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利尔的手顿住了,明明这个声音听上去还十分陌生,但是腔调、咬字却让他熟悉万分。他倏然抬起头,环视已经变的明亮的大堂,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快,像是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了。他问道:“你是谁?出来!”声音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他明明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应当是没有其他人的,但是他仍然止不住地朝门口望去。
那个低哑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并不作答。控制台上的设备运转起来,老式的物屏电脑亮了起来,一阵雪花沙沙沙地在屏幕上划过。
很快,信号雪花也消失不见了,屏幕的那头,闪现出了一个人。
她金红色的头发干净利落地扎起来,左耳上挂着一枚绿色的小小耳环,大而长的眼睛明亮有神,棕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伊斯利尔,嘴角扬起一抹笑,她轻松地跟伊斯利尔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小伊斯。”
“娜塔...莎,”伊斯利尔低语着,反而倒退了两步,但是那双眼睛却没有从娜塔莎明艳的脸庞上移开。
“诶呀,”娜塔莎显得十分开心,“没想到贵为帝国少将的你还记得我,真是十分荣幸呢。”她说着,还微微欠了个身,做得十分优雅。
“你为什么会出现?”伊斯利尔喃喃地说道。
“嗯?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问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伊斯利尔陡然暴躁起来,“十多年过去了,你对我一直不闻不问,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要出现?!”
娜塔莎完全没有受到伊斯利尔怒火的影响,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伊斯利尔:“一向温和的小绵羊突然凶悍了起来,总是有原因的——你现在这么激动,难道不是因为猜到了我出现在你面前的理由?”
像是想起了什么,伊斯利尔脸色迅速地灰败下来,他徒然地摇头:“不,这不对...一定哪里错了...”
“我出现的原因嘛,很简单。”
“不要说!”
“跟你的任务有关呢。”娜塔莎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求求你不要说出来!”伊斯利尔大声地喊出来,试图盖过娜塔莎的声音。
“你马上要剿灭的海盗,‘暗火’集团,”娜塔莎抬起纤纤手指反指着自己,“有我一份呢。”
听了这话的伊斯利尔牢牢抓住面前的桌面,身体绷紧,微微颤动地几乎要站立不住。
娜塔莎看着他青白的脸色和眼里挥散不去的悲哀难过,心满意足地笑着说道:“你现在知道了对手是谁。”
她低哑的嗓音牢牢地钻进了伊斯利尔的脑内。
“那么,你真的要和你的恩人、导师为敌。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将用我所教给你的一切,来打败我?”
作者有话要说: 嗯,见面了。
这文,里面其实有养成的戏份。
☆、Chapter 4
“他长的可真漂亮,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我不得不提醒你,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买卖人口可都是犯法的。”
“啧,你要阻止我用什么理由不好,犯法?我和你,我们俩谁看上去像是良民?哼,你活了这么久,违反的法令比我喝的酒都要多。再说了,他是我捡到的,那就归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他的相貌长得太过漂亮,买他的人可不会把他当做单纯的侍从来对待。买得起他的人也一定有身份,他说不定很快就会出名。看他身上的穿着,出身也一定非富即贵,你有把握,在他被家人认出来的时候,躲过被报仇的麻烦?当然,他也可能早死,不过你真打算把自己的命赌在这上面?”
“...那这一趟我们可是吃了大亏了,除了捡回一些还算完好的零件和装在保险箱里的一些珠宝,也就是捞到这么个小子,连燃料钱都不够付的。”
“而且这个小子看上去还是个大麻烦....嘘,他要醒了。”
娜塔莎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陷在一张软垫矮脚靠背椅上,听了这话,她扭过身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人呼吸急促起来,脑袋不安地动了动,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一双碧绿的眼睛怯生生转动着,小心地瞧着周围的环境,却还极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娜塔莎站起身来,尽管只有十四岁,她的身高却已经将近一米七,而且双腿修长。她迈腿两三步,就站到了床前。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床上的小家伙——小家伙也刚好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眼睛,她气势十足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嗯?”
她本指望这个小男孩能被她吓到,最好在恐惧惊慌失措之下多说几句话。这样即使不能说地清楚有条理,也起码能把姓名、来历、家世给一口气说全。
没想到他只是坐起来,身子拼命地往后缩,像是要极力地把自己摁进墙壁里,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像是要掐出水来,嘴巴却抿地死死的,一个字都没有开口。
对着这样一张无辜可怜兮兮的小脸蛋,娜塔莎的冷脸装不下去了。
她果然不适合问话,娜塔莎想着,直起身子,揉了揉额头,转身对闲坐在一旁,拿着书笑眯眯看热闹的布刻说道:“我不管了,我刚刚一直在驾驶飞机,现在要去睡一觉,问话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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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在一阵浓郁的烤肉香味中醒过来,她感受到自己蠕动的胃部和嘴巴中开始分泌的唾液,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循着香气走出睡房,半梦半醒地说道:“哦,这味道闻上去真不错,午餐时间到了?”
布刻掀开烤箱炉,带上手套取出烤盘:“不,你睡了八个小时,现在是晚餐。”
“是么?”娜塔莎睁开眼睛,扫了扫窗户外面。窗外的天色,和她睡下去的早晨没有区别,
“不用看外面了,塔纳星球的自转速度之慢你又不是不知道,”布刻说着,把烤盘放到了桌子上,“刚好,我本来也打算去叫醒你的。”
娜塔莎挽起袖子,正打算洗手,看见一个小矮人站在水池前的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往手上倒洗手液揉搓着。她终于想起此时有这么一个“小肉票”在她家里,娜塔莎努了努嘴:“他叫什么?家住哪里?父母亲是谁?”
“伊斯利尔。”布刻这么一说,伊斯利尔扭过头来,冲布刻羞怯地笑了笑,见布刻对他和蔼地笑了笑,也不说话,又转过头去仔仔细细地抹着自己的手指缝。
“嗯?”娜塔莎等了一会,“没有姓?其他的信息呢?”她有些不满地说道:“八个小时你的询问,你就搞清楚了他的名字?真是高效率啊。”
布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一般说来,在发生某种重大的刺激事件的时候,为了保护大脑和精神的正常运作,大脑褶皱皮层往往会分泌促一种特殊的物质来帮助主人分析识别应激的已发生危险。虽然对于他人来说有点麻烦,但是对于本人来说,很有效。”
“哦——,”娜塔莎拉长嗓音,假装恍然大悟地说道,脸色随之一沉,“说人话。”
布刻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我们是在战场边捡到他的,你也知道,那些船舰破坏的很厉害,发生的战斗应该非常惨烈——他很可能是心因性失忆。”
娜塔莎细长的眉毛纠结起来,低声问道:“你确定?”
“不确定,”布刻一摊手,“你知道我以前从不和人类发生太多的亲密接触,心理学知识全部来自于理论。”
“唔,本来我还指望如果他出身高贵可以送回本家挣上一笔感谢费,”娜塔莎沉思着摸了摸下巴,她又回头打量了一会儿,已经洗干净手的伊斯利尔老老实实坐在餐桌边上,一会儿看看桌上的烤肉,一会儿又看看她,“看来我们真得把他留下了?”
布刻耸了耸肩肩:“不管真假,起码目前看来是这样了。”
“行了,就先这样吧,”娜塔莎有点焦躁,任谁空腹十二个小时都会产生虚弱的焦虑感,她一面说着一面向餐桌走过去,“先留两天再看吧。”
餐室里非常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和轻微的咀嚼声,娜塔莎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也顾不上再和布刻说话了。没想到伊斯利尔也吃地飞快,像是有谁和他争抢似的。
布刻慈祥地舀了一勺汤到小碗里递给他,然后从伊斯利尔手上抽出了还盛了一半烤肉的盘子。
伊斯利尔呆愣地看着面前那一碗看上去不怎么可口的的土豆汤,然后哀怨地看着布刻手中的烤肉。
娜塔莎伸手从布刻面前端过烤肉,迅速地倒扣在自己的盘子上,她摸了摸伊斯利尔的脑袋:“你还是小孩子,不要一下吃这么多。”
不知是听进去了娜塔莎不怎么道理分明的话,还是摄于娜塔莎的淫威,伊斯利尔只能委委屈屈地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土豆汤。
饥饿的时候,人总是吃得最快的。娜塔莎在一顿狼吞虎咽后,肚子满起来,速度也就放下来了,她开始细嚼慢咽剩下的烤肉,并且顺手从餐桌下的小冰箱里面拿出了一个不透明的棕色玻璃瓶,倒了杯液体,一口喝了大半,发出了满足的赞叹。
伊斯利尔放下手中还盛着半碗土豆汤的小碗,好奇地打量着玻璃瓶和娜塔莎手中的圆口玻璃杯。
娜塔莎注意到了伊斯利尔好奇的眼神,微微举起右手,晃动了一下杯子里的透明液体,不怀好意地笑道:“想喝?”
伊斯利尔看着娜塔莎白皙泛着红晕的脸颊,又看看在吊灯晕黄的灯光下泛着涟漪的液体,不由自主地点了点,眼巴巴地看着。
“这不大好吧?”布刻放下手中的电子书,“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呢。”
娜塔莎熟练地从身后的橱柜中取出了一个小杯子,浅浅地倒上铺底的一层,不以为意道:“喝了他不就知道了?”
她把小杯子推过去,嘴里还说道:“我还会爬的时候,我爸爸可就用勺子把这个喂给我了。”
伊斯利尔接过小杯子,先不喝,只是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闻了闻香气,大概觉得新奇,又多嗅了一会。
娜塔莎笑道:“香不香?这叫伏加特,可是好东西,我最喜欢这个了,你尝尝看啊。”
伊斯利尔把小杯子放到唇边,学着娜塔莎刚刚的样子,仰头一口气倒进了嘴巴里。
他的脸色猛地涨红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娜塔莎挑眉看好戏地看着他。
随后,娜塔莎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将一口酒都咽了下去。酒是吞下去了,但是他却开始喘息着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颈脖、耳尖都开始泛红。
娜塔莎“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抱过伊斯利尔,放到自己膝盖上,拍着他的背部替他缓气。伊斯利尔窝在她的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脖子,低头埋在她的胸前,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真正平息下来。
娜塔莎盯着他的脸,捏了捏,笑着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喝?”
伊斯利尔小小的脸蛋皱起来,脸颊上是还没有消散的红晕。他看着娜塔莎脸上戏谑的笑意,声音小小的,却斩钉截铁地说道:“好喝!”
娜塔莎又开心地笑起来,把伊斯利尔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细碎柔软的头发:“不错,不错,真是个好孩子。”她的脸上这时候才真心实意地露出了对伊斯利尔的温和。
布刻在一边冷哼了一声:“看样子,你又改什么主意了?真够轻率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现在九岁,也就一米二多一点,跟女主将近一米七的身高比起来,就是枚豆丁,所以抱得起来。
PS:请勿给未满十八的小孩喝酒/买卖人口犯法
☆、Chapter 5
“嗨,乔伊。”娜塔莎踏进了距离她们居住的地方十公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
“娜塔莎大美人?”乔伊酒侍站在吧台后面,他抬起头来吹了个口哨,“半个月不见了,你真是又美了许多。”他一面说着,手上擦着酒杯的手也不停,“我最近开发出来一款新的鸡尾酒,老顾客们有不少都觉得不错,你有兴趣试试吗?”
“不了,”娜塔莎客气地说道,“我不喜欢喝味道复杂古怪的果汁。”
听到拒绝的话,乔伊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冲着吧台后方喊了一声:“嘟嘟嘟,收杯子!”
“滋——”的一声响起,一只小型机械豹子奔出来,四条机械足在铺了地毯的木质地板上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它窜到乔伊身边,打开背部的顶板,乔伊把吧台上清理过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我记得上回来的时候,它的步伐还是很轻盈的,”娜塔莎看着歪歪扭扭往后方去的机械豹子,“而且你也不用自己动手洗杯子。”
乔伊叹了口气:“上个星期洗碗鸟和嘟嘟嘟不知道是哪里的线路出了问题,它们打了一架,”他耸了耸肩肩,“之后洗碗鸟打坏了我八个杯子,嘟嘟嘟就变成这样了。”
“令人遗憾,”娜塔莎说道,“如果你信得过布刻的手艺的话,可以让他来修。”
“好的,多谢,”乔伊点点头,又问道:“你来这里不喝酒,还有什么事情我能为你效劳的?”
娜塔莎从风衣口袋里面拿出一只棕色的牛皮纸袋,示意道:“我手上有一点货,你帮我鉴定一下,我想出了它们。”
乔伊接过牛皮纸袋,打开袋口向里面看了看,脸色一变,立刻合上了,他谨慎地说道:“唔,这个货看上去有些....不然你和我一起到后面去鉴定一下?我有光。”
“当然,”娜塔莎点点头,“不过,得把他先安排好。”
乔伊转过头来,往下方一望,“格格格——”笑起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家伙,他还没有柜台高,”他促狭地说道:“难不成是你和布刻生的?”
娜塔莎还没说话,一把幼嫩的嗓子响起来,“娜塔和布刻才不是那样!”
小身板穿着的兜帽掉下来,伊斯利尔仰起他的脸蛋:“我也不是娜塔的儿子!”
“啧,”娜塔莎揉了揉伊斯利尔的脑袋,“出门前我不是告诉你过不要说话么?”
乔伊觉得有趣,他俯下*身子,不会转动的眼珠看着伊斯利尔——娜塔莎明显感觉到伊斯利尔被乔伊的眼睛吓得缩了下身子,但是他依然牢牢地握着娜塔莎手。
娜塔莎安抚地拍了拍伊斯利尔的小手,对乔伊说道:“够了,他没见过半禽人,你那双死人眼不要这么盯着他看。”
乔伊点点头,心思又转到了牛皮纸袋中的货物上:“那我该怎么招待这位小客人呢?可乐?荆棘梅子汁?我这里可没有儿童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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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完美的切工,火彩也很漂亮,”乔伊黑沉沉的眼珠透过眼镜直勾勾地盯着手上的那一串碧玺项链,他报出了一个预估价格。
“这么高?”娜塔莎有些吃惊,“我以为作为....”她挑了个词语“来路不明的物品,价格应该会低于它的价值。”
乔伊放下眼镜,着迷地盯着,带着手套的手轻柔地抚摸碧玺上的纹路,“没错,但前提是,脱手的是普通品。”
“真正的贵重价值是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贬值的,”乔伊叹道,“这就是为什么棺材里的古董人人都知道来源很可能不正当,但是价格却仍然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
他举了举手上的那一串碧玺:“如果你不是急着用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慢慢卖,说不定还能高于刚刚的数字。”
娜塔莎沉思了会:“成,但是我需要先支付的保障金。”
“如果你要保障金的话,那么我的佣金要从百分之五涨到百分之八,如何?”
娜塔莎仔细估量了目前需要的钱,点点头答应了他:“成交。”
乔伊把项链小心翼翼地放到架子上,开始从各个方位给碧玺拍照,他一面调整镜头里的影像一面和娜塔莎闲聊:“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还有做慈善的潜质。”
“这话怎么说?”娜塔莎踱步到鉴定室的左侧小角落,那里摆着一副小巧的银质餐具,用真空玻璃装着。
“就那个绿眼睛的小家伙,”乔伊摆好姿势摁下快门,“你这个吝啬鬼居然愿意花钱养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他看上去和你可没有什么血缘上的联系。”
“这个么,”娜塔莎弹了弹真空玻璃,玻璃发出清脆的“扣扣”之声,“我只是觉得养一个帮手也挺不错的。”
这一句是实话,尽管听上去有些傻。
当时娜塔莎下定决心,将伊斯利尔养大,让他日后当个忠心的侍从,布刻还对她颇为嘲笑了一番。
“我当年就说,安德烈给你的教育太夸张了,”布刻很苦恼的说道,“酒啦、打架啦、开飞机啦。”
娜塔莎截住他的话头,“我能活到现在,我认为爸爸的教育很成功。”
“但是你也不能像他那样,看到能喝伏加特的家伙就立刻改变态度。”布刻不满地说道,“那个小男孩家里什么背景?你就不怕费时费力养出个白眼狼?”
“酒品即人品,”娜塔莎反驳布刻,“我就看他很好,而且小,还能培养出忠心来。”
“我们很缺人么?”布刻还想反对她。
娜塔莎冷冰冰地说道:“缺,怎么不缺?如果你是战斗型,我们也就不用担心缺人的问题了。”
布刻的脸部如果有毛细血管的话,那他的脸此刻应该是通红的。他显得很激动:“战斗型怎么了?!战斗型能有我这么智慧吗?”布刻一时愤慨,“而且他这样一个小孩子,能顶什么用?”
“总会有用的。”娜塔莎无视布刻的反对,一锤定音,“你给他身体健康做个检查,再买两套小衣服给他。”
“那他不许用我的房间。”布刻只得咬着牙同意,但是提出了要求限制。他们的居处只有两间卧室,布刻的重要植物、书籍都在里面。
“可以。”娜塔莎同意了,心里也暗暗盘算着,大概也到了换住址换房子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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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和乔伊在后院待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商定好了协议,拍好了照片,才把碧玺项链重新装回牛皮袋里。乔伊恋恋不舍地把袋子递还给她。
娜塔莎从后面走出来,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垂头丧气地坐在吧台边的小圆桌旁边,桌上的一杯荆棘梅子汁已经被喝得干净见底了。
“伊斯。”
伊斯利尔听到娜塔莎的声音,迅速坐直扭头看过来,看到娜塔莎,眼中一亮,跳下凳子就向她跑了过来。
娜塔莎牵住伊斯利尔的手,跟乔伊打了个招呼,直接走出了酒馆的大门。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路上慢慢走着,此刻正是塔纳星的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娜塔莎问他:“刚刚你是不是觉得乔伊的眼睛很奇怪?”
伊斯利尔点点头。
“害怕了?”
伊斯利尔听了这问话,有些犹豫。
娜塔莎安慰他:“害怕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伊斯利尔这才说出心里的感受来:“他眼睛长的奇怪,我不害怕,就是眼珠子不动有些吓人。”
娜塔莎了然:“乔伊是半禽人,眼珠子自然不会动的——你以前应该真的没有见过兽人吧。”
“不知道,”伊斯利尔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记得了。”
“不管你记不记得,”娜塔莎不容置疑地说道,“纳塔星是兽人的故乡,我们以后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多了,你以后必须得习惯。”
“嗯,”伊斯利尔乖巧地点点头。
到目前为止,娜塔莎还一直对伊斯利尔很满意,漂亮、听话、而且识字——兽人当中文盲太多。她带着伊斯利尔在深夜的街市转了转,买了几把小刀和一些机械零件,才开着车回到了家中。
布刻已经把房间打扫好了,连原本放在娜塔莎房里的一些纸质手稿也被他收了起来。娜塔莎把零件从车后备箱中卸载下来,交给他:“再把我们的飞机休整一下好了。”
布刻嘟囔着:“修修补补,再不换新的下次一定出事。”
“就你抱怨,我们反正一起乘坐,”娜塔莎毫不在意地说道:“不怕飞机解体,你一个人寂寞地飘在太空中,那就算啦。”
布刻只得拖着箱子走了了,临走前还不忘把自己的卧室门锁好。
娜塔莎哭笑不得,只能带着伊斯利尔一起睡了。
除了累极了的时候,娜塔莎睡觉一向是很轻的,稍有一点点动静就能立刻惊醒。当晚,她想着今后的打算,好不容易进入睡眠,一下却又被身边的人吵醒了。
她听见伊斯利尔在哭。
娜塔莎头疼地转过头去,看着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睡衣的襟口,眼泪大团大团地从眼角滑下,打湿了才浆洗好的枕巾。又因为是躺着的关系,像是缓不过气来一般,伊斯利尔整个人抽噎地快要断气了。
娜塔莎不耐烦地皱眉,伸出右手把伊斯利尔揽到自己怀中,让他侧躺着,开始慢慢地拍他的背,顺着脊椎安抚着他。
伊斯利尔像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这股温暖,往她怀里又靠了靠,缓过了气,慢慢止住了眼泪。他整个人小小地蜷缩起来,又安静地睡了,娜塔莎轻轻地掰了掰他的手,他却还抱着她的腰不放。
娜塔莎只得叹了口气,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下巴,抵着伊斯利尔的头顶,也再次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养个小孩挺累的,娜塔莎你真的想好了么。
我还蛮想写 布刻拉着箱子哭着走了.....XXD
☆、Chapter 6
“该死的,”娜塔莎向布刻抱怨,“我要当的应该是主人!而不是一个九岁小屁孩的保姆!”
娜塔莎此时穿着一身黄色看上去脏兮兮的工服,正和布刻灰头土脸地站在一架全域性战斗机边上,她白皙的脸上是几道黑灰色的油沫。
布刻刚刚把替换下来的钢板装好,满意地拍拍手,幸灾乐祸地嘲笑她:“我之前怎么说来着,你这打算就不靠谱,还多一个人吃饭。现在傻了吧?”
布刻想起伊斯利尔吃下去的每口饭都是他宝贵植物的养料,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
但人的思维往往是很微妙的,听了布刻的嘲讽,娜塔莎反而为伊斯利尔说起话来:“其实他也不算麻烦,”她想了想,补充说道,“人很聪明,起码学什么东西都上手很快,身体灵活,就是...”
“就是非常粘人,”布刻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恭喜你提前当妈。”
“啊,”娜塔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这太可怕了,我九岁的时候可从来不粘着爸爸。”
“那不一样,”布刻说,“安德烈不把你当个女孩子养,而且,”布刻仔细看了看娜塔莎平静的神色,“他,和你,你们父女俩早就知道那一天会到来,而伊斯利尔看样子是亲人骤然去世,才对你有雏鸟情节。”
“所以呢?”娜塔莎反问,“我就得兼职心理医生的活计?”
“凡事向好处想想嘛,”布刻拍拍娜塔莎的肩膀,“他对你的依赖性越强,以后对你也越忠诚嘛。”
“这倒是。”娜塔莎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扳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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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可真难走,”娜塔莎开着车和副驾驶座上的布刻闲聊,说话间她们的那辆破旧二手车又震动了一下,“我听说帝国大部分的街道走的车都是磁悬浮车系,开起来非常快也很顺畅。”
“磁悬浮车对道路的要求很高,”布刻说道,“联邦也就是几个大城市修了,更别提我们这颗穷得不得了的兽人之星了。”
娜塔莎点头同意:“毕竟联邦也比较穷。”
“不止如此,”布刻补充说道,“兽人看人类是外来者,人类看兽人是野蛮人,就算有钱也不会在纳塔星上多做公共设施建设。”
“大家已经很不满了,”娜塔莎自幼在纳塔星长大,反而跟兽人们更为亲近,“这么搞下去,迟早会翻天。”
布刻懒洋洋地说道,“翻天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不操那个心”他伸过手打开随车收音机,“不如听听最近有什么新闻。”
“...第一帝国选帝侯,卡斯蒂、墨洛温、苏氏、罗德里格斯、阿克曼于本月十二号宣布辖下三星六卫独立,成立第二帝国,苏洛即位为皇帝...”
“...皇帝巴德斥责为叛乱,似月星殖民地发生暴动...”
“啧,”娜塔莎吹了个口哨,“我们这里还没翻天呢,帝国先乱起来了。”
“早晚的事,”布刻兴致缺缺地说道,“帝国领土太大了,各个选帝侯都有自己的辖地,各个辖地独立性也高。皇帝这个选帝侯制度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可是选帝侯有十二位,总会有人等不急的。”
“...选帝侯莱茵哈特夫人及其子在上月十七日,于X-雷尔小行星带哥白尼群星处遇袭...”
“吱——”的一声,娜塔莎狠狠踩了脚刹车,没有系安全带的布刻一头撞在汽车前台上,他嚷起来,“就算我不会痛,这样也破坏了我的美感。”
他扒拉下前置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光滑如洁的额头。
娜塔莎没有理会他,细长的手指敲击在方向盘上:“X-雷尔小行星带?哥白尼群星区?布刻,”她转过头,“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哪里找到伊斯利尔的么?”
布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有空间感和方向感,你不记得了么?”
娜塔莎没说话,重新发动了车子,用更快地速度开往家里的方向。
打开家门,不出她所料,那台三十四寸的二手挂壁电视正开着。即使因为信号不佳而时时刻刻花屏的屏幕上,也正明明白白地放着帝国莱因哈特元帅的讲话:“反叛集团为了一己私利掀动国*家的安*全和稳*定,他们无视...”
清晰的声音从电视里面传来,伊斯利尔还穿着她给他新买的白色小睡袍,整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伊斯?”娜塔莎看着那个比平时看起来更小的身影,低着声音轻轻喊了一句。
伊斯利尔抬起头来,眼睛睁着大大的看着她,茫茫然然的样子,眼泪却哗啦啦地流下来,前襟已经湿的透透的了。
娜塔莎吃了一惊,除了第一天晚上伊斯利尔在睡梦中哭了一阵外,即使是他们刚刚见面她凶他的时候,他都是倔强地不掉一滴眼泪。
她心下有些柔软,走上前蹲下,从一旁的沙发上抽出纸巾,轻手轻脚地往伊斯利尔的脸上擦去,说道:“莱恩哈特,是你的父亲?”
伊斯利尔浑身震动了一下,猛地扑倒娜塔莎的怀中,死死地搂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娜塔莎下意识地搂住他,一面轻轻晃动着身子,一面慢慢地拍着他。
“妈妈....我妈妈...”伊斯利尔口齿不清地哭诉着,“我妈妈她...”
他哭得太厉害,嘴里说着什么娜塔莎完全不能分辨清楚,只能听见他不断地叫着“妈妈”这个词。
“我知道...我知道...”娜塔莎环抱着他,脑袋也靠在伊斯利尔黑色细碎的头发上。她并不擅长安慰人,此刻只能尽力地包容伊斯利尔的痛苦。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亲眼目睹母丧,之后被陌生人带走,来到一个满是异族的星球。大半个月后父亲却作为即将上战场的将领出现在电视上,年幼无力的他只能靠哭泣来发泄小小胸膛中的悲郁。
娜塔莎突然想起了自己年幼和父亲一起度过的那些岁月,还有丧父后与布刻相依为命的日子。她仰起头来,看着已经斑驳脱漆的天花板,感受自己很快濡湿一片的衣襟。
伊斯利尔哭了很久,直到浑身脱力才疲倦睡去。
娜塔莎站起身来,将他抱到房间里,放到床上仔细的掖好被子,才小心安静地关上门走出来。
布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她。
半响,他开口说道:“那么,我们已经知道他的来历的,伊斯利尔·莱恩哈特。”
娜塔莎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送他回去呢?你打算从莱恩哈特元帅那里获得多少赏金?”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不会送他回去的。”
“为什么?”布刻皱起眉头来,他顾忌着卧室里睡着的伊斯利尔,压低了嗓音,“既然知道了他姓什么,我们也实在不必要再养下去了,莱恩哈特可是个麻烦的姓氏。”
“我不会把他交回去的,”娜塔莎坚决的说道,“帝国在内战,两边都是选帝侯,旗鼓相当。你能预测出哪一方会赢么?如果莱恩哈特输了,那就等于我送他去死——你别忘了我们在哪里找到他的,冠着那个姓,女人小孩都不能幸免。”
“这是瑟瑞丝·莱恩哈特的样子,”布刻将掌上通讯器转过来对着她,展示他刚刚搜索的结果,“你不要告诉我,如果有熟知者看到了他的样子会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他的麻烦不仅仅是爱子的父亲带来的追查,也可能是另一派带来的追杀!”
娜塔莎凝视着屏幕上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半响,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娜塔莎疲倦地笑了,“从我们刚刚在路上我听到那个消息起,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他。”
“你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送还回去,既能有赏金,也摆脱了一个负担,唯一的风险——只是莱恩哈特战败他陪死而已——与我们也没有关联了。”
“只是...”娜塔莎低声说着,“他在救生舱里脱水、饥饿、昏迷、却还是拼了命地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真的只是为了让我们再把他送回死地么?”
“莱恩哈特不一定会输!”布刻有些焦躁的说道。
“但也不一定会赢,”娜塔莎反驳道,“他留在这里被追杀概率不会比呆在他父亲身边更高!——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她恳切却又坚定地看着布刻。
布刻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爸爸,我们得把他捞出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再一次地妥协了,喃喃地说道:“当然,娜塔,你知道我总是站在你一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布刻本来是不和人类过多接触的
之所以成为娜塔莎的外挂,也是有原因的。
顺便,目前九岁的伊斯利尔和十四的娜塔莎之间,不是男女之情啊。
☆、Chapter 7
娜塔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铁门上的老式弹簧锁轻轻弹开,她打开了移动中会吱吱呀呀叫的大门。
在这个大部分门锁都是电子锁、声控锁、扫描锁和指纹锁的年代,像他们这样还在使用古旧钥匙弹簧锁的屋宅已经不多了。
没有办法,娜塔莎和布刻生活的并不宽裕。尤其是自从娜塔莎的父亲安德烈·罗曼诺夫去世之后,娜塔莎和布刻更是过了一段朝不保夕的日子——娜塔莎缺乏食物,布刻需要高级机油——不过好在,他们终于扛过来了。
事实上,即使联邦中央政府并不待见纳塔星,但是福利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提供给未成年人。但是安德烈死后,娜塔莎没有从政府部门领到哪怕一分钱,原因很简单,她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却又不能假装自己是兽人而获得一个新的身份。
幸而娜塔莎发育的比旁人快,还可以打打黑工。而布刻脑袋里的智慧也还能换得一些钱,反正兽人们有时候并不那么严谨地对待联邦的法律——这让不得不廉价出卖自己智力的布刻没有进一步讥笑兽人们明显小于人类的脑干。
他们的闲钱全部用来了购买机械设备、纸质书籍和烈酒,几乎为零的储蓄让娜塔莎决定换一间大的房子之后,不得不接受一些更加累人的活计。
娜塔莎刚刚结束完替某个黑矿矿主押运黑金的任务,整个人身上黏腻地像是从泥淖里面捞出来一样。
她走到餐桌面前,也没有加热已经冷掉的披萨,就这么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三天不眠不休的看守,带来的不仅仅是困顿,还有饥饿。
她一面嚼着表皮已经风干硬掉的披萨,一面读着布刻留给她的便签:
“亲爱的娜塔,我终于把我们那架破旧的战斗机最后的武器功能图修改好了,如果我不在家,那我一定在带着伊斯修飞机,桌上的披萨是水果口味的,希望你能吃得开心。”
便签的下端是截然不同于布刻的工整字迹:
“欢迎娜塔回来,我很想念你——伊斯。”
娜塔莎无声地笑了,大半年的相处下来,本来看不顺眼伊斯利尔的布刻也能和他很好的相处了。
本来布刻一直抱怨娜塔莎没有遗传到安德烈在科学研究方面的高智大脑和兴趣热爱。如今来了好学又聪慧的伊斯利尔,布刻终于有种能把自己脑袋中的存货出清的兴奋感了。甚至连娜塔莎在家固定教导伊斯利尔武技的时间都恨不得夺过去。
娜塔莎吃完那一盘十二寸的披萨,灌了口伏特加,决定在困意上来前把自己清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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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狠狠冲了把热水澡,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隐隐约约的味道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只有甜蜜的香皂的味道。
她随意地抓起一条大浴巾,在胸前腋下打了结,迈出了浴室。
孰料,她刚刚走出浴室的门,就听到“啊”的一声尖叫“你怎么不穿衣服!”
娜塔莎站住,向身体的右方看过去,只见到伊斯利尔正满面通红地看着她。
伊斯利尔眼睛睁的大大的,娜塔莎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肩头,滑到了白皙的小腿上。他原本白皙的小脸涨红,扭过去看向墙壁,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不穿衣服?!”
“哦?”娜塔莎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浴巾正老老实实地裹在她曼妙的身体上,她挑起一条眉毛,慢吞吞地说道,“我的确没有穿‘衣服’,但是浴巾也是一样的。”
伊斯利尔听了她的话,重新把头扭过来,气愤地说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娜塔莎伸展了下手臂,“这么结实,衣服就是遮挡身体的么,这不是挡住了?”
可怜的伊斯利尔听了她的话,顺着想了下“身体”两个字,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愤怒地指责娜塔莎:“这是现在,浴巾这种东西很容易滑下来,你难道不考虑家里有两个男人么?”
“男人?”娜塔莎好笑地说道,“你?”
伊斯利尔挺了挺胸膛,“我半年长了二十公分!”他顿了顿,“而且布刻要是也在怎么办!?你这样很容易走光的!”
“呵,”娜塔莎低声笑了笑,微微松了下浴巾,微微俯下身子,胸前那一点点的春光若隐若现,“那么,现在你看到了,要怎么办?”
伊斯利尔怔怔地看了眼一闪而过的白色,迅速地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两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绿眼睛:“你怎么能这样!”
“好了,”娜塔莎掠过他的身边,顺带拍了拍他的脑袋,把已经不成样子的发型揉地更乱了,“你还小,就不要这么古板了。”她走回厨房,又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
伊斯利尔不服气地说道:“这不是死板,这是礼节。”
“那真是抱歉了,”娜塔莎懒洋洋地说着,坐在了沙发上,双脚抬起来架在茶几上,“我是野蛮人,不懂什么礼节的。”并且随手点开了无线电子书。
伊斯利尔深吸两口气,沉着地转回身子。他也不看娜塔莎,仍然专注地把目光凝在墙壁上,就好像上面有什么奇特的昆虫值得观赏一样。
他认真地开口,“我妈妈一直教导我,男子汉要敢作敢当。”
“所以?”
伊斯利尔沉着地说道:“我会娶你的。”
“咳咳咳咳——”娜塔莎立时被嗓中的酒呛住了。她好酒嗜酒没错,一直以来都很享受烈酒过嗓的感觉也没错,但是呛在嗓中的伏特加还是带来了抑制不住的辛辣。
伊斯利尔着急地想上来查看,看是看到她架在茶几上白皙纤长的双腿又硬生生地止步了。
娜塔莎好容易平缓下来,她安静了会,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拭去因为大笑而沁出的眼泪,她带着笑意问他:“你妈妈告诉你,看了穿着浴巾的女人,就要娶她?”
伊斯利尔恼火地说道:“不是穿着浴巾,是身体!”他一本正经地补充说道:“尽管那种情况下不是我自愿的,但是我会负责的。”
“啧,”娜塔莎抿了口手中的酒杯,“我带你去酒吧和赌场的时候,不少女人穿得可比我这夸张多了,怎么没见小少爷你有所表示男子汉的担当啊?”
“那能一样么?”伊斯利尔嫌弃的目光从娜塔莎的小腿上划过,头又扭了过去,“看她们的男人也有不少。”
娜塔莎还没接话,就听见那扇老旧的门发出吱吱的响声,布刻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什么男人不少?”
“布刻你不许看!”伊斯利尔大喊一声,吓了娜塔莎一大跳。只见他飞快地跑过去,拦在门口,着急地说道,“布刻你先等等,马上就好。”然后迅速地把门关好,将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布刻又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