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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2 章

作者:王三虎 当前章节:821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05

这是黑帝治下的疆土,这是冰与雪的世界,这是严寒之地——这里是冬天。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冬天。冰雪把一切生机绿意一笔勾销,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那无边无际、没完没了的白。

这里绝非人类宜居之所,王子羽不明白,君无命为什么非要选一个条件如此恶劣的地方练功,他简直想象不出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是如何生存的。

仰首而望,雪峰高插天际,不见其极,反射的阳光刺目欲盲。

万籁俱寂,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单调声音,“吱,吱,吱。”

走着走着,雪地上出现了一些足印,显然是人类的足迹。

什么人会在这个季节来这里呢?难道是迫于生计的樵夫或者猎户?

脚印越来越多,渐至杂乱。

越往上走,山路越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崖涧。头顶,悬压着巨大的白色的卷叠和堆积。白色中不时探出的矮树枯藤上,遍布着被人抓握的痕迹。

王子羽知道,雪崩随时可能发生。而一旦发生,就极其致命。

又行两三里,杂乱的脚印间忽然渗入了片片殷红。很明显,这是血迹。山路边沿,有物体滑落的痕迹。

王子羽的心一沉,加快了脚步。

再行三四里,在一个山路拐角处,忽见两个黑衣汉子手持利刃,斜倚山石,挡住了去路。

出人意外的是,这俩人已经死了。王子羽查看了一下,两个人都是被一剑封喉,杀人者出手干净利落,手法老练辛辣。

山路一转,王子羽发现了更多的死人,一共六个。

这六个人他全认识。

“九指阴阳”娄惜命,也许并不真的那么惜命,以至生命竟弃之而去了。

“断魂爪”段送魂,不管肉身还是灵魂,都已断送。

“铁剑先生”长孙错,不知这死是不是个错——他究竟又犯了什么错以至于死呢?

“索命弥勒”不智大师,生命竟被索走,当真大大不智。

他的同行大悲,再也笑不出来,确也相当可悲。

擅使“流风舞雪剑”的余夫人,也没有被死神余下,她也再不能舞雪了,只能被雪埋葬。

六具尸体静静地卧于雪中,姿态各异,风格迥然。这是他们物质生命的唯一遗迹,不管曾经多么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已变的僵硬无知。而他们的灵魂,当已升归天国——要么,就已堕入地狱。

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股寒意从王子羽心底升起。

一股暖流——不,是热浪,火一样炽烈的热浪随着一颗裹挟着烈焰的流星飞袭而来。

“绝命刀”猝然而出,似乎并不受人的控制。

刀与流星相交,光焰大烈。王子羽但觉如遭雷击,整个人飞跌而出三丈开外,差点滑落深谷,周身数丈以内的积雪,融化殆尽,人更已是汗透重衫。

流星袭来的同时,一条人影从积雪下窜出,流星一样一闪而没。

“追”这个字王子羽连想都没想。他已不能动,他已不能想。他木然的躺在那里,四肢发麻,浑身打颤,几欲虚脱,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王子羽倒下了。

但很快他就重新站立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尽管他手脚打颤,浑身哆嗦,但毕竟还是站起来了。

他斜倚山壁,紧闭双眼,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

“滴答”,一个声音传入耳际。

“滴答”,又是一声。

“滴答,滴答,滴答,”一声接着一声。地上,数点殷红在雪中扩散。

那是血。

他受伤了。

伤在左肩。

“滴答,滴答,滴答,”听着自己的血有节奏的滴落,王子羽觉得这节奏充满乐感,悦耳动听,美妙迷人。他痴迷了,他陶醉了,忽然又生出深深的忧虑——他担心这血终会流尽,担心这美妙的乐声终会停止。

但愿永滴不尽,但愿永不停止。

听着这美妙的节奏,一丝陶然的微笑慢慢浮上王子羽脸庞。

“子羽,你怎么了?”一个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你醒醒,啊!你受伤了。”

一双温柔的手轻抚他冰冷僵硬的脸颊,他的头似乎偎入了一个温暖的胸怀。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他的唇边。王子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甜甜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婉儿含泪的双眼。

“你受伤了,重不重?”她深情地吻着他。

“我很累,真想休息一下,真想这样一辈子躺在你怀里。”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的人一定挡不住东门,也许这会儿他已上去了,君无命已危急万分。而一旦他遇害,不但我外公的仇报不了,连我们二人的性命……”

婉儿的话没有说完,王子羽已从她的怀中跃起,风一样往峰顶冲去。

一路上不断有死尸伏地,王子羽却再也无暇顾及。

峰顶到了,,他脚下再次加力。

当他登上峰顶的瞬间,一股狂风卷集着暴雪砂石扑面袭来,王子羽几乎立身不住。

风暴中,几道烈焰一闪而没。

风消雪止,有一人卓然立于峰巅。此人长身玉立,白衣胜雪,面含微笑,脸上一派自然祥和,正是君无命。

君无命显然受了伤,肩臂胸前血迹殷然,而且在不断扩展。可他似乎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对此罔不自知。猎猎的山风吹起他乌黑的长发和雪白的长衫,他立在那里纹丝未动,却给人一种正欲凌风而去的感觉。

他的对面,有一人萎顿于地,却是东门不弃。

王子羽一步步走到东门身前,站在君无命对面。

一见王子羽,君无命嫣然一笑,“王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这一笑如春花乍放,春意融融,使得这极地隆冬雪峰之巅充满了融融暖意,似乎这一山的冰雪都已在这一笑中消融了。

王子羽一时哑然,竟不知作何反应。

“子羽”,一个欢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快动手,快杀了东门这恶贼。”

王子羽闻声回头,只见婉儿一路欢笑,踏雪而来。他一身红妆,红衣红裙,红靴红袄,更披一条大大的红红的披巾,在洁白的雪野中,在猎猎的山风里,就如一团熊熊烈火,一路烧来,烧的人热血沸腾。

在雪与火的映衬下,此刻的婉儿把她那原本就无与伦比的美丽发挥到了极致。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这种毫无节制、不遗余力的美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依然有着令人血脉贲张、欲为之狂的魔力——但也因其绝伦而益显孤独了。

“子羽,怎么还不动手?你不是说过要用这恶贼的血来归还我的清白和尊严吗?”

看着萎顿于地的东门,王子羽忽然犹豫了,“我……”

“这种恶贼有什么好可怜的,只有杀之而后快。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赶快动手,还等什么呢?”

“是婉儿来了吗?”君无命眼中满是亲切慈爱之情。

“是我,君伯伯。侄女有礼了。”

“婉儿更漂亮了。啊,你真的长大了。”

“谢谢伯伯夸奖。我一直很想念伯伯,今天特意来看望您。”

“你那么想我吗?”

“是啊,当然想了。我最喜欢伯伯了,因为伯伯一直最疼婉儿。”

“那是因为婉儿一直是个惹人疼爱的好姑娘。”

“那伯伯还像从前一样疼爱婉儿吗?”

“当然。可是,你不是婉儿。”君无命的笑容依然温和慈爱。

婉儿脸色一变,但马上恢复如常,“君伯伯好眼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神和语气都不对。尽管你在这方面下过功夫,但婉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又怎能骗的了我?不过,你的易容之术如此高明,也诚为难得。花媚娘是你什么人?”

“承蒙夸奖,正是家慈。”

“原来是花媚娘的女儿,难怪。令堂可好?”

“不好。”

“哦?”

“她死了。”女孩甜甜地笑着。

“原来令堂已然过世,可是染疾?”

“她不是病死的,是被杀的。”她笑的依然很甜。

“原来是遭遇了不幸,我很难过。”

“没什么可难过的,她早该死了。”

“此话怎讲?”

“她老了,不再适合担任决策者的角色了,可又偏偏死赖着不肯让位,不肯放权。而我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想再事事由她摆布了。”

“看来你很想做领导者。”

“前仆后继,新旧更替,不是很正常么?”

“说得对。”

“看来你并不反对我喽?”

“因为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么说你赞同我的观点?”

“令堂为谁所害?”

女孩儿依旧甜甜的笑,“你猜猜。”

君无命摇摇头,“我猜不出来。”

“要是我说是我杀了她,你会相信吗?”

“这不奇怪。”

“其实是我策划——或者说是跟别人合伙杀了她。”

“你的合伙人是谁?”

“喏”,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东门,“就是他。”

“|那他此次偷袭我,也是受你指使喽?”

“你可以那么认为。”女孩儿甜美的笑。

“你果然非同一般。”

“承蒙谬赞,不敢比天下无双的君无命。我本以为倒下的一定会是你,可是我错了。”

“也许你没有错,你心里一定明白,我立不了多久了。”

“当然,我也不会再让你立很久了。可这仍然是个奇迹,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不算什么。”

“难道是我算错了?”

“什么算错了?”

“以我算来,今天该是你功成出关的前日,是你最后冲关的紧要关头。此时的你应该是异常脆弱的。按我的预计,你一定会倒下——或者立毙当场,同时也会给予对方致命的重创。可是现在,结果却是完全相反。看来我错了,我还是大大低估了‘天下无双’这四个字。难道是我算错了日子?”

君无命微然一笑,“姑娘冰雪聪明,怎么会算错日子?只是我近来很懒,练功的进度略微慢了点,所以冲关之期往后推了两天。”

“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君无命,居然连练功的进度也能随意调控。看来你还是有所防范的。不过这也无所谓,不管谁倒下谁立着,反正结果都一样,你俩今天都会死,谁都无法活着走下这座雪峰了。而且这样的局面更好,更符合我的意愿,保留了君无命在我心目中天下无双的形象。要知道,你一直都是我最崇拜的人,而且是唯一崇拜的。我不愿看到这一完美形象被毁。”

“你连他也要杀?”

“是啊。”

“他不是你的合伙人吗?”

“可他现在对我没用了。”

“你不想做皇后了吗?”东门太子尽管躺在地下,但语气依然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皇后?做你这种废物的皇后吗?”女孩儿满脸鄙夷厌恶之情,又踢了东门一脚,大声笑起来,“不,我不想,从来就没想过。”

“你真不想?”

“真不想。做皇后有什么好?我要做女皇。让天下人在一个女皇脚下称臣,不是更好么?如今朝廷内外,各地军政,到处都是我的人,我为什么还要听从你的摆布?当然,这也多亏你了。你的功劳我会记得,你会得到厚葬和追封的。好了,从现在开始,结束你的皇帝梦吧。”女孩儿的笑容得意而富于嘲讽,“也许你自觉悲哀,其实不必遗憾,毕竟,江山没有落入外人之手,你忘了吗,我也是有皇室血统的。”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东门不弃大叫起来。

“我很疯狂吗?那么你呢?你谋划除掉几十位朝中大臣,甚至计划杀死自己的父皇和两位哥哥以便早日登上帝位。更有甚者,你居然策划决黄河淹城毁民以制造混乱,打击政敌,难道这还不够疯狂?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我是皇室正宗,天命太子,争取皇位是理所当然的。”

“收起你那一套吧。你一向自认高贵,眼高于顶,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这种人当了皇帝,也只会是昏君、暴君。说什么会立我为后?笑话,你什么时候真拿我当过回事?不过想利用我来对付我妈妈,对付和控制‘天一堂’罢了。如果哪一天你真的成功登位,你真的会立我为后吗?”

“当然,我不止一次的对你当面允诺,而且有字据为证。”

“那有什么用?你什么时候遵守过诺言?收起你那套骗人的鬼把戏吧。我知道,到时候你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一脚踢开,甚至会致我于死地。你的皇后早就另有人选,这我早就知道。好在我也并未真的把什么皇后之位看得太重,没有被你蒙蔽,因为我知道,皇后也不过是皇帝手心里的一块软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从小就受尽了别人摆布,再也不想做别人的玩物了。”

“原来你一直都把我当做玩物摆布。”说话的是王子羽。此时他面色蜡黄,双腿发抖,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滴落,已在脚下的雪地上砸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坑。

“你可以这么认为,子羽。”女孩儿怡然一笑,缓步走到王子羽身边,“但我是喜欢你的。”她目光温柔,轻轻替他拭去额头的汗水。

王子羽显然想要举手阻拦,但是手没有能举起来,“无耻!为什么要把我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女孩儿温柔的看着王子羽的眼睛,轻柔的抚触他的脸庞,双目中柔情似水,“如果你很累,就不必硬撑了,躺下去也许更舒服。”

她的手很温柔,但王子羽知道,它来自地狱。

“我问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牵扯到你们这些肮脏的勾当里来!”

“你生气了,子羽,不要这样好吗,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过。”

“为什么?!”

“好吧,我回答你。其实很好回答,很明显,因为你很好,我很喜欢你——这点你丝毫不用怀疑——我也很需要你,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弱小孤单。我需要男人的呵护,也需要男人的保护。我不能不寻找一个倚靠,一个绝顶高手强大的力量来制衡东门。而你,则是无可替代的不二人选。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看你为我着急,为我痛苦,为我拼命,为我发狂。是的,这样很好,我喜欢。可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很心疼。”

“无耻!”

“别这样,子羽,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很痛苦,你完全可以……”

“你给我用了‘透骨酥’。”

“这滋味你不是尝过一回了吗?一定深有体会了。当初在‘天一堂’总部,是我帮你摆脱了它的控制,如今,也算原物奉还了。”

王子羽忽然一下子冷静下来,这是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你何时对我下的手?”他的目光如此平静,平静的令人不安。

“女孩子的吻总是充满了危险的,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我以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呢,唉,有些人就是不肯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你是花媚娘的女儿,那真正的婉儿呢?”

“为什么你非要找她呢?我不是很好么?”

“我问她在哪儿?”

“其实你见过她的,不过你见到的并不是她本来的面目。知觉寺你救下的女子就是她。”

“她现在怎么样?”

“情况很糟,不过你放心,她还活着,因为她对我还有用。不是因为她,吴多情恐怕也没那么安分守己。唉,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为别人操心。算了吧,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吧。”

“你想怎么对我?”

“子羽,我是如此爱你,要我下决心杀了你,实在是件痛苦的事,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可是,如今要我放过你,很明显,其结果只会更令人痛苦,那需要更大的勇气,而我的勇气刚好不够。对不起,子羽,我承认我是爱你的,但我毕竟是个柔弱的小女孩儿,我拿不出那么大的勇气去放过你,所以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对么子羽?”

“无耻之极!”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子羽?”女孩儿忽然变得很严肃,双目中却露出无限柔情,“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爱你。因此,要我亲手杀了你,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你知道,我的心一向很软,难以胜任如此血腥之事。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你我都没有别的选择。我会为你伤心的,每年的今日,我都会为你烧香祈祷的。你安心去吧,我的时间不多。可是,”她忽然目光一转,盯在倒卧于地的东门不弃脸上,“在杀你之前,我会先杀了他。我知道你痛恨这个人,其实我比你更恨他。我们不是说过要用他的血来偿还我的清白和尊严吗?现在到时候了。我要让你亲眼目睹这个家伙死在我们面前。我想,这对你也是一个安慰,希望你能更舒心好受一点,也许就能走得更安心一点。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我对你……”

女孩儿话未说完,忽然腾身跃起,极轻快的跃到一块大石旁边,两道闪电擦身而过。她鄙夷的对着东门不弃冷然一笑,“我早知道脚上的两把飞刀是你最后的杀手锏,又怎么会不加防备呢?不过也多亏你已身受重伤,否则我还真躲不开。怎么样,如今你终于黔驴技穷了吧?”她得意而欢快的笑起来,忽然笑声一停,笑容愕然凝在了脸上。

王子羽大感意外,正奇怪间,只见大石后面笑吟吟走出一位少女,其后是位华服男子,在这冰天雪地,他居然手摇一柄折扇。他的后面,是另一位女孩儿。

一见这个女孩儿,王子羽惊讶万分,因为她和眼前的婉儿一模一样。惊疑之下,随即恍然。

那少女探手从女孩儿怀中摸出一个红色的布包,打开之后,现出三个瓷瓶。她逐一打开瓶塞,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从其中一个倒出三粒白色小丸,又把布包包好,放回女孩儿怀里。

她走到王子羽身前,把三粒小丸放到他手上,“这是解药。”

女孩儿又开始笑了,这笑容在极力衬托她的美貌。但这种美丽此刻不再恣肆张扬,而是有了一些妥协和放弃的意味。她笑着说:“钟姑娘好绝妙的点穴手法,这就是见闻大师当年名动天下的绝技‘兰花拂穴手’么?”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她已经能动了,刚才少女在放回布包时随手替她解开了受制的穴道。

“是的。”少女答道。

“据说当年见闻就是凭了这手绝技使得君无命在力挫三大神僧之后又对少林甘拜下风的。”

“不错,正是如此。”

“‘兰花拂穴手’如此厉害,为什么见闻会,而他的师父,时任少林主持的慧空方丈却不会呢?”

“因为‘兰花拂穴手’并非少林绝艺,而是见闻家传。”摇扇男子手中忽然多了杯酒。他浅啜一口,笑吟吟续道“见闻二十七岁投身少林,乃是带艺拜师。”

女孩儿看了他一眼,笑道:“‘逍遥公子’对此事如此明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见闻大师出身世家贵公子,为什么却于风华正茂之际,突然遁入空门了呢?当日他力退强敌,舍身护寺,却因功获罪,被其师逐出了少林,又是为什么呢?”

“这些都已是陈年旧事,其中内情又有谁能明了?姑娘何必追问不休呢?”

“公子对此讳莫如深,恐怕是想回避什么吧?我闻其中颇多隐情,不仅涉及见闻大师和君无命,好像还牵扯到任公子本人和好几位昔日有名的才女,更可能牵涉到这位钟灵钟姑娘的身世……”

此时的王子羽脑海一片空白,内心空空荡荡,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器官,已完全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了。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只想快点离开。

他忽然转身就走。

“王公子要走了吗?”钟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蓦然止步,但没有回头,“是的。”

“去哪儿?”

“不知道。”他又抬起了脚。

“子羽!”一声呼唤传入耳中。他抬起的脚突然停在了空中。

“子羽,等等我。”这一声呼唤充满期待与柔情。

王子羽忍不住驻足转身,只见女孩儿伸出一双满含渴望的手,双眼噙满泪花,微微苦涩的一笑,“求你了,子羽,别扔下我。”

王子羽内心一阵撕裂般剧痛,这句话像一把刀戳在了他的心上。这个他曾经心为之醉、梦为之碎的女孩儿,曾经仅仅是这样的一声呼唤,一个微笑,便足以令他神魂颠倒,为之疯狂,情愿抛弃一切以求。而她的双手,也曾是他最想握住的一双手。他甚至曾经认为,除了这双手的亲切抚慰,世上就再没什么更值得追求的了。如今,这双手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

一丝宿命的微笑浮上王子羽脸庞,他轻轻摇了摇头,无比坚定的说了一个字:“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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