,哪怕明慧说破了天,他都不为所动。
“呜呜呜”金毛犬张张嘴,像是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便在严绍荣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现在正是炎热的天气,金毛犬也要找个舒服的地方歇着。
严绍荣百无聊赖地抚摸着狗狗的毛发,等明慧说的够久,就将小桌子上的茶水递到她嘴边,“说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快喝吧。”
明慧气馁地看着严绍荣,瘪瘪嘴,接过茶杯喝了下去,朱红的胭脂在茶杯上留下一个嫣红的印记,放下茶杯,张张嘴又想接着说,但看到严绍荣不为所动的样子十分的无奈。
“说好听点儿呢,她喊你一声皇婶,实际上,她这么自私,连父母兄弟姐妹都从未考虑过,又怎么会为你这个皇婶考虑。”严绍荣端起明慧喝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正山茶王确实不错。
明慧终于听到严绍荣说话,不管说的是好话坏话,她都当做是希望,“臣妾只是看她青春年华,不想就这么耽误了。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做长辈的就应该宽容一些。”
严绍荣嗤笑一声,“青春年华……吃一堑长一智。你是皇后,又不是圣母,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再说了,不作死就不会死,都是自个儿作的,怨不得别人。”
“话是这么说,但臣妾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苦苦挣扎啊。阿正,你若是见臣妾迷失了,你会拉臣妾一把吗?”明慧忽然变得十分的煽情和伤感了。
严绍荣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头,嗤笑道,“得了你,越说越不靠谱。不论你什么样,你都是朕的人。”
明慧默默地坐在一旁,叹气。
严绍荣实在受不了身旁坐着一个怨妇,摇摇头,“你就这么想帮她?”
明慧点点头。
“这事儿朕还真的没有办法。”严绍荣直截了当地说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即便是朕给永安和那男子赐婚,那也不能改变那男子变心的事实。赐婚能解决问题吗?朕若是那男子,只会更加厌恶永安。”
严绍荣说完,忽然察觉到明慧没有反应,转头看向他,只见她低着头,一只手死死地扣着炕沿,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帕子。
严绍荣实在有些不明所以,捏着明慧的下巴,见她眼眶里充满了雾气,很无奈地说道,“哎,怎么又哭了?回回都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的人只有你了。”
泪水刚刚浸湿眼眶,还没有滴落出来,严绍荣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最终还是妥协了,小声地询问着。
明慧吸了吸鼻子,“这就是皇上一直不喜欢臣妾的原因吗?”
严绍荣与明慧大婚时还只是滇王,晚年的先皇控制欲特别强,喜欢给儿子女儿各家亲戚大臣安排婚事,而且绝对不许别人忤逆他。
那时候也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对有情人,严绍荣与明慧也是被乱拼凑在一起的,想来是因为这个,成婚后的“严绍荣”才不怎么待见明慧的吧。
严绍荣疑惑地看着明慧,“朕喜欢你还不够明显吗?”说着便捏起明慧的下巴咬了一口。
明慧忽然觉得她与严绍荣是鸡同鸭讲,甚至觉得,他不愿意提起从前的事。
严绍荣看到明慧这副模样还是十分地心疼,便轻声安慰,“朕说过,朕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顾清满的,自然也不会是永安。”
“还是说晚上为夫不够努力,竟然让你对为夫的真心产生了怀疑,看来为夫真的要更加努力了。”
明慧忽然觉得耳朵痒痒的,便极力躲避严绍荣的攻击,但回回都被严绍荣抓个正着,最后明慧也只有缴械投降了,“阿正,阿慧错了,你原谅阿慧好不好?”
严绍荣勾了勾嘴角,明慧觉得那个笑容坏坏的,甚至温暖人心,那个笑容也让她明白,严绍荣已经住进她的心里了。
一番打闹过后,严绍荣揽着明慧的肩膀,低声说道,“朕最见不得你难过了,既然你那么想成全严媚儿,那朕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至于后果如何,朕都概不负责了。到时候,不管发生了任何状况,你都不许为了她来找朕求情。”
明慧想了想还是没有让严绍荣直接赐婚,严媚儿之前不是永安公主那也是祁王府的郡主,家世、相貌、才能样样不差,那男子与严媚儿恩断义绝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
明慧自动脑补了许多,她确实是这么跟严绍荣说的,结果还是引来了严绍荣的嗤笑,“阿正觉得臣妾说的没道理吗?”
严绍荣看到眼前因为生气而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他的女子,只觉得更加的可爱,二十二岁也还是个初入社会的姑娘,捏了捏她的鼻子还觉得不够,又捏捏她的脸颊,又揉揉她的头顶。
明慧就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会被严绍荣揉脸,但是没想到她还捏鼻子、揉头发,刚忙拉住严绍荣作恶的手,气急败坏地说道,“不许再捏我的脸!”
说完又十分的后悔,自己竟然吼了一国之君!
“你可爱到朕十分想要捏你的脸。”严绍荣并不会因此而生气,在他看来,这是夫妻之间和睦相处的表现,这样的相处才更像是一家人。
“咳咳咳……女人总是太天真了。若是一个男人要离开你,根本不需要跟你解释那么多。因为他已经对你不耐烦到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所谓苦衷,都是才子佳人话本里凭空臆想出来的,根本不符合现实情况。”
“像朕这样的痴汉已经不多了。”结尾严绍荣还笑着补充道,这话都是完全开玩笑的,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够让他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明慧瞥了一眼严绍荣,“阿正你是天下第一痴汉,臣妾自愧不如。”明慧已经能够在严绍荣面前从容不迫地做出翻白眼这样的动作,若是以前,一定会被当做是大逆不道的好吗?
严绍荣自然听出了明慧嘲笑的意思,冷哼一声,“那是必须的。”
“阿慧,你跟朕打一个赌如何?”严绍荣勾勾手指,轻声说道。
明慧疑惑地问道,“打什么赌?”关键是严绍荣越来越奇怪了,打赌?
“就赌永安喜欢的那男子对永安是你觉得的有苦衷,还是朕觉得的移情别恋了,怎么样?”严绍荣笑着说道,狡黠的目光倒映出明慧的影子。
明慧点点头,“那打赌应该有彩头的吧?阿正拿什么跟臣妾赌呢?”
“朕的一切都可以跟你赌,不过,对你来说,未必都有用。”严绍荣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想要什么彩头,只要朕给的起,朕都会给,只是你呢?你又拿什么跟朕赌?”
“若是那男子确实是有苦衷的,臣妾只求阿正能够成全她们。”明慧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严媚儿,怪只怪她容易心软,“若是臣妾输了,悉听尊便,不过,臣妾还是想跟阿正讨个人情,给永安指条明路。”
严绍荣摇头叹息,“朕怎么就娶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呢?你这样,早晚有一天会吃亏的。”
明慧定定地看着严绍荣,“吃亏是福。臣妾早就想开了。再说了,臣妾若是被别人欺负了,难道阿正你帮着臣妾欺负回来吗?”
严绍荣点点明慧的头,“给我下一个套。里外都是你对。”嗔怪地看着明慧,“幸好你不是女儿,不然朕得忧心一辈子啊。”
☆、38自古皇后多炮灰
严绍荣答应暂且帮严媚儿一回,但那也是看在明慧的面子上,对于严媚儿这种隐形欠虐的女子,他真心不是十分待见,以前看着还挺知书达理的,万万没想到,藏的很啊。
不知道为什么,通过这件事,他总觉得明慧的心里有些别扭,可惜他又不是妇女之友,明慧若不主动去说的话,他真的很难明白明慧心里在想什么,所谓“读心术”也有暂时性失灵的时候。
“咱们有言在先,不管那男子是个怎么情况,你都不能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严绍荣是怕明慧忧思过度,所谓忧思成疾,他可不希望明慧因为不相干的事伤了自己的身体。
明慧点点头,她自知在皇宫内院,心软是要不得的,但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严媚儿误入歧途。
第二天,当红纱来回禀严绍荣交给她的重要事宜时,严绍荣就将查明严媚儿和神秘男子的感情史这件事交给了红纱和红纺两姐妹,他对暗卫的业务水平是有目共睹的,即便红纱和红纺是女子也没有小看她们的本事,有时候其关键作用的可能就是女子。
明慧煞是关心这件事的进展,但严绍荣不说,她也不好主动问。
“定国侯夫人,这边请。”忍冬毕恭毕敬地将定国侯夫人即淳妃沈慕云的亲生母亲引进翠微殿,谁知定国侯夫人站在殿前院中目光冷厉地看着她。
忍冬惊恐地低下头,她一个宫女哪敢跟侯夫人作对,低声询问道,“侯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说,”定国侯夫人勾勾嘴角,冷笑着,伸出手捏起忍冬的下巴,嘴上说着赞叹的话,修长的手指却把忍冬的下巴捏的生痛,但她不敢喊痛,更加不敢反抗。
“可怜一个标致的美人了。”侯夫人捏着忍冬的下巴,朱红的嘴唇吐出骇人的话语,“好好伺候你家主人,若是敢有二心,本夫人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忍冬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艰难地说道,“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不敢有二心,请夫人放心。”
侯夫人冷哼一声,放开了钳制忍冬的手指,不经意地四处看了看,抬了抬头,高傲地走进了翠微殿。
忍冬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地泪水,低着头跟着上去。
等二人都进了殿,承平宫四处看热闹的宫女太监还有些分位不太高的才人之类小声地议论着,讨论的主题都是忍冬穿着一件淳妃赏赐的月白色长裙在皇上面前招摇,结果被善妒的皇后呵斥了。
幸灾乐祸的也有,嫉妒的也有,同情的也有,忧心忡忡的也有。
“活该,若不是背着淳妃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哪会被侯夫人那般羞辱。”一个玫红色宫装的女子不屑地说道,“你们说淳妃是不是故意的啊?皇上可好一阵子没来后宫了,即便是来了都是被皇后……皇后也真是个野蛮霸道自私善妒,都那么大年纪了,还霸占着皇上不放。”
“就是就是,咱们大半年都不一定能见皇上一回,皇后天天都能见着,而且还天天侍寝。”
“肯定是皇后比咱们放得开呗,不然皇上怎么会喜欢年老色衰的她?瞧她那眼角的细纹,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后宫本来就应该雨露均沾的,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竟然置祖宗家法不顾,怎么没有御史上奏皇上啊。”
……
话题越来越偏,明慧都不知道自己遭受了多少嫉恨,即便是知道了,她所预计的也比实际上的少得多。
再说后宫女子的雨露均沾论,荒谬的很,若是椒房独宠的是她们,她们肯定会认为椒房独宠是自己魅力大,若是到了别人身上,那就是狐媚惑主。
淳妃淡然地听着侯夫人高谈阔论,适时地点个头,应答一声,实际上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娘,表哥送来的这茶不错。”
平淡无奇的话却让侯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口气,“都是娘的不好,你表哥是个好的,可惜当初非要从商,你也知道以沈家的家世,怎么能跟一个商户结亲,这不是生生地打你爹的脸吗?唉……当初将名利看得太重,才致使现在什么都没有……”
淳妃听到侯夫人的话神色微恙,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侯夫人忏悔的话语,“娘,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表哥跟表嫂是郎才女貌,婵儿和瑜儿都很乖巧懂事,这是表哥的造化,也是本宫的造化。莫再说这些话了,让有些人听到可不好。”
侯夫人叹口气,“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忽然瞧到帘外半露的桃红色衣角,皱了皱眉,“那个丫头你怎么还没打发走?白眼狼一个,你还等着她来咬你一口吗?”
淳妃瞅了瞅屋外,记得站在屋外的桃红色衣衫的宫女便是忍冬,淡然地笑了笑,“无所谓了,本宫也没什么好让她惦记的,若是能得皇上宠幸,那也是她的造化。”
侯夫人怒其不争地看着淳妃,半是责怪半是忧愁地说道,“什么造化不造化,你若是防的紧,那丫头还能跑到皇上跟前去?”
淳妃端起香茶,轻抿一口,抬眼看向侯夫人,“本宫不受皇上待见,忍冬入了皇上的眼,那不是造化那是什么?”
“娘,你在想什么,本宫心里清楚的很,本宫只说这一次,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侯夫人无意识地瞪了淳妃一眼,差点儿伸出手戳她的头,好歹记得淳妃已经不单单是她的女儿了,攥了攥手,这才心平气和地说道,“怎么不可能?你爹好歹是定国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你诞下皇子,皇后都得让你三分了。”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皇子,娘你死心吧。”淳妃一再强调自己不可能有皇子,但侯夫人只当淳妃在闹别扭。
她这个女儿心高气傲的很,从不去讨好皇上,从不会争宠,再说皇上这么久不曾来看她,说不定心里别扭着呢。
“傻孩子,你若没有孩子,你后半辈子怎么办?就在后宫熬日子?你信不信皇后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淳妃想到皇后的结局,笑了笑,皇后的结局也没比自己好多少,说起来,皇后所受的委屈应该比自己多得多吧。
若是重生的人是皇后,她会不会抢占先机将皇上千刀万剐呢?
想到这里,淳妃心里舒坦了许多,即便是皇后现在那么得意又如何?椒房独宠又如何?她被皇上捧得这么高,到时候只会摔得更惨。
当初她像所有人一样,深深地嫉妒皇后得到皇上垂青,也做了些啥事,结果自然是自作自受,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死的最惨的人其实是皇后。
皇上独宠皇后不过是抱着某种目的,利用皇后,报复皇后,等时机成熟就将皇后从云端摔到泥里。
若是今生,她搀和一脚,让皇后早些知道皇上的“良苦用心”,皇后会不会把皇上扒皮拆骨呢?想想其实有些期待呢。
随即,淳妃又否定了这个做法,她不想为仇恨活着,今生她只想平静地活着,顺便报答叶海兰的恩情,其他的,她没有那个心去做。
争宠更别说了,皇上这个一个人渣,根本不值得自己为他费尽心思,至于诞下皇子,她还不至于残忍到为仇人生儿育女。
看到淳妃的笑容,侯夫人总觉得有些阴冷阴冷的感觉,缩缩肩膀,不死心地劝慰淳妃,“有个孩子,好歹你后半辈也有依靠啊。”
“以你不争不抢的性子,再加上侯府的实力,不愁不能养活一个孩子。难不成你真的想一辈子都困顿在这冰冷阴暗的皇宫里?”
淳妃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正如自己的母亲了解自己那般,侯夫人现在这样说,等孩子真的生下来,她就会不择手段地让自己的孩子去争那个位子,就像是对待大哥那般。
传说,自己的父亲,定国侯真正爱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早就死去的赵姨娘,也就是沈乐山的亲生母亲。
侯夫人对定国侯说过,不会打扰他们,只求能给她一个孩子,以便今后有个依靠,但是后来,她大哥出生了,她也出生了,而定国侯的赵姨娘生下沈乐山的时候便伤了身子,再也没有生育,且日渐衰弱了。
这其中的猫腻,淳妃也猜出个大概,只是不愿意戳穿侯夫人。
所以,等她信了侯夫人的话生下孩子说不定就是另外的光景了,虽然这样的结果对她没有任何坏处,但她就是不喜欢。
侯夫人看淳妃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着急,气急之下便质问道,“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侯府考虑了吗?”
淳妃端起茶杯的手又放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侯夫人,忽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娘是想说的是不为你考虑吧?”
☆、39自古皇后多炮灰
侯夫人错愕地看着笑得格外诡异的淳妃,“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娘!”
淳妃抚了抚眉,笑道,“本宫自然是知道的,还请娘不要逼迫本宫,不然……娘你说赵姨娘生三弟的时候怎么会突然难产呢?”
“当时你调皮……”侯夫人脱口而出,而淳妃笑了笑,那笑容让侯夫人心里毛毛的,并且有些心虚了。
“的确是本宫调皮。”淳妃适可而止,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跟自己的母亲这般说话,“娘,您记住了,你是本宫的娘,本宫护着您是应该的,但若是你不把本宫当女儿,本宫也不会把你当娘看待。”
随即低头浅笑,仿佛那会儿诡异的女子并不是她。
“娘,您且记住了,伴君如伴虎,您好好劝导父亲和三弟,一定要低调行事,升与落,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侯夫人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不敢再提任何事便匆匆地离开了承平宫,偶遇到嘉妃和王昭仪也没了往日的高傲。
淳妃坐在梳妆镜前苦笑,经历的多了,她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没了往日的天真善良和云淡风轻,所有的恬淡都是她伪装出来的,越是这样,她越是痛恨将她折磨成这样的始作俑者。
她多想忘记曾经,但午夜梦回,那切肤之痛依然深深地折磨着她。
“娘娘,嘉妃和王昭仪来了。”宫女的话打断了淳妃的思绪,蓄积在眼眶的泪水也被她轻轻擦拭掉了。
淳妃郑重其事地梳洗一番,在后宫其他人面前她总要保持一个高冷的形象,即便是内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头上簪上一根金步摇,长长的流苏自然地垂下,相撞时发出金属特有的声响,一身杏红色宫装衬得淳妃的身形更加修长窈窕。
“姐姐和王妹妹来承平宫的时候刚好碰上侯夫人了,想来淳妃妹妹和侯夫人刚刚诉说了母女情谊啊。”嘉妃自称姐姐,实际上两人是同一批次进宫的,只是嘉妃年长淳妃几天罢了。
在这宫中谁人不想称大呢?
唯独对着称呼不在意的人也只有淳妃了吧。
淳妃对于嘉妃那明晃晃的恶意不置可否,直截了当地问道,“嘉妃姐姐和昭仪妹妹来妹妹翠微殿可是有什么了不得事?”
嘉妃和王昭仪很受不了淳妃那高冷的性格,一般来说,若是没什么大事要跟淳妃“分享”就不会来翠微殿自讨没趣,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果然,王昭仪与嘉妃对视一眼便特八卦地说道,“淳妃姐姐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南越国使臣要来联姻,皇上不是说了嘛,任由南越太子和南越公主挑,只要双方都愿意,皇上就赐婚。”
淳妃看着王昭仪,“说重点。”
“南越太子也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叶海兰!”王昭仪凑到淳妃跟前小声地说道,接着得意地看着淳妃,本来是想看淳妃向自己打听的,没想到却看到淳妃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说谁?南越太子看上了谁?”老天爷是在戏弄她吗?她明明都给了叶海兰那么多警示,提醒她千万避开南越太子,两人怎么还是对上眼了?!
“叶海兰,就是将军遗孤,以前皇上的心尖子,叶海兰,你不会不记得这么个人了吧?”王昭仪狐疑地看着淳妃,没可能啊。
“叶海兰……真的是叶海兰。”淳妃喃喃道。
王昭仪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淳妃,接着说道,“最离奇的是,南越公主说非六王爷不嫁呢。你们说,南越公主和太子的眼光怎么这么毒辣?不会是故意拆散这俩有情人的吧?”
淳妃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到叶海兰,一定阻止她跟着南越太子去南越。
淳妃心里惦记着叶海兰,面上对于嘉妃和王昭仪的攀谈也显得十分心不在焉,这让嘉妃和王昭仪都有些莫名其妙了,两人都觉得实在无趣,对视一眼,便主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