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的瞩目和恭维,让顾城习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惟命是从。这样,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开导和警示:哪怕你再勇敢,也有很多人做着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事;地位再高,也有人将你视为草芥,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视情况而定。
顾城坐在车里,不一会儿,就看到私家医生到了。那男人还好奇地看了看门外的顾城,心里嘀咕,这人,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年轻人气势不错。
冷静了一会儿,顾城也想明白了,还有所收获。但是想到那个男人给凉宫检查,心里不舒服。
今天自己的表现太差了,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抬不起头,这叫个什么事。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自己也不是国家领导人,不过是一介奸商,怎么可能受所有人欢迎。好在凉宫只是有些发烧,自己担心也没用,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去,记得下次做的厉害的时候记得盖被子。这里守卫森严,估计赤手空拳地打进去陪凉宫也没啥可能。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顾城在这夜幕里就像是大海中的一片枯叶,渺小到不值一提。拿过电话,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哥们儿,老地方出来喝一杯”。
世强将身边已经脱得红果果的大波美女推开,起步离开这个淫*乱的地方。
越是这种风雨飘摇的夜晚,店里的生意越好,这是西城的经验之谈,就好像有的人越冷的天越喜欢睡觉,也有人越冷的天越喜欢一醉解千愁。
门口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不一会儿,四个西装革领的男人进来。一个硬朗,一个帅气,一个刻板,一个轻佻,西城赶紧迎上去,世强,顾城,李玉昆,景随风,“欢迎欢迎,四位好久不见了”。
顾城冷“哼”,看见他心里更加凄凉。前些日子为了一架钢琴,被西城黑了几千万的银子,如今可好,人家连门都不让进,自己这不是典型的犯贱么。
自己钱多,可以不说这码事儿,但是这些日子在公司的照顾也是有目共睹吧。其实只有他们俩人知道,殷骊和凉瑞最起码不知道。
越想越乱,顾城索性不想了,来到常年定的包房,四人开了几瓶XO,先喝一杯去去寒。
“老大,也该说说正事了吧”。景随风眼神乞求,“你和强哥最近为情所困,都不知道我这里有多难,也不帮我”。
“正事没落下”,李玉昆是个刻板的人,三十出头,但是和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会话多些,和平时道貌岸然的银行家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四人之中,世强年纪最大,已经三十四岁,之后是李玉昆,景随风二十九,顾城二十八,都是T市的黄金单身汉,名门淑媛、灰姑娘的梦中情人。每次宴会的时候都会被泼酒,被撞,“偶遇”的戏码五花八门。
“文观止的身份不简单,虽然舜华消失了,但是她……哎……”世强爱她,但是他身后是几千几万人的性命,他愿意陪文观止一起死,但是不会让兄弟们送死。
顾城也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我和阿文是同学,虽然合不来,但是她脾气正直,敢爱敢恨。你最好将事情查清楚,别跟几年前似的”。
听到这里,景随风来劲了,趴在李玉昆的肩膀上,“说说,怎么回事,奸情的味道很浓啊”?
“你不是要说正事吗”?
“你不是说没落下正事吗”?李玉昆哑然,自己的嘴皮子不好使,不过手上功夫肯定比这个书呆子强。
顾城见世强神色冷硬,没说反对,就简单几句话,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强哥带阿文入道,二人日久生情,因为误会分开,还失去了一个孩子”。
“阿文性格太过刚烈、高傲”。世强补充一句,语气里有不解和无奈,“女人就该温温顺顺的,就她跟个刺猬似的”。
“换个样子你也就没兴趣了吧,你不就是他娘的好这口”。顾城灌了一杯酒,冷冷地说道。
四人之间有片刻的冷静,他们都记得,那年,一个叫冯初语的高级秘术被发配到了巴西,不经组织同意,终生不能回总部。组织里一个叫舜华的潜力杀手一闪而逝,在一次任务中牺牲。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的渊源。
今晚没有外人,再加上风大雨大,几人和最亲近的兄弟喝酒,说着工作,计划,形势以及任务。
“我要启程去南非,国家有几项援助项目,我去那里打点,顺便去探探路”。李玉昆将肩膀上的景随风拔下去,这人跟个橡皮糖似的,就爱往自己身上粘。
景随风的脸埋在他的后背,搂着他的双手一停,闷闷的说,“我陪你去,我带医疗队”。
“你觉得呢”?世强询问顾城,毕竟他是老大,自己不能仗着年龄和资质倚老卖老。
“两个人去有照应,虽然政府打过招呼了,还是自己带些人。你那个什么医疗队就算了,带几个人当保镖去”。
这样安排,使景随风眉开眼笑,连赞,“老大英明神武”,完全没有了那一瞬间的失神和落寞。
顾城看得清楚,也知道他这场是没有结果的苦恋。李玉昆是四人里唯一一个成家的人,妻子很好,虽说是商业联姻,但是圈里的模范夫妻。最重要的是,李玉昆是个直男。
景随风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凭大爷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魅力,电子光线都能掰弯了,何况是一个男人”。但是当他看见李玉昆和太太甜蜜恩爱的时候,他决定自己来谈一场一个人的暗恋,只要他幸福就好,只要能看见他就好。而且“单恋最省钱”。
顾城知道他没说出的那句话是,“单恋也最苦”。
不是自己有问题,只是爱上的那个人,正好是个男人。也许以后自己会遇上一个一见倾心,可以为她(他)出生入死的人,那时候,就会像所有初恋一样,觉得美好,其实不过是南柯一梦,一个做了十几年的梦。
哥伦布有没有登上美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开始了行程,并体会旅途中的兴奋、恐惧、好奇、欣喜。此时的景随风就是这种心情,得不得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还可以和他一起走过这段旅程。
周一的时候,凉宫坚持上班,凉瑞也没有办法。而且凉宫坚持哥哥送孩子上学,她自己坐地铁。殷骊咬着下唇,眼神幽怨。凉宫对这种眼神过敏,拎着包包撤离,留下凉霙目瞪口呆,“妈咪很少落荒而逃的,舅妈好厉害”。
凉瑞给凉雄收拾书包,也好奇,“亲爱的,什么意思”?
殷骊嘟着嘴巴,和自己的丈夫撒娇,“还不是怕你在车上教育她——童年阴影”。
“哎,小时候她不听话,教育了十几年还不是死不悔改。你以为都是孩子他妈了还管用”?凉瑞在家也是个风趣的人,对老婆孩子尤其疼爱。凉霙看着非常羡慕,自己爹地为什么就不能正常点呢,难道是赛博坦星球来的,衰神附体?!!
地铁里的台阶很长,一阶一阶又一阶,从出口处只能看见一小片世界,那里的银杏树已经金黄,美丽灿烂。
凉宫低着头,向上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过来,投在她美好的剪影上。身边的人匆匆而过,好像是寻宝的冒险者,不为任何路人停留。也对,这个世上,谁又会为一个陌生人驻足。
八点半,太阳已经升起,空气中可以看见悬浮的微尘。顾城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银杏树下,身边是行人们锁着的自行车,违和感显而易见,就像是一个坠落人间的童话王子。
但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背后那几道狰狞的伤口又是为谁留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日之计在于晨
虽然顾城劣迹斑斑,但也许正应了那句俗话,“夫妻没有隔夜仇”,凉宫竟然已经不再怪他,那股烦躁也在昨晚朦胧的雨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凉宫一步步向自己走近,洁白的褶皱衬衣,齐膝的黑色A字裙,米色的长款风衣,配上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如此平民化的上班装也能在她的身上现出清丽出尘的韵味来。
不待她走近,顾城上前,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在她鬓角轻吻,“我来接你”。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凉宫不感兴趣,也没有探究的yu望,可能是没有希望的守株待兔,或者瞎猫碰死耗子。被他握着手,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内心平静。
“说说你的打算吧”。凉宫没有反抗他的亲近,也没有显出高兴的神色,只是语气肯定地询问。以他果断的性格推断,如果爱自己,不会再和任何人牵扯,那么秦素素的事情,就有待考究。
顾城也不肯定她究竟知道多少,这句话问出来是试探还是关怀。不过也不重要了,她在自己身边就好,“将秦氏弄到手,势在必得,不仅能控制码头和运输,也可以为组织里的人提供条件……”
他的逻辑很清楚,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凉宫。干净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十分钟的路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将事情的大概说清楚,半路还屈尊降贵给凉宫买了一杯酸奶。
凉宫的手很凉,在自己宽大的手里乖巧地蜷着,自己心里竟然酿出了一些满足的情绪。
“你按自己的想法办吧,要是顾虑我,就给我放个大假,我带凉霙去长江玩儿”。
“你这是走后门儿?不留下来和我同生共死”?
“有我们在你死的更快”……
起初,顾城就将凉宫放在了和自己一样的位置,可以交托,可以分享,也可以一起讨论生死,而不是一个自己护在怀里的小宠物。
“我有自己的责任,我的身后还有世界黑帮,几万的兄弟,我不能任性”,顾城看着不远处的公司大楼,郑重的说。
凉宫没有撤出自己的手,将口里的酸奶咽干净,“嗯,阿文说过”。这一句话,表示她能理解。
他比世强幸福很多,因为凉宫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来过。因为他们的孩子有机会到这个世上,没有在最刻骨的年龄留下最深的遗憾。
……
外面的音乐震耳欲聋,红(chi)果(luo)上身的女服务员在人群之中穿梭,不时地被客人吸一口“奶水”,拍一下pi股,发出嗲嗲的娇chen。台上金发碧眼的美女,扭动着性感的fengtunqiaoru,搔首弄姿,跳着撩人的钢管舞,内内的边缘被塞满了百元大钞。
世强知道这个社会一定是在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才有了如此没有自尊的地方——红灯区。这里有钱就有一切,du品,武器,鸡女,鸭子……这里,有钱人可以享受皇帝般的待遇。
包房里除了世强,还有几个或脑满肠肥,或衣冠楚楚的男人,来到这里之后也是原形毕露,搂着小姐上下其手,一双眼睛里闪出饥渴的红光。
他们是管理码头案子的政府官员,世强要做的就是让世界贸易拿下码头的进驻权,最好是全部。
灯光很暗,而且是那种闪闪烁烁地霓虹灯,黑暗的角落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提枪上马,在音乐的掩饰下发出“啪”“啪”的交he之声,听在耳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恶心。
文观止对银乱、奢靡的地方并不陌生,自己出任务的时候连监狱都进过,这也不过是小意思,不过是声色犬马,yu望暴露的地方,倒是简单、单纯地很。
不过,她也不屑这里的男男女女,有一种坐享其成、不负责任的感觉。也许,自己在心里还隐隐留存一丝良知,因为凉宫。
走过回廊,隐形耳机里传来好听的女声,“进门最后一间,靠右,之后从窗户跳下来,我在底下等你,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文观止以常人看不清的速度掏枪,按上消音器,迈着猫步,轻声快速前进。
“哦,你那把枪是德国的?为什么不用国货”?林霏坐在保姆车里,盯着屏幕上窈窕性感的美女,忍不住吐槽。
文观止“切”了一声,“不是我不支持国货,只是我怕死。你给我闭嘴”。
这里的设计很高明,隔了一道回廊,竟然将外面震天的喧闹声隔绝开来,一片寂静。这里铺着红底白花的厚厚地毯,一间一间的包房都是为那些来寻花问柳的高级人物准备的,隔音效果很好,可以在里面胡作非为。
来到指定的房门前,文观止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放在电子锁上,几个阿拉伯数字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识别密码,十秒后,发出一阵绿色的闪光。
文观止将东西收了,还在赞叹,“你这技术,不当黑客真是浪费资源了”。
“别那么说,哀家从良了,相夫教子”。林霏黑进了夜总会的摄像头,全程监视,之后篡改数据,天衣无缝。
文观止猫着腰进门,一闪而逝,再将房门关上,藏在了酒柜的后面。
包房的结构很简单,但是很大。一张足够十个人玩10p的大床,后面隔了道帘子是浴室,房间里充满了yu望和奢靡的声音。
一个妙龄女子,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正在那张大床上翻云覆雨,女子在男子的身下像是起伏不定的小船,娇小的身材淹没在男人给予的快乐和痛苦里。
文观止拿出手枪瞄准,那男子竟然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翻身要滚下床去,气势如虹,速度如电。
可是文观止嘴角一挑,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枪管划出.“噗”,子弹穿过皮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男子的躲闪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已经长大了,九年前,她不成熟,她是舜华,世界排名第五。今天,她叫斯塔,二十八岁,世界杀手排名第一。
她有身手,善于隐藏,改头换面,混迹社会,最重要的是,她们有两个人。
床上的女人被突然喷射的鲜血吓呆了,刚要以突破人类极限的嗓子尖叫,脑后一顿,被文观止一个手刀打昏了过去。
文观止拿出匕首,在男人的脖颈位置准确地取下一片皮肤,少量的血迹里粘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芯片。
将芯片收好,文观止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想要一跃而下。
突变惊起,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了她的肩膀,向后一扯,文观止顺势一滚,到了床的另一侧,持枪对峙。
同时,一架A4纸大小的电子直升机在窗户的位置显现,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始射击,“噗噗噗”的子弹穿过虚空,将玻璃打碎,“哗啦”一声,碎了满地。这东西别看袖珍,威力正经不小。
世强也赶紧躲开,隐藏在窗帘的后面,他再快,也肯定快不过这东西,和屋里五官陌生的女子大眼瞪小眼。
文观止带了一张仿真面具,是个四十左右,风韵犹存的女人。见机会大好,一跃而出,像只灵活的狸猫。
这里是四楼,文观止在半空的地方伸手拽住一根隐形的绳索,身体一个缓冲,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地,林霏开车,绝尘而去。
世强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和车顶盘旋的小飞机,心下有些计较,身手灵活,后援强大,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
好歹这里是他的场子,包房里都按着感应器,即使是消音枪,也无济于事。这里的客人是个军人,身手功夫不错,没想到一招就被秒杀了。揭开枕头,下面是一把袖珍的手枪。世强脸色铁青,连枪都没有机会拔出来么?!!
而且,那个人的身形怎么看都和文观止很像,如果真的是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文观止扯下黏黏糊糊的面具,脸色也有些苍白。
林霏专心的开车,没有回头,语气深沉,“要不是我刚才及时赶到,你要怎么办?就地和他来一段,还是你死我活”?
文观止手里把玩着那小小的芯片,
脑袋靠着车窗,若无其事,“能怎么样。杀了他总不太现实,那样世界黑帮会追咱俩到天涯海角。伤了他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非死即残。你想要我怎么办”?
“靠”,林霏骂了句脏话,“我就一句话,怎么你这么磨叽,做贼心虚吧”。
文观止活动了一下脖子,“尾巴跟上来了,你这个车手赶紧带着我这个磨叽撤吧”。
林霏高兴地吹了声口哨,将保姆车的油门踩到底,在车水马龙中飞驰。文观止心里祈祷,“希望今天的交警不要这么负责任,早早回家抱媳妇,要不就悲催了”。
再见到世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他还是他,自己还是自己,只是他们再也不是当年的他们。
文观止作为杀手舜华,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和世界黑帮再也没有任何牵连。而且她不愿意在和那帮子人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世强,这个曾经的爱人。
当时年少,容易将崇拜当成爱情,也容易将过客与挚爱混在一起,傻傻分不清。其实,到现在,文观止也没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世强让手下收拾好现场,伪装成黑帮暗杀的样子,打电话给顾城,“已经有人下手了,当年的事情,估计瞒不了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理解?做梦
晚上的时候,文观止拎着大包小包来了,不理会在沙发上也显然过来蹭饭的顾城,自顾自地将行李放进了凉霙的房间。
凉霙好奇,“干妈,你离家出走了”?
文观止摸摸她脑袋,没有回话,对凉宫道,“还有饭没,饿了”。
凉宫坐在顾城身边,大眼睛里闪着好奇,“下碗面可以么”?
“嗯,你太好了,亲”。文观止过去搂着她脖子,在她腮帮子啵了一口,顾城脸黑。
凉宫也没有问文观止原因,她关注的重点永远是,她俩安全就好,至于什么感情,生活之类的,比起生命都不值得一提。
文观止和顾城坐在客厅里,离得不远,凉宫和凉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活着,“你不去陪你干妈,平时都抱着腿不让走”?
“呵,她一脸我有话对你爹地说的样子,我哪敢去”。凉霙扯着妈咪的衣角,向外瞥了一眼。凉宫好笑,说她是个小大人儿,没事整天瞎琢磨。
文观止对顾城的敌意很执着,十年如一日,“你这死缠烂打,奏效了没”?
顾城专心看手里的文件,最近为了可以和家人一起吃晚饭,他经常带着文件回“家”工作。偶尔还会留宿,凉宫要是没有反对,他就更进一步,解解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凉宫虽然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慢慢地接受了自己。自己第一次说喜欢她,她可以置之不理,但说到第一百次的时候,或多或少她都会信之一二。再加上自己是真心对她,她一定可以感受得到。
“还不错”。顾城心里有些高兴,但脸上还是一张棺材脸,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呵,心里都乐开花儿了吧”,文观止拿过桌子上的橘子,开始进行每次见面的哲学教育,“你别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年前,你离开凉宫,是为了事业,十年后,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重蹈覆辙”。
顾城眼睛抬起来,神色微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曾经是世强的部下,估计也瞒不过你,你的事情还是听说过一些的。从底层一直爬到世界黑帮的‘老大’,你了不起,你们都了不起。但是你别忘了,你这个位置是牺牲了多少人换来的”。文观止说话从来不会讲情面,因为她够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我懂,但是凉宫已经当过一次踏脚石,你最好自己掂量着办。她给你第二次机会,完全是因为她不知道她父母的死不是和你没有关系,而是关系甚密”。
二人剑拔弩张,顾城看着文观止,她敢这样说也就是说她有足够的证据,看来世强猜对了,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走了。
凉霙“噔噔”地跑过来,端着一大碗面条,上面还有火腿、青菜和鸡蛋。文观止搂着她啃了两口,叫着“乖乖”。
凉霙使袖子擦嘴,都是口水,脏死了。亲昵地在顾城的胳膊上蹭蹭,和爹地一起看动画片。
“这神逻辑啊,整天光着屁*股跑的人,怎么洗澡就害羞了”?文观止吃饭也堵不住嘴。对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吐槽。
凉霙无言以对,瞪她,怎么听都觉得对爹地敌意深刻的赶脚。
顾城不搭理她,捏着凉霙的小手,“爹地回去了,明天见”。
凉霙虽然不舍得,但也知道,干妈和爹地就像电视里的猫和老鼠一样,注定的天敌,所以为了大家安宁,还是暂时分开吧。
顾城抱了抱身边的凉宫,她的身上有自己向往的宁静和豁达,自己永远到达不了的高度。
凉宫像是一块藏在盒子里的美玉,越了解越不可自拔。她的美是一种温婉宁静,没有文观止那样艳丽逼人,也没有林霏的光彩夺目。但是三人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骄傲。这份骄傲,是对命运的抗争,也是与自己的战斗,与身份无关。
所谓人以群分,凉宫可以和林霏和文观止成为朋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最起码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
“你们又吵架了”。凉宫坐在沙发上,对着好友,没有责怪,没有偏袒。
文观止将空碗放在茶几上,凉霙识趣地起身拿到厨房清洗,也知道文观止在可能的情况下绝对不会碰凉水,身体原因。
“凉宫,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只有你的态度明确了,我才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关于世强吗”?凉宫询问,文观止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睛。世强和顾城,她和文观止,兄弟对上姐妹,这是什么孽缘。
凉宫过去,将她搂在怀里,“你是我的亲人,你们永远是第一位。我知道你担心顾城的身份,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世界黑帮究竟是什么组织。他可能是利用我,但这只是一半的可能。另一半是他可能真的爱我”。
对于人生,对于爱情,凉宫早已经看开,“男人女人,种族不同,怎么可能说理解与不理解。我只是给自己的人生一个机会,一个改变的机会。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包括你我”。
凉宫婉转地安慰着好友,说的都是顾城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肺腑之言,“世强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我们的人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之后的日子我不想受苦”。
“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顾城坐在车里,耳朵里塞着耳机,窃听器在凉宫茶几的腿下。
他倒不是监视凉宫,只是为了娘俩的安全,没想到凉宫的真心这么深,她要的是自己给的幸福,人生的另一种可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
可是文观止也说了,这一切的提前是,凉宫觉得顾城和自己父母的死没有关系,只是自己任意而为导致的结果。
世强坐在顾城身边的副驾驶上,脸色阴郁,文观止这丫头果然躲到这里来了,“李玉昆和景随风已经到了南美,咱们这里也该准备了”。
顾城点头,一切就像一个轮盘一样,已经开始转动,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停下来的。
那晚,在凉宫的楼下,世强和顾城抽了一宿的烟。文观止站在窗边,看着下面一闪一闪的灯火,眼神晦暗。
……
李玉昆说话有时候大喘气,景随风也不知道是他的恶作剧,还是习惯使然。接到他的电话,景随风懒懒说,“喂”?
“风,赶紧离开这里,赶紧……”
“嘟嘟嘟……”
“喂?喂?喂?”
耳边那虚弱的声音虽然通过冰冷的信号传递过来,但是景随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也随着这几句话而变得冰凉。
今天,李玉昆和南美最大的组织,南美和平联盟谈判,想要取得建设公路的权利,算是援建,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跟着的是十几个身手了得的保镖,排得上名号,所以景随风没有去,他的身手一般,去了也只是添乱,没想到,在最安全的环节出了问题。
景随风快速地将衣服穿好,将武器清点,开着一辆马力强劲的越野车冲进了黑暗。
打电话回总部,经过特殊卫星传导到顾城家里的银屏上。
顾城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巨大的电话会议屏幕,“老大,李玉昆出事了,你们收到消息没有”?
顾城眉头微皱,“一分钟前,他们卫星定位的手机消失了,但是身体里的定位还有,在巴西以北,进亚马逊河雨林了。”
“派直升机过来接我,我进去”。景随风单手开车,语气坚定。他们今天就是去的巴西,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进了雨林,估计是发生了枪战,撤进去的。
“强哥已经进去了,直升机两分钟之内到达你的方位,不过外围已经戒严,你们小心点”。顾城说完,景随风挂了电话,屏幕变黑。
世界黑帮是黑道,不是恐怖组织,主要的业务是暗杀,走私,买卖情报等。主要的活动范围都是北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但是南美和平联盟贪得无厌,一直想要吞并他们,一举统治美洲黑帮。
不过这在顾城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说美洲的黑手党,就是当权者也不会同意。世界黑帮可是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包括政治地位。
拿起手里的电话,顾城犹豫良久,终于拨通了那个自己一辈子也不想拨打的号码。
文观止正在听凉宫弹琴,白嫩修长的手指在水晶的黑白键上,格外好看,电话声突然想起。
文观止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惊讶,凉霙看了一眼,姓名是,“无敌讨厌鬼”。凉霙嘴角扯了扯,不好的赶脚。
文观止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也就是凉霙的房间里接电话。凉宫在外面教凉霙弹钢琴,声音一个一个地蹦,玩得不亦乐乎。
“哼,怎么了,怪我占你地没交房租。顾总?”
作为一个上位者,最不缺的就是睿智和胸襟,顾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低沉着声音没有接话,“世强他们在巴西,生死未卜”。
“什么意思”?文观止语气立变。
“就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告诉你一声”。
“你这是交换条件,要我保守秘密,顾总”?
“随你怎么想”。
“哼,你还真看得起你兄弟”。文观止挂了电话,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顾城就是算计她,知道她不会视而不见。
而且,顾城也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没准可以让文观止这个战斗力加入世界黑帮,化解二人之间的仇恨。
顾城暗下一个按钮,眼前的屏幕卷起,露出一面红木的墙壁,后面是一排排的电脑,上面有几个红点,在世界各地不断闪动。
屏幕一暗,林霏的头像出现在电脑上,“顾总,这次我们是亲密合作,不过你要听我的”。
顾城冷笑,“林霏,联合国安全技术顾问,你们倒是狼狈为奸”。
林霏笑笑,“彼此彼此,反正南美联盟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们想要收拾他们好久了”。
“哼,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强女悍夫
将自己的幸福堵在别人身上,注定输得一塌糊涂。凉宫和文观止会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但那绝对不是对方给予的,而是自己得到的。有些关联,但是并不矛盾。
文观止住了两晚,神神秘秘地给凉瑞打了个电话,收拾行李,从一推护照和身份证里拿出派得上用处的,离开凉宫的公寓。
凉宫送她离开,嘱咐她,“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什么都瞒不过你”。文观止拥抱她,潇洒离开。
这两天顾城没有上班,文观止和林霏将自家当做了工作室,搬来的各种武器设备让凉霙目瞪口呆,凉宫欲言又止。
她们这样做没有防备她,一是为了信任,二是为了给她打个防疫针,眼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心里那个男人也不只是一个总裁那么单纯。
凉霙放了暑假,被林霏带到了一处半山别墅,地下室里是一个现代化的计算机操作室,里面除了顾城,还有很多样子奇怪,神态癫狂的男男女女。
这是顾城的地方,作为临时指挥部。
凉宫照常上班,每天下班之后到这里给他们做夜宵,带孩子,偶尔给顾城沏杯咖啡,给林霏洗洗衣服。
用林霏的话说,“有凉宫这样豁达的朋友,是一辈子的幸运,因为不该计较的她懒得计较。”
景随风一路上遇上了一些危险,但是带着搜索仪,还是找到了李玉昆他们的位置。李玉昆的胳膊上绑着绷带,是流弹的擦伤,没有大碍。衣服已经换上了迷彩服,方便行动和安装设备。
景随风没有时间震惊为什么只剩下三个人,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箱,给几个诊断医治。伤的都不轻,一个人手臂已经断了,鲜血从断臂处不断渗出来,男人坚毅的脸上显出决绝,虽然面目污秽,但是不掩豪情。
帮他们收拾好伤口和设备,景随风才有时间紧张,轻轻地抱了抱李玉昆,“我来晚了”。
李玉昆刻板的脸上有些无奈,“不是让你走吗”?
“呵呵,我和你一起来的,怎么可能自己回去,不是和老大说过吗”。景随风伸手给他擦擦脸,有些执着,“强哥呢”?
话音没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窜了出来,脸上涂着迷彩,在漆黑的夜里看不清楚。
“强哥“?景随风试探询问。
世强低沉地,“嗯”了一声,“赶紧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信号,已经有干扰信号了。到河口处有援军”。
景随风看了看手里的仪器,已经是一种疯狂的状态,“发射干扰了,真及时”。
四人抹黑前进,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黑暗中,李玉昆握着景随风的手,不知道是忘了放开,还是这双手给他勇气和无畏。
丛林里很黑,还有一些夜里的怪兽,发出或高或低的声音,有的凄厉,有的灵动。
搜索他们的队伍都带着通讯装置,可以防止自家的干扰,声音清晰可辨。
小队一共二百人,呈扇形分布前进,指挥官是个高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是南非和平联盟的一个教官,狠厉残忍,叫格鲁。
一晚上已经行进了三十里,景随风倒觉得还好,但是李玉昆他们已经筋疲力尽,脸上是一种虚脱的表情。
景随风开口,“天快亮了,找地方休息”。
世强也知道,天亮的时候他们处于劣势,敌人像是猎人一样,可以围捕他们。而且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设备上,他们都没有任何优势。
“看他们的样子,是要一网打尽”。李玉昆手里握着匕首,菱角分明的脸上现出杀意。
世强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儿,顾城留守,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几人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树洞,暂作休息之地。这里蛇虫鼠蚁众多,景随风严阵以待,给每个人都打了一支血清。
格鲁带着人前进,有条不紊。他们从南向北搜索,另一队人由北向南,不会让他们有任何逃生的机会。而且他们带着猎犬,也不会将人追丢。
黑皮肤的士兵在雨林里端着枪,迈着沉稳的步子,交替前进。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
大家都还纳闷,有加派人手吗?
耳机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士兵赶紧将耳机拔出来,相互看了看,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接着是一阵子弹穿透空气的声音,穿过皮肉的声音,“轰”的一声,竟然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直升机上的文观止带着护目镜,穿着迷彩,一身清冷,眼神灼灼地看着不远处的爆炸和机关枪打出的流星雨一般的子弹。
人再怎么强大,还是会被人类自己毁灭,被自己的武器,病毒,或者欲望。
身后跟着五架黑鹰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开展一场实力悬殊的争夺战。
林霏盯着电脑屏幕,取得了对方的程序指令,世强他们身上的定位器已经有了反应,身边的顾城也是精神一震,下令派人去支援。
他俩拦截了巴西上空的卫星和雷达,让他们的飞机可以飞进那片领空,但是必须要快,在最短的时间里带着人出来。
格鲁也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操着一口葡萄牙语报告,“发现敌人直升机,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他的情报传出去了,却没有传到总部,而是在林霏的电脑上,不停地来回重复。
顾城本来是想拉文观止入伙儿,没想到遇上了林霏这尊大佛。他也是个黑客,自认为技术不错,但是天外有天,当林霏黑进主机电脑的时候,他就知道,林霏是这个行当的“老大”,从十年前开始,地位就一直没有被动摇。只是她的名字一直变,谁也没有注意。
而且她在联合国安全部做过,对世界各国的情报和网络都很熟悉。只是当年她涉及情报买卖,被秘密关押,后来就没有了消息,竟然是被文观止捞出来了,还搭档一起“挣大钱”。
“你们和凉宫在一起,有什么企图”?这一点,是人都会怀疑,顾城也不例外。一个是杀手,一个是黑客,而凉宫,只是一个普通人。三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层面上。
林霏一边给文观止他们导航,一边和他聊天,“这么大的事情,你看凉宫有什么反应没有”?
“没有”。顾城实话实说,“就像凉霙打架一样平常,甚至视而不见”。
“我喜欢她的就是这一点”。林霏盯着屏幕,打了个手势,后面的手下领会,开始新一轮的疯狂敲击键盘大战,“但是我见她哭过,那次我和阿文受伤,她吓得连怀里的凉霙都差点扔了。我们在德国的时候,没少给她找麻烦,因为知道她能保护我们,而且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顾城觉得似懂非懂。
林霏说,“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个世界和她有关的不过是一些人,一些小事而已。你,我,阿文,凉霙,或者还有一些亲人,能得到她的真心相待,我和阿文都很感激”。
顾城手指停了一会来消化林霏的话:第一,凉宫是在乎自己的,第二,这种在乎很独特,让自己感觉很满足。
“凉宫不是什么高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觉得她好而已,这只能说是缘分”。林霏说完话,也不再磨叽,赶紧指挥人马撤退,“阿文,你们有十分钟时间撤退,向北在加勒比海的总部着陆,最多路上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文观止也知道时间不多,剩下的人也就是一些残兵败将,但是想到景随风他们几个的处境,好像风险点并没有降低啊。
文观止招呼众人撤退,将最后的弹药奉献在这片神秘的领域。那边世界黑帮已经派人进来了,只要世强他们能挺过这一阵,就万事大吉了。
格鲁起身的时候,自己被压在一个大树底下,还好不是很重,自己能够将身子移出来,四下巡视,胳膊腿都很健全。
再看周围,心里震惊,四下一片焦土,烟雾迭起,鲜血,残肢,生命,这里的一切都和文明社会相去甚远。但这也是很多人选择黑道的原因,因为它是一场赌注,一场和死神的冒险。
格鲁起身,将那些还有一口气的士兵解决掉,让他们远离痛苦,死的痛快点,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
不再等待后援,格鲁带着仅存的十几个人向预定的地方前进。估计另一只小分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都奉行杀敌就要斩草除根。
飞机抵达边境的时候,南美的人用火箭炮、迫击炮轰击飞机,文观止为了护着手下,飞机失事,在委内瑞拉坠毁,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又见小秘书
在我们的生活中,有那么一段时光,个人如此,国家亦复如此。在此段时光中,我们充满了早秋精神,翠绿与金黄相混,悲伤与喜悦相杂,希望与回忆相间。在我们的生活中,有一段时光,青春的天真成了回忆,夏日茂盛的回音在空中还隐约可闻。这时看人生,问题不是如何发展的,而是如何真正生活;不是如何去虚掷精力,而是如何储存这股精力以备寒冬之用。这时,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一个地点,已经安定下来,已经找到了自己心中向往的东西。这时,感觉到已经有所收获,和以往的堂皇茂盛相比,是可贵和渺小,虽微小而毕竟不失为自己的收获,犹如秋日的树林里,虽然没有夏日的茂盛葱茏,但是所依据的却能经时而历久。
——《林语堂:从异教徒到基督徒》
景随风和李玉昆进了南美,但是危险丛生。世界黑帮和南美联盟虽然一直关系欠佳,但是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次事故,打了顾城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能感概世事多变,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
因着世强的缘故,这次林霏和文观止出动了一些自己人,包括飞机驾驶员,飞机,电脑技术员和电脑。世界黑帮的人辅助。
至于文观止行动的原因,林霏不会过问,不过是爱恨情仇,这就是一个姑娘可以为你所做的所有。
文观止的飞机失事,林霏震惊,那些手下的驾驶员非得回去营救,被林霏骂了一通,“你以为你们回去还能回来,不是让她白白挨了炮弹吗?你以为她那么容易死,一群饭桶”。
顾城脸色也不好看,一是自己的兄弟生死不明,二是自己的好友九死无生。虽然他和文观止吵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敌视,不过是一些偏见而已。
自己看不惯她一副“凉宫是我的,你这厮离得远点”的摸样,而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花花公子,没有回头是岸可说。
林霏是个开朗热闹的性子,第一次露出这种死寂的神情,身后的人都不敢出声。他们也是黑客中的高手,慕名而来,并被她的人格魅力折服。对他们来说,林霏既是领导,又是神。不过,大家也知道,林霏坐过牢,而且是守卫最森严的牢房,带着一些痞气,形容她最符合的一个词就是——雅痞。
第二天天黑的时候,世强他们离河口还有五十里。他们如果进了大西洋,就同鱼儿进了水,再也不会受这些人牵制。
那个断手的男人已经高烧了十个小时,景随风不断给他注射退烧药,但是效果不是很显著。世强和李玉昆也知道,这里气候炎热,细菌滋生,很容易感染。
男人倒是无所谓,“一起走上这条路就是缘分,生离死别也不用这么悲伤,不爷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