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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瑟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09

埃里克说:我不能放你走。他们会杀了我。

女人说:你只需要解开我的绳子,我不会走,我只想杀了他们,他们杀了我的父亲!

埃里克说:你杀不了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有枪。

女人改口说:你也很害怕他们,不如我们一起逃。

埃里克说:我不敢。我以前逃过,但是这个世界很小,我原本以为世界很大。

女人又说:你和他们呆着才会死,你这个笨蛋。

埃里克反驳,声音有些颤动:我不是笨蛋!我不是!我只是想杀了他们,如果他们不死,我睡不着,时刻担心什么时候又会遇上,然后死的就是我!我不想死!你根本不懂!

女人盯了埃里克半响,她说:我叫苔丝。

埃里克,他很快回答。然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同病相怜。

女人的语含商量却蕴含着独立,她说:你真的不能放我走?

埃里克坐在她的对面,小雀斑和闪烁的眼神依然显示出了他的青涩的样子,他说:不能。

女人说:好吧。她的指甲陷入了她的手臂里,她低着头,头发凌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用肮脏的满是灰尘的手指无声地擦去了眼角的一点眼泪。

她不甘屈服命运,她说我愿意病死,愿意饿死,愿意被灾害肆虐而死,可我不愿意死在这些人的嘴里,让我健康的生命终结在他们肮脏的肚子里。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帮我一把?

不!埃里克再次拒绝。

女人开始用嘴咬绳子,她伸长脖子开始用她的牙齿咬那粗绳子,她咬得满嘴是血,眼睛从下而上盯着埃里克,布满血丝的,愤怒的,拼命的。

埃里克微微张着嘴,他的喉咙干涩地一滑,他瘫坐在地,浑身冒着热汗,那个女人的双眼就像刺一样扎到了他,尽管她距离他有一段距离,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锋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几步。她一定是疯了,他想。

那个女人的嘴里,绳子上,地上满是淋漓的鲜血,还有一颗被咬断的白牙。埃里克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个女人将绳子一点点咬断,埃里克毛骨悚然,他颤抖地拾起刀,他将刀对着那个女的。女人咬断了拴着她脖子的绳子,但是她的手被反绑着,她的腿也被束缚着。

她很虚弱,但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又摔倒在地,埃里克不敢靠近她,他用刀对着她,用身体挡在了那道玻璃门前。

女人又开始低下头咬腿上的绳子,埃里克不可思议地看着直到她掉了四五颗牙齿,脚上的绳子也有了松动,女人挣扎着弄断了绳子,迈开步子,她就像刚刚啃过血肉的丧尸那样恐怖,她一步步靠近埃里克,她无法解开手上的绳子。

埃里克一步步后退。

女人忍着疼痛说:帮帮我,帮我解开绳子,我们一起逃。

埃里克摇了摇头: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走了他们回来不会放过我的。

女人大吼:那你跟我一起走。

埃里克双手紧握匕首,他说:你立刻进去,否则,我就用匕首割断你的脚筋,让你走不了,进去!埃里克快疯了,他不是不想走,他到底是应该跟这个女人一起走,还是阻止她走换来自己暂时的安全?他凭什么要相信这个女人。

女人的眼睛朝着大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她猛地冲过去,撞到了埃里克,她自己因为身体不平衡,也跌倒滑了出去,然后她一刻也不敢停,踉踉跄跄地跑出商城,她弯曲着膝盖,随时准备奔跑,她就像一个刚刚从魔鬼手里逃出来的惊恐的小鹿,用性命做最后的一搏。

埃里克迅速爬了起来追出去,但是他的脚步非常犹豫,也许他心底里也期望着她能够成功逃离而不被他们逮住。他矛盾极了。

他刚跑出十几步,忽然听到一声枪响,然后那个女人扑倒在地,发出痛吟,她的手不能动,所以她蜷着身子翻滚着。

埃里克看到她满头的灰,满身的尘土,粘着鲜血,灰白色的脏污和她嘴上的血渍混杂在一起,让她变得狰狞异常,他呆呆地看着,浑身战栗不已,他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她一起跑,他走过去,他开始踢那个女人,他骂道:叫你跑!叫你跑!你这个臭婊子!

埃里克疯狂地揍他,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和惶恐,他想马上和她撇清关系,他没有放跑她,他没有,他内心罪恶,可别无他法。

坦克举着枪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他咬着一根烟,给了埃里克一个大嘴巴,打得他头晕眼花,倒在地上,嘴里吐血,还打落了一颗牙,坦克说:就知道你这个小子不安好心,想一起逃是不是!

坦克的大头皮鞋眼看着要往埃里克身上招呼而去。

埃里克急得大喊:没有,我没有!埃里克哀求着喊道:我没有!我……我去上了厕所,回来看到她跑了出来,我马上追了出来,我发誓!坦克,饶了我,求你了,求求你!

埃里克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来躲避坦克的殴打。

坦克凶恶地说:你这个撒谎精,你说的每一句话老子都不相信。

坦克相信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埃里克这个小畜生一直都在欺骗他!

坦克将埃里克提了起来,捏着他的脸,直到将他的脸捏得发紫,他才解气地放开他。

迟早有一天他会揍断这个小畜生浑身的骨头。他憎恨他,没有任何理由。

坦克打痛快了,掏出手枪,大步走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大汗淋漓,小腿被子弹击中!她垂死攀爬在路面上,血迹就像蚯蚓那样扭曲着。

坦克在她后面慢慢追,她拼命爬。

坦克举起了手枪。

埃里克眼睁睁地看着,坦克喜欢爆头,看着别人脑浆横流,他便会心内满足,他就像是个暴力的神经病,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一抖一抖,他显得很兴奋,仿佛是一场娱乐。

埃里克的眼珠子瞪得将要从眼眶中蹦出来那般,他大声喊:别杀她!

坦克扑哧一声打到了那个女人身边的空地上,然后哈哈大笑,笑完,他又把枪口对准了埃里克的正脑门:只要你承认,你就是想逃跑,你就是想杀我,我考虑饶你一命。

埃里克感到小便有点失禁,他趴在那里,咬着牙,他想哭又愤怒,黑洞洞的枪口就在那里。

坦克威逼:小畜生,你说实话,老子要你说实话!

埃里克呸得吐出一口血水,他说:老子不想逃!老子就是想留下来找机会杀了你,你要是不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老子忍你很久了!

Chapter44

埃里克脑袋发热,就算坦克会杀了他,他也不在乎,他说:没错,我老早就想杀你了,我讨厌你,你这个混蛋,垃圾,你就是个疯子,你早就可以去死了!他的眼球就像那高压锅中膨爆的玉米粒子,那血丝就像即将断裂的纤维那样,他很想窜起来用手中的一切砸破坦克的脑袋,可是他站不起来。

这回死定了,埃里克心想,等他平静下来的时候,心底升起寒意,他萌生一种后悔,坦克的身影在他眼前有些模糊,他被揍得太狠,以至于神色恍惚,有些听不清楚他的话。

那个女人趴在地上惊愕地看着埃里克,那种表情难以形容,让她忍不住对他恼恨悲悯交织,她不应该恨他,看不起他,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不论他有没有出手帮助别人。

坦克盯了埃里克半响,仿佛长年累月积压在内心的那种忐忑和不满获得了释放,或者是他长期逼供的犯人终于说出了真相那样如释重负,他就猜得没错,这个臭小子一直以来都对他充满杀意,坦克蹲下来,拎起了他的衣领,让他靠着墙壁坐好,他拧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小畜生,终于说出实话了,好!好!

坦克放开了他,他有些手足无措,他起身在埃里克面前走来走去,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置他,他一遍又一遍撸着自己的头发,显得烦躁异常,他用枪指着埃里克的脑袋,见埃里克正斜着脑袋看着他,充满愤恨。坦克说:求我饶了你。

埃里克在他说了三遍之后终于听清楚了,他说:想都别想。

坦克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动,这不可能,从前就算他让他吃屎,他也不敢不吃,他就是个低贱的没有一点骨气的小畜生。坦克将枪口紧贴着他的脑门,他说:只要我开枪,就会打碎你这颗小脑袋!你想活吗?

埃里克说:我想活,可我不会求你。生命不是你可以施舍得起的。我比你有种,和一个随时会杀害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你有枪,比我强壮,而你却不敢和我同处一个屋檐下,你杀我,就说明你怕我!

啪一声巨响,坦克重重给了他一个巴掌,他拿开了枪,一手抓住埃里克的头发,一手用匕首顶着埃里克的颈部动脉,他说:小畜生,不要以为你自己很高尚,老子谁也不怕,还怕你?记住,今天老子留你性命,不是因为我不敢杀你,而是因为你说了实话。

坦克黑白交杂的胡子布满整个下颚和腮部,一双眼睛充满了一种让人感到歇斯底里哀求的神色,这种神色几度在他对埃里克实施暴力的时候出现过,他憎恨说谎,可是每个人都在隐藏自己的邪恶、愤怒,他们之所以不敢实施是因为还没准备好,他讨厌那种表面上百依百顺,逆来顺受,可以毫无尊严地活在他人践踏下的人,实际上那些人心底都在酝酿着实施报复,或者在算计着什么,噢,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相处。可是他又不能改变这种局面。

坦克将埃里克拎了进去,将那个女人也推了进去,他锁上了玻璃门,将他们两个都关了起来。

苔丝忍着痛爬到了埃里克的身边,她说:嘿,你没事吧?

埃里克咬了咬唇,他只觉得很疼,也许身体的哪根骨头断了,他说:我不太好。不能动。

女人说:你能帮我解开绳子吗?用嘴。

埃里克:我可以试试。

女人躺在地上翻过身子,将反绑的手对着埃里克。

埃里克费了好大的劲才咬开,女人的腿被子弹打伤,他们两个躺在地上。非常疲惫。

女人的眼睛四下望着,这个锁住他们的店面在中间,他们没有任何窗可以爬出去,除了眼前那道厚实的玻璃门。

女人叹了口气。

埃里克说:对不起,苔丝。

女人说:没关系,我能理解。还是谢谢你。

埃里克说:我没有做什么。

女人说:不,你有做什么。你让他停止了杀我。

埃里克说:我说这句话并不能阻止他杀你,我什么也没想好。

苔丝说:是啊。你知道不能阻止,可你却想也许能阻止他。

埃里克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女人说:不知道,我们都受伤了,出不去也逃不快。

埃里克的脸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满脸都是乌青和血渍,他幽幽地说:我想活下去。

女人问:为什么?也许死了更好。

埃里克咳嗽了几声,也许是身体痛,他憋了一阵子,他说:为了我妈妈。

妈妈?女人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就像在回忆悠久的过去,她说:你们走散了?

埃里克的眼睛湿润着,眼泪混杂着血水滴落在杏色的大理石面上,鲜红剔透。

他说:死了。

女人有些惋惜,她说:很抱歉,但死人并不能支撑一个人继续活着。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埃里克若有所思,这个女人比他年长很多,这话很平淡,但却残酷。

他的胸膛有些起伏,他内心并不承认这个事实:不会的,我的妈妈永远会支撑我走下去。

他说。

女人只是很随意地,用聊天的口吻说:十年后,也许用不了十年,你会记不起她的样子,淡忘从前的一切,甚至你今天说过的话。

女人接着又说: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接受我的观点,我只是想这么说而已。

埃里克挣扎着坐起来,他心里想要反驳她,但是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看着自己的脚趾,鞋子破了一个洞,他的大脚趾露出在鞋面上。这双鞋不合脚,但是总好过没有,他的脚趾上是厚得快要风化的指甲,黑漆漆的,就像泥土那样,他动了动脚趾,那个身体部件就像不属于他的那样。

从前妈妈会帮他修脚趾甲,自从她死去之后,他就再也没关心过自己的脚,他只是不停地用它来走路。而现在他就像上帝的某一颗脚趾头那样,不被怜悯,浑身肮脏。

他现在已经快记不起妈妈的样子,更别提十年后,他抢过别人的食物,杀过狗,那是他自己养的狗,他实在无力再养它,所以那个雨夜,那条狗亲昵地回到他的身边,他用一条毯子闷死了它,埃里克泣不成声。

苔丝见他哭了,便说:抱歉。也许我不应该对一个少年说这样的话。你应该相信自己,相信你的妈妈。你能做到的,总有人能做到。即便不是我。

苔丝的声音由高到低越说越轻,因为她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听。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埃里克哭了一会,他从自己的世界慢慢抬起头来,问:你又为什么想要活着?

苔丝呼了一口气,也许她看开了,也许她的心中还有着什么追求,可能连她自己都不能明确地表达出来,她说:不知道。没有什么支撑我的,也许是不想死得不值得。

埃里克忽然发出一阵夹杂着喘息的笑声:死得值得?要怎么死才值得?

苔丝咬着嘴唇:我也说不好,比如我的父亲为了让我逃而死,我的重病的母亲因为不想拖累我们而自杀。

埃里克止住了笑,他又感到疼痛了,所以他的笑凝成了狰狞,但是不乏神圣。

要死得值得也许在这个世道很可笑,但是为了亲人,这确实是值得的。

他说:可你现在没了亲人。

苔丝在地上伸展着四肢看着天花板,坦然地说:也许可以为了别人,我是说也许。

埃里克沉思:也许?

苔丝笑了笑:对,虽然你揍了我,但是你说不要杀她,这个世界上有也许存在,不是吗?

埃里克沉默了半晌:好吧,也许,它是存在的。

苔丝说:我们或许布满伤痛,有着不为人知的惨痛过去,我们麻木不仁,可是有时候我们也会发现内心有着芝麻那样的火种,虽然很小,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变成很大。

埃里克渐渐平静,他顺着苔丝的思路,他想着,他说:每个人心里都有吗?

苔丝说:就算没有,成为了一堆熄灭的干柴,或许也会有人抛下一粒星火,能点燃也说不定。

埃里克略带嘲讽:你比我大,却比我幼稚。只有你还相信,我不相信。

苔丝说:其实我也不相信。

埃里克哑然。

这个女人……

苔丝说:不相信,不代表不能试试,也许有人可以有。

埃里克:你这个神经病,我不懂你说什么。

苔丝说:我们打个赌,赌Q会不会放我走,或者是我们。

埃里克:他不会。我了解他。

苔丝说:不,你不了解,你不会了解一个人,人很复杂。你甚至不了解自己。

埃里克:他不会放你走。

苔丝:你怎么知道?

埃里克:我好几次想要离开他们,可是他都眼睁睁看着我被坦克逮住。我被揍的时候,他都沉默地坐在那里,甚至他在睡觉,他明明听到了,他却不帮我!你觉得你会比我好吗?我救过他的命,而你对他们来说是个威胁,因为他们和你结下了仇恨。

苔丝说:仇恨在这个世道里都不值一提,就好像我们肚子饿的时候,却没有东西吃,只能饿着肚子那样。只要他能放我走,我可以不报仇,我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真能杀得了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男人,我的父亲曾说过,不要为死了的人再去牺牲更多,这个世界太贫乏了,我们不能浪费更多的资源,哪怕是力气,你知道的。

埃里克说:可我们几乎没有机会和Q单独相处。

苔丝说:你看,他来了,这是个好机会。苔丝把脸贴在玻璃门上。

她说:他捉到了猎物,他回来了,你可以试试。

埃里克有些犹豫。

Q提着一只宰杀好的大蜥蜴进来了。他一直都很沉默,他开始搭火做饭,一边咳嗽着,也许是烟太呛人,也许是这里的空气质量已经影响到了每个人的健康。

Q生完火之后,就开始烤蜥蜴,他又会将蜥蜴肉烤成石头那样坚硬。

埃里克趴在玻璃门上,看着Q,欲言又止,他的喉咙还几次抽动,都没让他发出声音。

苔丝充满鼓励地望着他。

最终,埃里克说:我不行,我求过他多次,如果你想试,就自己试试吧。

胆小鬼。苔丝轻轻骂了他,她果然冲着Q说:嘿,你的胡子绑得像个沙漏那样,挺时髦的。

Q头也没抬,看也没看她一眼,沉默地烤肉。

苔丝又说:嘿,你一定听到了我的话,除非你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Q依然沉默不语。他的眼睛盯着肉,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香味飘散开来。

苔丝又说:能给我们一点烤肉吃吗?

Q一边烤着,一边翻着,然后他用刀子割下了烤熟的肉,塞进他自己的嘴里。

埃里克说:我就知道不行。

苔丝用力将玻璃门摇晃得发出巨大的声响,她大声说:嘿,这个怪胎,你究竟能不能放我们走,你说句话,你和他们是不是一样?

Q终于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他手上挂着许多金属首饰,他的眼睛看过来的是否充满危险和力量,他的胡子随着他发亮的沾满动物油脂的嘴唇而上下起伏。他手里的刀锃亮发出寒光,他用刀子在那里狠狠一刀刀剃肉。

然后他起身,高大的身躯,让这两个囚犯心里发憷,她惹恼了他吗?

Q将一块布包塞进了缝隙里,他就这样一边蹲着,一边用眼睛左右扫着两个囚犯。

他说:逃走只会死得更快。

苔丝看了眼掉进缝隙的布包,里面散落出几块肉干。

埃里克连忙捡起一块塞进嘴里,他眉头紧蹙,费力地拒绝,他根本咬不动,然后他呸得吐了出来,石头一样的东西,他可受不了。

苔丝也捡起一块,她用力掰了掰,掰不动,她就用牙齿咬,可是她的牙齿因为咬绳子而受伤,所以她也吃不了。她和埃里克相互看了一眼。她将没咬过的肉干扔出去:还给你,吃不了。

Q依旧默默吃肉。他吃完了之后,留了一些给其他人。

然后他捡起了肉干,吹了吹灰尘,用布小心包好,揣入了自己的胸口。

Chapter45

坦克回来了,格林和爱伦也一起回来了,他们三个总是在一起,这一次他们收获很大,他们用一个竹篓子拖来了很多罐头。

埃里克认识那个竹篓子,是那个又聋又哑的家伙的。他有些疑惑。是的,非常疑惑。

坦克激动地说: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我们明明拿光了那个家伙的罐头,可是第二天他的拖车里又多了很多新的罐头,我们跟踪了他很长时间,这个老家伙就来回只在一条路上走,他又聋又哑又瞎,如果这些东西不是他自己拿的那么就是别人给他的,这里不仅有其他人,我们可能还会找到很多很多的罐头食品。

坦克一口气说完,气都没喘一下。Q坐在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工具,没事他就拿出来擦一擦,那些工具很干净,一尘不染,就像他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那样。他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别人长头发,剃胡子,而他却剔头,蓄胡子。就好像一个人的脑袋给长倒了。

爱伦和格林则没有坦克的兴致,他们饥肠辘辘,围坐起来就吃烤蜥蜴肉。比起罐头,他们更愿意吃新鲜的烤肉。坦克对Q的冷漠态度十分不满,他飞起一脚就将Q踢倒在地,Q什么也没说,用双臂托着坐好。

坦克揪住他的衣领,眼睛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的,他的拳头举在半空中,如雷霆万钧的锤子呼啸着冲向Q的脸庞。在将要打到Q的瞬间,他的拳头停了下来。

Q脸上的汗毛都能够感受到刚才的那股风和冲击力。他不打算躲。

坦克放开了他,似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他打开罐头就吞。

Q盯了他一会,继续做自己的事。

坦克说:忍恼了我,连你也杀。

Q不说话,拿起一根木头,用刀开始削,他把头削得尖尖的,仿佛没有听到。

坦克无处宣泄,他快发疯了,他看到了被锁在里面的埃里克和那个女人,快速向他们走来。

埃里克浑身战栗。他大声呼喊:Q,快阻止他!Q,求你了,快阻止他!Q!

Q一下一下用力削着,并不抬头。

坦克起身,打开了门锁链条,他在地上扔一把刀,对女人说:杀了这个臭小子,就让你走。老子说话算话。

女人一惊,迟疑地看着刀。

坦克又对埃里克说:你也可以抢到这把刀,杀了那个女人。我就放过你。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如果五分钟之后你们两个都还活着,那么,我会送你们两个人都去见上帝。

埃里克怕极了,他感到浑身的骨骼都在被击碎,支撑不住身体,他冲出去抱住了Q的腿,他唤着:Q,为什么你不阻止他,为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Q的膝盖被摇晃地厉害,他被迫停止了削木头。

他说:如果你不想死,就自己争取。

埃里克渐渐松开了手,眼泪夺眶而出,他用手背抹去眼泪,他问过Q千万次为什么,可是他总是用沉默回答。

埃里克回头的时候,那把刀已经在苔丝的手里。

苔丝紧紧握着刀,她站不起来,慢慢地爬向埃里克,眼神令人生怖,与刚才判若两人。

埃里克红着眼睛节节后退,他退无可退,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那个女人已经爬到了他的脚下,女人用刀子狠狠扎住了埃里克的脚面。

埃里克发出一声惊叫,他跳到了那个女人的背上,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地上嗑去,很快,女人没了反抗,地上一滩鲜血。埃里克跌靠在门边,宛如疯子一般抱着头,妈妈对不起,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喊着,妈妈,对不起!我不想杀人!对不起!

他将头深深埋入两腿间,瑟瑟发抖,他看到了自己的残忍,怯懦地活,为了能活着,他什么都会干得出来,那些痛苦折磨着他,他的手上还沾着苔丝的血,他们才刚刚认识,可是他却打她,甚至杀她,他们根本没有深仇大恨,甚至她还和他说过很多话,就像……就像他们是朋友那样。

而面对这些,艾伦和格林却当没发生一样,他们一边吃着肉一边看着埃里克,就像在看一场电影,而他们只是观众而已。

艾伦吃着吃着脸色有些泛白,他这几天肚子不好,总是拉肚子,刚吃完东西,又觉得想要拉了,他已经越来越瘦,甚至他都怀疑自己会死在肠胃的疾病上,于是他急着跑了出去。

格林一直戴着黑色的小圆帽,他将帽子在头上转了几圈,他说:埃里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让坦克讨厌。但是事实就是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还算数,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恭喜你,你自由了。

格林拿了两个罐头说:你们不反对给他两个吧?见其他人不吭声,格林将两个罐头丢给埃里克:我们也算认识一场,给你两个罐头,你就滚蛋吧。你可别记恨我,从头到尾我可没打过你。格林向他眨了眨眼睛。

埃里克木讷地捡起罐头,他和格林很少说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笑眯眯看着他挨打,他们都是变态。他一刻也不想多呆,他拿着罐头,一步一回头地看着他们,生怕坦克会追上来,或者直接给他的后脑勺吃一颗子弹。

埃里克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直到看不见他们,他才大大松了口气,他快速转进了一个街角,他用手擦着眼睛,他终于自由了,他终于自由了!妈妈,你看到了吗?我终于自由了!埃里克用袖子抹着,他的脸上一道道灰痕,越擦越脏,他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吃一顿饭,然后睡一个好觉,他太渴望了。

他诅咒他们不得好死,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遇上他们。他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两个孩子一起用力将被打晕的艾伦拖到了角落里,然后当他们也发现埃里克的时候,一脸惊讶。

男孩摘下了口罩,很友善地和他打招呼:嘿,埃里克,是我!我是阿勇!你还记得我吗?你给我吃过一些烤植物,还将我父亲和姐姐的消息告诉了我。

埃里克一点点后退,天呐,他们打晕了艾伦,也许杀了他,他刚刚获得自由,他可不能被他们看到和这两个人在一起,这一回,坦克一定会杀了他的,他知道坦克和爱伦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一步步后退,然后,迅速转身就逃。

他满脑子都是躲起来,不能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女孩机警地说:快,我们快跑。他可能会去告密。

女孩在楼顶观察的时候看到了埃里克,他和他们是一伙的,这个可恶的家伙!这个小偷!

女孩和男孩只来得及将爱伦拉到角落里,他们顾不上他了,快速逃跑。

男孩跑得并不快,但是他很努力,他忐忑地说: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女孩说:不知道,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男孩说:他会告发我们吗?

女孩说:我们必须假设他会告发我们。你没看到他手里的罐头吗?他一定抢了那个可怜人。

男孩说:埃里克他不是坏人。

女孩说:他就是坏人,你忘了,他抢过我们的食物,他撒谎,他还杀了那条我们放走的狗。

男孩说:可他给我东西吃,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女孩说:真正的好人不管遇到什么他都是好人。

男孩说:也许抢我们的食物是不得已,他撒谎也是有原因的,甚至他杀了那条狗,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良心并不坏。

女孩说:那又怎么样?爸爸就不会抢别人的东西,哪怕你生病,他都没有抢别人的药箱子,爸爸不会杀那条可怜的狗。

男孩说:那爸爸是好人对吗?

女孩说:对,爸爸是好人。

男孩说:但是爸爸懂得原谅埃里克。你必须得给他机会改正。

女孩说:坏人永远都是坏人。我们不是上帝,可以给予他机会再次伤害我们。

男孩说:但我们要像爸爸那样,一直都做好人。

女孩说:对,我们要像爸爸那样。但是我们必须提防那个坏小子。

男孩说:好吧,那我们一定要帮帮那个女人。

女孩说:我们正在帮她。

女孩带着男孩跑入了她刚才观察过地形的那幢高楼。那是一桩金光闪闪的建筑,表面都是太阳能收集装置,但是这些设备显然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毫无用武之地。女孩像只猴子那样爬了上去,那些太阳能设备能够让她爬得更高。

男孩的心脏突突直跳,他很高兴姐姐能带他一起行动,但是他有点担心她爬得那么高会不会摔下来。他也试着爬上去,但是爬到一半他不敢了,他没有姐姐胆子大,他仰着脖子,眯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姐姐从上面下来了。

她说:他们可能发现了走丢了一个人,现在到处在寻找。那个女人单独留在那里,现在是个机会,也许我们可以带她出来。

男孩说:那我们快去吧。

女孩谨慎地说:你躲在这里用望远镜看着,如果我遇到了什么危险,你就自己回到轴承厂去。知道了吗?你能做到吗?

男孩说:好吧,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的,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盲目冲出来救你的。

女孩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男孩接过望远镜,在中部观察。

女孩则飞快地爬了下去,然后她像只耗子那样穿梭,很快,她进入了那个地方,东西他们并没有随身携带,除了枪,地上罐头七零八落堆在一起,也许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也许他们觉得这里没有人?

女孩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一点点靠近,她一鼓作气,冲到了那个女人身边,看到了满地的血,她并不害怕,死人她见多了,她将她翻了过来,用手探了探鼻息,然后趴在她的胸口听声音,她用父亲传授的方法将手按压在她的胸部,急救了几次,其实她不确定她死了没,也许是气息太微弱,她感觉不到,但是女孩觉得她还没死,她和那些尸体不一样。

她正想站起来,却被角落里那把步枪吸引,那是她的枪,她的心咚咚跳着,她说过她要拿回来的,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背起枪,然后扶起那个女人,最好能弄醒她。

女孩没有犹豫抓起枪,检查了子弹,依旧是三颗,看来那个人没用动过这把枪,她眼睛向外瞅了瞅,发现没有人回来,她将枪背好,用力掐着那个女人的人中穴,希望她可以醒过来。

正当她努力的时候,她感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上了她的脑袋,她慢慢举起手来投降。

男人的声音比较随意,他呵呵笑着说:不用怕,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女孩慢慢转身,看到了一个脸蛋圆圆,挺和气的一个男人,心里的恐惧少了半分,她说:我只是想看看她死了没,后来发现从前她帮过我一次,所以我想还她这个人情。

那个男人是格林,他笑眯眯地说: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拿走这把枪?偷东西可是不对的!

女孩说:那本来就是我的枪,是你们偷了我的东西,我只是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格林恍然的表情:哦,那是你的枪,那我要你留下枪。因为我的枪正对着你的脑袋。还有那个女人你也不能带走,你可以现在马上离开,如果我的兄弟回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女孩看了格林一会,说:这把枪只有三颗子弹,而你们还有很多,我们用来防身,不会随便杀人。你们有那么多罐头,不用再吃人了,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一屋子的罐头,但是条件是我要带那个女人走,成交吗?

格林捏着小巴,肥肥的酒槽鼻耸了耸,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一个死女人换一屋子的罐头,格林说:如果我不同意呢?你不告诉我罐头在哪里,我就打爆你的头。你信不信?

女孩说:你可以试一试。你打爆我的头,你就绝对不会知道一屋子的罐头在哪里,等你们吃光了这几个罐头,你的同伴也许会优先吃掉你,因为你长着满身的肉。

格林呵呵笑着:你用什么证明,你确实看到过一屋子的罐头?

女孩说:你们的罐头是不是从一个又聋又哑又瞎的老人那拿的?他一车的罐头就是我放的。

格林一听,这个女孩见到的满地的罐头没有拿,直奔那个女人,见到过那个拖着罐头毫无反抗能力的老头也没有拿光东西,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就是那个给老头罐头的人。

格林考虑了一下,在没有东西吃,快要饿死的那段日子里,确实他们四个人的关系不太稳定,也许心里都算计着先吃掉谁。要不是为了生存,他们也不会聚集在一起,如果能拥有那么多罐头……

女孩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能知道,你知道很多人会为了食物杀人。

格林说: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

女孩说:我对上帝起誓,这一切都是真的。

格林说:好,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就相信你。

女孩不信上帝,只信自己。

但是很多人都信,爸爸也信。

格林听到了坦克呼喊的声音,他大声叫道:格林,快过来帮忙,我找到艾伦了。这家伙昏倒了,裤子都没系好,噢,臭死了,真倒胃口。

格林说:嘘。跟我走。

格林没收了女孩的枪,然后扛起了女人,从商城的后面绕了出去。

女孩将他带到了太阳能大厦的一个隐秘的房间里,放下了女人。

男孩偷偷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格林用枪指着女孩逼着她去寻找罐头。

女孩犹豫着是不是真的将他带去,可是她没有枪,她不能冒险。

所以她真的将格林带到了那个地下车库。

她的眼睛一直在转着,灵活、谨慎,带着那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野蛮。

她手中拿着一个沉沉的罐头,也许她可以砸晕他,拿走枪……但是……

她舔了下嘴唇,喉咙发干,紧张异常。

爸爸曾经多次告诫他们,在没有把握战胜对方的时候,不要试图碰运气。

运气如果能轻易碰到的话它就不叫运气了。

格林看到那么多罐头惊喜不已,天呐,他都估算不出来这能吃多少年,他吞咽着口水。吃饱对他来说都是奢侈的。也许是那个步枪背着太重,他拿下了女孩的步枪扔在一边,他不停翻着罐头,拿起一个又放下,然后颠了颠分量,货真价实的东西。

格林和颜悦色地笑着,夸赞着:好样的。你真的知道那么多罐头,我们一起分怎么样?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只要你不告诉别人!格林慢慢转身,猛得从怀中掏出枪,射杀女孩。

Chapter46

格林居然卸下了步枪,这是一个机会。女孩的眼睛放出光来,她得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拿回她的枪。

她大着胆子悄悄用腿勾起了枪上的绳子,在格林正在为这么多罐头惊叹的刹那,一下子将步枪拿到了手里,她的心跳得将要冲出嗓子,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悄无声息地后退。

格林说:我们一起分怎么样?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只要你不告诉别人。

他说着猛地从怀中掏出手枪,射杀女孩,却听到哐当一声巨响,他已站立在黑暗之中,等到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咬牙将铁门拉了上去,并且用一根铁链将门把处缠绕了几圈,她不敢耽搁,立刻跑向了太阳能大厦,不知道那道门能捆住他多久,但是足够她逃脱就行了,她得马上离开这个小镇。

子弹噗噗射穿了铝合金门,就像筛子那样。被关在里面的人,疯狂地撞击着。

女孩赶到了大厦,却没有找到男孩和那个女人,她有一个不好的想法,那就是他们被发现了!

但是她也许不应该那么悲观,她立刻赶去早先和弟弟约定的轴承厂。直到她看到弟弟的身影,这个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还好,他们两个都没事,那个女人已经醒了,男孩帮着把她的脸擦干净了,那个女人的额头和腿部缠着白纱布。地上残留着一颗染血的子弹头。

男孩说:姐姐,我用掉了我们的两卷纱布以及一些酒精,还有手术缝线。

女孩默默点了点头,她必须平复一下心脏超负荷的运动。

她喝了几口水,疲惫地靠着机器坐下来,慢慢伸直双腿。

她松懈地倚靠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稳,她打量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打量着她,她很虚弱,她躺在地上轻轻地说:谢谢你们。

女孩说:不用谢,是我弟弟要求来救你的,你也救过他。

女人说:我叫苔丝。

女孩说:艾希望。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但是我们不能带你走。

女人说:我知道,我受伤了,走不了。

女孩说:你放心,我们会留给你一些罐头,希望你能熬过去。

女孩拉着男孩离开了那个女人,他们将她留在一个不起眼,充满遮掩物的角落里。

那里看起来非常安全。

男孩偷偷望了眼苔丝,她眯着眼睛看上去又昏睡过去。

他对女孩说:姐姐,你看到她的腿被子弹打伤了,我们怎么能丢下她。如果他们找到了她,就会要她的命。

女孩说:如果他们找到了我们,就会要我们的命。

男孩央求着:姐姐,我们至少得等到她的腿好了,求你了。

女孩不说话,这代表她并不会按照弟弟的要求留下来,她很坚决。

男孩继续求着:姐姐,她不能行走,她的头部被撞击受伤很重,她一个人不能寻找吃的。而且她的伤口可能会恶化,她会死的。

女孩说:我们已经救了她,接下来看她自己的了。我们没有药,什么也做不了。

女孩休息够了,她起身,开始收拾他们所能带走的一切,他们必须离开,越快越好,他们也许会找过来。

男孩锲而不舍地说:姐姐,你知道中枪伤的人她的伤口会发炎,她会发烧,她会昏迷,她需要有人照顾,我们不能因为她走不了而丢下她,如果走不了的是我,你会丢下我吗?

女孩的手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直到她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心里默默回放着这句话,如果是爸爸、弟弟或者她,任何一个人受伤了,他们都会停留下来。

女孩说:如果这个受伤的人是你,我不会丢下你。但她不是你。

男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他的眼睛他的心灵都是那样纯净,他相信美好,他相信上帝,他说:你为什么能够为我留下来,却不能为她?我跟她没有什么不同。

女孩:不,你是我弟弟。从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我了解你。可我们不了解她。就算她救过你,当她自己的生命和你的生命之间选择的时候,她会选择她自己,但我们之间不一样,我们都会让对方活下来!

男孩不吭声了,他盯着姐姐,这是姐姐第一次对他说出那样的话,他的眼睛湿润了。他抱住了姐姐的腰,啜泣着,他说: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女孩抚摸着男孩的头,仿佛一夜之间,她的肩膀已经能够承载起了那份生命的重任,她更能体会父亲从前站在他们前面那个背影的意义,她必须代替父亲站在弟弟的面前,做出决定。

没有对与错,这只是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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