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说了,”本握了握拳头,面上扯出一抹少年得意的笑,“即使安迪不原谅我,我也不会再跟你们为伍了。那种优越感,我、不、在,乎。”
看上去,本终于做了他自己长久以来没敢做的事情,张晶晶由衷地为他笑了出来。感受到突如其来地一种光亮,她拿起脖子上的坠子看,左边的那个菱形正泛着粉红色的光。
这是提醒,告诉她还没饱和,可是快过关,时间也不多了。
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种提醒很恶意呢。
“那是因为,你舍不得这群美正太吧。”系统君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呃,真的只是这样吗?那她还舍不得小萝莉克里斯汀呢。
“放心吧,下一关还会有的。”
不要说得那么明显……虽然没人会听见,但张晶晶就是觉得系统君话里的意思在说她是怪阿姨。
如果可以,想多留一阵的,毕竟安迪的事情并没有完全处理好。
嗯,安迪?
不知挣扎了多久,做了怎么样的心理准备。安迪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本会心一笑:“没关系了,我原谅你。”
本似乎不敢相信地看向他,想给一个拥抱但是很别扭,就伸出手来拍安迪的肩膀,难掩激动地说:“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
嘁,红头发从鼻子里大哼了一声,老大不高兴地带着那两个长头发,走了。走之前还扔下一句:“放了学在校门口等着。”
围观的同学也都做鸟兽散,没看到打架这种精彩场面多少有些扫兴。张晶晶也没指望他们作出什么支持的举动,事不关己,顶多是茶余饭后让他们又多一点谈资罢了。没准他们现在还想着等放学之后再看看。
等等,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现在相视而笑的本和安迪很般配吗?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分明是饱含了深情的。正要走上前去开他们两句玩笑,“叮”的一声,那烦人的过关铃声又响起来了。
四周变得寂静,连窗外沙沙的树叶都变得静止。那些谈笑的表情被定格,低头坐在教室前排的女生,手指还停留在书页上。
本拍着安迪的肩膀,两个人看着对方微笑,谁也没有被那句“放了学在校门口等”而影响。
张晶晶有点沮丧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次穿越,结果安迪却向她走过来。惊得她瞳孔都张大了,这是?
“有人让我珍惜这次机会好好跟你告别。”安迪说。
有有有人?系统君吧。张晶晶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微笑,笑完之后有点落寞:“小哥哥,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
“没关系,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认识你很高兴。小张晶。”安迪摸摸她的小脑袋,棕色的头发细细的软绵绵的。
“嗯嗯,我叫张晶晶,姓张名晶晶,你可以一直记得我吗?一定要记得我啊。”她瞪大了眼睛,用力点头。
“好。”安迪回答。就像那天晚上,站在夜色里,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牙膏的事……我觉得你很有化学天赋,可不要放弃了,还有以后要好好学习,好好珍惜和本的友情,他真的是把你当好朋友的……”一开口才发现要交待的好多好多,临别之际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唠叨,还有真的很放心不下安迪。不过有本在,会好很多吧?
安迪一点嫌她话多的意思都没有,安静听着然后点头。只是最后问了一句:“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只要你记得我,就可以再见面的。你一定要好好生活成为土豪,到时候我会回来抱你大腿的……”
话还没说完,张晶晶就从安迪面前消失了。
以后,真的还会再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每天写每天更的,所以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小瓷可以及时改。这里就感谢大家啦!^^
☆、祖母的礼物01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张晶晶梦见自己打扮很正式地在餐厅和美少年安迪吃晚饭,彬彬有礼的帅气服务生刚把盘子端上来。她还没来得及流口水,就被人一句“恭喜你解锁新技能——”吵醒,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模仿鞭炮的声音。
烦躁,随手抄起一个枕头朝外扔,不出所料地砸了个空。系统君向来是透明的,早就料到会被人讨厌到用暴力,所以从来都不露面的吧,喂。只是,这么大的动作反而把她自己挥醒了。
如果说刚才还有那么点意识模糊,那么现在就是彻底清醒。睁眼瞪着画了藤蔓的橙红色天花板,思绪万千。
“你在想什么?”
“在想……安迪和本以后会怎样。”
“放心吧,他俩会风雨无阻地长大,从美少年变成美青年。”
“你这比喻太传神了,先让我想到了葫芦娃,但后来又想到了并排站在园子里的美人蕉。”张晶晶乐不可支,乐完之后又被一股强大的空虚感笼罩了起来。努力地想要忽略这种情绪,但怎么样都甩不掉。
以后还会遇到更多人,对你好的或对你不好的,还会经历更多的别离。对于那些不能再见面的好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忘记。如果哪天连相处的一幕幕都想不起来了,那至少告诉自己,当初一起拥有过的时光是真心的。
“……”系统君还在思考,他什么时候用过比喻了。
张晶晶从床上爬起来,反正天已经大亮,阳光都盖到她脸上了,不用费心摸索灯泡的开关,光着脚丫径直去到洗手间。
站在洗漱台前的时候,对镜子里棕发蓝眼的姑娘大概瞟了一眼。低头挤牙膏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就是眼前一黑。记忆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将她覆盖,难过的情绪陡然在心里翻江倒海,不得安生。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我就会叫祖母盖姬的名字。当我还是婴儿时,我嘴里吐出的第一句话是“盖盖”,而我骄傲的祖母确信我企图说出她的名字,她到现在还是我的盖姬。
父母工作很忙,这使得我的大部分童年时光都是在祖母家度过的。印象中,祖母还不及祖父爱笑,祖母是个骄傲又严肃的人。即使这样,也不妨碍我亲近她。
而对于我和蔼的祖父,我说的最多的话,便是:“爷爷,盖姬在哪里?”这时候爷爷就会放下手里的报纸,拨下老花镜看我一眼,笑容满面地说:“好像在后花园呢,快去吧。”
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小时候的日子。祖母往我书包里塞满零食,站在家门口目送我去学校,她逆光站在朝阳里,周身被镀上暖哄哄的金色。下午放学的时候,祖母又在门口给花草浇水,等我回家。这种陪伴,这种爱意,从未间断过,即使我一年年以惊人的速度长高,即使祖母脸上的皱纹也在一年年以恼人的速度变多加深。
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祖母对我展露她那稀有微笑的样子,每次都是眼角微微上扬,鱼尾纹翘成亲切的弧度。她说:“你回来了,饿了吗?”
上了中学,甚至大学之后,我很少再有时间去祖母家。但是每年一定会回去住上那么一两个星期,不仅因为我实在想念亲爱的盖姬,还因为我可以明显感受到,祖母需要关怀。
盖姬变得格外敏感多疑,应该是年纪大了唯恐被嫌弃变孤单的那种心情。会这样想也许跟我本身性格敏感有关,我只是瞧见了一些端倪。吃饭的时候她会劝我多吃点,有时候见我吃得慢了便会问我是不是不好吃了。
祖母越来越多地跟祖父呆在一起,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经常手拉手出去散步,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小孩子玩耍,或是一起躺在家门口晒太阳。我所察觉到的异样,因为有祖父在而悄悄消弥了。
偶尔也会羡慕祖父祖母之间携手一生的感情,如此平静却又如此幸福。我从来都不会设想,这么珍贵的相伴,如果有天谁不在了,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厄运不会因为我们的设想或是不设想而停止脚步。我记得祖父一向身体健康,很少去医院。他去世时还算高龄,已经90岁了,和祖母婚龄超过50年。
失去祖父让我感觉痛苦,然而我的感受却不及盖姬万一。她的生活已然失去了中心焦点,从这个世界中退缩,进入无休止的哀悼期。
我每一两个星期都去看望她一次,每一次都为祖母的状态而难过。她很少梳理头发,总是任由它们一副乱糟糟的样子。是在怀念祖父为她梳头的日子吧。她也很少出去走动,已经坐上了轮椅,却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那些失去所爱的人,都是怎么度过如此漫长的岁月的,我很想知道。
距离祖父去世,已经有五年的光阴了。】
“你还好吗?” 看到张晶晶扶着白色洗漱台差点摔倒,系统君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着急。
“我还好,就是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一下。”张晶晶闭眼对着空气摆摆手示意对方别担心,然后脱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系统君等了很久才等到张晶晶慢吞吞地睁开眼,就是张大了眼睛,也是长久没有焦点没有神采。让系统君真正确定她恢复的是,张晶晶破口大骂的一句:“靠,这就是新技能!”
不是说只对目标人物有效吗?大BUG!看眼睛就能了解内心,那她以后走在路上见谁不得晕一晕。
“告诉我,这次需要做什么吧。”面对这么坑爹的系统这么坑爹的技能,她这么弱势,只有妥协的份了。调整好情绪,就毫不拖泥带水地问系统君她的任务信息。
“目标的话,是治愈。”简单的七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又让张晶晶失了神。
“从悲伤中治愈。”系统君补充说。
作者有话要说:
☆、祖母的礼物02
穿梭在各个故事里,让张晶晶得到的最大好处是可以毫不费力地使用各种技能。这里是指原主的外语技能和……驾驶技能。
正好是周六,张晶晶循着记忆开车去祖母盖姬家。周末都用来陪老人,才至于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男朋友吧。再加上她是学师范专业的,大学里也都是女孩子。
似乎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汽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就开始下雨,并且雨势越来越猛,到最后几乎是瓢泼而下。张晶晶不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打道回府的人,只是神情因为专心开车而变得严肃起来。
雨幕一层层密集地叠加,固执地把天空和大地连起来,路面变得很滑,开车的话必须特别小心。系统君一直在她身边待着,但是一路上没有说任何话来打岔。张晶晶的话,是只要一投入工作就会化身铁面女超人,面对学弟学妹的错误会毫不留情指出来的那种人,他知道。但是,他很欣赏她对工作认真的态度,一直。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雨变小了一点,但是还没有停,淅淅沥沥的。空气中充斥着大雨过后泥土的味道,以及淋了雨的茉莉花香。她打开车门,往祖母家的方向瞟了一眼,就看到门口立着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颤魏巍的,就要泥地里跌去。
张晶晶连车门都顾不得关了,大步地冲过去,扶住了盖姬的双臂。看着盖姬憔悴深陷的眼眶,稀疏的白发,鼻子就变得酸涩起来。可是张晶晶还没有说上一句心疼的话,就陷入了昏厥之中。
该死的,又是新技能。只低咒了一句,张晶晶就彻底被祖母的记忆给淹没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读书,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让我感受到现实生活中未曾有过的快乐和满足。前人总是在书里说,人生苦短,要珍惜生活。这些道理我是明白的,可是明白与懂得,又是两码事了。
我年轻时候所处的时代,比起现在要落后很多,所以生活的节奏也要慢上很多。我一面感叹时光漫长,一面就不知忧惧地长大了。我一直都过得很顺遂,就连爱情也是水到渠成,渐渐地跟大我七岁的邻家哥哥走到了一起,门当户对,双方家长都是非常满意。
可是人生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上帝也没有理由特别眷顾我。在我透支了所有的运气,在我和他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在我惶惑不安之际,第一个厄运终于到来。我们的祖国与CX爆发战争,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征兵。
女人的直觉向来是准到可怕的。我知道,像他这样对祖国崇拜拥护热爱的人,是没有理由可以阻止他为国效力的。我一向喜欢他身上热情善良的品质,可惜就是这个好品质要让他离开我。
他坐火车离开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觉得我不应该像那些女人一样,眼巴巴在站台目送爱人离开,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不成样子。我觉得我应该很有骨气地不去见他,让他明白我也是有脾气的。他就这样走了,我不稀罕他这一个。
我有那么多觉得,那么多好想法,却一个都没有做到。当我不由自主还是去了车站,当他对我露出最灿烂开怀的笑,当他说就知道我会去,就知道会等到我的时候,我所有的气愤与防备都溃不成军。
车站很吵,我不明白那些就要去战场面临厮杀的年轻士兵们为什么都是一副兴奋激动的神情。我比那些女人还不顾形象地踩在轨道旁的栏杆上,就为了多跟他说上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听我说话。就在我有点焦躁地想自己是不是太多话的时候,他从窗户里探出身子来吻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唇。
雨很大,很大,可是我再也没有办法拿稳伞柄。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次亲吻,但却比任何一次都让我战栗。我的双手紧握栏杆,雨水把我们的头发,大衣统统打湿,因为火车汽笛响起而不得不睁眼的时候,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为我拨开额发,可不知不觉中我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想看他看得清楚一点,却越来越看不清。周围变得更吵了,列车员催促那些拥抱告别的士兵上车,火车汽笛响了一声又一声。在无限的嘈杂中,我很不幸地听清了他的声音。
他说:“等我。”
真是个自私的大坏蛋,轻轻巧巧地丢下一句等他,就造就了我长达八年的不幸。长达八年的,或甜蜜或绝望的想念,或频繁或匮乏的来信,是支撑我度过漫长岁月的所有动力。就算是伟人对我说光阴似箭,我也是不信的。
时间要真的过得那么快,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呢?我从二十岁等到了二十八岁,从明媚无忧的小女生等成了不言苟笑的成年女性。不仅是我的爸爸妈妈,就连他的爸爸妈妈也开始催我嫁人了。
除了敷衍家人,我还要冷脸面对那些接二连三的流言蜚语。大家都说,看她那么大岁数了还不嫁人,是不是有问题。
是,我是有问题。没有问题会死脑筋地一等八年,还要没日没夜的担心你。吃得好吗,穿得暖吗,子弹无眼,是不是又伤到哪里了?上帝啊,求你一定保佑乔尼,让他平安健康。就算要透支我的运气,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都没有关系。
他回来的那天同样下起了大雨,穿着迷彩服的他,连行李都没有放下,就跑到了我工作的餐厅。谁教他又站在雨里等我,爱丽丝让我出去的时候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呐,那时候我简直没有认出来他,头发剃得十分短,一张脸黑得只见眼睛。直到他又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么多年来,这笑容我只在梦中见到过。我忍不住冲过去拥抱他,即使他说身上脏也撒不了手。
这个大坏蛋,终于回来了。
我们顺理成章地结婚。可是这么多年的孤身等待,我毕竟还是有委屈有积怨。当日子平淡地过下去,我就开始找他吵架,对他撒气。我很讨厌自己的做法,却又完全控制不住。他从来都不会同我计较,也不会不理我,总是厚脸皮地把我抱进怀里,笑着告饶,说好话来哄我开心。
很难想象过了八年的军旅生活之后,他还是整天笑呵呵的样子。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性格惹人讨厌,不爱说话也不再爱笑,可他却一天天地热情不减。
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
幸运的是,时间真的变得快了起来,开始变得像箭一样转眼消逝,耳边只剩下嗖嗖的风声。我们在一起五十五年的岁月,都是如此。
不幸的是,有他长久如一的包容,我的脾气越来越糟,始终如一地挥霍他给的爱。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珍惜我们越来越少的时间。
人生苦短,等他不在了我才真正懂得。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祖母的礼物03
回忆画上休止符,张晶晶也再次从昏沉中醒来。这没有花上太长时间,因为窗外的雨还没停,天也还没黑。终归是亲爱的孙女,想必盖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拖回家里。
盖姬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张晶晶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祖母的后衣领,是干燥的,万幸。她又反手探了探盖姬额头的温度,大大松了口气。要是祖母淋雨生病了……不敢想。
麻利地从衣柜里找出薄毯来给祖母盖上,张晶晶蹑手蹑脚地去到了祖母长年待着的那个房间。屋子里很黑,尽管下雨,她还是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了。
祖母一直呆在这样不通气的屋子里,实在是容易闷出问题来。这个房间原来是祖父和祖母一块住的,空间很大。屋子的装饰风格很简洁,一张大床、一排衣柜,一个梳妆台和一台电视机便是全部的内容了。
床头挂着一张大婚纱照,床尾对着电视机。张晶晶只是用指尖划了一下电视机顶,就触了一手灰。梳妆台上也是一样,因为太久不被人眷顾,而蒙上了一层细灰。梳妆台上摆着一个没署名的粘好的信封,纸面上都泛黄了。张晶晶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把它拆开了。
很工整的英语“楷书”,却看得张晶晶的眉头越皱越深。等把所有内容都读完,把信装回纸封里,张晶晶捏着项链坠子,放在嘴边默念了句系统君。
“即使你不那么深情地呼唤本君,本系统君也会随时恭候的哟!”
“嗯。”
“……”这么高贵冷艳的一声应答,反而堵得系统君无话可说了。
“系统君,你的声音,其实也可以让除我之外的人听到吧。”是肯定的语气,不待系统君回答,张晶晶又强调:“那时候也给机会让我和安迪好好告别了。”
“嗯,你说的对。”系统君的声音冷了下来,跟刚才不着边际语调上扬的感觉相去甚远。
张晶晶察觉到了这种不对劲,连忙解释说:“系统君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不用担心那些漏洞啊BUG啊什么的啦,我的智商很高的话,早就逃走了不是吗。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个忙而已。”
“嗯,你要是够聪明的话就不会到这里来了。”声音里恢复了笑意,尽管这种笑让张晶晶的脑门上直冒黑线。“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是说要让祖母放下心结开心起来吗,我想催眠她让她在梦里见到祖父。当我引导她说话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照我意思来跟她对话。”她一定不知道,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怎样的自信飞扬。
“催眠……你怎么会的?”系统君的声音听起来万分严肃。
“不是原主会的吗,我不知道啊。”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张晶晶就走出房门了。她大概忘记了,原主只是个高中老师啊。
那封信,其实是祖父留下的。看样子祖母从没有打开来看过。人生中让我们害怕面对的事情有很多很多,细微到指尖不小心无意划出的伤口,严重到国破家亡生离死别。无一不是会给我们带来伤痛的存在。
她从不觉得接受了那些伤害就会变得勇敢无敌,只是世事往往避无可避。最多,逃不了的硬着头皮去解决,逃得了就不去费心理会了。如果是那封信的话,她希望祖母可以看到。
张晶晶还在想怎么好意思把祖母叫醒,祖母已经坐起来在床沿发呆了。
“盖姬,你醒了。”笑逐颜开地走过去,在祖母的膝前蹲下。
“是啊,你这孩子,怎么会忽然晕倒呢。”盖姬枯瘦的手指抚上了张晶晶的头发,目光慈祥却无奈。
“还说我呢,您还不是大雨天伞都不打就出去了……盖姬,你看,外面的雨变小了,一滴一滴的……就像你和乔尼分别的那天,雨水打在伞上,一滴一滴的……”
张晶晶小心地扶着陷入梦境的祖母,让她轻轻地躺倒在床上。她自己挨着床坐好,声音轻柔地说着话。
盖姬成了自己回忆里的局外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变回年轻的样子,站在了嘈杂的车站。人声鼎沸,过往的人群不断,可是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她。
因为对这个场景的刻骨铭心,她发现这就是六十几年前送别乔尼的地方。在原地彷徨了很久,终于决定还是去找记忆中的人看看。她爬上了火车,可是,没有一个人拦她。
乔尼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的位置空着,对面已经坐上了两个年轻的小伙。乔尼一直往窗外看,盖姬想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可是她扑了空。盖姬这才明白,她触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得见她。火车上也是人来人往,她很失落地在乔尼旁边坐下。
乔尼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惹得盖姬一个激动,可是他又若无其事地回过了头。“兄弟,等谁呢?”坐在乔尼对面的一个小伙问。盖姬顺着声音看过去打量那人,才发现坐在对面的两个人长得很像,一样的鼻子眼睛和巧克力色头发。另外一个没说一句话,一直抿着唇。
“等我的妻子。”乔尼对他们笑了笑。可盖姬却鼻子酸。你胡说,那时候还没嫁给你呢。
“结了婚还去打仗,你妻子该不会长得很丑吧?哈哈。”毫无疑问是在开玩笑,但是盖姬听了很不爽,起身踩了那个说话的男人一脚。
让盖姬更加不爽的是,乔尼也没有为她辩解一句,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虽然知道会扑空,她还是用手指戳他后背,一直戳。
不说话当是乔尼默认了,那个嘴巴多的巧克力发色男又嘻嘻哈哈地开口:“兄弟你的妻子不但长得丑,还不爱你啊。你要走都不来送你,等以后在CX立了战功再娶个好的吧。”
不爱他这句戳到乔尼的底线了,他生气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多嘴男的鼻子说,“再开她的玩笑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多嘴男只是话多,胆子还是很小的。他怏怏地闭了嘴,坐在旁边他的兄弟淡淡地扫了乔尼几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乔尼坐下来的时候,余光瞥到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他迫不及待地扭头去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窗外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会等到你的。”
先前还说“盖姬”丑的那个多嘴男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的兄弟实在看不下去,就抬手帮他把下巴合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一门考试,八号有一门考试。。求人品^^
考完之后我就攒存稿,然后努力双更神马的。。
☆、祖母的礼物04
没想到会成为自己生活的旁观者,看着“盖姬”和乔尼吻别,盖姬并不是那么有滋味。为什么会这样想,她连自己都嫉妒上了吗?
火车就要开走,乔尼旁边的位子却还“空着”。这时候,有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咋咋乎乎地双手拎着行李箱赶过来。也不知道那行李箱是有多重,能把他累成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总之他把箱子砸也似的搁在了座位上,惊得盖姬跳了起来。
看不出来这人长得斯文,动作倒粗鲁。
彼时乔尼正和“盖姬”话别,那年轻人拍拍乔尼的肩膀,左手不停给他自己扇着风,说:“兄弟,你能帮我放一下行李吗?”
乔尼没回头。光用手扇风的话力度太小,那年轻人把头顶上细格子花样的“侦探帽”也摘下来,抓着帽沿仔细扇风。盖姬有点好笑地打量他,看他满头大汗连鬓发都粘在一块了。这年轻人一头跟她一样的金发,眼睛是有点偏深绿色的,脸很小巧,长得就跟……女孩子似的。
这人锲而不舍地拍着乔尼肩膀,好像就是认定了要乔尼帮他。何必呢,四周不都是劳力吗,方才的多嘴男就一直自告奋勇要帮他啊。盖姬都替他着急了。
最意想不到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直没说话的多嘴男的兄弟直接站起来,走到乔尼身边,一把将那年轻人的箱子提高,举起,放到了行李架上。那年轻人慢了半拍还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声道谢然后坐了下来。
像是转移了目标似的,那年轻人开始找帮他提行李的人搭讪,“太感谢你了。我叫艾瑞丝……哦不,艾德,我叫艾德。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多嘴男的兄弟不是爱讲话的人,架不住艾德的热情还是开了口,很干脆地吐出一个单词:“杰瑞。”
盖姬这个活了好几十年的人很不厚道的想到了老鼠杰瑞……
多嘴男一直想搭话来着,看到艾德陷入了沉默(在想话题),终于有机会做自我介绍:“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他的弟弟,我叫汤姆。”
盖姬扑哧一声笑出来。
对车窗依依不舍的乔尼的注意力也回到车里来,愕然地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刚似乎有人在叫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乔尼问。
艾德本想说已经没事了,但看到乔尼的那一瞬间,他脱口而出的是——“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尼好脾气地笑笑:“乔尼,我叫乔尼。”
……
在火车上熟识了之后,是乔尼帮艾德拎东西下车的。不得不说,缘分是种很奇妙的事情。在紧急训练基地里,因为坐在一起而相互熟悉的四个人也成了最亲密的室友。
训练的最初,大部分的新兵在做完一百或两百个蛙跳之后就开始怨声连连。汤姆和艾德就是很明显的两个。由于乔尼一直把自己定义为大哥哥,认为树立好榜样是他的义务,他就一直咬牙坚持着。杰瑞不爱说话,总是一副高深莫测地模样,要听他抱怨还不如去听天方夜谭。
乔尼和杰瑞因为相互赏识而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杰瑞慢慢的也会对乔尼说上两句话。等他们两个都成了队长,就基本上是站着看别人训练了。有一次,杰瑞指着远处正在蛙跳的汤姆对乔尼说:“汤姆就是话多了点,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乔尼说,“我知道。”
杰瑞微不可见地笑了下,“我们的父亲去世比较早,家里只有母亲和我俩。我觉得我该成熟一点,结果一直要成熟就成了这样,越来越懒得说话了。可是汤姆不一样,他一直想要做一个有幽默感的人,想让母亲多笑笑。想法是好的,可惜他变得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嗯,是挺口无遮拦的,乔尼同意。汤姆居然在这么紧张敏感的军队集中训练营里,一直八卦说艾德对他有意思。汤姆一直在说第一次在火车上见面的事情,让乔尼都能想出来那时的画面了。说是艾德看到乔尼的背影就爱上,后来看到乔尼正脸的时候眼都直了。
刚开始的时候,艾德还会脸红脖子粗地与汤姆争上一争,到后来汤姆说话的时候就完全视若无睹了。
“不提什么为国奉献的话,我就是想来立军功的。至于汤姆,希望他在家陪着母亲,还是因为不放心我跟过来了。别看他每天说着吊儿郎当的话,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紧张,就是不希望我们来操心他。”
杰瑞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视线变得温柔。原来是这样,乔尼心想。
“至于那一个,”杰瑞停顿了一下,抬了抬下巴。乔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正好碰上了休息时间,坐在地上哭哈哈擦汗喝水的艾德。
“他很弱。”
嗯,已经躺在地上了。
“真的很弱。”杰瑞恨铁不成钢地强调,“让他冲在前面,怕是第一个就成了炮灰了。你总是说我很神秘,可是我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战功。但是他的话,完全猜不出来这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吗?杰瑞很早就发现了吧,可是在他这里却成了新闻。乔尼暗道他是不是太粗心了,从来都没有好好关注过室友。乔尼扭开水壶的盖子,灌了一大口水。
“还有,”杰瑞最后补充到:“他甚至从来都没有跟我们一起洗过澡。”
乔尼一口水没咽下去喷出来。咳咳咳,被水呛到了。看来杰瑞的观察力,真的很细致啊……
盖姬一直在他身边温柔地注视着,看他在烈日下大汗淋漓一点点晒黑,看他与杰瑞每天交谈感情变深,看他板着脸假装严肃地管理新兵……没有她的这段时间,原来是这样过来的。虽然乔尼看不到,但盖姬还是一直陪着他,一起辛苦一起欢笑。
如果这只是暮年的她做的一场梦,她情愿生活在梦里,不要醒。
作者有话要说: 要不要稍微解释一下呢,这是祖父的故事。张晶晶讲故事,然后祖母在梦中把自己代入了进去。今天考试还蛮OK的,因为每天要复习,所以会写得慢一点吧。还是要感谢收文的大家,你们是动力^^!!
☆、祖母的礼物05
训练营虽苦虽累,但比起去前线动真格的还是舒服太多了。有不少人刚到训练营时还是一副懵懂的状态,成天叫苦连连。等到他们都被训练成为强壮的硬汉子,他们更想回家了。
自从在杰瑞那里听说了艾德的情况之后,乔尼不自觉地就对艾德更关注了一点。嬉皮嫩肉的艾德,一开始也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长官说话声音重了点也像是吼了他。总让人怀疑他半夜没人的时候会躲在厕所偷偷哭起来。
所以,乔尼觉得,连这样的人都坚持到了最后上了战场,祖国的未来实在令人堪忧。想是这么想,乔尼对艾德照顾得更多了。艾德也感激这种对待。即便后来他们都被分到不同的队伍,艾德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一人带一个小跟班,到了分别的时候,乔尼拍着杰瑞的肩膀说好好干。愿意把性命拿出来换目标的人,只要他保证自己的安危,乔尼相信他会成功的。
杰瑞的眼睛里透出坚定与自信,他点了点头。
上了战场之后每天都是真枪实弹的厮杀,虽然子弹绝对打不到她,虽然乔尼后来也是平平安安回到她的身边,可盖姬在旁边看着还是提心吊胆。尤其是伤亡越来越多,乔尼的脸上也慢慢地失去了笑容。
这场战争持续了七年,看样子还会继续下去。乔尼已经七年没有见到盖姬了,他很想她。他是一个无条件爱国的人,所以征兵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来了。撇去敌对的立场来看,他其实敬佩CX人民坚韧不拔的意志。生活水平落后,装备远不如他们,却顽强抵抗了这么久。
偶尔看到大街上挎着篮子面色愁苦的妇女,他会装作没看到。主动去帮助她们实在显得虚伪,他只能克制住自己那颗恻隐之心。看到她们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家人,想起盖姬。
一不小心就过了这么多年。乔尼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后悔不负责任让盖姬等了这么久。午夜梦回的时候,会在睡梦中呢喃:“盖姬,对不起。”
艾德睡得浅,有时候会翻个身嘀咕一下,谁是盖姬?没有听到回答只当他自己听错了,又翻个身,睡着了。
盖姬在旁边捂着嘴泪流满面。
战争依然在继续。
艾德在CX活了这么久没受伤,算是一大奇迹。他一直跟在乔尼的屁股后面,早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智商可不算弱。
有一天晚上,他跟着乔尼去巡逻。
军营附近的这一快已经荒芜,月亮隐在深云里,夜静得可怕。艾德打着哈欠跟在乔尼的后面,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两军战士都需要休息,没理由大半夜地出来晃。一路上除了遇见一个同样巡逻的士兵,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是巡逻巡逻,不就代表找出和排除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吗?
好奇害死猫,再加上艾德困得意识不清,他看见草丛里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就稀里糊涂地跑过去看。
乔尼有心事,也没有立刻发现艾德不见了。
所以当乔尼把他从敌方势力范围拽出来趴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高塔上的探照灯扫过来,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艾德完全是被吓醒的。他一直觉得,在CX这么久,见过的血腥场面已经足够多。可是他知道他错了,那些已经过去了的凶险,哪一天都不及这一次来得可怕。
不知道有多少子弹从耳边嗖嗖掠过,最是冰冷无情的武器却带着最火热的温度,把他的心烧成一堆灰烬。
不知道乔尼又为他挡了多少子弹,已经没有动弹了,那温热的液体把他的外套都沁湿了。艾德感觉自己开始耳鸣,那嗡嗡嗡令他心焦的声音令他眼前出现一帧一帧的空白。
心急如焚。
乔尼好像已经死了,他觉得他也差不多了。
两个人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四周再次恢复宁静。电筒早就滚到了草堆里,光线微弱。灯光移走了,从来没有这么渴望黑夜带来的安全感。艾德什么都听不到,他豁出去地让乔尼侧倒下来。乔尼的上衣都湿了,艾德摸到一手血,就忍不住伏在他的身上哭了起来。
“你不要死啊,一定不要死啊。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
平时刻意压低的嗓子终于放开来,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尖细感。以为还会有子弹过来,但她还是想为喜欢的人哭一场。
用生命来哭泣莫过于此,女孩子悲伤的尾音消散在黑夜里。
乔尼主要是右边肩膀和右面大腿中弹,虽然尴尬,走路不方便了,但还不致于死。他疼晕过去又被艾德给哭醒了。不,她是艾瑞丝。
乔尼虚弱地说了句没事,但是艾瑞丝没听到。她抹了抹眼泪,打定注意就算乔尼变成尸体也会把他带回去。
而乔尼又陷入了昏迷。
艾瑞丝把在紧急中弄丢的电筒捡回来,这才确定这片区域已经变得安全。艾瑞丝把电筒绑在脖子上。训练了这么多年的体力终于有了用处,她蹲下来,伸出手臂分别穿过乔尼的腋下和腿弯,把乔尼打横抱了起来。
艾瑞丝咬牙抱着乔尼,低头看他的眼神虔诚如同守财奴面对万两黄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的,已经分不清了。如果乔尼没有死,她是希望可以带他回家的。(确实没有死……)
她家是经商的,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是非常有钱的。但是她跟她有钱的父亲的观念不一样。父亲主张可以利用战争来牟利,艾瑞丝不希望其他人连饭都吃不起了的时候,她父亲还要把商品提价。
争执起来的时候,她红着脸顶撞她父亲,父亲一怒之下动手打了她,说:“靠我养的人,没资格说不行。”
再之后,就是她偷小混混表哥艾德的身份证来参军的事情了……
话多嘴碎的汤姆其实说得不错,她一直喜欢乔尼。每天追随着乔尼,甚至会忘记自己还处在战场这个危险的地方。
再吵架也是父亲,在外面这么久她想家了。如今就算乔尼也喜欢她,也没有可能带他去见父亲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断更几天到考试结束……10号恢复的样子。以后每天双更^^
这章只写了一半,以后补上。
得专心复习了,大学里最后一场考试呢><
今天是10号。所以~~^^
☆、祖母的礼物06
乔尼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横抱在怀里,而且抱他的人还是女人的时候,他的感觉变得很微妙了。
希望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或者假装没听到对方清脆的嗓音以及喜欢他的事情。乔尼不会想到,就算艾瑞丝是个男人,这个情况也不会让他好受多少的。
对付这样的窘迫感,乔尼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装死。
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在艾瑞丝含泪把他带到医疗属,老道的军医说他没什么大碍不至于昏迷这么久,手术室现在还有病患等空出来了就给他做手术,艾瑞丝揪着她自己耳朵怀疑听错的时候,就结束了。
乔尼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装下去,就慢慢在艾瑞丝的注视中睁开了眼睛。
“你真的没死?”艾瑞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点失望?
乔尼轻轻点了点头。而艾瑞丝的眼睛越瞪越大,还叹了口气。虽然诡异,但乔尼越发地怀疑艾瑞丝是真的失望了,他还怀疑艾瑞丝会不会扑过来把他给掐死。
下一秒,艾瑞丝真的扑过来。她搂乔尼的脖子搂得死紧,哪怕他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她也要用力去珍惜。
真正处在梦境一样的世界里的盖姬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病床旁边的这一幕,刺眼得很。不想看下去,但脚步又迈不开。
在乔尼相信自己会因为窒息而死的时候,艾瑞丝松开了他。她在床前立正站好,粗鲁地搓了搓鼻子。
乔尼看着她,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的时候,听到她大声地说了一句,“Marry me!Please!”请,嫁给我吧!
嘿。也许是……“请娶我吧”?
怎么看,都不像是姑娘家可以说出来的话。何况配上长久以来的男子扮相,乔尼一点也不敢相信自己是这出戏里被求婚的——男主角?
还有过这么一出?乔尼从来没有对她提过这件事啊。盖姬忽然觉得很好笑,这个女人的莽撞已经发展到了可爱的地步。她跟艾瑞丝一起等着乔尼的下文。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乔尼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到很多人。有家人朋友,也有战友,杰瑞、汤姆还有艾瑞丝。
他看着艾瑞丝的脸。眼前的人在认识八年以来都是作男子打扮的。这里的灯光虽然不太明亮,但其实还是可以从她柔软的下颚线条,看出来一点端倪。
慢慢地,艾瑞丝的脸和记忆中另一个女子的形象重合起来。盖姬。乔尼最后想到的是盖姬,最让他割舍不下的盖姬。
他歉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艾瑞丝没明白为什么遭到拒绝,她忽然想到,“啊,你以为我是gay?不是的,其实我……”连男人都不是。怕医疗属不时的会有人经过,艾瑞丝警觉地止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