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羽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人的关注,他只听见了一阵哗哗的水声伴着欢快的小曲儿。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孤零零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头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氤氲着淡淡的幽香。
他翻身而起,就发现了这雾气的发源之地。
屋子正中有一个大大的木桶,木桶中水雾蒸腾,在木桶边缘,飞悬垂荡着一带长发,一带乌黑的长发。
刹那间,王子羽但觉心魂一阵撕裂般痛楚——他惊惧于这样的黑之美。
黑的欢畅,黑的狂放,这是种使人无法理解的盲目的黑,一种流动不息的完全属于魔鬼的黑。似乎世间所有的生命与活力完全附着在了这一带长发之上,使它充满一种野性的紧张的狂放之美。
这样的长发,只能配人间绝色。
仅仅是这样的一带长发,便足以使人窒息。
王子羽的心已在这一刻猝然爆裂,他仿佛又看见了吴多情那倾心一剑。这是种绝美的伤害,仿佛猝然一击,击中了灵魂。他此时并未意识到,这一击在他的心头造成了终生未愈的伤。
这使人一见之下便终生无法释怀的长发,此刻流泻于木桶边缘,桶中水声哗哗,有人沐浴其中。
这人背向王子羽,整个身子埋入桶内,只有披泻于桶外的长发,随着“哗哗”的水声和欢快的曲调儿左飘右甩。这显然是个女子,年轻的女子。
忽然曲声一停,沐浴者沿桶壁转了半圈,她就看见了刚刚坐起来的王子羽。见到王子羽一脸迷惘的傻样,木桶中的女孩子“扑哧”一声笑了。她伸手撩了一下额头的乱发,以一种女孩子特有的声调说:“偷看女孩子洗澡,可见你不是君子。”
王子羽再也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愕然,嚅嗫半晌,才苦笑道:“姑娘好眼力。”
“哦?”
“姑娘一眼就看出来了,在下果非君子。”
“这么说你承认了?”女孩儿显然增加了对谈话的兴趣。
“我不能不承认。”
“你很坦率。”
“我一向坦率。”
“我喜欢坦率的人。”女孩儿甜甜的笑了,“那好,说实话,既非君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俘虏,一个遭到劫持的俘虏。”
“一个俘虏?一个俘虏为什么会在我房里?”
这下王子羽可真懵了。他无奈的搔着头,唯有苦笑,“这事我本来正想问姑娘的。”
“你是说我把你劫持到这儿的?”
“我没说。”
“但你就是那意思!”女孩儿恼怒了,“啪”的一掌拍在水上。
王子羽没再说话,他用表情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太不公平了!”女孩儿看上去真生气了。
王子羽反而笑了,“那姑娘认为怎样才公平?”
“至少也要让我看看你在桶中洗澡的样子。”热雾翻涌,珠玉飞扬,女孩儿猛然从木桶中飞了出来,直直冲向王子羽。
“扑通”,水花四溅,王子羽已落入桶内,而女孩儿却坐在了床上,一条大大的红红的披巾披在她的身上。
王子羽唯有苦笑而已。他早已认出,这女孩儿正是那天投给他玉镯的少女。
而那个刚刚坐上床铺的女孩儿,却得意而欢快的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