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在死亡。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他听到呼救,却不敢出去看看。
Chapter40
男孩握着枪,刚刚站起了身,他又犹豫了一下,他听不到声音了,他的眼睛望着仓库那明晃晃的出口,大门就像整个探照灯那样,他有点迷茫和晕眩,也许是吃得太饱了,他有点犯困,并且行动迟缓。
他挪动了几步,又静静听了听声音毒宠冷情娇妻。他又有点不想出去了,如果爸爸在,他一定不会管闲事的,男孩内心的胆怯压倒性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他是那么弱小,他是残疾人,他们只有三颗子弹,他没有能力帮别人,也许他帮忙的人也吃过人,说不定也是坏人。
男孩想着,又悄悄坐了下来,他低着头,看着姐姐瘦弱的脊背,他想如果是姐姐的话,她会怎么做呢?他不知道,他琢磨不透姐姐的想法,姐姐一定不会出去的,她甚至都想窃取比她弱小的人的食物,更别说是从别人的子弹下救人。
男孩抚慰着自己,也许再弱小的人心里也有一个英雄的梦想,他渴望帮助别人,可是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和能力,爸爸没有教他用勇气去伸张正义,爸爸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义。爸爸还说,这个世界你所要坚持的勇气不是让你什么人都可以救,而是要有勇气装着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男孩心里非常忐忑,他知道如果此刻他出去了的话,他一定会后悔,但是他也知道不出去,他也会后悔,因为他是多么渴望自己强大到可以藐视一切,可是他不能,他永远都不可能强大,他看着自己的一条细腿,就算他有足够的食物,他能成年,他也不可能打得过别人,甚至女人。男孩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很难过。
女孩翻了翻身,她睁开了眼睛,黑黝黝的,她犀利地盯着弟弟,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女孩起身,裹着毯子坐到了弟弟的身边,她用毯子把自己和弟弟都裹住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女孩说:我们刚才听到了枪声,但是我们没有出去。
男孩很惊恐地看了眼姐姐,在不太敞亮的空旷的仓库里,就算他们小声说话,那种声音也格外清晰,带着一点点回音。他羞愧地低头:是的,我害怕。
女孩说:如果你出去了,你可能帮不了别人,还会搭上自己。
男孩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没出去。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出去。
女孩说:你凭什么?你的力量,武器,还是机智?
男孩说: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心里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算我很渺小我也要出去,有时候我觉得很憋屈,我很想冲出去死掉,就算帮不了别人,我觉得这样死掉也是好的。
女孩说: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男孩说:我……我怕死。我……我是不是很矛盾?你会看不起我?
女孩说:我一直都看不起你。真的。
男孩窘迫地不知道干什么。
女孩的笑容挂在脸上,可惜男孩只顾着低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男孩紧紧握着拳头:我就知道是这样。
女孩紧紧揉住了他的肩膀,她说:你知道爸爸死之前对我说了什么吗?
男孩的眼睛忽然放出一种激动的光来,他看向女孩,迫切地说:他说了什么?
女孩说:他说,不要救人。女孩若有所思。
男孩微微张大了嘴,他说:我不信,爸爸说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却轻易告诉了我。
女孩说:你不是任何人。是爸爸说的,不要救人,你最听爸爸的话。
男孩将信将疑:爸爸真的这么说了吗?
女孩说:是的,他就是这么说的,他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男孩噢了一声,他沉思,他生病了,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他希望有人能够帮助他。
但是既然是爸爸的遗言,男孩刚才的愧疚就少了许多,爸爸总是对的。
女孩说:你睡吧,有什么危险我会叫你。
男孩点了点头,他紧紧靠着机器,这让他有安全感,他躺了下去。
女孩拿起生存手册,她想要做一把弓箭,她翻了一会,觉得太难做了,也许她应该留意那些收藏冷兵器的店铺,这样她就能找到一把趁手的弩或者弓箭,子弹总会没有,可这种远距离射杀的武器或许可以捕捉到猎物。
女孩替弟弟盖好了被子,她叹了口气。
她说谎了。
自从爸爸死去之后,她才感觉到这种没有明天的事实是多么可怕,只是从前爸爸都挡在他们的面前,他就像灯塔,一直照亮着他们前进的路。不管多么艰难,他们都能感受到爱和相互依存的巨大力量。
如今,不管她愿不愿意,爸爸的希望之火,都必须由她来传承,他们就像火炬运动员那样,从一个人的手里传递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等男孩熟睡,女孩拿起枪,悄悄起身,趁着天还没黑得看不见,她先将仓库的周围巡逻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然后她走到了工厂的大门口,那里的两扇大铁门大开着,他们进去的时候就没有关上。
风有点大,地面上的尘土卷着塑料袋四处刮擦,飞撞。铁门被吹动嗙一声合拢,然后又被吹开,如此反复了几次,女孩将铁门关好,固定住,她站在围墙里看着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能见度并不高,她一直想着那几个进入小镇的黑影,他们也是幸存者,并且也在这座小镇里。
她决定第二天就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女孩回到仓库,见到弟弟一个人坐在那里,孤独无助,眼里有着深深的恐惧,她吓了一跳。
男孩见姐姐走进,他擦了擦眼泪,说:对不起,我做了噩梦,醒来看不到你。
女孩说:真没用,我只是出去检查了下周围的环境。
男孩说:不,我只是怕你有危险,我不能再失去你。
女孩说:你不会失去我的,你做了什么梦?
男孩说:记不清了,乱七八糟的,梦里有爸爸,有你,还有我们饥饿的时候那种感觉,我被饿醒了,可是醒了之后发现自己不久前才吃过东西。我还梦到吃过的那种植物,它们张牙舞爪地遍地都是,我们都没处落脚。
女孩说:那都是梦,都是和现实相反的,我们有一个推车的食物,还有星际章鱼这种植物早已经被炸成废墟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男孩悲观地说:是的,它们都被炸成废墟了,可是谁知道呢,这么小的孢子也许还能活。
女孩没有接男孩的话,她知道弟弟总是爱幻想,自己吓唬自己,他胆小但是心眼挺好,她说: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走了好多年,地图上来看,所谓的边界距离我们应该不太远了,也许再两三年我们就可以走到。
男孩毕竟小,他很快被姐姐的话题给吸引了,他开始兴致勃勃地问:再两三年我们可以走到边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女孩拍了拍他的头:睡吧,我们走得快一点就会很快知道真相了。
男孩被鼓舞了,他很期待第九区的外面是什么。
爸爸说第九区的外面会有很多绿色的植物,那里阳光会透过云层,天是蓝的,天上有鸟飞,梅花鹿在吃草,成群结队的野牛在奔腾,女孩想象着那个样子,爸爸临终前说的就是这个,他说这是一个秘密,让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要让她亲眼看到,然后等到她看到的时候才能告诉弟弟。
爸爸从前可没说过,但是他一直很有希望,也很执着,女孩想也许爸爸也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只是他来不及走到那里,所以必须由她来肩负这项神圣的使命。也许爸爸根本就在说谎,可是爸爸从来不欺骗他们,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都以此为目标。
那一天女孩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梦,梦里,他们一家人都欢聚在一起,有妈妈、爸爸还有外公。梦里她见到了她喜欢的人诺丁,诺丁笑着送了她一朵花,然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她还梦到张蒙在揍诺丁,她凶恶地扑上去帮助诺丁,张蒙嘲笑她是野耗子,她很生气,可是转眼,她又看到爸爸和张蒙在一起聊天,他们很聊得来,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她从前也不是没做过梦,但是她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好的梦。
第二天他们醒过来的时候,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出发了,女孩的手表显示才早上4点50分,他们打开了铁门,然后确认没有人之后和弟弟一起推着车悄悄出发了,他们起得很早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虽然天还很暗,但是已经能看得清楚路线了。
女孩决定穿过这个小镇,然后走另外一条路线,她可不想回到那条公路上去,虽然他们回去的时候还能再看爸爸一眼,也许另外一条路也会遇上人,但是他们总得选择一条路走,她只是希望不要和那群人遇上。
他们在路上又遇到了那个四处乱走拖着竹箩筐的人。
只是他的筐子已经空了,女孩和男孩相视一眼。
男孩说:他们一定拿走了他的东西。
女孩点点头。
男孩说:我们给他一点吧?
女孩说:我没意见。
于是男孩把推车上的罐头放了许多到他的筐子里。
他拉住了那个聋哑人的手,那个人害怕惊慌极了,男孩拉住他的手慢慢摸到了罐头。
那个人镇定了下来,摸到了很多罐头,他的眼泪夹杂着脸上的灰尘,难以置信却又很释然,他的表情复杂,没有人能读懂。
男孩说:祝你好运。
女孩说:他听不见。
男孩说:他是被上帝祝福的人。
女孩说:尽管如此,他也只能得过且过,我们帮不了他。只能祈祷他不会被人抢走食物。
男孩说:一定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给他吃的。不然他不会活到现在。
女孩说:也许。可也有人拿光他的东西。
男孩有点伤感,但是也很无力。他说:我们走吧。
女孩说:走吧。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个弯,然后停住了。
有个人匍匐在地上,满地都是鲜血,腿肉都被割去。
男孩发了一会愣,然后他失控地扑了上去,扑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他情绪激动,眼泪瞬间爬满了整个脸庞,女孩从来没有见到过男孩这样的表情,就算是父亲死的时候,他也没有那样悔不当初。
女孩看了眼血泊中的人,一个老人,她并不认识。
Chapter41
男孩跪倒在尸体边,眼泪一滴滴落进灰尘里,他呜呜啊啊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似是忍着却又忍不住,他低着头,头快磕到了地上,然后他一下一下用头撞击着地面。
女孩吓坏了,她慌忙放开了手推车,阻止了弟弟这么做,他一直清醒不过来,女孩扇了弟弟一个巴掌,这是她第一次打他,一掌将他掴到了地上。
男孩捂着脸,他觉得火辣辣地疼,他瞪着姐姐,那个一直和他吵架的姐姐第一次动手打了他,连爸爸都没有打过他!男孩稍微有些终止的眼泪再次悄无声息地滑落,他愤恨,他悲伤,他咬牙切齿,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冷冰冰且镇定地看了他一眼,她说: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老人已经死了!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像个女孩那样哭泣!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他的肩膀止不住地抖,他冲着姐姐大声说:“我不会离开他!我要帮他报仇!”他被愤怒冲击了大脑,他将自己没有及时跑出来看看的那种懊悔之心都倾注在了为了他复仇这个极端的想法当中。
女孩拿下了身上的背包,放在了推车上,拉扯着男孩的背包也扔在推车上,她伸手再次掌掴弟弟,却被他给拿住了手腕,女孩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弟弟愤怒起来的力量。可是她依然轻蔑的一脚踹了他。
男孩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他倒下滑行的时候,灰尘从地面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喷射般的力量,他被呛地连连咳嗽,一条细腿让他一直站立不稳,容易被推倒。
女孩扑上去骑在了他的身上,她凑近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警告他:你这白痴!他已经死了!你凭什么为他报仇?你连我都打不过,你凭什么?凭着你那条跑不快的腿?还是我们那可笑的三颗子弹,还是再赔上我们两个的性命?
男孩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试图扯开她,他的表情脆弱而又悲痛,他瞪着眼珠子,他被姐姐说的哑口无言,他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他怯怯地说:可是他救过我的命,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他和他的女儿用米汤救回了我,那是他们唯一的食物,可我喝光了他们的食物。
女孩从男孩身上起来,她放开了他,然后拿起自己的背包背上,她说:我只知道他已经死了,这是事实。走吧,你改变不了什么。
男孩觉得很心痛,又觉得自己很无能,他什么都不能改变,他不能为他报仇,也没有救下他的性命,他用拳头揍着水泥地面,为什么好人就要这样死去?他一下又一下发泄着自己的内心的那种如火焚烧一般的煎熬,鲜血随着小石粒子粘在粗糙的地面。
他锤了一会,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庞,他起身,一瘸一拐地跟在姐姐的身后,那个老人死了,他的女儿也许还没死,如果他的女儿没有被抓住,一定不会让她爸爸这样躺在那里,所以很有可能他们带走了他的女儿。
男孩永远都无法忘记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的老人和他的女儿,他一边走着,一边擦着泪,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在帮助人之前要权衡一下自己的能力,爸爸说不要救人,因为我们不知道救的人到底是不是好人,可是他们明明是好人,他说:爸爸没有说不能救好人斗龙狂神全文阅读。
女孩仿佛没听见,她不想横生枝节,他们带着那么多的食物,可以足够他们步行很长一段时间,她固执地往前走,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男孩跟不上女孩的步伐,吃力地跑着,他拉住了姐姐的胳膊,仿佛要被拖倒了,他说:求你了,再多留一天,姐姐,算我求你!
女孩终于停了下来,她看了眼弟弟,又四下瞅了瞅环境,见没有危险,她叹了口气说:阿勇,你跑不快,如果我们和他们冲突了,就会死。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如果你想埋葬他的话,我们可以给他一条毯子遮起来。这用不着多留一天。
男孩走到了女孩的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他发自肺腑地说:姐姐,相信我,我保证不和他们冲突,我只想知道他的女儿是不是被他们抓住了,如果确定她没有被他们抓住,我们可以悄悄离开,我知道这和你没关系,可是他们救过我的命,爸爸一直都告诉我们要知恩图报,尤其是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不能再错一次,求你。你可以在轴承厂等我,这件事我能解决。
女孩琢磨着男孩的话,她很难相信这是她弟弟说出来的,他居然说要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刚才他还想屈从现实,她以为他揍了几拳地就算过去了。她疑惑地说:为什么?从前你也看着别人死过。爸爸说不管闲事,你不也毫无主见地跟着走了吗?
男孩舔了舔嘴唇,带着惶恐和青涩,他揪着自己的裤袋,低头说:我一直不敢做出这个决定,昨天晚上我本打算出去看看的,可是后来我依然没出去,现在我们又打算离开这里,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和你一起就这样走了,我会在以后每个日日夜夜都睡不着觉。
“因为良心的谴责?”女孩说。
男孩摇摇头,他微微低着头,然后把眼睛往上翻看着姐姐,他的样子又瘦又恐怖,但是有一点固执,他说:“我一直都不敢反对你和爸爸的决定,只要你们坚持,我都会听从你们。可这一次,我……我一定要自己做一回主。”
“就因为他们给过你东西吃?”女孩问。
“是,就因为他们给我喝过米汤。”男孩很坚决,可看得出来他的这些坚决都是他自己逼迫的,因为他很害怕,一直以来他都很胆小。
女孩放眼望向迷蒙的前方,说真的,她也有一点迷失的感觉,心灵找不到方向,她不敢擅自做决定让弟弟去做那么愚蠢的事,她不想他们的旅途就在这个迷雾小镇里终结,她要实现爸爸的愿望,一直带着弟弟活下去看到希望和曙光。
女孩:如果这次我也坚持要走,你不会听我的?
男孩深呼吸了一次,他后退了几步,他紧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哆嗦了很长时间他才说:是。
女孩:如果你要留下来,你就自己留下来,我可不会等你。你也要留下来?
男孩又后退了几步,咬着牙关,挤出了一个字:是。
女孩:那好吧,你留下来,我走了。我会在那条路的第一个加油站等你一天。
女孩就不信,他真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去找那些人,只为了确定那个老人的女儿是不是被抓。
男孩看着姐姐推着推车慢慢走远,他就在原地呆着,拖着细腿跟了几步,眼看着女孩越走越远,他轻轻地唤着:姐姐!……
可是女孩没有回头。
男孩焦急不已,他真的很想放弃自己的想法,追上去,他要追上去,他什么都不想管,可是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很多次都问过自己,跟着父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转身和姐姐走了相反的方向,他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越走越快,他不会被她瞧不起的,他会证明给她看。
女孩停住了脚步,她转身却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天呐!这个白痴真的自己去了吗?女孩拉着推车原路返回,她都没有看到弟弟。
女孩一直回到轴承厂,她将东西藏到了原来的仓库,如果阿勇回来的话,一定会先回这里,她带上枪支,检查好匕首,一头钻入了小镇,她必须找到弟弟。
她恶狠狠地骂着,她要骂他蠢货,白痴!猪脑!她怎么可能会真的丢下他?他应该站在原地等,等她回头找他,然后他可以很得意地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太可恶了!亲情在他眼中难道真的是那种可以说割舍就可以割舍的吗?真的是那种可以随意被抛下的吗?他就这么对她没有信心?
这种事情要去也该是她去!她跑得快!她胆大心细!难道在他眼中她就真的是那个亲情淡薄,只会瞧不起他的姐姐吗?要是让她找到,以她的脾气一定狠狠揍他一顿,这个臭小子!
女孩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她的脚被踢疼了,她龇牙咧嘴地瘸着继续行走,忽然她觉得她从未和弟弟之间有过像父亲那样深厚的羁绊,她会动手打他,骂他,会瞧不起他,和他的想法不同,因为是这样弟弟才对她没有信心吗?才会真的就这样自己去冒险了吗?
她和父亲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父亲对弟弟的付出的都是爱,她觉得自己没有那种强大的能量去给予弟弟那种深厚的爱,她觉得羞愧,事实上她还依然是个孩子,渴望被爱,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所有的爱,却要肩负起父亲的责任,还要给予幼小的弟弟照顾,这让她或多或少心里都充满了不安,而这种不安恒大程度上来源于她还不能肩负起那样的责任。
她以为在和弟弟分开的时候,她能够安然离去,摆脱了这个只会拖累人的家伙,她能走得更快一些,可是她的脚步再也挪不动一分,因为那是她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一个她可以放心把背后交给他的值得信任的人。
女孩掘地三尺一般谨慎并且仔细地搜寻弟弟每一个可能去的地方,可是因为视线的关系,以及岔路,她久久不能找到弟弟,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她后悔不应该低估胆怯之人所爆发出来的决心。
女孩爬到了稍微高一点的地方,用望远镜细细搜寻,但是街道雾气太大,远处,她什么也看不清,该死的,女孩一边骂着,一边灵活地顺着铁梯子爬了下来,她急迫地来不及踩到最后一格,就在三五格处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然后她换了个地方往上爬继续观察。
她看到她那可怜而瘦小的弟弟,拖着一脚残腿艰难地走在一条街道上,两边建筑林立,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另外一条街道上,她看到了一个成年人步履缓慢地挪到一座墙体边上,然后解开裤子开始撒尿。
那个男人一看装束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头顶上剃了Q字,他强壮且凶恶,高耸的颧骨上那双眼睛就像野兽一样。身上挂着各种工具,他撒完尿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很自然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他将子弹上膛,向着男孩所在的街道慢慢走去。
弟弟再过五十米就要转弯了,只要他一转弯就会和那个男人打照面,他们两个都在向对方走去,越走越近,女孩迅速爬下来,她额头脖颈上已经不知不觉躺满了汗液,她脑海里闪过记忆中的巷道,用最近的那条跑向男孩。
她希望她来得及阻止他,不,是阻止他们相遇!
Chapter42
女孩飞快地奔跑,她只听到耳边的风声擦着脸庞而过,干燥带着锋利的摩擦感,迎面而来,那种悬浮的尘埃就像密集的固体砸落在肌肤上,她气喘吁吁,所有的胆怯恐惧都在此刻化作一种决心,那就是她要阻止他们正面冲突,她像一只高速运动的球,距离弟弟越来越近。
那个男人转弯了,她飞扑了上去,扣住了弟弟的脖子,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他们重重扑倒在地滚到了墙角边,那个混凝土铸成的垃圾围墙后方,她的后脑上轰隆一声装上了墙壁,女孩生生忍了下来,她的心和她急促的呼吸一样杂乱无章,血液直往脑门冲击,令她的整个脑袋分外沉重。
嘘,是我!女孩在男孩耳边轻声说,然后她盯着围墙边上的空地,她不知道那个人看到了他们没有,她希望他没有看到,她的心情很复杂,垃圾墙里堆积着无法分解的塑料,废弃的办公用具,还有许多外卖的塑料袋,里面吃剩的食物早已化成了黑色的物质,风吹来,四周的灰尘扬起,让视线更加模糊,尼龙袋发出沙沙狂舞的声音。
尽管她带着口罩,但是这种气味依然让她忍不住想打喷嚏。女孩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女孩心想,如果是爸爸他会怎么做?他会在这里静静地等待,还是?女孩准备好了枪,可是枪有点长,他们躲藏的位置并不宽敞,她要举起枪才能射击,她绝对相信对方手里那把小巧的手枪具有更灵活的优势。
男孩静静地趴在地上,他紧张地几乎站不起来,他腿软了。而且刚才扑倒在地的时候,他的胸口磕到了地上,现在他感到浑身都很痛,他大口呼吸却发现空气异常干燥浑浊,导致他喉咙异痒难耐,他用自己瘦骨如柴的手捂住了嘴和鼻子。他不敢发出声音来。
女孩侧耳倾听,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脚步声,也许他正在靠近?也许他已经离开?她愿意相信他还在,爸爸从来都不会假设危险已经过去,而是时刻都在假设危险正在逼近。
女孩决定等待,因为弟弟跑不快,她趴在那里,准备好枪,她会等那个男人走过来,然后马上开枪。然后她看了身后那个转弯的路口,她决定开了枪之后,马上带着弟弟转弯,这样或许有机会可以跑得掉。
男人在那个路口看了一会,他刚睡醒,只觉得有东西在那里,他的直觉非常敏锐,他站在那个一半倒塌的垃圾围墙的右上角,看着里面的塑料袋鼓着风试图在挣脱桎梏,发出激烈的啪啦声,然后冲天而起,转眼消失不见。
几只不怎么肥胖但是行动依然机敏的老鼠在垃圾堆里上下乱窜,它们走投无路,站在一个翻倒的油漆桶上,对于这个入侵者发出龇牙咧嘴的叫声,它们尖牙外露,身上稀疏的毛直立,瞪着眼,尖叫。如果对方是个老弱病残,也许它们还会因为饥饿而攻击。
男人用枪打死了其中一只老鼠,那只老鼠半个脑袋连同身子都被打烂了,但是这没能吓退其他的几只,也许是它们太饿,居然不一会功夫就将那只被打死得吃了个干净。
男人若有所思,收起了枪,回去了,也许再用不了多久,当尸体也被吃光的时候,这些饥饿的动物也会开始攻击活人。
女孩的身子随着这声枪响嘭得一颤,然后男孩再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个突兀的声音让老鼠们的身形一颤,它们停止了吃食,一动不动,眼睛骨碌碌转着,然后再次骚动了起来,嘶叫。
女孩立刻拉起男孩站了起来,她看到那个男人回头了,她用力拎住弟弟的胳膊:快跑!
那个男人的枪刚插入腰际,他迅速将手按在了枪托上。他并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些肉干,扔进嘴里,他开始咀嚼,慢慢的,有条不紊地,他腮帮子的肌肉随着咬动而紧绷,他的眼睛盯着仿佛能穿透那些建筑,让他捕捉到那些幸存者的踪迹。
女孩和男孩头也不敢回,空气从他们的鼻腔咽喉涌入又艰难地排出。
男孩咳嗽剧烈,他慢了下来,并且摔倒在地,他拉下了口罩,大口大口喘气,他说: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离开你。我以为……
女孩止住脚步,她回来着急地拉起男孩地胳膊,说:你以为我真的会丢下你!
男孩说:对不起。
女孩制止了他: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你快起来,跟我走,那个人一定会追上我们的!
男孩说:对不起,我走不动了,关节疼,姐姐,你快走吧。我是真心的。
男孩眼中有泪,但是他很坚强。他说:我是真心的。
女孩盯了男孩的脸半响,她的神情在这漫天迷蒙中坚硬而又固执,她说:你起来。不论我从前怎么样瞧不起你,不论你能不能跑得快,你都是我的弟弟,我不会丢下你的,我来背你,或者,我和你一起留下来,和他拼命!
见男孩犹豫,女孩说:爸爸说,不要等着被杀害,当我们无处可逃的时候。
女孩蹲下了身子,让男孩趴上来。
男孩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服姐姐,潜意识里她的意志坚定地让他不知不觉顺从。好吧,他说。他慢慢支起了身子双手环住了姐姐的脖子。
女孩将男孩的身子往背上一送,虽然他很瘦,但是女孩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还是觉得沉重,她的关节也不太好,这个小镇的空气质量太差,她现在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她咬着牙站了起来,可是她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个成年人背靠在路口,嘴里一直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他看着他们,说不出的恐怖。
女孩从没见过这样打扮的人,也从没见过那么让她感到恐惧的人,那个人的耳朵上鼻子上,甚至是嘴唇上都套着一个个银色的金属环,这得有多疼?更让她畏惧的是他的眼睛,就像野兽,从他眼神里射出的光,令她不寒而栗。
男孩的手握得更紧了,女孩都忘记了自己也带着枪,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男人的银色手枪指着他们的脑袋说:把枪放下,我让你们活命。
女孩慢慢放下了男孩,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腰上缠着很多子弹,他们打不过他的,女孩慢慢把枪放下,男孩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他知道不能放下枪,可是此刻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终于,女孩将枪放到了地上,那个男人用脚勾起了枪背在了自己身上,他说:不要靠近我们,我们什么都吃,包括人,其他人可不会像我那样信守承诺。
男人并没有杀这两个孩子,而是带着他们的枪走了,那把枪对他来说没有用,当然里面还有三发子弹,他带走枪是不想有人朝着他们放暗枪,哪怕对方只是孩子。
男孩松了口气,他抱住了姐姐的腰,他哭着说: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们不去救人了,我们走吧。
女孩的身体笔直,一动不动,她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直到的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双拳紧握,那个男人拿走了属于他们的东西,那样东西对他来说是多余的,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希望和生命,她的眼里有一股火焰在隐隐燃烧。
如果是爸爸,他一定会忍下来,他一定会告诉他们没有了枪,我们还有刀,我们还有生命,不要去和那些你们所不了解的人争斗,这是爸爸的生存法则,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坚守,女孩的双拳越握越紧,忽而又渐渐松了松,可最后她又愤慨不已地紧咬牙关。
男孩被女孩僵硬的身躯给吓坏了,他摇晃着她:姐姐,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女孩的视线渐渐转移到了男孩的脸上,她说: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被他们抓了?你想不想拿回我们的枪?
男孩怯生生地点点头:想,但是我们还是别去了。那个人有枪,有很多子弹。爸爸如果还活着,他一定会阻止我们的。
女孩说:是的,他会阻止我们,但是现在他不在了,谁能阻止我们?
男孩看着姐姐,不明所以。
女孩说:我一点都不明白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冒险,甚至连帮助过我们的人遇到危险,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让自己活着,你明白吗?
男孩眼睛里有短促的光芒,清澈小心,还有一丝丝惶恐,他摇摇头。
他的心里也曾经有过一种强烈的愿望去拯救别人,可是现实让他低下了头,屈从妥协退缩成为了现在的他,他心中的那股火焰,会燃起,但是也被熄灭,他讨厌这样的自己,非常讨厌。
女孩坐在地上,她抿着嘴唇,很有力,直到唇被力道压迫的没有任何血色,她的脸也苍白得可怕,看得出来她内心对于这种决定也充满了恐惧,她用商量的口吻说:弟弟,我们可以先去看一看,那个救你的人是不是被他们抓了,如果没有,我们就离开,怎么样?只是偷偷看一看,这并不难,只要小心一点。
男孩听到这个提议很快接受了,他说:我同意,在保证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
女孩说:对,保证不被他们发现,我们有望远镜,只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就可以观察到。
男孩靠近了女孩挽着她的胳膊:姐姐,那我们的枪呢?
女孩说:没关系,那把枪也没多少子弹,也许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枪。
男孩点点头:如果那个人被他们抓到了,我们救她吗?
女孩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说:我们没有义务救她,可我们为她尝试过,你得听我的。
男孩:好,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女孩: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不准自己行动。
男孩:好。
女孩:你保证?
男孩:我保证。
女孩:你必须以爸爸的名义起誓。
男孩:我以爸爸的名义起誓。听你的安排,除非你同意,决不自己行动。
女孩想了想:那好,你回到轴承厂去呆着。
男孩有一种受骗的感觉,他正想说什么。
女孩说:你对着爸爸起誓过,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Chapter43
男孩回到了轴承厂,守着一推车的罐头,他忐忑不安。他真后悔这个保证了,也许姐姐觉得他是个拖累,他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觉得与姐姐死在一起,这一点他还是毫无疑问能够做到的,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姐姐,他会守着这一车的罐头吃光,然后死在这里。
男孩很想出去看看,但是他怕万一出去遇上了那些人,反而会给姐姐添麻烦,所以他很矛盾地呆在那里,感受着煎熬,他恨自己的腿,为什么跑不快,姐姐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没用的人。可他希望自己成为有用的人。他希望成为爸爸那样的人,能够让姐姐心里尊敬。
女孩在一座高楼上一直盯着那幢建筑,那是一家卖家居的商城,虽然荒废已久,但是里面还有一些被遗弃的床和沙发可供休息,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看到从这幢建筑里不断出来几个男人,他们都是到外面来撒尿的。
情况很不乐观,她数了数一共有五个人,其中有个是孩子,那几个人的脸没有转过来,所以她分辨不出他们的样貌,女孩并没有看到男孩所描述的那个女人,也许那个女人并没有被逮住,女孩决定再观察一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也许是那个队伍的人想要离开了,他们撒完尿,收拾了东西就鱼贯着走出了那个商城,女孩数了数,发现他们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被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只有腿能走,一个敞着衣服,长满胸毛的男人将女人推到了空地上,踹了她一脚。
女人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她连滚带爬想要逃走,却又被拎了回来,几个男人像玩捉迷藏一般将她推来推去戏耍,那个Q发型的男人冷漠地看着,嘴里一直在嚼着什么东西。那个孩子站在他的身边,看着那个女人被打。
坦克摸着下巴恐吓着她:站起来乖乖跟我们走,不然老子现在就崩了你,把你的肉带走。
他说着将枪头顶住了女人的脑干部位。
女人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头发散乱,较好的面容满是乌青,她就这样盯着坦克。
另外一个男人叫艾伦,他黄头发,叼着一根烟,浑身脏兮兮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说:老兄,收收脾气,先别杀了她,咱们昨天刚吃过肉,还不饿,留着晚上再快活快活。
格林戴着一顶小圆帽,脸蛋圆圆的,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挺和气,他说:坦克,这娘们挺漂亮的,不如带着走,驯一驯,以后兄弟们上火的时候可以用来降火。
艾伦当下反对说:格林,你别忘了咱们昨天杀了他的老爹,还吃了他的肉,你敢留她我还不敢留呢!你看她的眼睛,恨不得把我们都杀了。还是看牢了,等玩够了,还是趁早杀了当粮食,免得提心吊胆。
坦克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小子,怕什么?不就死一个老头,只要能让她活,老子不信她还敢反了,这年头女人稀罕,有姿色的更稀罕,要做粮食,先杀那个小胖子,他有什么用?他的屁股老子还不想干呢!
埃里克一听坦克的话,浑身一紧绷,他心里听着很不痛快,这一路坦克一直都在打他的主意,他也恨不得自己瘦一点,可是一时半会他也瘦不下来。
女人死也不肯走一步,她说:你们要是不杀我,我迟早会杀了你们。
坦克来劲了,他说:越泼辣的娘们越喜欢。
他兴致很高,当众拔下她的裤子将她按跪在地做了起来,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牛,格林和爱伦笑嘻嘻看着,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Q的眼睛环视着四周,他还在咀嚼,他并没有和那些人一样发泄兽欲,他关心的还是食物的问题,也许他应该再去捕捉一些蜥蜴,这个小镇里,他发现过许多蜥蜴的脚印。
埃里克实在不明白Q为什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他以前也问过他,但是Q总是沉默地用匕首削着木头,然后他的回答也很简洁:他们从前救过我的命。
埃里克很难想象这些人从前也会救人。
他盯着Q的小胡子嘴巴都合不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Q总是喜欢将猎物做成肉干,那种硬得咬起来很费劲的肉干,因为这样便于储藏,他平时不太说话,也从来不管这些兄弟们的闲事,他的眼里饱含了很多很多让人难以读懂的沧桑,或者是一种极致的漠然。
Q说:他们在很早以前也和你一样。
埃里克问:是什么改变了他们?
Q说:不是你,也不是我。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没有目标的远方,顿了顿,又继续说,也许是这没有终点的路。
埃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条路的尽头消失在远方,止不住的荒凉。
没有终点的路能让人变成像他们那样?埃里克觉得不可思议。
Q说:是的,不信你可以走一走。一直走。
埃里克:一直走?
Q点头:对,一直走。
埃里克:你没有想过阻止他们?
Q说: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埃里克:他们……
Q说: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除了死亡。
埃里克:没有别的了吗?
Q说:没有别的了。
埃里克:真的没有?
Q说:没有。
埃里克:也许他们会良心发现?
Q发出呵呵的笑声,让埃里克说不出的心悸。
埃里克喃喃自语:我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人会什么心都没有。比如同情心、愧疚心。
Q说:你必须相信。除了食欲和性欲,他们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埃里克叹气: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你呢?你知道你能干什么吗?
Q说:不知道。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埃里克和Q就这样默默看着那些人发泄完了。
女人倒在地上,她用手费力地拉起裤子,也许她根本不需要穿裤子了,她的裤子早已破烂不堪。女人依旧没有哭闹,她已经习惯,冷静异常,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活着,还有填饱肚子。每个看见她的男人都会想上她。她记不清了,她怀过孩子,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没有条件流产,她生下来之后孩子虚弱瘦小还有些畸形,她亲手将孩子闷死了。
父亲抱住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任她哭泣。然后她埋葬了孩子,埋得很深,任何人都不会挖到他并且烤着来吃。如果说她还有眼泪的话,那都被她的眼眶给吸收了,她不会去想那些事,因为那是些痛苦的让人难以抉择的回忆。
Q说他打算在这个小镇再多呆一天,这里有蜥蜴可以捕捉,说完,他就独自离开了,于是那些人,将女人带回了家具商城,用一根绳子将她栓在了柱子上。
坦克交代埃里克看守这个女人,并威胁他,如果他敢放跑那个女人,他就会杀掉他烤着吃!
然后,坦克、艾伦和格林都出去寻找食物了。
埃里克拿了点水送到那个女人的嘴边。
女人看了他一眼,大口大口喝水,喝够了,她的眼睛一直随着埃里克转。
她说:你也想上我吗?如果想上的话,我不介意。
埃里克的脸一红,他说:不,我才十四岁。
女人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放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