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说过:“原,和我比一场怎么样?之后我可以帮你忙哦~”
相信那个人的人际关系会助她一臂之力。
也许这只是她因不愿失去曾经的兴趣而自找的苦与烦。
但毕竟,羁绊已经日渐浅了。
——妖精终究薄情,自然,神也一样。
所以,不肯辜负修的一番好意的同时,她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妖精之力。
打开储物柜的柜门,她又看到了昨天的那封信,便顺带把它也收拾进了包里,看看时间尚早,随手拆开信封,令她略为惊讶的是,其中的信纸是非常素雅的淡蓝底色,浅见明非常喜欢这种常见的色彩,连带她也对此带些喜爱。
究竟是谁给她的呢?会不会和手表的遗失有关?
她慢慢关上储物柜的柜门走出去,一边专注地盯着信,读了几行,感到莫名的厌烦,随手把它丢向了路边的垃圾箱。
——第一句写的就不是她。
——措词过于浮华,内容上却毫无意义。
她如同置身事外,走得从容不迫,而身边经过几位一年生拾起恰巧被风吹落地的信纸,正想替她丢进去,却眼尖地发现了后面署名的几个字——
不二周助。
一年生们在风中哆哆嗦嗦了一阵,然后哆哆嗦嗦地任由好奇心驱使地读了下去:“……喜欢你微笑的温柔。却难以追回……那日没有下雨,天却阴了半边……温柔中的坚强倔强,淡漠中的温柔感性,二者竟然有一丝相似……无论如何,喜欢你,可惜你却不曾察觉……”
堀尾聪史吸了口凉气:“这这这……不是……情书吗?!”
堀尾少年悲痛欲绝:好奇心杀死猫啊啊啊啊!快放开那个大杀器!!!!
另外几个少年条件反射地迅速丢弃了手中的信件,脸一下子就变白了,哆嗦着祈祷道:“不二学长,可不要发现……”
说时迟那时快,凉风从背后骤起,嗖嗖的,嗖嗖的……
“呵呵……”不二无辜地眯眼笑,“我路过,真的。”
“……!!”……QAQ
“真可惜!”不二如同未见几人面上恶寒的神色,伸出食指继续微笑,“本想看看原收到情书会是什么表情呢……”
Orz……少年快收起你的恶趣味啊,不然有人要血溅三尺了啊喂!!!!
一年生们纷纷打了个颤,死了命地后退。
谁知道这位学长究竟是说的真心话还是什么……总而言之,为了生命安全起见,一定要远离此人的微笑,至少二十米开外!
*
近日的风很大,时起时歇,念玉走了半路,又面色不变地转身折回。
“不二学长。”她如常淡漠的话音唤起了几人的注意,恪守礼仪地鞠了一躬道,“请把信还给我。”
这下连不二都吸了口凉气。
念玉重新斟酌了一下言辞,表达了对学长最起码的尊敬:“如果您指的是她,并且您愿意的话,把信还给我好吗?不二学长?”
不二目光一闪,转眼微笑如初:“可以。”
“诶?!”一年生们到底还嫩了点,在反应过来以前已经惊疑出声,随即死死捂住了嘴。
——完了完了!祸从口出!!不二学长,请手下留情!!
还好不二似乎在回忆什么,并没有在意到这群胆战心惊的小兔子,而念玉接过不二递来的信,淡笑中含有不明的欣慰:“那么,学长,我会代您转告那孩子的。”
不二竟然一下子变了脸色:“……谢谢。”
再次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我的话,是妖精呢……”
——所以,“我会代您转告那孩子”并不是玩笑哦~?
风扬起她深青色的长发,遮住了不二一时间惊诧的眼神,也恰好把她轻轻的一字一句送进他的耳中,一字不差,也不曾让其他人听到分毫。
他一笑,眼已不见:“需要送你回去么?原?”
她是“她”,而又不是“她”。
不二眉眼弯弯地微笑,掩藏了心中确认后的惊涛骇浪。
念玉并不回头,竟淡淡一笑,吟吟回道:“好的,学长,多谢。”
三个词,清脆、掷地有声,狠狠地砸在一年生们的心头。
——好的,学长,多谢。
为什么没有拒绝啊?!!少女你的真爱到底是谁啊喂!!这样光明正大的勾搭其他学长真的不要紧吗?!!
直到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冗长,一年生们才回过神来,几近抓狂:“不二前辈,那可是越前的……”
“越前的什么?”
越前的什么?
等等,那不重要!不二前辈,快放开那个姑娘!!
“越前的什么?!”问话的人不依不饶地再次开口,一年生们望过去,竟然是桃城,只见他一把扯着不情不愿的越前冲了过来,表情很是兴奋,“我们错过什么了吗?!对了,不二前辈呢?刚才还听说他在这里……”
“桃城前辈!快松手!”倒是越前少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年生们互相望了一下,随即异口同声地回答。
“真的?”
“真的!!”求求你了前辈,放过他们这些无辜的少年吧!
与此同时,念玉两人在拐角倚墙而立,虽然他们看不见其余的少年们,但是却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不要紧吗?”
“无所谓。”念玉依然面不改色,夕阳耀在她脸上,早已辨不清色彩,她的发眸宛如变为了墨色,给人一种安静内敛的感觉,“不过我很开心呢。”
“那孩子也会很开心吧?”她说着开心的时候,也只是勉强勾了勾嘴角而已,但她眼中确确实实闪着名为“愉悦”的情绪。
不二眯着眼,冰蓝的光却仿佛要溢出:“谁知道呢……”
“比如说,这样呢?”上扬的语调,寒冰也随之化开。
念玉学着浅见明的样子,笑如温玉,仿佛稚嫩却欲开的花朵,温柔醉人。
不二禁不住怔了怔。
她转眼恢复如常,与他沉默地走在夕阳下。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明是怎样的人呢,因为啊,你们所见的只是我,那个尽力以明的身份活下去的我。
当然,除了他,越前龙马君。
念玉沐光而行,恍如隔年,不由思绪翻涌。
也许,在这个世界里,她最在意的是那个温柔却倔强的孩子?只是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她才会关注起明的表弟,那个明在去世前惦记着的少年?
有那么一刻,她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以前她以为的一切,似乎快要崩溃了呢……
夕阳旖旎,风却凭空卷起一层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恢复更新了哦~
今天爆了4000+~XD~~
☆、明里暗里(1)
“早上好,原桑!”
“早上好!”念玉随意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需要载你一程吗?原?”及川有理子从车窗中探出头来,轻轻拍了拍小妹的脑袋,“小杳你竟然先我一步说!真是的!”
“因为姐姐肯定不会记得和原桑打招呼的,一定是直接邀请。”
“小杳!!”有理子的话里带着被揭穿本性的气恼,更多的是对小妹的宠溺与无可奈何。
“让你看笑话了。”及川杳微笑了一下,体贴地为念玉打开了门。
念玉淡笑一下,并不客气地上了车:“那么,多谢了。”
“顺路而已。”
“前几天的比赛很精彩呐,原桑 。”少女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姐姐,“你觉得呢?姐姐?”
有理子面色一滞,随即面露尴尬:“小杳,你……”
“听说后来姐姐的位置被那位副部长取代了?为什么不是原桑?”
“原并没有加入女子网球部。”有理子目光闪烁了一下,抚过及川杳的长发,长叹一声。
“呐,姐姐,我也加入网球部好不好?”
“小杳!”有理子语气很坚决,“初学的话就是你也会受伤的,教练很严格。”
“唔……”少女微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看书了。
“在车上不要看书……嘛,随你了……”
说教完小妹,有理子才想起车上还有人,一下子收起刚才的表情,摸摸鼻子,讪讪笑着转移话题:“原,说起来,你进步倒是挺大的嘛……对了,叫我有理子或者理子就好了!可以叫你念玉吗?”
“可以。”念玉把头转向车窗外,风从打开的车窗灌进来,垂顺的长发不安分地乱舞着。她专注地望着窗外,似乎对某人的话漠不关心。
有理子也算见过不少人了,像念玉这样脾气的,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男子网球部的那位一年正选——越前龙马,随即关于他们二人的八卦就飞满了她的脑海,她一下子不服气了,哪里肯让念玉继续无视下去,清了清嗓子道:“呐,我猜猜……指导念玉的……”
——“是越前龙马,越前君吗?”有理子的目光猛然火热起来了,如同名为“八卦”的火焰在其中燃烧一般。
念玉略一怔,被人这么问早已不止一次了,或许是她平日表现的过于冷淡的缘故,有意图前来询问的人都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先知难而退了。而有理子的交际面非常广,对这个谜感兴趣也很正常,到底这个颇为漂亮的女孩年纪尚轻。
“不。”转瞬间,念玉就淡淡回应了有理子的疑惑,淡漠不变的语气,一点炫耀的成分也没有,有理子知道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却还是滴了几滴冷汗。
“哈……哈……”有理子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那念玉可真是厉害啊,是有专业的老师指导吗?”
少女你就不能不要这么不顾别人感受啊?!
有理子的心里咆哮过这句话,但顾及面子,还是笑得灿烂,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为什么?”
“诶?”有理子回过神来,吃惊不小,以为是念玉看穿了她的心里话,顿时大囧,疙疙瘩瘩地应道,“什么……为什么啊哈……”
念玉奇怪地看了不正常的她一眼,叹气道:“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是龙马?他那个脾气,一般来说是不会愿意帮忙的吧,最多像帮龙崎她们那样暗里指导。”
“龙崎?”有理子惊道,“那是谁啊?我只知道男子网球部有个龙崎教练。”想想也不可能是那位名气不小的教练,有理子暗暗吃惊了。
——竟然有她不知道的女生接近了男子网球部?!
“是龙崎教练的孙女。”
“好吧……”有理子暗自把龙崎记下了,“你刚刚问为什么,不是很明显吗?”她眨眨眼,很不解于念玉的疑惑,“据我所知,在青学甚至外界与你有交集的人都少之又少,你能拜托的人除了球技出色的越前君,还有谁呢?”
也许还有一个浅见家?有理子在念玉入学时就听说了这个深青发眸的少女与名门浅见家有着颇深的渊源,也隐隐约约知道越前与浅见家某位公子的表亲关系,而起初念玉也只自称“念玉”,导致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称呼她为“浅见念玉”,更有甚者兴奋地揭出她已被浅见家收养的消息。这些名门望族的事情,总是少男少女们饭后的谈资。
似乎是料到了有理子所想,念玉又是一声轻叹:“即使是我们自己做也能把事情干好不是吗?并非一定要别人的帮助。把理论化为实践确实是很困难,但只要一切烂熟于心,没有什么不可能。不能的话,努力就好,再不能,那就勇敢地放弃。”
有理子被念玉这有感而发的一串话震惊了,自然,主因是话的长度。
此时,低头看书的少女翻页的手略一滞,整齐的刘海半遮着她的面容,看不清神色。
随即,她抬头,微笑明媚,秀气逼人:“呐,姐姐,原桑,该下车了哦~看来你们聊得很好呢~”
“哪有!”有理子气恼得几乎要抓头了,她的这个小妹脾气好是好,讨人喜欢是讨人喜欢,就是有时分不清事实,说话这方面完全不像她一样游刃有余,所以朋友很少,保护者倒是一堆一堆的。
有理子嘴上说是说,可心里还是非常宠着及川杳的,而且她对于这个出色的小妹的自豪也并不难看出。
同时两个人也是青学小有名气的双子花——姐姐有理子八面玲珑,妹妹杳安宁恬静,她们无一例外有着极为出色的容貌,只是性格和外表差距颇大,活泼的姐姐长得清秀可人,乍一看很是淑女;温婉的妹妹长得却很是阳光。
念玉看着及川杳的笑颜,轻轻回以一笑,浅淡无比,也坐在门边的有理子和她一同打开了两侧的车门下了车,及川杳若有所思地看了念玉的背影几眼,才随着有理子向班级走去。
及川家的车驶去的时候,疾来的风扬起了念玉深青色的长发,及川杳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向她挥挥手:“再见,原桑~!”
飞舞的深青色掩盖了念玉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作者有话要说: 元气不足ing……
日更什么的就是浮云,我们的目标是周……三更……QAQ~
我耐你们。
最后,抱阿箬~
☆、明里暗里(2)
夏天一点点接近了。天气渐渐转热,早晨的日光也不可避免的变得火热,校园里陆陆续续响起了躁动的知了叫声,不少迎上了夏天的女生迫不及待换上了夏装,简装上阵。偶尔吹来燥热的穿堂风,自然少不了女生娇羞的尖叫和男生轻佻的口哨声。
因暴雨而推迟的关东大赛决赛很快也落下了帷幕,青学胜利进军全国大赛的消息如同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学校,全校上下皆是欢欣鼓舞,正值此刻,学生们口中的风云人物们却拿着优胜奖牌,准备利用休假赶去德国,去见在那里休养的部长。
在正选们忙着整理去德国的行李的时候,与越前越走越远的念玉终于从龙崎教练口中听说这事,后者很热情地问她是否要去,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后,龙崎教练叹着气对她说,在他们上飞机的之前一天,如果她突然改变主意的话就去找他们。
“念玉!天呐!你竟然真的不去?我可是想去都去不了!听说那里有一位非常出色的教练,你的球技实在是太基础了,就应该赶紧找一个这样的老师指导一下。”
元气十足的自来熟有理子一点也不顾及场合,就这样扑了过来,后面跟着娇小的及川杳,相比前者的大大咧咧,她的动作要淑女的多。
“姐姐!”及川杳叹气,精致的脸上挂满了无奈,“又让原桑见笑了~”
自从念玉允许有理子直呼其名后,有理子就不怕冷地黏了上来,表现得比谁都和念玉关系好——至于是不是真的好,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了。
不过她还是很懂分寸的,至少在这点上可以看出她的交际花本色,而念玉这边,本来就对周围漠不关心的她,自然不会在意身边多一个喋喋不休的小丫头。
哦,也可以理解为俗话所说的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没有去的必要。”念玉咬着彩色的吸管,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她手中捧着一杯冰镇的果汁,宽敞的遮阳伞遮住了恼人的火辣阳光,难得懒散的样子让有理子连连翻白眼。
“还有,你们这样子翘课不要紧吗?”念玉淡淡抛下一句话。
“你不也是!”有理子毫不客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狼狈为奸?!
及川杳极为失态地扶额。
如果只是有理子这么做她还可以泰然处之,但是加上一个念玉,她就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啊呀,淡漠少女和自家姐姐狼狈为奸了啊?可恨的是,有时候上述想法会很脱线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于是,及川杳果断闭口,做她的温婉少女,才不承认有其姐必有其妹什么的呢!
“原桑真的不去么?真的是很可惜,以原桑的资质……”及川杳叹息道,“龙崎教练亲自来邀请的呢!”
“叫我念玉吧。”念玉总算把注意力从果汁上移开了,“大致的情况我早已经听龙崎教练说了,你们的这些重复毫无意义。”
“而且,我的话,只要龙马指导就可以了。”
深青色发眸的少女淡笑着这样说道。
有理子还沉浸在念玉对于小妹和自己的态度天差地别中不可自拔,怨念无比地蹲墙角画圈圈。
及川杳猛然沉默,随即扯开一个微笑:“念玉也叫我小杳吧~念玉有没有考虑过加入女子网球部的事?”
“说实话,没有。小杳呢?”
“我已经投了申请书了~不过姐姐说如今的部长和她很合不来,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停停停!”有理子抓狂,“为什么这么偏心小杳?……哦!我明白了!”她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对念玉轻声耳语道,“傲娇!”
——不得不说,你真相了哦少女!不过,不要忘了萝莉正太控的某位的脾气啊~自、求、多、福吧~
念玉放下玻璃杯,侧过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形成了一片阴影。
有理子后退。
及川杳后退。
“及川有理子同学,请解释一下你教唆妹妹和你一起逃课的事情。”忽然出现的老师成了有理子的救星,她无视了话里所有的恶意,感激得泪流满面。
“是是是!老师,我马上解释!”
念玉继续打着伞,与老师擦肩而过。
“等等,那位同学,你是二班的原念玉对吧?为什么不上课?”
念玉恍若未觉,越走越远。
某位老师忽然记起了这位入学头一天把校长记得冷汗直冒的英雄事迹,顿时缄口。
然后狠狠训斥不学好的有理子:“还不快回去上课!”
有理子再一次泪流满面,任由老师拖走。
及川杳同情地看看在所有老师家长眼中不学好的姐姐,最终还是默默跟在了他们身后。
而就在不远处,几寸阳光洒落在念玉的脸上,淡蓝的遮阳伞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她仰面看着远方,夏日澄澈的天空上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时不时有一片淡影从空中划过,奔向不知名的彼方。
去,或是不去。
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去德国,然而龙崎教练和及川双子花的盛情难却,再加上这说长不长的时间里,她自己对于越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还算果断的她,又开始了犹豫。
去,或是不去。
随后的几天里,她花了很长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但思考到最后,问题诡异的变成如何漂亮得和阔别数天的她的小王子告别了。而且,她还乐此不疲地借用上课、考试,以及更多空闲或者不空闲的时间,来解开自己近日的心结。
——本来就是她首先告白的,如果连她也迷茫了,又有什么理由让越前动心?
这么想着,之前朦朦胧胧的情愫也鲜明起来。
时间是美好的,同时也是可怕的,当你花很长时间去想某个人的时候,也许在不知不觉之间,喜欢这种感情就已经深入骨髓。发觉之时,只能暗自叹一声为时过晚。
念玉闭上眼睛,脚步却自己迈开了。
***
“越前,发什么呆呢?”
响起的并不是那个总是纠缠着自己的清冷女声,而是某位大大咧咧的学长的声音,仿佛习惯了的某人,最近却几乎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同班的男生用无比艳慕的眼神望着他,他都想不起来还有那样一个淡漠的少女,曾经对自己有过那样的情愫。
所以说,人是会念旧的动物啊~
许久不见的手冢部长,许久不见的青玉少女。
当初想的是要是能摆脱这个纠缠不休的女生就好了。
现在如愿以偿了。
好像是再欢喜不过的事情。
“越前?!”桃城前辈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被鬼神附体了?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习惯使然这四个字,真是可怕。
不过,总会忘记。
好像戏一样,那个优秀的少女,默默扮演着不符合自己性格的角色,然后在最后,默默地完成了自己的退场。
理所当然?不是吗?
“龙马,快点,大家都已经准备登机了,发什么愣呢!真是的!”龙崎教练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以唤回他的注意力,他默默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一如往常。
“龙马,”清清冷冷的声音,“见到部长的时候记得要微笑。”
“不要……!”
有谁轻声笑了,睁大懒散合上的眼睛,深青色映入瞳孔。
“开玩笑的哦,早去早回。”
真是无聊的告别词啊。
他头也不回地跟上了队伍,身后是女生轻轻的话语——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坦率啊,。”
在某方面,彼此彼此了,原。
他淡淡地笑了。
“傻笑个什么劲啊?越、前?”那群永远不会疲倦的学长又开始没正经地开他的玩笑了,“见到人家女生就这么心动吗~?”
“好了,你们!”龙崎教练开口解围。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迷迷糊糊记不起了。
应该是睡着了吧。
也许,在闪闪发光的梦想之下,还隐匿着少男少女们不愿承认的青涩,然而,不管多少年过去,已然长大也好,仍然天真未泯也好,那些隐藏在光之下的感情,对于他们,都是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是的,无论多少年。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
望着飞机的淡影划过澄澈的天空,念玉最终还是没有和正选们一起赶去德国,而此举,也直接导致了那几天诸多于她而言烦恼不已的事情。
比如说,浅见家某位的到访。
呀咧呀咧,人类的麻烦事真的是没有个头!
妖精少女这样叹息道。
无论如何,夏天,终是近了。
=小剧场=
阿晨:哦呀,不小心把小杳傲娇的本性暴露了~
及川杳:谁傲娇了!
【旁白:背对着各项武术奖项的少女微微一笑。】
及川有理子(后知后觉):谁欺负我妹妹?!
阿晨:哦,不!傲娇的是越前少年!温婉少女一统青学千秋万代!
越前:奇怪,有人在说我坏话吗?
念玉(冷眼瞥):谁欺负我的小王子了?
阿晨:不不不……不是我呀!
越前:武士抽击!
念玉(漫不经心):修,你上吧。
修(含泪):是,姐姐大人!
阿晨:天!地球太危险了!让我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文艺:守得云开见月明,迷惑之后便是新进展。
☆、明里暗里(3)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PS考试(┬_┬),求保佑~!
另外,稍稍推荐下据说是欢快风的新文:
当念玉忽然觉察到身后有东西的时候,本能的冷汗冒了出来,夏日炎炎,即使带着宽边帽也遮不住的灼热感仿佛一下随之消失了。
“谁?”
非常恐怖的感觉,如同遇上天敌一般,身后紧盯的视线,隔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仍然像针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回过头,身后只有行色匆匆的陌生人,走过,擦肩,就此消失在街角,连面孔也回忆不起。
她伸手揉了揉胳膊,以为是过度的炎热让本为妖精的自己产生了幻觉,真是的……最讨厌夏天了啊~!
本想翻起手腕看看时间,却回忆起手表早就被自己弄丢了,她叹口气,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好不容易翘掉了班主任的课,自然要回家吹吹空调,然后……
虽然很不情愿,她还是得把及川有理子那个丫头招呼过来,帮忙调查。
其实完全是她闲得无聊在找事干而已,妖精真的要找东西,一挥手就可以搞定。
但是那样多没劲呐~
转过数个弯,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她浑身绷紧了,猛然转身,还是没有人。
怎么回事啊?!
青玉少女的淡定心碎了个精光。
干脆不管了,该出现到最后总会出现,她重新无视了身体本能的警惕,小跑起来。
忽然,一股凉气喷向了她的小腿,痒痒的,她脸色一白,没有回头,修|长的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了大跨步,拧紧的眉头下是一双闪动不已的深青色眼眸。
跑到家门后,那令人厌恶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无语万分,壮着胆子转过身,直接看见了交错尖锐的利齿,不由脸色更白。
这凶残无比的狗!谁家的狗快给她牵走啊喂!
念玉噌噌噌后退了两步,那只狗也紧盯着她前进了……好吧,是四步。
想起曾经有受伤的愿之妖精化为原形却葬入狗腹的悲惨事迹,她的手不自觉扶上了门框。
——给根棍子啊!要不鞭子她也认了!
我凸!青玉少女你忘了自己的能力了吗?!
找不到武器的念玉只好和某只来历不明的小狗开始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拉锯战——大眼瞪小眼。
没错,你没看错!
只见青玉少女甩了甩飘逸的深青色长发,同样颜色的眼眸里杀气满满,尽管扶着门框的手微不可见地在颤抖。
疑似愿之妖精天敌的某只狗却伸着爪子挠了挠头,然后迈着慢吞吞的步子一点点接近了念玉。
凉气再次从狗的鼻间喷向她的小腿,它先是小心地嗅了嗅她的气味,似乎没有感到异样,就象征性地绕着她转了几圈。
在念玉脑中某个名为理智的神经即将绷断的时候,那只狗伸出舌头轻轻舔了她一下。
它竟然舔了!它竟然真的舔了啊掀桌!!
随即,小狗君张开了它小小的嘴巴。
念玉的表情扭曲了。
——去死、去死去死啊混蛋!混蛋!混!蛋!
“念玉~诶?None原来在这里啊。”
迅速收起脸上的一切表情,念玉故作从容地倚在了墙上,以支撑哆嗦不止的身子。
娇小的及川杳明媚地微笑了一下,精致的脸上是淡淡的惊讶,她轻轻招呼道:“None原来也喜欢念玉啊~怎么样,念玉,它还乖吗?”
“是,很乖!”念玉淡定无比地吐出了三个字。
其实她已经没有表情可以换了,面部神经君告诉她它已经坏死了,修复不能!
好吧,这样最好了,是不是该说“没有晕过去真是太好了呢”?!
某青玉少女濒临暴走。
“是吗?太好了!”及川杳加深了微笑,狡黠闪过她的眼睛,“念玉,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可以。”下意识地,念玉如是答道。
可以料想到会被拜托什么的她真的很想撞墙去死死先,萝莉控什么的真是够了!
“那我就代None谢谢你啦~事实上呢,我们家的人想要把它卖掉,”少女依旧明媚地微笑着,“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它会怎么样,却可以想到,所以,我希望念玉帮我照顾它一阵子~”
“可以。”念玉回答得干脆利索。
混蛋啊!她怎么又这么说了啊!
比起死要面子地养着这只疑似她以前血统天敌的动物活受罪,还不如干脆承认她怕狗呢!
——但是它会怎么样,却可以想到。
念玉忽然想起及川杳之前的话,不由沉默,收起了满腹的抱怨话。
及川杳很开心的样子,尽管有些不舍离开陪了自己不少年的小狗None,却还是在躬身行礼后果断地离开了。
她怕自己会不舍。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None好像听的懂人话。
她忘不了它在听到父母肆无忌惮的说要卖掉它的时候,这只几乎称得上她的亲友的小狗漆黑的眼睛里的深沉的雾气。
也许就在它望向正巧躲在角落里的她的那一瞬间,她心底的防线就已经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呢?我又能如何救你?!
她如此痛恨自己做了十几年的乖乖女,到头来,连像姐姐那样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她到底还是为它做了点什么。
原念玉,None就拜托你了……
谁知妹妹前脚刚走,姐姐后脚就来了。
这时候是不是该感叹双子间的感应真是神奇啊?
……等等,她们这样子翘课真的没有问题吗?!乖乖女都被教坏了!
有理子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来了,依旧元气十足,清清爽爽:“念玉~念玉~你看我带谁来了啊~?”
念玉视线一转,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那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女性,勉强一米六的个子,浑身上下满是装饰品,却一点儿也没有庸俗的感觉,深红的裙子一直荡到地上,底下是十分壮观的蕾丝边。
是个华贵异常的女人。
但是,难以置信的是,细细看去,她耳上的头发用了两个粉色的蝴蝶结束起,散落的长发也在头头顶松松地扎起了一部分,再加上灵动异常的剪水秋瞳,令她的表面年龄顿时缩水。
是个引人注目的女性,念玉只能这样评价了。
红衣的女性显然很激动,却还是保持着淑女风范,弯下腰轻轻握住念玉的手,低低唤道:“念玉……”
“我认识您吗?”念玉淡淡问。
有理子不甘寂寞,硬是横插了一脚,故意把声音提得清亮,一字一句说道:“念玉,这位是你的干姑姑哟~浅见家那位的妹妹~”她笑靥如花,“当时理奈大人的着装可是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哪个英国皇家贵族来了呢,还是我壮着胆子上前一问,才知道她是来找你的。”
浅见理奈勾唇轻笑,语气淡淡的,一看就是有很好的教养:“是的,真是感谢您,及川。”
有理子顿时羞愧难当,低着头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眼睛依然时不时瞥瞥浅见理奈——没有办法,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能勾人心魄,清淡如水而魅惑天成。
不愧是姓浅见的。
大概见到她的人都会这样不由自主地夸赞。
“因为兄长大人说念玉在青春学园,妾身就决定私下来拜访了。”浅见理奈稍稍施礼,“想来兄长还没有告诉你收养的事吧?”
念玉稍一思考,便略略颔首,回以一礼:“是的,姑姑。”
浅见爸爸确实什么都没有说过。
“关于这件事,虽然兄长已经同意,但妾身还是想来问问你的意见。”浅见理奈淡淡一笑,“是这样,妾身成婚已有近十年,但是一直没有子嗣,所以希望收养一个孩子,兄长念及妾身很是喜欢你,就忍痛割爱……”
念玉手抖了抖:她又不是东西,什么叫忍痛割爱啊喂!
浅见爸爸你这样做真的厚道?!
“……妾身刻意从英国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浅见理奈歉意一笑,似乎也是为浅见爸爸的做法感到好笑。
他绝对是妹控,绝对是的!而且是深度的!
有理子恨不得捂嘴狂笑,怪不得有传闻说浅见爸爸曾经娶了个童心未泯的妻子!
“到英国去?”念玉猛然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浅见理奈的请求,她太会体谅人,态度诚恳,把决定权全权放手交给了自己,这样温柔的人,最是令人难以拒绝的。
“不。妾身和丈夫正准备搬去美国,在那里,你也可以享受更好的教育。不过,如果你确实不想的话,妾身不会强求,兄长那里,也请不必担心。”浅见理奈神色里有些无奈,“兄长就是这样,素来宠着妾身,这曾经可让妾身很头疼呢。”
最后一句很好地调节了气氛,尽管还是用的敬语,她却终究把自己的姿态调低了。
念玉打心底有些喜欢这个被礼仪束缚却有思想的干姑姑,恍惚间明白了浅见爸爸的感受。
身为浅见家的女儿显然有幸,亦有不幸,种种束缚以及政治联姻之类,是打不破的枷锁,而这个女子,低眉不低头,顺从不任由摆布,实在是大家小姐中的翘楚。
——当不能摆脱命运的时候,就走到自己所能到达的最远方吧。
片刻后,念玉问:“你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走自己的老路?”言下之意,是否给予她应有的自由,而非难以躲避的锁链。
然后,她看到对面的女子垂下眼帘淡淡笑了:“自然。我的……女儿。”
“妾身希望所谓的家,只是你的伞。”
——难以承受时把压力分给家人,喜悦时,只需记起还有一个在守护自己的地方即可。
“好。”念玉回以一笑。
以后的事理所当然,告别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熟人,念玉和浅见理奈坐上了飞向美国的飞机,而座位旁边,是英俊异常的一位英籍绅士,谦和有礼,和理奈非常恩爱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某青玉少女现在的父亲了。
想起离别时浅见爸爸不舍的样子,念玉才不承认自己同意赴美的原因一半是因为要报复某人的始乱终弃呢!
咳咳,少女,始乱终弃的意思你真的明白吗?!
☆、明里暗里(完)
在美国的日子非常悠闲,吃完睡睡完吃,要是在以前,念玉是绝对不会想象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的,偶尔被理奈叫去,她总是尽量长话短说,避免被在理奈房间里转悠的某只小狗瞧见。
“念玉,不考虑一下继续学业么?”浅见理奈多次这样询问。
最后,念玉还是败了她忧愁的眼神下,虽然明知道那是装出来的,但是显然对方清楚这就是她的软肋,并且屡试不爽。
啊啊,怎么说呢,自家这个前姑姑·后干妈真的是表里不一啊,总是嘴里亲切地说着“妾身”之类的谦词,举止也谦和有礼,不过遇上亲人,本性就暴露无疑了,几句话就能把念玉和她的绅士丈夫给拿下,而且分寸拿捏得正好,两人想发脾气都没有办法。
真是又爱又恨哟~~
不过,理奈没有食言就是。
念玉给出的回答是:“我还是想要回去日本读书,青春学园那边。可以的话,我希望把国一读完再回来美国。”
“真是,年轻人就是不怕麻烦啊~”理奈用绣着淡粉色樱花的袖子捂住了嘴,温婉的气质遮不住语气里的调侃,违和感极重。
念玉淡笑,流光从深青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漂亮而自信:“我会把您未来的女婿带回来的,母亲。”
理奈笑得更灿烂了:“有妾身当年的风范的呢……女儿……”
她可不可以申请先吐一吐?
然后在理奈“妾身老了啊”的感叹中,绅士干爸把一份资料递给念玉,清了清嗓子道:“念玉,既然如此,帮父亲把这件事一顺带办了吧,青学似乎也参与其中,正好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理奈浅笑道:“亲爱的,一找到女儿就迫不及待想要甩手了?”
绅士干爸轻咳一声:“因为是你选中的人啊。”
这次脸红的可是浅见理奈了。
念玉无视两人的甜言蜜语,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的材料看了起来,十几分钟的功夫,她合上资料,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总之就是有关赞助美国队的事宜吧。日美友谊赛?
看到青学几位正选的名字果然赫然在列,她若有所思地找上了美国队的领队,并要求和他们一起飞去日本。
事情非常顺利,时隔不久再次准备回到那个小小的岛国,念玉瞥了瞥对面总是皱着眉头的少年,他的年纪和越前差不多的样子,连个子都差不多,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原小姐,还习惯么?听说您以前一直居住在日本?”
念玉听见领队的问话,微微侧过身,语气客气而疏离:“是的,母亲也是日本人,没有不习惯的说法。承蒙您的款待了。”
领队笑了笑,走前轻轻拍了拍那个少年的肩,引得少年更加不悦地皱眉。
“凯宾,要照顾一下原小姐,她毕竟是女孩子。”
等到领队走了以后,念玉坐回了原地,端起面前备好的茶杯,似是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道:“啊,可惜以后都没有机会看见大片的樱花了。”然后,她转头一字一句艰难地说着英语,“凯宾·史密斯对吗?看你似乎并不喜欢你的队员啊,那你究竟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呢?”
“只是要打败一个人而已,他们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
“这样吗?”
她看了看比赛的名单,心思一转:“美国和日本啊,竟然有人结了这么远的仇?还是友谊之类的……?”
凯宾少年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闭目养神去了,好像刚才他回答她已经算是友善了一样。
像!太像了!
记忆中的两个人慢慢重叠,念玉轻笑出声,真的是有很多相同之处啊……说不定,两个人还会交手呢,有趣~
啊啊,她忍不住要逗逗这个小孩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