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你是在审查期,”娜塔莎了然地替他补充说道,“不过,如果你把我的情况上报的话,说不定你的审查期会结束地快一点。”
伊斯利尔漂亮的脸蛋皱起来,他耸拉着肩膀,像是被斗败的士兵一样,嘴里有些发苦:“难道你真的不能再信任我了吗?我真的......”
“不是有意的,当然,”娜塔莎点点头,“但是你现在自己都陷在了麻烦里。”
“即使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伊斯利尔不满地反驳道,“但是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我发誓!”
娜塔莎摇了摇头,打断了看上去还要继续陈词的他:“你的说辞现在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你隔断了我和外界的交流,你甚至不让我和布刻多说话,可是你把我带进来,你动用了莱恩哈特的医疗资源,你身为待审的帝国少将却闲赋一样守着我这样一个病患.......”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明明还是虚弱的病人,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直刺人心里:“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蒙住我的眼睛,堵住我的耳朵就是保护我?!”
“伊斯利尔·莱恩哈特,你是把我当傻子!”
“没有!”伊斯利尔忍不住为自己高声辩解,“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再怎么说我也姓莱恩哈特!我是留在封地而不是被关在安平的监狱!我会想办法解决那些危险......”
“呵,”娜塔莎冷笑一声,“别的不要说,你呆在领地这么多天,出了什么事情,穆法·莱恩哈特你第一个就瞒不住!”
伊斯利尔霍然起身,深呼吸了一下,他俯下.身子,娜塔莎第一次发现他身上有迫人的气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身上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你死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过你送你出去的。”
他咬牙切齿地指责道:“你太狡猾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的。”他抬头看了看卧室墙边的落地钟,匆匆结束了这段对话:“我还有领地的一些事务要处理,晚上我会再来的.....”
言罢,他快步走了出去,不再给娜塔莎质疑的机会。
娜塔莎愣了一会儿,慢慢地靠回到坐垫上,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该怎么说他才好呢?难得硬气一会儿,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自顾自地发表宣言,却又没等到回应就落荒而逃......
送餐的女佣敲了敲门,静悄悄地走进来为她布餐。
娜塔莎看着盘中的菜色笑了笑,这里面没有她讨厌的鱼类和甜酱。
伊斯利尔每一天都执着地在她房里沉默地坐着看书或者是资料,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可是他还是渐渐摸清了她的口味——无论是在塔纳星和地球,娜塔莎的食物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面包和各种熏肉,即使是她自己在此之前也不知道原来她不爱鱼类和甜滋滋的酱料。
除了连娜塔莎以前连自己都不曾关注的口舌之欲,屋内的装饰、她的睡袍、室内清新剂、她浏览的书籍和网页....一样又一样,妥帖而符合心意地改变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娜塔莎慢慢地切割着柔软得如同面饼一样的小卷,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她身体的机能还没有恢复,手上还有些无力,不过没有关系,她还需要时间去等待自己右腿复苏。
她张开口,将这一小块卷丁放入口中,仔细地咀嚼着。口感很好,滋味美妙地恰到好处,正是他的心意——而他将会面对她预料中的种种困难,他也将会在她身上投入更多的精力,他会更加渴望她的回应,他会.....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
****************************************************
在伊斯利尔“休养”了一个多月后,天鹅堡迎来第一位访客。
“听说你这里藏了个美人?”谢廖沙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笑眯眯地问他。
伊斯利尔慢慢地往白瓷杯里倒红茶,淡淡地说道:“你刚到我这里,就问这种问题?”
“哎呀,”谢廖沙感兴趣地向前倾着身子,“诓你的,我还不知道你么?不过你为那个美人儿请了一个十人的医疗团队——毕竟来的都是大手,这总是盖不住的。”
他好奇地看着伊斯利尔:“我是真想知道,到底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折腾?”
“报恩。”伊斯利尔言简意赅地说道。
谢廖沙的好奇心被强烈地调了起来:“报恩?难不成......”他眼眶一转,坏笑道,“难不成你要.....”
刚好管家进来了。
谢廖沙咳了声,正襟危坐。
伊斯利尔听着管家的通报,领地的行政省长前来拜访,有要事商量。他点点头站起来,对谢廖沙说道:“我去前面的正厅看一看,如果时间太长,你等着无聊的话,可以让劳里先生给你找几本书。”
管家劳里欠了欠身:“愿意为您效劳。”
谢廖沙抓起盘里的小甜饼丢入口中,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他打量着伊斯利尔身上的白色镶黑边的正式服装,“我说你为什么在自己家还绷得这么紧呢,你要早点回军队就没有这个事了,毕竟领主和行政不是一个权利体系。”
伊斯利尔不接茬,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走出去了。
*********************************************
娜塔莎正百无聊赖地坐靠在床头投掷着飞镖,一次又一次正中红心,力道十足。
突然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了门口,正看着她。
娜塔莎注意到他有一头淡金色的头发,身量大概高过伊斯利尔半个头,她警觉地抓着手里的飞镖,双眼微微眯起,毫不客气地说道:“阁下大概不知道迷路的时候该怎么做?”
“呵呵,”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想来看看......”他高挺的鼻子边上出现了一丝丝的笑纹,给他原本粗犷的面部带来了一丝滑稽的柔和,他迈前一步,然后注意到了娜塔莎手上的飞镖,笑着举起手来,“我没有恶意,只是那小子......”
他打量着娜塔莎:“原来是这样一个美人......”
“如果你看完了,那么你可以出去了。”娜塔莎冷冰冰地说道,姣好的面容一片冷漠,“然后关上门,谢谢。”
啧,是个冷美人。
谢廖沙放下手,双手向下冲着空气压了压,试着安抚她:“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走,顺便,我是伊斯的好友,叫谢廖沙·尼科诺......”
“尼科诺...又一个选帝侯......”娜塔莎自语着,她的声音在舌尖打了个转,吞了回去,她不动声色地戒备着。
“啊,”谢廖沙挠了挠脑袋,“我觉得你特别眼熟,这样一个大美人,我一定......”他费力地思考着,娜塔莎觉得自己简直能看到他脑部细胞燃烧的景象。
在她及其清晰的视线下,娜塔莎清楚地看见了他面部表情变换的全过程,就如同慢镜头一样:急速紧缩的瞳孔,从温和立刻变得成凌厉的嘴角,瞪大的眼眶,还有脸颊上迅速狰狞起来的肌肉。
终于到来了,第一个考验。
娜塔莎镇定地看着他咬着牙,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字一字地说道:“娜塔莎·罗曼诺夫!”
他拔出卷在腰带里的迷你手枪,直指她:“是你!”
娜塔莎挑起眉毛:“哦?你居然带着武器来朋友家做客?”
“你住口!”谢廖沙咆哮道,“说!你怎么会...怎么会....”他的目光落在了娜塔莎的右脚上,脸上的肌肉又是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两下,难以置信地说道,“难不成......”
谢廖沙话没有说完,他立刻察觉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强硬地抵在自己的脑后,他听见他一直以来的好友,伊斯利尔·莱恩哈特,用他从未听过的,最为冷酷的语气对他说话:“现在,放下枪。”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来了......
最近卡文卡得厉害,这次勉勉强强表达出了我的意思
娜塔莎有一种奇怪的恶趣味【布刻语
娜塔莎的心理,基本上是这样想的: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能为我做到哪一步\你会不会放弃呢,呵呵呵呵......
我看到有筒子问福利
我昨天晚上放了文的啊,就在十四章 三千三百字呢【你们看主页其他筒子的留言,八点多就放了!
今天早上,国内时间八点三十九,我被锁了文
修改后十点四十八,我被第二次锁文,跪了....
我也不想挑战鹳狸猿的权威【封号就没得写了
星期六晚上,八点到十点,我会再次放出来【这次没看到的同志们不要错过了
☆、Chapter 31
谢廖沙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枪口仍然对准了娜塔莎,但是原本小巧的手枪却如同有千斤重一样让他粗壮有力的胳膊微微颤抖着。
他僵硬地慢慢转过头,娜塔莎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他颈脖上的骨头“咔咔”一格一格转动的声音,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滑稽而又怪异的姿势扭头向后看。
伊斯利尔毫不逃避地迎着谢廖沙燃烧着怒火的双眼,他镇定自若地手下用力,再次在谢廖沙的颈脖上抵了抵:“我再说一遍,放下枪。”
字字铿锵有力。
“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谢廖沙压着怒火说道,“她可是娜塔莎·罗曼诺夫!是那个打劫帝国船只的海盗头子!通缉要犯!”
伊斯利尔不为所动,手里的枪拿得非常稳。
谢廖沙一说完,他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失踪的那段时间......”他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吼着,“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对不对!”
他急切地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略微转动,向着伊斯利尔微微倾斜:“你是不是疯了?!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药?”
“他没疯,很正常。”娜塔莎闲闲地插口。
“你住口,这里轮不到你这个......”谢廖沙暴怒,迅速地转过身来,抬起枪口,“我现在就把你这个——”
“砰——”地一声闷响,谢廖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被伊斯利尔正面朝下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谢廖沙没有防备,直到他的腰部被伊斯利尔用膝盖狠狠顶着,左手被反折到了身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拳打在脑袋上晕沉沉地疼痛。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伊斯利尔没说话。
谢廖沙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皙的脚,轻轻踩在地毯上。娜塔莎坐在床沿弯下腰捡起了谢廖沙摔在地上的手机。
她神情温柔的摸了摸这柄还带着余温的手枪,随后枪口一转,直指谢廖沙:“你看,随随便便闯进他人的卧室,就是这个下场。”
“娜塔!”伊斯利尔忍不住出声,“不要!”
娜塔莎嗤笑一声:“他刚刚开枪的时候可没有犹豫呢,”她伸手指了指地毯上靠近墙壁的一个烧焦小圆孔,“要不是你阻止了他,那个孔可就在我身上了。”
“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伊斯利尔低声说道。
“伊斯利尔·莱恩哈特!”谢廖沙疯狂地挣扎起来,“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简直鬼迷心窍!你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对我动手!”
他挣扎未果,只能吃力地向后方看去,“你为了别人对我这个好友下手?!”他的脸涨得通红。
“够了!”伊斯利尔低斥一声,“她不是别的人,她是.....”伊斯利尔字句分明地说道,“我的女人。”
谢廖沙停止了挣扎,他双目有些呆滞地看着伊斯利尔,张口结舌,“你说.....她是....她是....”
“是,”伊斯利尔沉着的开口,“我爱她。”
“荒谬!”谢廖沙大怒,“你简直、你简直、”他猛然拧过头,双目欲裂地瞪着娜塔莎,“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
“谁知道呢?”娜塔莎美目流转,拿着他的小手枪,枪柄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漫不经心地看着谢廖沙,“大概因为我长得美?”
谢廖沙才突然发现她有一双笔直修长的白皙大腿。
“不许看!”伊斯利尔突然蒙住他的眼睛,气急败坏地对娜塔莎叫嚷着,“把你的睡衣整理好。”
谢廖沙趁着伊斯利尔一只手放松的机会,猛然抬手一个肘击,只听见伊斯利尔一个闷哼,他就地一滚,从腰带里取出第二只枪,游离不定地指着伊斯利尔。
“哎呀,”娜塔莎颇有兴致地说道,“你的腰带可真有趣。”
伊斯利尔脸色沉沉地看着他:“谢尔,”他称呼他的昵称,“你真的要和我作对?我们有两个人,而你只有一个。”
“不是我要和你作对!”谢廖沙恶狠狠地嚷道,“应该是你和我,不对,应该是你在和整个帝国作对!”
他手枪一指娜塔莎,伊斯利尔脸色一变,上前挡住了娜塔莎的身形。
“你接受了剿匪的命令,却把匪头子藏在了自己家里面!”谢廖沙情绪激动地说着,“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她的罪行了,你说你爱她,”谢廖沙悲愤难平,“你把战死的士兵、劫掠的商船,还有无辜受牵连的平民放在了哪里?!”
“谢尔......”伊斯利尔低声地恳求他,“不要说了......”
看到伊斯利尔神情有些软弱,谢廖沙心下一动,迅速说道,“只要上交她,那么.....”
“我不会这么做的。”伊斯利尔打断他,坚决地说道。
“你不忍心就让我来!”谢廖沙高声叫道。
伊斯利尔摇了摇头,坚定地抬枪对着谢廖沙:“如果你要她的命,那么就先杀掉我。”
昔日的好友如今剑拔弩张,冷硬地对立着,房间里弥漫着紧张而一触即发的情绪。
突然间,谢廖沙狠狠一拳打在墙上,他踹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弗一出门,伊斯利尔松了口气。他放下手臂,回头看着脸上一派轻松的娜塔莎,低声说道:“我会说服他的,”他接着补充道,“相信我。”
娜塔莎微笑着点了点头。
************************************
大概是为了防止别的人再来打搅娜塔莎,这一回伊斯利尔反锁好了门才离开。
娜塔莎撑着身子坐到了轮椅上,摇着轮椅停在了窗户边,神情悠远地望着远方的山峦。
过了一段时间,五辆磁悬浮车驶过来停在了城堡的前门,娜塔莎略略一低头,就发现谢廖沙大步地走出了城堡,伊斯利尔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行走的速度都非常快,全程没有交流,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很快走到了大门的边上。谢廖沙突然一回身,像是在对着伊斯利尔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娜塔莎不能看清楚他们两个的神情,只能看见伊斯利尔大概是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谢廖沙很快上了中间那辆车,这五辆车加速,飞快地离开了城堡所在的高地。
伊斯利尔看着车队消失在他的面前,才转过身,慢慢地向着城堡走来。
娜塔莎回到床上,耐心地等待着。
伊斯利尔果然很快回来了,他轻轻推开门,一向俊美的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伊斯。”娜塔莎轻声唤他。
伊斯利尔冲她笑了笑,慢慢地走过去,在她的床边蹲下来。
“和你的朋友谈得怎么样?”娜塔莎侧过脸看着他。
伊斯利尔苦笑一声:“他很生气,”他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他打住这个话题,只是睁开眼轻声说道,“不过好在,他还是看在彼此的情分上,答应不会主动向外人提起这件事。”
“你后悔了吗?”娜塔莎突然问道。
“不。”伊斯利尔很快答道,抬头看着娜塔莎,“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软弱迷茫地说着,“冲着他拔枪的时候,我很难过。”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审视着:“他是我唯一的好友,相近的家世、一同入伍、参战的经历,我却对他......”
伊斯利尔说不下去了。
“我从来不曾后悔,”娜塔莎突兀地开口,“我知道帝国和联邦两边的军方、平民是怎么看我的,”她低头看着伊斯利尔,“我知道有很多人恨我,想要我的命。我并不怎么害怕这个,”她像是对伊斯利尔的心情非常了然地说道,“虽然我对杀戮没有兴趣,但是我也不能否认,我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了。”
“娜塔......”伊斯利尔轻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娜塔莎微微笑起来:“傻孩子,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伊斯利尔的脑袋,“如果不是遇上了你,我大概早就被帝国的其他人送上了刑台了。”
伊斯利尔苦涩地笑了笑:“你怎么不说,如果不是遇上了我,你也不会遭遇这个情况呢?”
“所以?”娜塔莎轻声说道,“如果你觉得对不起谢廖沙......”
伊斯利尔伸手握住娜塔莎的手,她动了动,却没有挣开。
他将娜塔莎的手背靠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轻声说着:“我只是觉得应该那样做,”他声音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为了帝国,我不得不挑动起塔纳和联邦之间的矛盾,却让你.....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娜塔,”他仰起头来,无助地像个小孩,“我很难过,”他眼眶渐渐发红,“我知道我大概是太过贪心了,但是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知道了,”娜塔莎柔声地安慰他,捧起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看着有些发愣的伊斯利尔,低声说道,“我原谅你了。”
“娜塔......”伊斯利尔怔怔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渐渐亮起来,他被娜塔莎拉着站起来,坐在了床沿上,两个人手牵着相对坐着。
“辛苦你了,”娜塔莎抚摸着他的侧脸,慢慢摩挲着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很不容易,”而他闭上眼在娜塔莎的手心里蹭了蹭。
伊斯利尔脸上泛起虚浮的笑容,他抓着她的手,轻轻吻着她细长的手指,喃喃地说道:“那不算什么,我愿意和你一起背负所有的一切,骂名也好、惩罚也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想起来谢廖沙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既然答应了你,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不会从我这里流传出去,但是,”他嘲讽地笑着,“你父亲可不像我这样好打发——你休假的时间也足够长了,”他意味深长地说着,“一年一度的评议会也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伊斯利尔挺不容易的。
☆、Chapter 32
“啪——”一记响亮地耳光打在伊斯利尔无暇的右脸上,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地连着退后了几步,才堪堪站立稳住了脚跟。
他半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一阵一阵的模糊,他吃力地晃了晃脑袋,眼睛才终于对焦,看着正站在他面前满脸怒色的穆法·莱恩哈特。
伊斯利尔没有理会脸颊上火烧一般的疼痛,他只是沉默而恭顺地低下了头,以笔直的姿态站在穆法面前,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穆法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胸膛快速起伏着,但是他依然压不下胸口的那团怒火。他看着这个沉默而坚定的儿子,想起他小时候犯了错受训,也是这样一幅低眉顺眼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
但是穆法很清楚,小时候的他乖顺听话,犯了错不会再犯第二遍,但是这一次......
“你简直是愚蠢!”
穆法大步地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来来回回地走动,牛皮靴在厚实的地毯上居然发出了“噗噗”的闷响。
他激动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几乎要再次打到伊斯利尔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递了多大一个把柄到尼科诺手上?”他想起来就觉得恼火不已,“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情爆出来,你一定会身败名裂?!”
伊斯利尔沉默地看着脚下的一小块地毯,只能看到穆法的皮靴不断地从他的眼前掠过。
“你回来的时候走的是这边的领空,护卫队交接了之后,我当时就知道你带了个女人回来,”穆法快速地回忆着,“后来找了骨科圣手达芬,那本也是我们封地的人,可偏偏他当时在尼科诺的西伯利亚封地境内,这样尼科诺能不觉得奇怪?”
穆法越说越生气:“小尼科诺居然没有在这里留宿,当天来的,当天下午就走了,我当时就知道有古怪。”
评议会一结束,穆法就从安平飞了过来。
他想起伊斯利尔一五一十交代完娜塔莎的身份,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没想到你居然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穆法指着伊斯利尔,食指几乎就要点上他的鼻尖了,“帝国少将包庇A级通缉犯,要是真的被其他人拿来大作文章,一个叛国罪你就逃不掉!你说,”他强迫儿子抬起头来,“你怎么和她认识的?!”
伊斯利尔低声说道:“小时候是她救过我,她是我的恩人。”
“恩人?”穆法冷笑一声,“不止吧,你和恩人会滚到一堆去?”
“父亲!”伊斯利尔的脸涨得通红,如果不是因为肿得太高,几乎就要掩盖住他发红被打的痕迹了。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穆法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你当时失踪,我急坏了,临时基地后勤部队的设施全部拉了回来,我是你的父亲我可是有权检查清洁机器人里面的东西。”
伊斯利尔瞪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他,随后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你说说看,你知不知道那机器人里面有什么?嗯?”穆法看着重新低下头的儿子,怒意更甚,“我看到检查报告还不敢相信,那里面的东西可是含了你的DNA!”
穆法一把拎过伊斯利尔的衣领:“你居然为了个女人,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说完,又一把推开伊斯利尔,重新踱起了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伊斯利尔说道:“我以前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军队里面都是男人,那个女人引诱你.......”他皱着眉头说着,“早知如此,我就该早一点把你的露西耶的婚事定下来。”
“对,”穆法拳头往掌心里面一拍,“你和露西耶的婚事定下来,再把她秘密处决掉。时过境迁后,就算翻起来,也顶多算是风流韵事......”
“我不会娶露西耶的。”伊斯利尔忽然冷冷地开口。
“混账东西!”穆法大怒,“我现在可是在为你打算,这件事情越早摁下去越好!”
“我只会有她一个。”伊斯利尔不为所动,说出来的话却让穆法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换了个芯子,“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她,那么我愿意在世人面前保持单身。”
“啪——”他话音未落,第二个耳光落在了伊斯利尔的左脸颊上。
“你、你......”穆法气得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伊斯利尔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海盗集团已经解体,原有的部队都被塔纳星的兽人收编,她不会再是帝国的威胁——知道娜塔真实身份样貌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而知道她被我带回来的人目前只有三个。”
穆法看着自己年轻儿子的嘴不停地一张一合,就像是这些想法他早已演练了很多遍一样胸有成竹:“给她换一个身份,再给她做一个新的履历——也许是在塔纳星上的我方间谍,这是她的功劳——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不出头,那些人的目光不会落到她的身上......”
穆法突然笑了:“你的资历还浅,权利也不够大,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得通过我。”穆法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想得真美好啊。”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呢?”穆法低沉沉地问道,“那么你!”他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太过激动,“爵位、军衔、荣耀、你拿命换来的一切地位全部都会变成泡沫!”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你还想给她立勋,打的就是将来还能光明正大娶她的主意是吧?”穆法盯着自己儿子碧绿色的眼睛,里面一派的坚定。
穆法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让一个通缉犯当莱恩哈特的女主人?凭什么要费时费力保护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我现在杀了她,将来一点麻烦都不会有!”
“父亲,”伊斯利尔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您可只有一个儿子。”
穆法倏然回头,眼睛如同锐利地老鹰一般死死地看着独子的表情。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父子两呼吸的声音。
穆法突然爆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他脸部的表情扭曲着,指着伊斯利尔不住地点着头,“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他猛地摁下桌上的电铃。
几秒钟后,他的警卫长走了进来,敬礼,“元帅!”
“带他下去,看好了。”穆法指着伊斯利尔。
伊斯利尔顺从被几个警卫反扭着双手,带向了门边。
“父亲,”伊斯利尔突然叫道,几个警卫员停下来,回头看他们的领导。
父子二人两两相望,穆法脸上的神色琢磨不定,伊斯利尔却是恳切而坚定地看着他:“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说完,他转过身,笔直地走了出去。
穆法恶狠狠地掐灭了手上的烟。
*************************************
这一边,娜塔莎正和布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人正在娜塔莎居住的房间中对弈。
“你放错了,骑士不能走那里。”娜塔莎不悦地抬头看着布刻,“能不能专心点。”
布刻抓起这枚骑士,随后烦躁地扔在棋盒里:“不下来!”他往身后的沙发椅上一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下什么棋?!”
“不下就不下吧。”娜塔莎开始慢慢地收理。
布刻看着娜塔莎有条不紊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说道:“穆法·莱恩哈特已经回来了。”
“嗯。”
“跟你说呢。”布刻看着娜塔莎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跳起来,“你就不担心伊斯利尔扛不住,直接放弃你!”
“我的担心能影响老莱恩哈特的决定?”娜塔莎终于合上盖子,整个人坐直了。
“......不能”布刻回答,随即又发现了娜塔莎转移了话题,“我是在说他吗?我说的是伊斯利尔!”
“他扛得住也好,扛不住也好,”娜塔莎将盒子丢回到茶几上,“我都能够接受。”
“娜塔......”布刻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气死了,虽然他也很清楚,就算伊斯利尔真的不能保下娜塔莎,娜塔莎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逃脱,但是看到娜塔莎这么坦然镇定,他还是觉得焦虑不堪。
“而且,”娜塔莎突然诡秘地笑了笑,“老莱恩哈特可是个彻彻底底的政客。”
“哈?”布刻有些摸不着头脑。
娜塔莎也靠到了轮椅里,慢吞吞地解释道:“他可能还不如谢廖沙·尼科诺了解伊斯。”
对于伊斯利尔来说,名声、地位和权利在他心中并没有老莱恩哈特想得那样重要。相反,如果知道为了保下她,他得付出这些代价,那么对于伊斯利尔来说,说不定是更加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是说......”布刻听得眼睛有些发直。
娜塔莎笑了笑,抬起茶杯喝了口,皱了皱眉头:“这茶真难喝——虽然是伊斯有所求,但是老莱恩哈特想要的东西,要更多。”
“嗒嗒嗒——”三声敲门声轻轻的响起来,一个穿着警卫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
他看着娜塔莎颇有礼貌地低声说道:“元帅有请。”
娜塔莎一哂,放下茶杯,对着布刻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走吧,轮到我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伊斯利尔的打算差不多这样吧,他无论怎么打算,只要想让娜塔莎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穆法。又是自己父亲,坦白和亮明立场比偷偷摸摸强。
前面有同志问会不会干掉谢廖沙什么的
干掉谢廖沙....第一个玩完的就是娜塔啊
至于伊斯利尔本人,他抖M的,负罪型性格,娜塔莎看得比他爸清楚。
这么一想....喂,穆法,你和娜塔商议儿子的归属权的时候,真的要避开他吗?
☆、Chapter 33
穆法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久久地盯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小幅照片。
这是一张老照片,相框上的花纹还是很早之前流行的样式,照片上面,瑟瑞丝和九岁的伊斯利尔冲镜头笑得非常开心。
每年伊斯利尔的生日,留在施贝的瑟瑞丝都会和儿子照上这么一张照片,而这是瑟瑞丝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除了这里,在安平,他的府邸内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不知不觉间,那个腼腆的看着镜头会害羞地笑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今天的样子。
穆法有些困惑地想着,伊斯利尔是什么时候就已经无声无息地长大了呢?
小孩子长得太快,又常年不在他的身边,如果不看照片,穆法都有些记不清伊斯利尔年岁还小的时候的具体模样了。但是他仍然记得,伊斯利尔从小就是个内向、安静的孩子。
瑟瑞丝将他教导得挺好,在有限的几次带他去安平小住的假期中,伊斯利尔能一个人坐上一整天,耐耐心心地把船舰、飞机模型拼建起来,而不是吵吵闹闹地打搅大人们的谈话。
直到后来瑟瑞丝去世,伊斯利尔失踪一年后离奇地昏迷在战地部队的医院里,穆法才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教育伊斯利尔:送他去军校,为他规划日后的道路。
伊斯利尔成为了他最大的骄傲,没有比他更为年轻的少将了,即使是穆法自己,也是在三十六岁的时候升任少将一职的。
伊斯利尔的快速晋升固然有叛臣逃国,高位虚悬的缘故;他与儿子授勋速度的差异也的确有一部分是由于伊斯利尔成长在战争年代。可是就算是其他家族中与穆法政见不和的同僚来看,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儿子的的确确具备了军事上的天赋和才干。
穆法认为,他的儿子理应成为莱恩哈特的顶梁,也理应获得那些荣誉和权利。
可是现在,这个期望就快要被一个女人给打破了!
娜塔莎·罗曼诺夫,穆法从苏普死前发出来的影像知晓她是个女人后,曾经吃惊于她居然能有如此的能力和手腕,但是他也很欣慰这个集团能在自己儿子的手中覆灭。
这种欣慰一直持续到今天,他震怒地发现伊斯利尔居然和这个女人有了最为亲密的关系。
他本应该立刻、马上、处决掉她!
但是他最终只是叮嘱了警卫员前去“请”她过来,因为每当他想下令的时候,他的眼前总能浮现出伊斯利尔那双恳求的双眼——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自打他接手儿子的教育以来,伊斯利尔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分毫,他的每一个命令和任务伊斯利尔都不打折扣地完成,他甚至没有像穆法提出任何的要求,而穆法也认同父子间这样疏离却又信任彼此的相处模式。
直到今天,他为了罗曼诺夫身受了他的责打,他才惊觉自己大概和儿子在某些方面并不相像。
穆法撑着额头,有些泄气地想着,的确,他不得不在某些地方做出妥协——伊斯利尔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和瑟瑞丝共同的骨血,更是莱恩哈特最为正统的继承人。
这个想法让他气恼地将手上的一小本资料摔在了桌面上,这是伊斯利尔为娜塔莎·罗曼诺夫办理的身份卡和权限证,还有一部分其他的,伊斯利尔在塔纳星和三星独立星的行动报告——他的儿子不仅仅在言语上,更在行动上告诉了自己,他的决心和态度。
“叮——”的一声,桌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打断了穆法连绵不绝的思绪。
“说。”他摁下了通话键。
“报告元帅,人已经带到。”对讲机里传来警卫长平静的话语。
“让她进来。”
“是。”
*********************************************
娜塔莎端坐着由布刻推进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她双眼一扫,随意打量了一番这间天花板高达大约八米的办公大厅,随后将眼神凝在了坐在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伊斯利尔长得和他父亲并不像,穆法·莱恩哈特有一双锐利而略带凶狠的铁灰色眼睛,面容即使平静无波,也看上去不好亲近。他身上还穿着帝国军队的服制,大马金刀地坐着
娜塔莎微微欠身笑道:“您好,我是娜塔莎·罗曼诺夫。”
在娜塔莎打量他的时候,穆法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娜塔莎。
只看见这个长相艳丽的女人施施然地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神色自然放松地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然而,即使她腿上还绑着绷带,行动不便,又是面带笑容的冲他打招呼,穆法知道自己依然不能小瞧她。
且不说穆法熟悉海盗集团“暗火”犯下的事迹,她仅仅是靠坐在那里,通身的杀伐冷冽之气也叫人无法忽视——从军多年,穆法很清楚,这是被战火、死亡、硝烟洗涤过的痕迹。
儿子这是什么眼光!穆法在心里大骂,难道他就没看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善辈?!
听到娜塔莎的问候,穆法也冲她微微笑道:“你好。”示意她移动到前面来,桌面上是他预备好的一小壶红茶。
娜塔莎从善如流地为自己倒了一杯。
穆法突然说道:“罗曼诺夫小姐似乎对这杯茶很放心。”
娜塔莎的动作没有因为穆法的话有任何的迟疑,咽下去一小口对于她来说过甜的液体后,她才放下手中的茶杯,从胸口的袋子里提出一张手帕,装模作样地斯斯文文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才冲着穆法露齿而笑:“我想,如果您和伊斯谈得非常顺利,大概我现在的就应该是吃最后一餐了。”
娜塔莎看着穆法面无表情的脸,和下撇的嘴角,轻轻地说道:“我想您,一定有更好地解决方案,对不对?”
穆法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当然,”他身子微微向前倾斜,“我儿子对阁下,非常的执着。”她一上来就光明正大地告诉穆法,她已经知道了伊斯利尔和他谈判得不顺利,这让穆法不得不改变自己原来的腹稿。
“可以想见,”娜塔莎柔和地说道,“伊斯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我又曾经教养过他一段时间,他肯定不乐见我被处决的。”她有些抱歉地说道,“给您添了这点麻烦,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胡说八道!穆法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想让自己不要骂起来,他有些悲哀地想着,干出蠢事的是他的儿子,他还从来没有在谈话中这么被动过。
“罗曼诺夫小姐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穆法有些忧愁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个儿子还太年轻,做起事来有些冲动,”他叹了口气,“他还意识不到莱恩哈特这个姓氏的重要性,贸贸然将你带回来,不仅仅是会给你,也会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后果。”
“这个我也知道,”娜塔莎蹙着眉,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没有伊斯,我哪能得到高水平的医治呢?”
“伊斯也就这点优点了,”穆法认同地点点头,“做事细致认真,就是有时候在大局观上会犯点迷糊。”
“哦?”娜塔莎挑了挑眉,“我倒是觉得伊斯在大局观上不含糊呢,要知道,”娜塔莎终于流露出了言语中的一丝丝嘲讽,“他可是为了帝国直接把我的底牌都给掀了呢。”
穆法注意到娜塔莎言语中的嘲弄,他笑了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摊了摊手,“毕竟伊斯总归是帝国的军人,”他关切地问道,“想必你对他那次的行为很不满吧?”
“这是当然。”
“让你受伤伊斯心里也不好受,”穆法替自己的儿子道歉,尔后真诚地对她说道:“只是伊斯以后会有更高的勋荣,日后他为了帝国,身不由己地做出选择也是常事。”
娜塔莎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穆法将双手放到桌子上,低声而不容置疑地说道:“所以,你愿意我替你安排好船舰,将你送回塔纳星吗?”他双眼锐利地看着她,“我想,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伊斯也不好太过勉强你。”
娜塔莎闻言,笑了笑:“这是个非常好的选择,我能回到我最熟悉的地方,而伊斯也不会面临指控,重要的是,你们父子也不用再争执下去了。”
“如何?”穆法被娜塔莎道破想法,并不慌张。他认为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若是他一意孤行,直接杀掉娜塔莎,那么他和儿子的关系势必被破坏到极难修补——即使他不得不放走这个通缉犯。
“不。”娜塔莎轻巧地吐出这个字。
“你!”穆法瞬间动了怒,他没想到娜塔莎居然拒绝了这样一个好的提议。
娜塔莎歪了歪脑袋:“难道您不知道?”她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很喜欢您的儿子呢。”
“可是以后呢?”穆法提高了声音,无视娜塔莎的羞涩姿态,“他被降职、指控,身败名裂,到时候他也护不住你!”穆法出了口气,又放缓声音地劝说道,“而且你们的背景相差太大,终有一日......”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不是吗?”娜塔莎云淡风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