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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承淮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7:39

“这是哪里?”娜塔莎突然问道。

“莱恩哈特的辖区,巴伐希行省,施贝市。”伊斯利尔有问必答,他补充说道,“这是天鹅堡,我小时候和妈妈住在这里。”

娜塔莎点点头,不说话,两人又这么沉默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再次发问:“联邦知道军工厂,这个消息是你泄露的吧?”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是她说的很肯定。

伊斯利尔沉默了会儿,轻声说道:“是。”

“好,好,好,”娜塔莎连连点头,她睁开眼,眼光锐利地看着伊斯利尔,“你做的真不错,隐藏地真好,”娜塔莎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着我被你蒙骗的滋味应该很不错吧?”

“没有!”伊斯利尔这回反应很激烈,“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

“不管你有没有这样想,你都这样做了!”娜塔莎铿锵有力地一字一字说道,“事实就是:你欺骗了我,然后背叛了我!”

“那么你呢?!”伊斯利尔“腾”地站起来,“你洗去我的记忆,给我编造了一个假的身份,难道这不是欺骗?”

“哦?”娜塔莎抬头看着他,“所以现在你这是要秋后算账了?这三个月呆在我身边,让你过得像间谍一样,可真是辛苦你了啊——现在你不用掩饰你的小心思了,也不用再假装你爱我了——为什么不痛快地把我送上断头台呢?”

“我不会这么做的,”大概是“断头台”三个字刺激了伊斯利尔的神经,他神色痛苦地艰难说道,“我对你的感情,那些并不是假装....我会保护你的......”

娜塔莎冷笑一声,“保护?在我被枪击,被砸断腿之后?”

“你可以怪我,”伊斯利尔委屈地说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苏普的存在,我只是想让联邦得知这个消息,遏制塔纳星的发展而已......”

“说得真轻巧啊,”娜塔莎嘲讽地笑着,“塔纳星的兽人已经有了发展自己军工的决心,该怎么遏制呢?你其实是希望已经行政独立的塔纳星为了主权独立再次和联邦闹起来吧?或着最起码军工厂被毁,联邦开始紧缩对塔纳星的物资资助?”

“是,那又怎样?”伊斯利尔昂着头说道,“我难道不应该遏制联邦的发展么?”

“不怎么样,”娜塔莎冷冷地说道,“最终的结果是:你背叛了我,让我重伤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你还让我失去了我的部队。”

“娜塔,你非要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吗?”伊斯利尔的神情突然疲倦下来,他单膝跪下来,伸手尝试着去握娜塔莎的手,被避开了。他只得低头注视着背面上的花纹,“我是帝国选帝侯的继承人,我是莱恩哈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的军工厂建设起来,我不能看着更多的武器装备你的军队,再来劫掠帝国的船只......”

“你当然可以拥有自己的立场,”娜塔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帝国的莱恩哈特阁下,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将海盗的首领,娜塔莎罗曼诺夫送到审判所吗?”

伊斯利尔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既然把你带到我莱恩哈特的封地,你还以为我会送你上法庭吗?”

“为什么不呢?”娜塔莎冷酷地说道,“对于一心为帝国风险的莱恩哈特阁下您来说,一个臭名昭著的罪犯一定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功勋吧。”

“我不会那么做的,”伊斯利尔痛苦握紧了拳头,放在身侧,他低声说道,“这是莱恩哈特的辖区,而且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泄露你的信息,也没有人能够审判你。”

“哈,”娜塔莎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说得好听,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么?和坐监狱一样,不都是限制我的自由和行动么?”

“你非要这么想我么?”伊斯利尔委屈地说道,绿眼睛里面是化不开的难过,“我已经尽可能地想要保护你了。消息封锁,对外只是“暗火”的首领在内斗中失踪,公众依然不知道你的相貌,就连塔纳星上,你的好友派曲和乔伊都以为你不过是被劫持了,并没有认为是你的背叛——布刻替你做了解释。”

“等等,”娜塔莎的注意力放到了名字上,她突然察觉了什么,“布刻在哪里?”

伊斯利尔显得有些踌躇。

“说!”此前一直镇定的娜塔莎突然焦躁了起来,“布刻在哪里?!”

伊斯利尔抿了抿唇,低声地含糊说道:“我替他准备了一个房间和足够的材料,他正在修补他的左脚——”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屋子里,伊斯利尔白皙的脸颊很快红肿了起来。

刚刚的动作牵动了娜塔莎右半边的身体,她倒抽着气,重新靠回靠枕上,大怒道:“我要立刻见到他!”

伊斯利尔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娜塔莎,艰难地张了张口,“他是个硅基生物,更新修补身体的次数不可计数,虽然他当时的反应过激,但是我知道他伤口的疼痛还不如一根针扎入人体的等级。而且他还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催眠我,给我注射奇怪的药水——你、你为了他打我?”

娜塔莎呵呵一笑,“你算什么?我从小和布刻一起生活,他从来不会背叛我,是我最亲密的人,”娜塔莎直直地盯着伊斯利尔泛起水光的眼眸,恶意地说道,“你也配和布刻相提并论?”

伊斯利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缓自己,尔后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要说了,”他抬手捂住眼睛,半响才放下来,依然红了眼睛,“我就知道,仅凭这一次,我在你心里就翻不了身了。”

“我要见到布刻,现在、立刻、马上。”娜塔莎丝毫不为所动。虽然坐在床上,但是她依旧盛气凌人地看着伊斯利尔,“你不是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么?那么我想见一见我生平唯一亲密的挚友,这你都不肯答应我?”

伊斯利尔不说话,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娜塔莎甚至能看到伊斯利尔太阳穴的跳动。

他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开始慢慢地朝门外走去。

娜塔莎看着他竭力绷直的背影,只觉得快意。

伊斯利尔在门边站住了,他半转过身看着娜塔莎,低声说道:“我会让你见到他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虽然你不会原谅我,但是娜塔,我希望你知道,即使接下来你会恨上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解释下,工艺品、奢侈家具其实没有那么的脆弱——虽然不能耐打耐摔,但是也没有脆弱到娜塔莎想象的地步。

不过她算个暴发户,真没有什么鉴赏眼光,除了制作材料的质地,她能看出来的也就是“非常值钱”了。

对了,莱恩哈特家的这个天鹅堡,在我的想象中,原型是路德维希二世建造的新天鹅堡。

☆、Chapter 28

娜塔莎注视着伊斯利尔掩上门,静悄悄地走出去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娜塔莎脸上尖锐愤怒的表情慢慢地缓和沉静下来,娜塔莎抿了抿嘴闭上眼,仰头靠在靠枕上,开始慢慢地清理自己的思绪。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娜塔莎不耐烦地睁眼看过去,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布刻?”

来人正是布刻,他此刻坐在一架通体漆黑的轮椅上面,滚动轮轴,轻轻巧巧地从厚地毯上划了过来:“谢天谢地,你真的醒了。”

“嗯?”娜塔莎眼尖,看着他膝盖上覆盖着的毛毯下面露出了金属的冷光,“这就是你表皮下面的本质?”

“咳,”布刻看遮盖不住,索性大大方方拉起毯子,让娜塔莎看他的左脚,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莱恩哈特烧掉我的脚只要一瞬间,但是修补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哦?”娜塔莎敛了笑容,布刻也有些后悔提了这回事。

沉默了一会儿,娜塔莎问他:“你曾经跟我说过,硅基生物的产生方式、过程是不能外透的,那么你这一次修补身体,会不会......”

布刻摆了摆手:“我要的材料非常多,有些还需要合成,他倒是把附近一个大学的机械实验室借给我用了,事实上,”布刻敲了敲他的小腿处,那里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类肌肤的样子,“还有两三天的功夫,就已经可以完成了。”

娜塔莎叹了口气:“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布刻放下毛毯,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这没有什么,”他开玩笑地说道,“起码比我被人扔进满是尼罗河鳄鱼的深井和在海船上被扔进地中海强,那几个时候我是真的以为自己完蛋了,这一回我好歹知道为了你,莱恩哈特也不会要我的命。”

“对了,”布刻此时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他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我呆在生活区的时间不多啊,他又是跟在你身边。”

“他对你的警惕性很高,”娜塔莎苦笑,“大概是一直把你当情敌吧,谁知道你在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虽然你除了不进食和睡眠量比较少之外,其余地方和人类没有差别。”

“算了,”布刻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转而关怀起了娜塔莎,“别老是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的右肩膀疼痛还能忍受,但是使不上力气,”娜塔莎平淡地像是在阐述一个与她无关的客观事实,“右腿疼痛的厉害,而且有的地方我觉得反而有些失去了知觉。”

娜塔莎问他:“我需要截肢吗?”她轻松地笑起来,“我部队中负伤的士兵,有选择断肢的,都被你装上了义肢,我希望我的能漂亮点。”

“不需要,”布刻摇了摇头,“我当时的打算,是先给你做神经和骨头的缝合,如果不能好的话,再换成义肢。但是,”布刻面有不甘地承认,“帝国的医疗水平远高于联邦,更别说塔纳星和半桶水的我了,我想他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你完全康复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是吗?”娜塔莎点点头,“那就好了。”

她抬了抬下巴,“你的痛觉不会那么明显吧?能下地么?轮椅借给我使用一下。”

“啊?”布刻看着娜塔莎麻利地用左手掀开了被子,露出了包裹着白色绷带的右半边身体,和穿着的黑色前系扣丝绸睡袍。

“哦,”娜塔莎有些嫌恶地看着睡袍边上镶嵌的透明色蕾丝白边,伸手摸了摸,出乎她想象的柔软,“这身衣服是谁给我穿的?”

这袍子看上去不新,即使是黑色的暗纹,也能看得出已经有些老旧的痕迹了。

布刻耸了耸肩:“不是我,你说还有谁?”

娜塔莎沉着脸,示意布刻把自己扶到轮椅上,然后滑进了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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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布刻看着已经打理好自己的娜塔莎从盥洗室中,她脸色有些怪异,布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娜塔莎摇了摇头,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扣,才蹙着眉毛开口说道:“我身上,也清理地太干净了......”

“噗嗤——”布刻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为什么他把你推进来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娜塔莎难看的脸色,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碰了碰床头柜上的托盘:“饿...饿吗?”

娜塔莎接过布刻递给他的托盘,慢条斯理地开始喝起了盘子里的蘑菇浓汤和碟子里的番茄意面。

分量很少,浓汤喝了两三口,意面吃了两三叉,就已经完完全全见底了。

娜塔莎皱着眉头,敲了敲碗的边缘:“还不如不吃呢。”

布刻将托盘放回到床头柜上:“你昏迷了八十六小时,不要吃太多比较好。”

娜塔莎不置可否,擦了擦嘴:“说吧,在我失去知觉这八十六小时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布刻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娜塔莎的神色,一边将发生的事情他所知道的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她。

苏普已经就死,但是临死前,娜塔莎的影像被他发了出来,虽然没有公布给大众,但是帝国和联邦高层都已经知道了娜塔莎的模样;

塔纳星对生活在上面的人类进行了大清洗,除了已经和兽人通婚的人类,没有幸免人员——布刻认为日后混血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帝国大众已经知道了“暗火”首领在内斗中失踪的消息,虽然没有给伊斯利尔大肆宣扬功绩,但是因为“暗火”的首领明面上是被联邦暗算的,现在塔纳星的怒火都是冲着联邦而去——估计帝国少数高层也会满意;

他将军工厂的消息透露给帝国和联邦的手段也很有效,塔纳星趁势借着这两件事情宣布主权独立,帝国发通告谴责联邦的种族歧视——布刻认为说不定日后帝国会打着“大义”的旗号进行人道支援;

他已经和派曲乔伊联系上了,所有海盗军全部收编并入正规军,派曲辖区的正规军迅速征兵到三十万。她麾下的士兵为了“失踪”的首领同仇敌忾,因为苏普的事情派曲很恼火,但是这兄弟俩最起码都理解原谅了娜塔莎,乔伊好歹把伊斯利尔出现在她身边的消息压下来了......

说着说着,布刻看着娜塔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越来越不敢讲下去了。

娜塔莎单手转着轮椅,滑到了窗户边上,她粗暴地一把扯开天鹅绒的帷幕,城堡外的景色跃然于眼前:水波粼粼的大片湖泊,刚刚露出头的朝阳给湖泊撒上温柔而明亮的色泽,从湖泊的边缘,漫长的森林线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山下还有若隐若现的红顶小砖房,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明艳而祥和。

因为远离中心恒星而终年低温的塔纳星,拥有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微弱的阳光和阴霾的天空,从来没有过这种景象。

布刻看着娜塔莎笔直坐着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一世武勋,烟消云散,娜塔莎以高于攀爬百倍的速度从权利和荣耀的顶端跌落下来。如果不是伊斯利尔·莱恩哈特横插一手,此时此刻娜塔莎应该是那三十万兽人士兵的将领。被困在这座天鹅堡里,他也不知道娜塔莎以后能否再度重回那片她最如鱼得水的地方。

事到如今,布刻觉得无论是何种言辞都不足以安慰她——虽然她看上去并不需要。

“娜塔.....”布刻笨拙地想要换一个话题,“其实......伊斯利尔应该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娜塔莎没有回头,她仍然在仔细观察着朝阳下渐渐开始有人气的小镇:“就算他想把我送上法庭、送进监狱或者送上刑场,以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我是能逃跑还是能反抗?”

布刻哑然,他暗骂自己太笨,但是他还是踌躇地开口说道:“那....”

“代价太大了,”娜塔莎突然说道,打断了正苦苦措辞的布刻,她注视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直到眼睛被光线刺痛到酸涩地流出眼泪才闭上,“我为了一己私欲,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娜塔莎的左手紧紧握着拳:“但是很奇怪,我虽然很恼火,却并不觉得后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风险也是我自己找来的。”

布刻有些吃惊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会很生气,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不觉得后悔?”

娜塔莎长吸一口气:“你觉得我是嘴硬?”娜塔莎伸出手,一只白鸽扑棱棱飞到了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她摸了摸这只不怕人的白鸽,它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是,我当然非常生气,非常痛恨伊斯利尔的行为,可是另一方面,难道我在选择催眠他的时候,不就同时选择了这种风险么?——我早就知道身为莱恩哈特的他和身为海盗的我无法同时共存。”

“但是他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背叛你!”布刻愤怒的说道。

娜塔莎没有接茬,她突然说起了不相关的事情:“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帝国的母星,如果不是当年我的祖先被抛弃了,我本来也该在这里出生、这里成长的。”

“嗯?”布刻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以为你会痛恨这里。”

娜塔莎微微地笑了:“痛恨?并不。我五岁就和爸爸还有你一起离开了地球,事实上,我对帝国的仇视并不像爸爸那样深入骨髓——这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个讨厌的陌生之地。”

“但是,我现在觉得,这里也很不错。难怪当年帝国选择移民到这里。无论是谁,都会想要得到这块地方吧?蓝天、白云、绿树、红房,碧水,”娜塔莎轻笑,“比起冰冷的塔纳星,这里可要温暖富饶多了。”

“所.....所以呢”布刻敏感地察觉到娜塔莎此刻的情绪有什么不一样了。

娜塔莎转动着轮椅,转过脸来,她半边的侧脸隐藏在太阳的光辉里,神情莫测:“我不会再为了打翻的牛奶浪费精力,但是我失去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些痛苦,如果还不能......”她低语着,陷入了沉思。

布刻站起来,慢慢走到娜塔莎的身边,两人一同向外望去:一小群天鹅扑腾着从天空滑翔到了被风吹动的如镜般透亮的湖面上。

娜塔莎叹息着说着:“真美。”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的副标题:娜塔莎的决心。

☆、布刻番外——初见

当微光再一次爬到上方的井口的时候,布刻第十六万九千七百六十五次跟自己说:“如果今天还没有人能发现我,我就自杀。”

布刻是个硅基生物,非常少见。事实上,布刻认为,宇宙中仅存的硅基生物不会超过三位数,他的同类分布在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过布刻并不为此感到忧心,相反,他认为这个境况非常好。这个念头源自于硅基生物漫长而几乎没有尽头的性命,布刻必须得承认,如果他们像人类或者昆虫一样繁殖,那么这个宇宙早就应该爆炸了。

他所在的地方是地球,在将近九千年前,人类文明初现端倪的时候,他降落到了尼罗河边,被当时受到惊吓的古埃及民众称为“太阳之子”,随后他坦然地搬进了神庙里,接受民众的朝拜。

那算是他过得非常愉快的一段时间,他在考察了古埃及的科技文化水平后,稍稍指点了他们建筑和医学——地球人类的融会能力超过他的想象,他们很快学会了如何建造金字塔和制作木乃伊。

布刻用他超乎时代的智慧得意洋洋地碾压九成人口为文盲的古埃及人民,并且得到了极大的愉悦。但是好景不长,随着他活过了三任法老,第三位法老对他的崇拜敬仰、猜忌害怕与日俱增——毕竟那个时候能活过三十岁的人都能称得上是长寿呢——这位法老死前最终决定跟随着“太阳神之子”一同前往冥地,共同接受奥利西斯的审判。

啊,这真是太可怕了,布刻第一次认识到人类思维的复杂险恶之处,不过好在他随身携带的轻型旅行箱被一同放入了墓室,他才最终得以逃出来,并且一路向南,在热带雨林中愉快地度过了美妙的探险时光。

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百用旅行箱伴随着布刻度过了极长的一段岁月,直到它消失毁灭在了暴君尼禄的焚城壮举之中。

几千年后,他再次来到那位法老的墓穴旁边,才哭笑不得地发现,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被缠绕上绷带的形象就已经成为了司药月神孔斯的固定形象被一代代流传下去了。

啊?他想到哪里了?

布刻费力地想着,他在这过去的四百年中思考的东西太多,有时候自己都有些思维混乱了。

哦,对了,他刚刚回忆起自己逃亡后在非洲热带雨林度过的那段时光。

那个地方简直是个宝藏!布刻兴奋地想起来,难以计数的各种各样的植物、动物、还有变种,这让立志于当博物学家的更加布刻坚定了自己的理想。

这段经历极大地影响了他,布刻深深意识到了碳基生物的奇妙之处。虽然他在后来数次改变主意决定要当人类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医学家、机械学家等等各种“家”,他对于周围环境的旺盛好奇和观察热忱却完全地保留了下来。

硅基生物都会尝试树立自己的理想。没有办法,无尽的岁月太过漫长,硅基生物除了在刚刚诞生的时候会跟着自己的制作者生活一段时间,其余时候他们都是独自度过。如果不找点事情做,会寂寞得发疯的。实际上,大部分硅基生物的终结都是源于自杀,因为他们最终会变成哲学家,而布刻是当中的异类。

不过此时此刻,被困在废弃油井里的布刻认为,如果他再继续这么胡思乱想下去,那么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哲学家然后自杀的。

好在他还有些舍不得自己的研究成果。

对,就是在X城,他有一个大型的地下实验室,世界大灭亡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里专心致志地研究一种新型燃料。研究才堪堪进行到一半,实验中使用的离心机就突然被强行中断了运行,他这才发现“世界末日”早已过去了三十余天。随后,通过捕捉到的“末日广播”信号,布刻依靠合理的推测,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像人类那样悲伤绝望,布刻在搜刮了居住的城市中所有的能源资源后,给自己搭了个很不错的小型发电动力设备机群,然后继续埋首于他的实验。

这项繁琐艰巨的工作持续了很多年,就在他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他发现试验用的石油不够多,于是他开始北上寻找石油井。

非常幸运的是,石油井很快就被找到了,但是他也失足跌落了下来。在全身关节都被石油浸透后,布刻也只能深陷在其中不能动弹。

——这简直令人心碎。

一天就在布刻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当布刻最终决定转入夜间休眠状态后,他第十六万九千七百六十五次对自己说,如果明天有人能发现他,他愿意贡献出他全部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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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脚步声!休眠状态的布刻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它的行动脚步细碎飞快,在这黑暗之中速度快得像是一头幼兽。

布刻有些失望,不过他仍然盘算着,该怎么让非智力的生物把自己拿出来呢?

脚步声渐渐近了,那个身影绕过吊臂机械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布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明明是个人类小女孩。

这个小姑娘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四肢被包裹地很密实。她红色曲卷的头发扎起来,绑成一个马尾的形状,一双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布刻却觉得自己简直能看到她眼里的绿光!

她也很明显地发现了布刻,在那一瞬间,她有些害怕地倒退了一步,但是却又立刻镇定下来了。小姑娘猫下腰,慢慢地移动过来,发现布刻还是“活的”。

她用地球通用语问他:“你是谁?”

口音有些奇怪,但是好歹布刻能听懂。

“我叫布刻,昨天不小心摔下来了,你能想办法拉我起来吗?”布刻尽力展示无害的笑容。

小姑娘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直到布刻觉得自己快要毛骨悚然了,她才用那稚嫩的声音说道:“你撒谎!”

“呵呵,怎...怎么会呢?”布刻勉力维持自己的笑容,想着明明他只说了一句话,是哪里出了错呢?难不成是这个小姑娘诈他?

布刻可从来不敢小觑人类,即使是这样一个姑娘,更何况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格外的大胆——他可是见过不少女人在各种情况下放声大叫的。

小女孩站直了身体,即使她的身高不算太高,但是她立在油池的边缘,仍然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耐烦地说道:“地板上都是灰,没有你的脚印。”

布刻听了这话,没顾得上为自己辩驳,他急切地问道:“你能看清这里?人类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什么叫人类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布刻这才发现,有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矗立在了小姑娘的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爸爸!”小女孩欢乐地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男人拦腰抱住她颠了颠,低低地笑着:“我说哪里都找不到你,原来我的小公主又跑出来探险了?”声音里像是有轻松,又像是有责怪。

这位小公主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她大方地点点头:“嗯!我发现了这个骗子!”她手向后面一指,男人的视线又被吸引了过去。

男人抱着小姑娘走了几步,立在池边,看着正陷在石油里的布刻,他看着布刻的眼光可不怎么友好,浓密的眉头紧皱着,胡茬都挡不住他撇下的嘴角:“这位阁下,您还是说老实话比较好。”

随后他又补充说道:“您大概不是人类的吧?我可是听见了你那句话。”

一大一小两个红头发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布刻,脸上都是一副“看你敢不敢老实交代”的表情。

布刻半隐去了他的身份和来历,只说自己是个研究员,在石油里埋了......四百多年。

“所以你想要我们把你捞出去?”小女孩很快地问道。

“对,”布刻痛快地点点头,也不想耍什么小心眼了,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小姑娘点点头,搂着她爸爸的脖子:“爸爸,我们得把他捞出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她撒娇着看着自己的父亲,后者正宠溺地看着她。

谢天谢地,如果不是没有泪腺,布刻简直就要泪流满面了。

“当然,”男人亲了亲自己的小女儿,“这只是举手之劳。”

“不过,”小姑娘话锋一转,狡黠地看着布刻,“你有没有用?”

哈?虽然小姑娘没有完整地说话,但是布刻还是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她眼里那狡猾的光就和非洲大草原上几个月大的小狮子一摸一样了,他观察过正在学习捕食的小狮子,它们就是这样看着正毫无危机意识吃草的羚羊。

“嗯?”小姑娘发现布刻没有理会自己,恼火地喊道:“爸爸,我们走!”

“等等等等!”布刻慌乱地叫起来,“我什么都能干!裙子!宝石!芭比娃娃!我都会做!”但是他没想到,这种古往今来女孩们的最爱完全不能吸引这个小姑娘,她有些失望地对她父亲说道:“他没用,走吧。”

“机械制造!燃料制造!数学!物理!化学!医学!”布刻有些声嘶力竭地喊道,“我都会!”

男人站住了,他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布刻,小姑娘“哧溜——”一声滑下来,跑到池边蹲下,托着脸问:“你好厉害?”棕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表情。

布刻紧张地声音都抖了,他吃力地点点头:“会...我都会.....”

“那好吧,”女孩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裤,“我叫娜塔莎·罗曼诺夫,”她拉着男人的手,“这是爸爸。”

身长高大的男人冷淡地看着他:“安德烈。”

布刻赶紧再次自我介绍:“我叫布刻,”他想了想,补充说道,“我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布刻简直就是个金手指。

娜塔莎小时候,就挺不好搞的,伊斯小时候比她乖多了。

☆、Chapter 29

娜塔莎正有些费力地用左手抓挠着自己浓密的头发,盥洗室的门打开了。

娜塔莎抬头看着洗手台上光滑明亮的镜子中,伊斯利尔倚门站立的影响,他看上有些着急,两个人的视线很快在镜像上汇合,他的神情缓和下来:“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担心......”

“你放心,”娜塔莎看着镜子里的他似笑非笑,“我的腿断了,坐着轮椅能去哪里。”

伊斯利尔神色一痛,他什么也没有说,走上前来,双手放在娜塔莎的椅背上,低声说道:“我来帮你,好不好?”

娜塔莎此刻坐着的轮椅是赶制出来的,一条包裹着纱布的纤长细腿被直直地放置在前吻凸出的平台上,这让她不得不完完全全侧过轮椅才能够着台面上的容器。

听了伊斯利尔的话,娜塔莎想了想,点点头,放下了满是泡沫的手。

伊斯利尔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取过架子上的毛巾,拧干水,仔仔细细擦拭着娜塔莎的左手。他托着娜塔莎的左手,细致地拂过每一寸肌肤。

娜塔莎的手非常漂亮,虽然手心有薄薄的一层茧子,但是她的手背光滑白皙,指节细小却有力,手指修长而灵活。她的指甲剪的非常短,即使将近一百个小时没有处理,她的指甲也只是突出了小小一点,仍然浑圆可爱。

伊斯利尔望着这只握在手中的柔荑出了神,直到娜塔莎冷哼一声,才反应缓过神来,赧然着放下她的手。

伊斯利尔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插入娜塔莎的发间,他一边轻柔地按摩着娜塔莎的头部,一边解释道着,考虑到娜塔莎惯用洗发水,有可能心理上不习惯堡内的清洁气体,所以他给她准备了免洗的款型。

娜塔莎闭着眼睛,感受伊斯利尔有力地指腹摩挲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她不置一词,只当伊斯利尔是个会说话的摆件。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伊斯利尔细致而又耐心地替她把每一根发丝都梳理开,然后将打得半湿的大麂毛巾盖上去,反复几次才将娜塔莎的头发打理好。

伊斯利尔把毛巾重新放回到架子上,才放下轮椅的手刹,将娜塔莎推出去。

在他替她清理头发的过程中,天鹅堡里的佣人已经进来手脚麻利地将床单和被套都换上了新的一套,窗口的天鹅绒窗帘也被她们完好地束起来。

阳光倾泻在铺着红地毯的房间内,整个卧室都显得更加亮堂了。

不过这看上去并没有让娜塔莎的脸色好起来。

这让伊斯利尔有些难过,他俯下.身子,在娜塔莎耳边低声问道:“你这几天都呆在屋子里看书和玩游戏,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娜塔莎挑起眉毛,嘴角摆出要弯不弯的一个弧度:“你不怕我被人发现?”

伊斯利尔自动过滤了娜塔莎语气里嘲讽的口气,他耐心极好地解释:“天鹅堡修在山上,附近只有那几个大湖,没有外人会随随便便上来的。”

娜塔莎沉默半响,看了看外面明媚的眼光,点了点头。

伊斯利尔抑制不住唇边的微笑,他低声说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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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伊斯利尔推着娜塔莎绕完了整整两个大湖,直到夕阳西下,他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娜塔莎返回城堡。

不得不说,室外活动的确会舒畅人的心情。

施贝市的气候非常好,加上天鹅堡的周围大大小小的湖泊有将近二十个,即使是在下午太阳不怎么和煦的时候,凉风吹来,也让人觉得从心底轻快起来。

伊斯利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面推着娜塔莎欣赏湖边的芦苇和时不时鸣叫着飞过的天鹅,一面慢慢回忆他小时候在这里呆过的时光。

从他的口气中,娜塔莎能明白,比起首都安平的公馆,这里对于伊斯利尔来说更像一个家。

他从出生起,就跟着母亲瑟瑞丝住在这里。他第一次迈开小短腿走路是在城堡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路上,第一句说妈妈的时候是瑟瑞丝带着他在湖面上划船的时候——虽然他其实并不怎么记得这种太过年幼时期的片段,但是不妨碍瑟瑞丝会讲给他听,而他也牢牢地记住了。

伊斯利尔的童年也是在这里成长的,娜塔莎吃惊地发现伊斯利尔还记得十几年前湖岸边的野鸭洞,他们还真的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两三枚灰扑扑的野鸭蛋。

娜塔莎全程做着一个沉默地倾听者,除了示意他转弯或者回堡,并没有和他过多地交流。但是伊斯利尔却显得异常的有兴致,他声音从容却滔滔不绝地说着,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要把这段从未与他人诉说的经历与娜塔莎分享。

透过他的话语,娜塔莎简直能勾勒出他的童年全貌:娇生惯养,聪明好学,没有玩伴的孤独,几乎是由母亲一手带大,和父亲关系疏冷,却又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怀和认可。

伊斯利尔慢慢回忆到九岁那年的日子,语气也渐渐落寞下来,娜塔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有些饿了,现在能回去吧?”

“嗯?”伊斯利尔反应过来,猛然从回忆中拔出来让他有些不能适应,不过他很快整理好娜塔莎腿上铺好的毯子,低着头对她微微笑道,“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他们将夕阳下的天鹅湖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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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利尔抱着娜塔莎,将她小心地放在了软硬适中的床垫上。

“我已经安全躺下了,”娜塔莎转头对伊斯利尔说道,“你可以把手抽出来了。”

伊斯利尔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垫在她颈脖下的手臂抽了出来。

“我......”

“我现在有些困了。”娜塔莎没有给伊斯利尔说话的机会,颇有礼貌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劳驾出门的时候替我关上灯。”

伊斯利尔期待的绿眼神立刻灰暗下来,他有些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过了会儿,他才张了张口,低声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娜塔莎打了哈欠,显示自己非常困顿,然后自自然然地闭上眼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伊斯利尔放下手臂,臂弯仿佛还充盈着她的味道。他转过身,有些失落地向门口走出去,忽然,娜塔莎听着他的脚步又快速地折了回来。

她听见伊斯利尔在床边轻声却又清晰地说道:“我今天,其实很开心。”

话毕,他才关上灯,急急忙忙走出了屋子。

门一关上,他的有些落荒而逃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娜塔莎却陡然睁开眼,神色清明地注视着床柱上的雕花。

她回忆着伊斯利尔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嘴角慢慢弯起,轻轻地笑起来。

安德烈曾经说过的话仿佛又响在她的耳畔:“不要给它太多的甜头,又要让它意识到还有希望。”

这是他们堪堪在塔纳星站稳脚跟的时候,安德烈机缘巧合下捕捉到了一只野豹子。

安德烈握着她的手,用吊杆喂食那只不驯被饿了三天的豹子时,曾教诲过她:“对,要像这样,耐心点,对,要让它不知不觉跟着你的节奏...掌控住它的情绪..对...就是这样...”

在长达三个月的驯化后,这只豹子终于能在安德烈工作的时候温顺地趴伏在了他的脚下——可是它也只会听从安德烈的口令。他对娜塔莎笑道:“你看,只有成为这种猛兽的主人,你才能完完全全地支配它。”

那时还算年幼娜塔莎捂着小臂上被这只名为“托利亚”的豹子划伤的快要愈合的小抓痕,看着它歪着脑袋挑衅地看着她,不甘地点了点头。

娜塔莎仰躺在枕头上,想到这里,她低沉地笑出声来。

要知道,最后的最后,在花费了更长的一段时间后,托利亚还是认她为主了。

她如今跌落谷底,一无所有,无所事事。还有什么,能比训化一头不太听话的小狼狗,更有趣的事情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可是仍然有比常人更强韧的耐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有点卡文。

老觉得自己的心理描写不够到位,嘛,到时候再修文吧。

顺便,星期一还是星期二的时候,我会把第一次的福利放出来,就挂三天,作为我缓慢更文中还能一直追看的同志们的谢礼。

☆、Chapter 30

“我突然发现,”娜塔莎开口说话了,“你的工作是不是非常闲?”

伊斯利尔正在翻阅着手上的公文,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书,几步跨到娜塔莎的床前,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绿色的眼睛中盛满了喜悦:“退烧了?你终于醒了?”

“嗯,”娜塔莎点点头,喉咙中的嗓音有高烧刚退的沙哑和干涩。

伊斯利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半坐起来,贴心地送上处理好的椰子水,看着娜塔莎一小口一小口抿下去:“你昏迷高烧了五天天,现在脱水有些严重......”

娜塔莎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吃力地向下看了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腿,想起来自己从手术中醒过来不久就开始发烧了,她当时疼得还没有来得及问的问题:“手术怎么样?效果如何?”

“很好,”伊斯利尔接过被娜塔莎喝光的杯子,“我和...布刻在边上全程看了,材料和你的骨缝结合得很完美,接下来就是看你自己愈合的情况了,之后还有一系列的复健,”他有些安慰地说道,“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我虽然烧的有些迷迷糊糊,”娜塔莎有些疲惫地看着他,“但是我还是隐隐约约知道有人在替我擦汗,和沾水擦到我的嘴唇上,是不是你?”

伊斯利尔坐正了身子,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地说道:“嗯,虽然也有女佣,但是我总是不能放心......”

娜塔莎叹了口气,点点头:“辛苦你了。”

有她这句话,伊斯利尔整个脸色都亮堂了起来,他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句意义不明的道谢,柔声说道:“不辛苦,我很高兴能照顾你。”

娜塔莎不置可否,继续刚刚的问题:“我记得我刚到天鹅堡的时候,你就已经呆在这里了,算上我术前的修养和这五天,你已经在施贝呆了快有一个月了,难道帝国的少将能清闲到这个地步?”

伊斯利尔收了笑容,低着头思考了一阵,没有正面回答娜塔莎,只是有些闷闷地问她:“我现在陪着你,不好么?”

“不好,”娜塔莎吐出两个字,她坦然地直视着伊斯利尔听了她的话神色大变的脸,“因为我不知道你的陪伴会不会带来麻烦。”

“不会的,”伊斯利尔飞快地否认,“我现在是在休假期,而且.....”他有些尴尬地承认,“我当时...毕竟也失联了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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