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横冲冲的,生怕她气大伤身,忙追上去,“我真觉得你穿这旗袍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你别生气,慢点走,小心崴了脚,”
将人拉住,低头看她,又是一脸泪,眼里包着两汪水,闪的人心也跟着疼,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一旁,拿手去帮她擦泪,却越擦越多,“媳妇,你别哭,我错了,你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我倒是想买来着,可拿什么买?你那点家用么?指着你那点家用,只怕我这辈子都省不出钱来买那里面的一件衣裳,你以前没管过我穿什么,花什么?以后也不用你管,我的工资,全款的衣裳买不了两件,趁着七折多买几件,能给我省不少钱呢?起开,”将人推开,低着头,柳秀红冲冲地寻了个洗手间就钻了进去,洗了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今个是怎么了,怎么就那么易怒,控制不住情绪呢?
她跟自己说,那人都如此老态了,作何还放不下他,不管离婚还是继续过,只要不放情,不入心,就不会再受伤了,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好难啊!
就是忍不住泛酸、着恼、吃醋,不对上还好,一对上就压不住火,她也知道吵多了,会将他最后那点愧疚给吵没了,到时候就衬了那女人的意了,可是就是忍不住啊,她一边放水洗脸,一边借着水流,狠狠地哭了一场。
哭累了,发泄够了,才慢慢地擦去脸上的水和泪,打开皮包,细细地抹了消肿的药水和护肤品,然后扑了粉、打上腮红,还画了眼线,描了眉,最后还擦了口脂才出来,这口脂自然也是夏沅弄得,这人是个口红和指甲控,妆可以不化,但是一定要擦唇膏口红和唇蜜,做指甲,唇上不抹东西,就觉得嘴唇特别干,然后手和脚是人的第二张脸,不仅要保养好,还要美美的,她是典型中的非典型处女座女孩。
有着处女座女孩挑剔又追求完美的特征,非常以及极度的自恋。
追求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美丽,这也就是筑基了,很多保养功夫可以用灵气滋养代替,就这,对内在每日运功之前,她都会习惯性地用元气滋养身体,达到每个肌肤细胞都是活跃的健康的,对外,护肤保养品照擦,很是臭美!
作为她的亲人,跟她沾光不少。
夏嵩山迎上来,“秀秀,”
这洗手台是外设的,男女共用,柳秀红边洗边压着声哭的样子,他也是看到的,但这人来人往的,他也不敢上去劝,就怕她在气头上,他过去,反而让她更来气,拉扯间,让人看了笑话事小,让她失了仪态,以后怨怪他就不好了,只能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她。
见她伤心之余,还不忘细细地化上妆,心里心疼她的同时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打扮的这么漂亮是去见谁啊!
不过是逛个商场,以往也没见她在自己跟前这么注重容貌,又见一路上不少人都朝他们看,不乏有各种一看就是精英的男士,然后,他的耳朵像是出现了幻觉,各方的声音都涌入耳中,有女人怒斥她身边男伴的声音,“看什么看,你老婆跟这呢?”
“人爹还跟着呢?再看,小心人老子过来踢爆你的眼,”
有搭伴走在一起议论的男声,“这妞儿是跟她爹闹别扭了吧,小脾气挺悍的,瞧着就不像是个好招惹的,”
“这脾气合我胃口,太温柔的我还真不喜欢,这小辣椒的个性,追起来才有滋味,可惜,老岳父在跟前,不好下手啊,”
“你怎么知道是老岳父,而不是老丈夫,”
“不能吧,没瞧出这老头哪里像有钱人,况且,哥的钱不一定比那老头少,还更年轻力壮,这么鲜嫩的姐姐跟个糟老头真是糟蹋了,”
“是糟蹋了,可万一这老头是人家老子呢?”
“那就更好办了,我这么帅气又多金的女婿,哪家父母不争着要,我去偶遇,要个联系方式过来,”
“行不行啊,”
“瞧好吧,”
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快将夏嵩山的头吵炸了,他觉得自己今个中邪了,怎么会这样,就见一个穿着调裆阔裤子,一身痞气地年轻人嬉笑地要撞过来,夏嵩山顾不着头晕眼黑,几步上前将柳秀红扯了过来,护在身后,厉声呵斥道,“你要干嘛?”
倒将那小年轻吓了一跳,“没干嘛啊,就是走路来着,我说老……大爷,你干嘛突然出声吓人啊,我的神经都被你搞紧张了,真给我吓出毛病来,你管看不?”眼珠子一转,“不行了,我头晕,肯定是被大爷那狮吼功给吓到了,吓出神经衰弱来了,”
边说边朝柳秀红这边蹭,被黑着脸的夏嵩山推开,又将柳秀红护小鸡似的护在身后,小年轻也恼了,“小姐姐,你爹是不是这儿有问题,”指指脑子,“有病赶紧治啊,”
夏嵩山的脸阴沉的可以滴水黑水来,小年轻迅捷地闪到他身后,“小姐姐,我叫赵睿,市委一把手赵天明你知道不?”
“知道,”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柳秀红迷茫地应道。
昨儿还见过呢?
“知道就好,”赵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很是璀璨地说,“他是我小叔,亲小叔,”
柳秀红一下子笑了起来,“你爸是赵天亮?”
有门,赵睿眼睛一亮,原想他爸是部队里,地方上不如他小叔名号响,原来还遇到个识货的。
“嗯哪,家父正是赵天亮,”
“你啥时候回来的,你们学校没补课?”
“补了,昨个才回来的,”不对,这节奏不对啊!
这搭讪怎么透着股浓浓的认亲味道。
试探性地问道,“姐姐认识我爸?”
柳秀红爽朗大笑,“认识,太认识了,”又说,“你可不能叫我姐姐,你得叫我红姨,我跟你爸可是老同学了,回去你问你爸就知道了,我叫柳秀红,”
当年,赵老爷子也被提到秀水镇劳改,赵天亮和赵天明都在秀水镇上过学,赵天亮不仅是柳秀红的老同学,还是夏嵩山的老同学。
因是长子,高中毕业后就去了部队,三人关系不错,一直都有联系,柳秀红跟夏嵩山结婚后,联系就没那么勤了,后来赵天亮结婚后,基本就断了,上面老爷子们倒是时常聚会,有时候也会从他们嘴中得知彼此的零星消息。
赵睿一脸诡异,“你是天妃村的柳秀红阿姨?”
“你爸跟你说起我?”
“嗯,提起过,”不过不是他爸提的,而是她妈?两人一吵架,准说,你是不是还想着她?要不是她结婚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跟我结婚!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事就拎出来说上一说,老爸性子闷,两人吵架,多是老妈在闹,他不是低头吸烟,就是低头吸烟,不承认,也不否认,之后就去拉练,半大个月才回来,有时候几个月才回来!
然后,他妈就抱着他,哭的十分厉害,说,睿睿,你爸不要咱娘两了,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你和我都及不上!
小时候,他还为此埋怨过老头,觉得他负了自己老妈,害的她伤心难过,害的自己有爹跟没爹一样。
大了后,这事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后来交了女友,就开始理解他家老头,谁还没点过去啊,总揪着不放,烦不烦啊,便是没有,也被你一遍遍的提及,反而忘不了了。
今个见到本人,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想起自己方才那荒谬的想法,难道说他们父子喜好在这一刻交集了?
不过,老头子的眼光还真不错。
就摸样身段来看,他妈真是差远了,也就家世过的去!
“红姨,这位是柳爷爷吧,柳爷爷好,”
夏嵩山原本微缓的脸一下子黑个透,透透的,柳秀红憋着笑,“不是,他是你夏伯伯,我丈夫,跟你爸也是同学,”
“……”赵睿一张脸皱的跟踩着屎一样,合着他家老头就输给这样的人?
万分鄙视有没有!
做儿子的必须给老子找回场子,嘻嘻笑道,“我以为我爸长的够着急了,想不到,夏伯伯更胜一筹,那啥,红姨,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我爸也回来了,中午你们来我爷家吃饭吧,老同学见个面,”
“我们中午本来也是要去你家的,欢欢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早上还吃了两碗瘦肉粥,我今个来,就是我爷让我来买些我们这个年纪喜欢的东西,打算送给昨个救我弟的两个高人之徒,哎呀,时间不早了,红姨我走了,中午家里见,我爷说那两个高人之徒今个可能也要来家,让我回去帮着招待呢?艾玛,能招魂驱鬼的高人,真要见识见识,”说完一溜烟地奔了。
柳秀红嗳还没落音,人就没影了,这孩子,性子也忒急了,她想说,不用回家,她家孩子就在这儿呢?
一直被忽略彻底的夏伯伯闷声闷气地问,“天亮这儿子可真一点都不随他老子,”
“是唉,这性子可够跳脱的,我去买只钢笔,给这孩子做见面礼,”
然后兴冲冲地跑到卖钢笔的柜台,买了只派克钢笔,“他还是个学生,买这么贵的钢笔,好么?”夏嵩山有些酸味十足地问。
一只钢笔三百多,这是用金子做的。
柳秀红斜睨了他一眼,“唔,送人自然送最好的,几十块钱的,你好意思送人,”
夏嵩山冷抽一口气,媳妇这口气可够大的,小声嘟囔道,“那你也送我一只呗,我连几十块钱的钢笔都没用过,”一只十几块钱的用了好几年。
柳秀红装作没听见,包装好的钢笔往包里一丢,就准备去找夏沅他们,一路上夏嵩山碎碎念,你为什么对那孩子这么好,咱儿子都没用过这么好的钢笔,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对别的孩子比对他们好,该多伤孩子的心啊。
“你外头给他们弄了两姐妹,都不怕伤他们的心,我买只钢笔送给别人,就是伤他们的心,你这衡量准备可真是宽于待己,严于律人啊,差别真不是一般大,”
然后夏嵩山就默了。
两人回去时,夏鹤宁已经付过钱了,正跟那马老板正在商谈盘店的事,友谊商店是国营的,但早两年前已经由私人租赁柜台和店面,自负盈亏了,这马老板的娘舅正好管这块,国转私那会,心动的人不少,但大多在观望,为了刺激他们,马老板就带头租了相邻的两个店面,打通后做起了服装生意,让自家媳妇看管,他自己则弄了个工程队,给人家做装潢,也兼做工程,这几年城市建设发展迅速,他的装潢公司开的不错,摊子也是越铺越大,这小店就有点顾不上了,媳妇去世后,一直由他老妈帮着看管,但老人家毕竟精力有限,这不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就起了盘出去的心思,刚跟柳秀红说那些话,也存了试探的意思,能得个媳妇最好,不能就把店盘给她们,就冲她们这买衣裳的架势,也是不差钱的人,就算是冲着打折,占便宜的心思,也不是谁都能负担的起的,要知道她们今个的衣裳打完折还要六千多,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两百多的城市,六千块钱是怎样的购买力?
☆、备胎一二三(中)
这店面位置不错,地方也大,足有两百来平方,转让费是两万块,租赁费一个月两千二,水电费另算,这价格比外面的店面肯定要贵些的,加点钱可以在外面买个商铺了,但友谊商店已经打出名了,虽然叫商店,却是这个时代的大商城,一直到很久都还是屹立不倒,这位置,这面积,到了后世没个百八十万根本租不下来。
夏小香有些心动,主要是她手上有点钱,不想干放着,再加上被她亲二哥刺激到了,觉得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她家老柳现在对她是还不错,可谁又能保证他一辈子对自己好呢?
官场诱惑太大,万一他失了足,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才让夏鹤宁跟马老板谈转租的事,转让费,一年租赁费再加八万多块钱的存货,打了折,去了零头,一共十二万,这价格还算公道,但夏小香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夏鹤宁倒是有,也愿意替她垫上,夏小香不肯,说亲兄弟明算账!
一定要借!
见柳秀红和夏嵩山进来,突然说道,“你有钱那是你的事,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现在没有媳妇,不代表以后没有,咱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帮衬不到你也就罢了,再白要你的钱那还是人么?”又强调,亲兄弟明算账!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夏鹤宁听的一头雾水。
夏沅和顾元琛倒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是防着她亲二哥呢?
这不管是离婚,还是打发那边母女,都得要钱!
防着夏嵩山朝自己小弟伸手,养他那便宜一家子。
柳秀红也听出来了,倒是夏嵩山一点感觉都没,他这人自尊心还是很强的,让父母兄弟养家的事怎么可能做,就算知道他们私下里没少贴补妻儿,该给的生活费和学费也从未少过,就算京都再艰难,也从未想过朝家里要钱,因此,还不算渣到底。
所以,夏沅也纳闷来着,那缪娟图的啥,图他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养两个家?
就算夏家有权有势,现在也有钱了,可是以夏嵩山的性子,她们还真沾不到这边多少便宜,甚至连势都借不到,所以,她才说,两人是真爱来着。
“嫂子,你来的正好,我想把这店盘下来,你觉得咋样,”
夏小香是知道自家二嫂门路广,认识的人多,给的意见也中肯,不像她那些妯娌,一个个就顾着眼前那点子小利,不拖后腿就好了,没一个能指望上的,盘下这么一个大店,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没底。
“我瞧着不错,这店位置好,客源量也能保证,只要进货渠道有保证,就没啥大问题,”主要是这儿的客人层次高,消费的起,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品牌意识,但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冲着友谊商店来的,太太小姐们聚会,都会有意无意地说,这衣裳是跟友谊商店买的,这镯子是跟友谊商店买的,这什么什么都跟友谊商店买的,这是脸面,上流人士的代表。
说起进货渠道,柳秀红笑盈盈地看向马老板,马老板小心颤颤的,“这店盘给你们,我也不打算在做服装生意,我这家店的衣裳主要是从南边拿的货,还有从香港过来的,也有固定进货渠道,只是这queen regnant的衣裳,是我妈托京都熟人拿到的货,才拿出来卖就被你们赶上了,”拢共也没多少件,就被这几人分刮了大半,“若能签下他家的经销权,那肯定不愁卖,只是,那熟人也说了,他家的门栏挺高的,不大好拿货,”
一听这话,夏小香开始犹豫起来,要说这家店的服装层次的确高,比外头那些服装店面上档次洋气多了,但能让她冲动盘下这家店的却是因为queen regnant,这个品牌是近两年才时兴起来的,前身是京都的一家成衣铺子,那铺子却是老铺子了,几代相传的手艺,一直只做高档定制的服装,价格也高的很,普通夏衣都要上千块钱,冬日皮草,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就这还有价无市,在贵人圈中很受追捧,谁要是拥有一两件queen regnant的衣裳,恨不能显摆的周围朋友都知道,就这也不是谁都买到的,若是能拿下他们家的经销权,就算只能进到中档服饰,也能成为店里的主打品,但若是拿不到,花十二万盘下这店,可以在外面买上一个大商铺了。
说起queen regnant,夏沅看向顾元琛,这设计风格够眼熟的,走在这个时代的前端啊,就听顾元琛说,“大姑,这个品牌的老板我认识,可以帮你引荐,进货不成问题,”
“真的?”
顾元琛点头,看向夏沅,“我给沅儿带的衣裳都是他家的,”
夏小香手一拍,“怪到我觉得这花色和做工眼熟呢?”
心里咋舌不已,打沅儿六岁起,每年顾家小子来家,都会给她带上好几身衣裳,件件精致,套套讲究,大家只当大城市的衣裳好看,也没深究过。
这么说来,她家沅儿打小就是穿着好几百上千的衣裳长大的?真是奢侈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马老板,这店我要了,”
“大妹子真是爽快,”马老板也高兴,“说实话,要不是我的流动资金都投到股市上了,我那边的工程资金上有点转不开,我还真舍不得转让这家店,”
股票?夏沅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这是重生女主必走的梗啊,不过,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是在国外长大的,对国内的股票行情仅限于重生小说写到的,具体时间还真不清楚,虽然也是拿了经济学位证书,但那是国外经济,国内的虽有所涉及,但不大,“你还记得国内的股票大事件不?”她同顾元琛传音道。
“你缺钱?”
“不缺,但重生炒股是必走的梗,我好多梗都没走过,这个也不走,我不是白重生了,再说,与其便宜了那些设套的庄家,不如咱赚几笔,然后弄个助学基金会,让那些山区的孩子能读上书,”
上世她四处旅游,见多了大山中吃不上饱饭上不起学的孩子,初初时,会直接捐钱,到了后来知道这些钱不一定能用到孩子身上,便只捐书和学习用品,她倒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就觉得自己也没孩子,留那么多钱干啥,反正顾元琛会养着她的。
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今年就算了,事情多,顾不上,明年吧,明年是个好年景,沪市的股票市场会从年初的500多点,一直冲到1250点;S市更是疯了,从年初的900多点冲到了4200点,全线飘红,可以让你圆圆炒股的梦,”顾元琛说。
“好哒,”
耳边的传音脆生生软甜甜的,配上一点一点的小脑袋,顾元琛爱的很,趁大家注意力不在他们这边时,凑过去,拉住她的小手,在手心里揉啊捏啊的,“上世,我第一笔资金就是在股票上弄到的,不管是股票、期货,只要有K线图我就能挣钱,有时间,我带你去赚老美的钱,”
“看不出,你还是个股神呢?”
“股神谈不上,养你还是能养的起的,”
两人密聊的功夫,夏小香将柳秀红拉了过去,“嫂子,我记得小弟才给了你分红,存着也是存着,不如咱两合伙盘下这个店,让钱生钱,以后就算人家逼宫上门,你也有底气应对,你说呢?”
“好啊,”柳秀红帮着夏鹤宁销了这些年的蔬菜水果,见识多了,眼界也宽,早想开店了,只是她是公职,不好明面上弄摊子,再加上有些防着夏嵩山,怕他知道自己不差钱,一颗心就全偏到了那边,遂一直没弄,这会儿,她也觉得没所谓了,大姑子是护士,没限制不许下海经商,有她出面打理,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你不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你我还信不过么?”
倒是夏嵩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这么大的事,当着他的面都不跟他商量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底子不好,也不敢明着拦着,只委婉劝道,“你们两都是有正经工作的,哪有精力打理这么大的店面,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学者多是自傲的,不大瞧得上跟银钱打交道的商人,士农工商,妻子和大妹都是吃国家饭,端铁饭碗的,很不必做这种与民夺利,给人陪笑脸的工作。
“这店盘下来,又不用我们全天候的看着,每天来看看就成,卖衣服的事还是由售货员来,再说,我那工作灵活性大,进货什么的也有时间,不耽误正常工作,不过是给自己赚点零花钱,省的买件衣裳还要看家里爷们的脸色,手里有钱,心里不慌,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也能淡定从容的面对,是不,嫂子,”
得嘞,又撞到枪口上了,被狠狠地呛了一通,夏嵩山讷讷的,很是有点可怜的味道。
柳秀红到底不忍他在人前太过难堪,轻声解释道,“这物价上涨的厉害,有钱放银行里生利息,不如拿出来投资,回报也大些,两孩子大了,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我得给他们多存点老婆本,”
见她对自己又有了好脸,愿意在人前给自己面子,回护自己,夏嵩山一扫方才的颓废,小意讨好道,“投资有风险,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还有我,我的工资又涨了,每月有一千多块呢?待手上的研究项目成功后,还有奖金拿,”
柳秀红语带冷嘲道,“来时,她没嘱咐你,让你将涨工资的事瞒下来?”
夏嵩山僵住了,还真说了,缪娟说女儿大了,以后花销的地方更多了,指着她的工资肯定不成的,又说,淙儿和泽儿是好的,上大学后,就能省下学费了,洁儿的学习不行,公办大学肯定考不上,恐要花钱上个三本,避免以后麻烦,他涨工资的事最好先别说。
以前也是这样的,他虽不瞒自己涨工资的事,但会拖上几个月再说,奖金则是直接不说的,毕竟要多养两个女儿。
刚刚一时兴奋,就说了出来。
然后,气氛又陷入僵持,柳秀红直接不理他,拉着夏小香谈商铺转让的事,跟马老板敲定了后天来盘货签转租合同之后,就回干休所的家了,将买来的东西放下,梳洗一番后,捡上买的礼物就去赵家了。
因说好的今个中午要来吃饭的,遂赵家全家人都在等着他们上门,一番寒暄后,赵爷爷指着夏沅对赵睿说,“睿睿,你还记得小沅儿不?小时候我带你去柳爷爷家里玩,你抱着小沅儿一直说长大要娶她当媳妇来着,”
“是么?原来我小时候就这么有眼光啊,”赵睿喜滋滋地说。
“……”
合着这是未婚夫之一啊!
赵睿同夏泽一般大,今年高二,是个吃喝玩乐十分精通的官二代,恰好,夏沅也是吃喝玩乐的祖宗,虽说,顾元琛也精通这个,但那是上辈子的事,这世他心里年龄已近七十,又没有夏沅这种超强的适应能力,比同龄的少年那是沉稳深沉多了,配上他那一米九的大高个和一张棱角分明已脱稚气的脸,不自觉地就被人当成大人看,再加上这些年光顾着修炼,早就失了玩闹的心。
表现在于,对一切少年人喜爱的东西都兴趣缺缺,他只当夏沅跟他一样,在见识过后世的奢华和精彩后,不会对这个年代明显落后的玩乐感兴趣的。
不曾想,夏沅不仅感兴趣,还兴趣大着呢,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就熟络了,筷子一放,就跟赵睿去屋里打街机游戏了,嘿嘿哈哈的,玩的好不欢快。
这欢快样,连夏鹤宁都傻眼了,他家闺女在外人面前,可从来都没这么放开过,很是吃味地说,“我家丫头除了家里人,还从没跟旁人这么玩得来过,”
赵家人也没想到,这清丽绝俗、清冷淡然的小姑娘居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真没看出来。
不过,玩得好总比玩不来好,“交朋友,也是要合眼缘的,我们家睿睿对别的女孩也没这么照顾过,”赵爷爷说。
夏鹤宁酸了一会,也就不管了,和赵老爷子唠起家常来,告辞时,就多了赵爷爷老两口和欢欢小朋友,以及赵天亮父子两。
前者要去乡下调养身体,后者要去山庄见识见识。
☆、备胎一二三(下)
虽然笼络夏沅的计划失败了,绝了陈淑香同夏鹤宁复婚的心思,但多年的独居生活,多少让她长了点脑子,知道她不能再跟夏家交恶了,要趁机跟夏家打好关系才是,遂从李慧芬那得知今个是柳秀红的生辰,且夏家还给她办了几桌生辰宴,便觉得这是个她重新打入夏家,跟夏家交好的好机会,遂姐两一大早便拎着礼物坐着巴士来了天妃村。
小巴士不比轿车,不仅速度慢,中途还没有固定站台,随上随走,随下随停,极是耽误时间,开了三个小时才到秀水镇,已经快十一点了,便打了个小三轮往村里赶,开到梯田山下时,看到好几辆小轿车往村里开,多亏几年前,夏鹤宁以农庄的名义,出资将山村通往镇上的路修宽修平了,不然这车子还真不大好开上去。
确定这几辆车是冲着夏家开去的时候,陈秀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些人不会都是为了给你二嫂过生来的吧!”
“不可能,”陈淑香刚有些平定的心又跟滚水似的翻腾起来,她一个小科长哪有那么大的脸面,况且作为一个公务人员,总要避讳一二的,哪可能这么招摇过市,不过,夏鹤宁是商人,冲着他来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一想到她那个比皇家园林都不次的农庄,她的心就纠结的难受,千百次后悔,当初为何要离婚,就算是赖也该赖在夏家的,要是不离婚,她就是农庄老板娘,就算是二老板,那权利也不小,分红也不少,不说村里人了,就是柳秀红也得巴结讨好自己。
还不走哪都有私家车坐,哪用像现在这般,跟人挤小巴士,三个小时坐下来,灰头土脸的,狼狈的很,悔的肠子都轻了,可夏鹤宁是离婚后才发迹的,他的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女儿的抚养权归她,对于夏鹤宁的财产,女儿是有继承权的。
胡思乱想间,小三轮车开到了村口,“两位大姐,就在这儿下巴,里面实在进不去了,”
夏家门口搭了一长溜的桌子,这坐的是流水席,没有停车的地方,车子都停在大路上,人来人往的,车子进的去,出就不好出了,陈淑香姐两付了两块钱的车资后,拎着东西下了车,朝夏家走去,门口,夏鹤宁带着夏嵩山夫妇正在将客人往院里引。
五辆车,打头的是赵天亮夫妻,后面的则是另外四个孩子的父母,都是专程来感谢夏沅和顾元琛的救命之恩的,当然他们事先不知两人的身份,但都知道夏鹤宁和柳秀红,“鹤宁,两位小恩公可在?”
“我家孩子还小,可当不起恩公二字,今个是我二嫂的好日子,你们能来喝杯水酒,那是我们老夏家的荣幸,今个只论交情,莫要谈公事,”
来人都是人精,且他这话也不算含蓄,就差直白地说,今个莫要提收魂解煞的事,因不知夏沅的身份,只当他们忌讳那事,均心里讪讪的,是他们心急了。
待进屋看到夏沅和顾元琛后才知道,他们误会了,人家不是忌讳,是不想将两个孩子的本事暴露出来,将他们放在风口浪尖上,自家的孩子,可以理解。
方太太落座后,拉着夏沅聊了会,从手腕上撸下一个白玉镯子,玉质比二伯母的那个好多了,“婶婶没有闺女,只有一个淘小子,一直想要个闺女,你这摸样的,婶婶是越看越喜欢,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别嫌婶婶带过的,”
夏沅空间里玉饰一堆,随便拿出一个都比这个好上百倍,但也知道这是她给的谢礼,见老爸没怎么拦着,便收下了,像算命收魂解煞这种事是要收取报酬的,不然会欠下因果,拿了报酬,这因果自然也就了了。
方太太带了头后,许夫人拿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玉雕小猪,夏沅属猪,还满喜欢这个小玩意的,孙太太是一个翠绿葫芦的项链,那翠十分透,葫芦也别致,吕夫人是一个红翡簪子,昨个李微给的是一个玛瑙项链,瞧着都挺贵重的,但是吧,跟她那的灵符和元气相比,真是不值一提,眼波都没动一下,除了将小猪拿在手中把玩外,旁的都交给奶奶帮着收着了。
她这平淡的摸样倒是让五家夫人在心里喟叹,这还真是视钱财如粪土啊,倒没人觉得她不识货,她今天穿的是嫩绿色绣着暗纹的宽式中袖盘扣浅领上衣,下搭一条长阔脚裤和厚底绣花布鞋,这是queen今年出的新品,一套下来要小一千块,头上的发饰和手镯都不是凡品。
况她这长相和气质实在唬人,穿上白裙,就可以住冰山、古墓里去了。
周身不带半点烟火之气,这也是为啥她长的讨喜,却没人敢拿她当普通孩子般捏脸逗趣。
院外,随后进来的陈淑香姐两在见识到五家人的贵气后,有些露怯地站在院中,进没有底气,退又嫌丢人,左右为难间,被闻讯赶来的李慧芬叫住,“你们可来了,”
拉着二人,酸味十足地嚼了会舌根,“瞧见没,这些都是从市里来的大老板,还有这席面,比阮阮满月都不差,你那二嫂今个可是涨脸了,“还有,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家人,亲孙女不疼,倒将个小贱人宠上了天,香,你不知道……”
“表姐,我们先进去见过夏叔夏婶,回头再说,”陈秀皱眉打断她的话,开玩笑,她们是来交好的,不是来讨伐人的,被这没脑子的表姐一通说,香带了气,哪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夏家相处,这表姐真正没脑子,要不是留着她当眼睛和耳朵,真不愿听她在这说废话,就算你要告状,讲人是非,好歹也背着点人,真是蠢货。
而陈淑香也被震撼到了,她在时,生辰不过是煮碗寿面,然后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好的,老太婆会给她一些钱扯些布做一身新衣,哪有这般隆重,她不知道的是,柳秀红也没有大办的意思,只以为是两家亲戚凑在一起吃个饭,意思意思,可柳家人多,再加上夏淙同学以及赵家父子的到访,又有早上时赵天亮打电话过来说,要带几个朋友过来,然后桌子一加,就越加越长了,索性有山庄撑着,食材都还算齐全,不然就丢丑了。
眼见为实,心里又嫉又妒,这么奢华还不收礼的生日宴,柳秀红是舍不得拿钱出来散的,只有夏鹤宁,人傻钱多,这生日宴的钱就算不是他出的,也是二老出的,恨的心窝子都疼,跟花自己的钱似的。
又听见这五户车子主人给了夏沅见面礼,便想看看给了她家阮阮没,若给了,得由她这个当妈的帮忙收着。
急急慌慌地进了屋,李慧芬撇撇嘴,“叔婶叫的倒是亲,人家认你们不?跟我面前拿架子,不过是两个坏了名声的弃妇罢了,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夏家三少奶奶和黄家大奶奶啊,呸,”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口水。
这粗鄙的农村妇人形象引的赵五丫满眼的嫌弃,她痛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个贫穷的家里,有个这么愚蠢粗鄙的母亲和暴力蛮横的父亲,见夏沅随着赵睿从屋里出来,眼里闪过妒忌的愤恨,除了长相,她哪里比夏沅差了,若她是夏家的养女,做的肯定比她还好,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不公。
给了她出众的相貌和智慧,却不给自己一个好爹好妈好家庭。
虽然她心里清楚,就凭她亲妈那贪得无厌无事生非的性子,就算没有夏沅,她也不一定能被夏家收养,但就是忍不住恨她。
凭什么所有的好都被她一人得了。
压住心里的妒火后,她笑盈盈地迎上夏沅,“沅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只有交好她,才能透过她结交顾元琛——十五六的少女,已经到了思慕的年龄,她眼光一直很高,学校不乏有追她的男生,但入她眼的却不多,顾元琛很好,很优秀,除了本身优秀外,看得出他的家世也很好,若是能跟他交上朋友,即使成不了夫妻,至少能将她带去那个圈子,离开农村远远的,就算高攀不上顾元琛,旁人也成。
“你找我有事?”
“也没啥要紧事,就是你上次教的几款编发发型很好看,我想向请你再请教几款,”
“她现在哪有空教你扎头发,你可真会挑时候,”赵睿有些不耐烦。
这借口是她临时想出来的,遂考虑不够周全,红着脸说,“不是现在,她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教,”
“行了,回头她有空再说,”
说完,便拉着夏沅走了。
五丫一脸暗恨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看见顾元琛跟两个男生从后院相携而来,忙深呼一口气,迎了上去,“你看见沅儿了么?我找她有点事,”
“她没在屋里吗?”
“没,”
然后就见顾元琛愣住了,其实是拿神识在搜索夏沅,就见夏沅正跟赵睿在一个小火堆前烤肉吃,有说有笑的,面上不显,心里却烦躁的很。
昨个来时,一行人开了两辆车来的,一辆是夏鹤宁开的,载着他、夏沅、大姑和赵睿四人,他们三人坐在后排,赵睿手里拿着一个随身CD机,分了一个耳麦给夏沅,放的是迈克尔正版歌曲碟,夏沅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英语就相当于第二母语,恰好迈克尔又是她喜爱的歌手之一,听了一会儿就跟赵睿哼唱起来,这得多亏在车上,这要是在地上,就跳起来了。
然后两人越靠越近,他几次不动声色地将人扯回来,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将夏沅耳朵上的麦给扯下来,丢出去。
回来后,他被两个发小截去了,她则带着赵睿游起了山庄,晚上篝火晚会时,两人还合唱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歌,跳了机械舞,不要太high。
这会还约好要去海边吃海鲜,都是吃货,越聊越兴奋,恨不能马上就启程的架势,这是当他不存在啊。
与此同时,夏嵩山的脸色也不大好,从昨天开始,他就敏感地感觉到赵天明的视线一直盯着自个媳妇看,虽说一直在跟他们一起叙家常,但却是围绕着秀红的话题展开的,只是顺带提及他的工作和两孩子,小细节上的照顾也是能看得出来的,比如会将秀红喜欢吃的菜摆在方便她夹的地方,饭后水果也是拣她爱吃的上,明明不算健谈,性子又闷的人,跟秀红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从昨天一直聊到现在,回忆当年,更是感慨万千。
他虽然也是赵天明的同学,但跟赵天明关系一般,那时的赵天明性子闷,不爱说话,成绩也差,作为班长,他只会跟成绩好的学生交好,因个子不高,他就坐在秀红的身后,两人关系倒是不错,除了秀红,赵天明几乎不和班里女生说话,他不知道秀红知不知道赵天明喜欢她,但他知道赵天明喜欢秀红,不过,那时喜欢秀红的男生有好几个,赵天明在那些爱慕者中并不出众。
十多年不见,赵天明像是变了个人般,个子窜至一米七八,因当兵的缘故,气势颇足,除了有点黑外,倒是俊朗帅气,比他看着魁梧精神多了,吃饭时对秀红的照顾,更像一个体贴的丈夫,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当年不是他先一步跟秀红结婚,秀红会不会嫁给赵天明,要是嫁给他,会不会比嫁给自己幸福?
他有点不敢往下想。
虽然知道赵天明有老婆,两人是军婚,不大可能离,可就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今天是秀红的生辰,她穿着一件黑底印花的无袖裙子,这裙子比昨日买的的旗袍低调多了,却很好地展现了她白皙的皮肤,和窈窕的身材,头饰和妆容都是夏沅给弄得,看不出化了妆,却比平时还要美上三分,许是因为今个她是主角,脸上一直带着笑,熟练地招呼客人,无论是官场上的事,还是生意上的事,她都能说上几句,话不多,却句句在点上,这时候的她,浑身洋溢着一种——自信的美,对自信的美。
这样的秀红,让他感到陌生,这种渐行渐远的感觉让他觉得恐慌,一时间颓废不已,“鹤宁,你嫂子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是她么——”
夏鹤宁却答非所问,“二哥,做男人至少要有点担当,懂的取舍,”
言下之意,你没有,“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变化,你变了,二嫂也会变,你们是夫妻不假,可你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你的记忆局限了你的认知,”
夏嵩山遥看远方,一脸迷惘,不了解么?好像还真是!
夏鹤宁见他这副神情,他不擅长劝人,但也不想现在大好的局面因自家二哥而破坏,“二哥,有些事原本我不想说的,但是不说,很有可能二嫂就真的跟你离婚了,”
一提到离婚,夏嵩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振作起来,“什么事?”
“你对那个李唯李老板有什么印象?”
“他怎么了?”
“他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个十岁大的儿子,那孩子叫当当,二嫂对他很好,当当很粘二嫂,据我所知,李唯,他喜欢二嫂,”
咔嚓,一声惊雷,夏嵩山整个人惊呆了,“他比秀秀小,”
李唯才三十六岁,长相和气质皆不俗,又有钱,就是找个小姑娘都有人愿意,秀秀已经42岁了,他们之间相差六岁,怎么可能?就算秀秀看着年轻,可她到底年龄在那,他们怎么可能?
他想起刚刚买衣裳时,秀秀不仅给那个叫当当的小男孩买了衣裳和鞋子,连内衣裤袜学习用品都想到了,事无巨细的,亲妈也不过如此。
而除了年龄,她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不像是个42岁的人,说她二十五六岁都有人信。
咔嚓咔嚓,又是一阵惊雷,他一年到头就回来几次,每次都住不了几天就回,两个儿子都在外面上学,如果他们私下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像他和缪娟,也不是过了十来年才发现。
半响,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二嫂她……”
“二嫂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么?就算不为了你,为了淙儿和泽儿,她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的,可若是你们离婚了……”
夏嵩山知道,他未说尽的话是——就别怪人家两人在一起了。
难怪,难怪会有那个半年之约,难怪她反反复复,难怪她会说出那番也想找个人疼找个人爱的话,原来是有人给了她那个底气。
一瞬间,夏嵩山妒忌的发狂。
被夏鹤宁拉住,小声劝道,“二哥,我跟你说李唯的事,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你若是在这个当口跟二嫂闹出来,以她的性子,没准就将这事坐实了,你可想好了,况且二嫂根本没回应过李唯,而你已经有了私生女,就算闹出来,对你也没一点好处,这事你不占理,我想说的是,你若再犹豫下来,只会将她推得更远,推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
☆、没了
饭后,陈淑香姐两将夏鹤宁叫到后院,这地安静,适合谈正事,“想好要多少钱了?”
这平淡下透着轻嘲的语气,让陈淑香努力压抑的脾气差点爆发出来,在陈秀的牵扯下,深呼一口气,“想好了,我问过律师了,像咱们这种情况,除了赡养费外,你还该给阮阮你名下农庄的股份,就算你以后再婚,生下别的孩子,你名下的财产也有我们家阮阮的一份,我们也不要多,算上夏沅,三个孩子一人一份,我是阮阮的法定监护人,她的股份和红利暂时由我保管,待她成年后归还她,这是问过律师的,我可没有乱要,”
这也是因为复婚无望,在陈秀的提醒下,两人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下,二十块钱的咨询费不是白花的。
不过,人家律师也说了,她前夫的资产是在离婚后才有的,论理,她女儿是该得一分财产的,可华夏的国情是,女儿只有一副嫁妆,没有分割财产的权利,打官司?那也要孩子的父亲过世之后,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况且看夏鹤宁,也不像是早死的相。
愣愣又说,“我也知道这话提的早了些,可阮阮是我的亲闺女,我不能不为她考虑,你以后总要娶妻生子的,与其到时候为了钱吵来吵去,不如现在弄的清清爽爽,分的干干净净,省的以后因为钱多生事端,别忘了她也是你的闺女,因为咱两离婚,已经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又因你们偏宠夏沅,让她觉得自己在夏家像个外人,每次送她过来,都抱着我的腿哭着喊着不要来,说家里没人真正喜欢她,一直问我,妈妈为什么人家都是爸爸妈妈住一起,为什么我只能跟妈妈住一起,为什么爷爷奶奶爸爸和伯伯们只喜欢姐姐,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的没姐姐好看,鹤宁,孩子才七岁就敏感成这样,你知道我这个当娘的心有多苦吗?我放□段地来讨好沅儿,想跟你复婚,也是为了孩子,为了给阮阮一个完整的家,我有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