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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花赏期 当前章节:14775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05

这种条件,算是贵宾级待遇了。

但无论怎么好的待遇,都是在监狱里。

桑桑很愤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凭什么抓我,你这个混蛋,你不去打日本鬼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洋人赶跑,就会调转枪头抓自己人。你混蛋,你王八蛋……”

“你知道我来上海前,委员长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安清牧打断了她的谩骂。

“呸!”桑桑啐一口,“蒋介石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躲在骊山山洞里。最后逼走台湾去了。”

安清牧额头上的青筋隐隐凸现,他的脸微微扭曲了,一直很冷冽的双眼突然燃起火焰。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桑桑的衣领,勒得她大声咳嗽。

“委员长是个有抱负的人!”他咬牙切齿地回击她,“知道他为什么调我来上海滩做警察局副局长吗?”

“因为你比青帮还坏。”桑桑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了,还是嘴硬。

“呵呵。青帮?一群渣滓、败类、蛀虫。”安清牧毫不留情抨击,“所以委员长才对我说,‘清牧,中国要有民主和新生,必须先肃清牧野’!”

“你去肃清牧野是你的事。”桑桑翻白眼,“可你抓我干什么?”

安清牧放开了她,“就凭你是江楚门的女人。”

“我不是他的女人!”桑桑反驳。

“那他干嘛救你?”安清牧的情绪平和了点,靠在铁门上俯视着她,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他只是好心,不想看你欺负我。”桑桑说。

“可他说你是他家的烧火丫头。”安清牧说,“最奇怪的是,你到了他家后,居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桑桑才明白过来,原来安清牧已经调查过江家了,他可能安插了眼线在里面,只不过找不到她。

“说,你到了江家后,他到底把你藏在了哪里?我为什么找不到。”安清牧问。

桑桑不说话,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冷笑起来,“我才不告诉你呢。活该你这么愚蠢找不到。”

安清牧独自思索了会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既然有本事把你藏这么隐蔽,可见他非常在意你。可是你为什么会在百乐门出现呢?还动不动被男人捏脸蛋。江楚门到底把你当什么人看?”

这个问题却勾起了桑桑的伤心事来,惆怅万分,她忍不住替江楚门辩解,“他不会这么对我的……咳,都是天意,身不由己。”

安清牧又想了想,说,“他是不是玩腻你了?”

桑桑大怒,柳眉倒竖,“你瞎说什么啊?他很尊重我的,他对我什么都没有做。”

安清牧不怀好意地笑了,他走过来,蹲到她身边,反问道,“什么都没有做?”

他伸出一只手,脱去白手套,按到了她的胸口。

“你,你干嘛?”桑桑大吃一惊,扭动身体想把他的手甩开。

“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安清牧还是重复着问题,手下毫不留情,“唰”一把扯开了她的碎花布衫。

“你干嘛,流氓!”桑桑高叫着,伸腿乱蹬,想把他踢开。

安清牧学过格斗术,就算是武林高手他都打得过,别说是软绵绵的一个小姑娘了。他轻而易举就避开了她的踢打,反而伸腿一压,把她的两条腿都压紧了。

“痛!”桑桑尖叫,安清牧刚好压住了她的膝盖。

“说,他到底把你藏在哪里?他怎么对你的?他吩咐你做什么?你参与了青帮里哪些事务?为什么会到百乐门去?”安清牧一边接二连三地盘问,一边用力扯着她的衣服,扯完了衣服扯裤子。

不一会儿,桑桑除了内衣外,几乎一丝不挂。

“你要干什么?”桑桑吓哭了,扭过头,不想看到他那张残忍的脸,“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不知道青帮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杀了我吧,我宁可你杀了我!”

桑桑在这里受难,江家别墅已经翻天了。

那天她被绑走以后,傍晚江楚门回家来,第一件事就是上楼去看她。结果吃惊不小。

江楚门打开房门就觉得不对劲。

以往他回来时,桑桑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了,她憋闷了一天,看到他就像从冷宫里放出来的嫔妃似的,恨不得紧紧缠住他,一张小嘴嘀嘀咕咕,不停地告诉他,当天她看到别墅里有什么动静。

江楚门很享受这个时刻。他真正享受到了小窝的感觉。

十四岁母亲去世,因为受不了后妈们的冷落,他独自远走法兰西留学。八年以后,他才被父亲想起,在一再的催促下回来,做江海帮的继承人。江楚门其实也是身不由己。

他多年留学,学的是民主,研究的是艺术,思想上早就无法接受传统的青帮发展计划了。可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无论他走多远,他都是江胜彪的儿子,按照传统,他必须要继承这个帮派。

不过他心里有自己的主意,但眼下他必须要循规蹈矩地接手了再说。

他的回来自然不受其他人的欢迎,同父异母的弟弟江仲坤,不学无术,风流成性,正经事做不来,满肚子坏水,把他这个大哥当做敌对的人。而没有子嗣的三姨太掌控管家大权,也不想他留在江家。

所以江楚门表面上是风光的继承人,其实一样如履薄冰,要看人眼色行事。严格来说,他觉得只有自己的房间,才是自己的地盘,是隔绝世俗的桃花源,庇护心灵的巴黎圣母院。

当这个桃花源里有一个像精灵一样的女孩子,巴黎圣母院里保护着纯真的少女,这种精神享受是无法言述的。

也是因为如此,他很舍不得把桑桑安顿到别的地方去。一再的拖延,只是希望她能多陪自己一些时间,虽然每到晚上,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拖延反而害了她。

那天晚上,他不理会楼下父亲一再催促吃晚饭,关紧了房门,从衣柜找到浴缸,再把床垫都翻了过来,甚至连床头柜书柜五斗橱全部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桑桑的踪影。

他的心沉沉地坠落到了无底深渊。他意识到,桑桑一定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她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芳踪

“杀了我!”桑桑一边叫一边哭,泪流满面,别过脸,不敢看安清牧,害怕到了极点,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衣服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了;安清牧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告诉她自己也是会使用下流手段的人,所以别和他耍花样,老老实实回答他想知道的江家内幕。

可真的把她剥光了,面对苗条诱人的少女身体,他有些淡定不了了。

他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不娶老婆不逛窑子不养戏子,可他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最血气方刚,精力充沛的年纪。

为了工作,为了蒋委员长的殷切期望,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办案查案维护治安上;另外,对于上海滩一些风尘女子,他不太看得上。

哪怕是一些名声非常响亮的交际花,这些女人不知和多少个男人有染;而一些寻常人家的女孩,大多灰头土脸。

可是桑桑,既是个普通少女,却又不普通。

她吸引人的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纯粹出自天然;青春的活力是掩藏不住的风采。她大胆、坦率、淘气、可爱,她在这个时代,的确像一株奇花异草。

何况,此时她在他面前展露无余。

安清牧觉得口干舌燥,他伸手松开了衬衣的风纪扣。他觉得热,想脱掉外套。

然后呢?这个单人隔间的牢房里,只有他和眼前这个少女。她皮肤娇嫩,双腿修长雪白,仅剩的内衣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只有薄薄的一层布料,后面就是他最想探索的神秘地方。

安清牧忍不住伸出了手,按压到了她的胸脯,手掌下的肌肤温暖而有弹性。

桑桑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恐惧积累到了极点。

早知道如此,她宁可和江楚门一时冲动,做就做了;反正她也没机会和李诚说清楚了。她心里想着,流着泪。

安清牧突然像踩到了弹簧似的,一蹦老高,蹦回了牢房的铁门边。

他摘下了军帽,把脑袋用力碰撞到铁门上,“嘭嘭”地撞响着。

桑桑扭过脸来,看到他这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安清牧嘭嘭地撞了几下,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依旧头顶着铁门,没有回身。

“该死的。”他喃喃自语,“差点就和那群渣滓一样了。”

他突然转过身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到她身上,然后拉过她反剪的双手,把手铐打开,之后立刻离开了牢房,一言不发,大踏步离开了。

桑桑从牢房地上爬了起来,赶紧穿好已经被扯破的衣裤,抚着被手铐勒出红印的手腕,还是想哭。

江家别墅闹翻天了。

桑桑失踪的第一天晚上,江楚门粒米未进,把房门牢牢关上,不眠不休一整晚。

他想了一晚上,都想不出来,桑桑为什么会突然从他房间里消失。

是她自己离开的吗?

可是为什么不和他说一声,留个字;况且,桑桑要从江家别墅里出去并不容易。

难道是有人发现了桑桑,然后把她带走了?

可是为什么呢?

江楚门在黑暗中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如果有人发现了桑桑,难道不该等他回来问问清楚吗,为什么偷偷摸摸地把她带走了,又是带去哪里了呢?

江楚门本性敦厚,根本想不到三姨太那么刁钻的猜测。他折腾了一晚上都想不通原因。

第二天他偷偷地找遍了江家别墅所有的地方;可惜根本找不到桑桑的一根头发。而根据他的观察,他老子江胜彪似乎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其他人表现得也很正常。他唯一发觉有疑点的就是三姨太,总觉得后者有时看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即使如此,江楚门也万万没想到三姨太居然根据她自己的猜测就对桑桑下毒手了。

第三天,江楚门的脾气终于发作了。

且不管他是否在这个家里招人爱,但就凭他江家大公子的身份,谁也不能随便进他的房间,还把他的人给带走了。长此以往,他还有什么秘密可以保守,以及有什么威信来管理江海帮。

“来啊!”他一声喝令,“给我查,谁这么大胆,敢进我房间偷东西!”

全家人闻讯赶来,齐齐聚集到他房门口,江楚门不肯让他们进去,连他老子都不行。

“我今儿个就是要告诉你们。这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谁进我就跟谁翻脸。”

他老子江胜彪不怒反笑,“好小子,有老子的风范——可是儿子啊,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啊?”

江楚门一时语塞,他当然不能直接说自己丢了个人,要不然说出来惹人笑话,而且未必有人信。

但他火上心头,非要把带走桑桑的人查出来不可,于是随口胡诌,“我丢了一个很名贵的古董花瓶!”

“咱家有这么个古董吗?”他老子江胜彪稀里糊涂地问。江胜彪市井混混出身,大字都不识几个,别说古董了。往年的确有朋友和弟子送他些名贵的东西,但江胜彪根本看不出好歹来。

“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古董花瓶。”江楚门顺嘴编下去,“是法国大革命前宫廷里的宝贝。谁进过我的房间?我要彻查!”

他发令的时候,三姨太起先也有点疑惑,渐渐就明白了,这小子不敢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所以瞎编丢了个古董,其实就是想把人找出来。三姨太于是在心里冷笑:人已经在黄浦江里喂鱼了,你就算能找到骨头都认不出来了。

虽然如此,江家别墅还是为此大动干戈了。江胜彪如今十分宠爱江楚门,下令全别墅的仆役和保镖都集合起来,听凭大公子调查。

这些人中间就包括三姨太找的那两个绑架桑桑的亲信。当他们站在队伍中时,三姨太在一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口风紧点,走漏了风声大家都不好过。

那俩亲信于是朝着三姨太微微点头,让她放心。三姨太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其实是:人没丢江里,所以不会有什么大事。

江楚门折腾了几天,还是找不到桑桑的下落,心里十分郁闷,完全没了头绪。

此时百乐门里,金露露也很郁闷,也没头绪。

桑桑突然失踪了,金露露到第二天才发现,这下知道不好了;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桑桑是俩笨蛋藏匿在她这里的,迫于三姨太的淫威,暂时还不能让江家其他人知道,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找人;可是将来万一追查起来,人又是在她这里丢的,那么江楚门肯定要记恨她的。

金露露是交际花,人情场面上的高手。即使不打算进江家的门做姨太太,也希望能和江家的继承人保持良好关系。

这可怎么办哪。

幸亏金露露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的风月场过来了,什么事没见过,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她静心思索后,就找到了一处蛛丝马迹。

桑桑来百乐门没几日,又是个卖香烟的小丫头,根本没这个档次和其他舞女争风吃醋。她唯一发生过的争端,就是那天晚上和那个不省心的舞女。

于是金露露把那舞女找来,软硬兼施,终于套出话来。原来是因为一时忌恨,舞女才找人除掉桑桑的。

“你找了谁来除掉桑桑?”金露露听得火冒三丈。事到如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华界警察局的副局长,安清牧。”舞女嗫嚅着。

安清牧这个名字对金露露来说有点陌生。

一来,安清牧的确到上海不久;二来,他很少来风月场,除了查案以外。

但好歹有了消息。

接下来,金露露就开始思忖,她该不该去找安清牧把人要回来。

金露露觉得有一点不太说得通,就是堂堂一个警察局的副局长,居然会为了舞女的争风吃醋而把人带走;她凭直觉,认为安清牧可能还没有把桑桑杀掉。

虽然桑桑在大部分人眼里只是个卖香烟的小丫头,可警察局长对这么个小姑娘下毒手,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那么安清牧把桑桑带走,是为了什么呢?

金露露左思右想,觉得个中奥妙,恐怕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她决定不趟这滩子浑水。如果江楚门找到这里来,她就把惹事的那个舞女交出去,让江楚门自己追着安清牧的线索去找人好了。

金露露没想到的是,江楚门居然已经找上华界的警察局了。

江楚门实在没法在江家查到关于“古董花瓶”的任何线索了,心一横,独自跑到警察局报案找人去了。

因为是江家大公子,受到的礼遇自然高人一等,普通警察只配给他端茶倒水搬凳子;而他报的案子立刻呈递到安清牧那里,把他给引了出来。

两人既然已经以那种对抗的方式认识了,也就不必再装客套了。只不过一山不容二虎,彼此的目光中都是冷冷的敌意和警惕,甚至挑衅。

安清牧随便一翻报案记录,问,“江楚门先生报案?什么案?”

“失踪案。”江楚门说。

“谁失踪了?”安清牧问。

“桑桑,你认识她的。”

“哦,桑桑?”安清牧装蒜,“我不记得啊。”

江楚门瞪着他:要不要这么假啊。

安清牧又一翻记录,“在哪儿失踪的?”

“我家附近。”江楚门只好撒谎。

“是吗?”安清牧挑一挑剑眉,心想:嫌我装蒜,你自己还不是这么装。

作者有话要说:  

☆、王者

“桑桑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家附近?”安清牧问了一堆令江楚门回答不了的问题,后者火气渐渐上来了。

“安副局长,我是来找人的。现在人已经不见了,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画张肖像,到处派人手去问问啊?”江楚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安清牧合上记录本,“我这里都是些老粗,不会画画。”

“我会。”江楚门说,拿出来一小幅已经画好的桑桑的肖像,递给安清牧。

安清牧接过来,欣赏了一会儿,啧啧称赞,“哟,工笔素描,神态、风韵都精心勾勒,连发丝都根根清晰,果真是法兰西回来的艺术家啊。您这是花了几天的工夫对着她,才能画得这么好哇。”

江楚门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一个烧火丫头。”安清牧敲着派克钢笔,“那天晚上你把她带走时,说是你家的烧火丫头。一个丫头不见了,你就这么上心,而且还能把人画得惟妙惟肖。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这和找她到底有多大联系?”江楚门不耐烦了,双手拍在桌子上,“你先把人给我找到了,再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吧。总之我没有害她,也不希望她出事。”

安清牧戳着钢笔,“难说哟。我在西点军校受训的时候,学过一门刑侦课,有的罪犯,就是喜欢自己杀人,自己报案的。”

江楚门拂袖而去,“我自己找!”

安清牧耍够了江楚门,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然后交代完一些局里的琐事,自己借口要审讯犯人,就回到了郊外的秘密监狱里。

桑桑如惊弓之鸟,一听到铁门开锁的声音,就竖起耳朵,忐忑不安地望着那个挺拔孤傲的身影,穿过阴暗的走廊,军靴敲击着冰冷的水泥地,像魔鬼化身,走进了她的小隔间。

那晚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匆匆离开。之后再来,依然是冷静理智的副局长了。

他几乎每天都来,每天都来盘问她。

问题永远是那几个,你和江楚门什么关系?江家青帮最近有什么动向?等等。

桑桑每次都回答不知道。安清牧也不骄不躁,问烦了就走;第二天再来。

如是反复着,好像永无止境了。桑桑度日如年,许多次她都想忍无可忍大声喝问他,“你到底想关我关到什么时候?”

今天安清牧一进牢房,就把一套干净的衣服丢过来,“你身上的穿了几天了,又脏又破。”

桑桑心想:还不是你给撕破的。

她接过衣服,并不换。

安清牧催促,“赶紧换了。”

桑桑瞪着他:你杵这儿,我怎么换;存心把你狼的一面再勾搭出来啊。

安清牧背过了身,又厉声催促,“赶紧换了!”

桑桑想了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好了。

但安清牧一直背着身,没有转过头来,脑袋又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轻撞着铁门;只是没有像上次那么猛烈。

他在克制自己。他的脑海里无初次横亘着桑桑半裸的身体,美妙婀娜;他的手他的身体每次都会被这个场景激起一些反应。但他把这当做对自己的考验,意志力的考验。

“江楚门在找你。”他背对着她,说。

桑桑睁大了眼睛,“可惜他不知道我在这里,不然早就来找我了。”

安清牧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丝轻蔑,“他敢?这是政府的秘密监狱,关押的都是重犯。”

“你自己知道我根本不是你想找的那种人。”桑桑反唇相讥,“你盘问我根本是浪费时间。”

安清牧在她面前踱步,两条笔直的长腿在顶窗照射进来的日光下穿梭来穿梭去,“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和突破口。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任何其他人。”

“我知道,你也会玩流氓那一套。哼!”桑桑不屑。

“我不是流氓。”安清牧停止了踱步,一手按压着她的肩膀,凝重的眼神逼近她的脸,“我是带着委员长的特任状,来上海滩整治地痞流氓的人。”

“老蒋没用的。”桑桑不耐烦,“后来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你别瞎折腾了。”

“不,我会改变历史的。”安清牧郑重地说,“我会证明给你看,上海滩将会被首先肃清。而我会成为上海滩真正的王者。”

桑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王者就是这么欺负女孩子的吗?”

安清牧语塞了。

“你既然这么专业,也该查清楚,我真的和江楚门没有特别关系,我也不知道江家帮派有什么计划。我真的不知道。”桑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安清牧望着她,按住她肩膀的手慢慢朝上移,抚摸着她细滑的脸颊,“你真的和他没有特殊关系?证明给我看。”

“我怎么证明啊?”桑桑不明白。

安清牧一字一句地说,“做我的女人。”

桑桑突然蹦了起来,警惕地跳到边上,“你又想干嘛?”

安清牧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动粗的。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女人,虽然暂时没有名分;但等我肃清上海滩之日,我一定用最豪华的阵容迎娶你过门。我还要请蒋委员长做我们的证婚人。”

“神经病!”桑桑斥骂。

“为什么不行?”安清牧问,“你心里其实记挂着江楚门,是吧?”

“和他没关系。”桑桑烦躁地挥着手,“和谁都没关系。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是不是只要我不答应,你就不肯放我走?”

安清牧掩饰不住小小的失望,他没有回答,被拒绝了心情似乎不太好,也不想再盘问什么,板着脸,整了整军帽,就打开牢门准备离开。

“慢着。”桑桑突然叫住他。

“说。”

“是不是只要我答应陪你睡一次,你就肯放我走?”她问。

安清牧停在了门口,不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索。

“你只是想占有我?”桑桑问,“那我愿意拿贞操换自由。”

她是真的被关得越来越绝望。再这么下去,别说回自己的时代了,乱世的好日子都没有盼头了。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性格是倔强不屈的。人,可以被占有;心,不可以。

安清牧说话了,“我不愿意。”

他转过身来,耸一耸高挺的鼻梁;眼神是清醒的。

“我不缺女人。”他说,“只要我愿意张开怀抱,多少女人都会扑过来;包括一些名门闺秀,因为我得到了蒋委员长的重用,想和我攀交联姻的望族多了去了。可是我要挑选我自己喜欢的女人,真正懂我的女人。”

他还是走了,军靴踩着不紧不慢、坚定自信的节奏离去。留下一句话,“有一天当我成为上海滩的王者,连江楚门都甘拜下风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匍匐在我脚下,心甘情愿地任我为所欲为。”

江楚门不是王者,他向往西洋的民主和自由。

他讨厌安清牧那副专横跋扈的刁样。对手的蛮横把江楚门性格中的强硬一面逼出来了。

“我就算把上海滩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江楚门回家后,把别墅的所有仆佣再次召集在一起,要他们每个人都说明,桑桑失踪的那天他们都在哪里,有没有别的人可以作证。

下人们吃不消这么折腾的。这里是江家别墅,青帮的地盘,不是文雅的书香门第。如果在这里偷了什么东西,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说不定要砍手脚的。

一天严查下来,终于不经意间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有人看到帮三姨太做事的俩帮派子弟扛着麻袋出去了。

那俩混混知道不好,主动找江楚门,要求私下谈谈。

江楚门答应了,留他们单独谈话。

俩混混坦诚了三姨太让他们做的事。江楚门吃惊不小,十分震怒,他没想到三姨太居然这么毒辣。

“她为什么要和我房间里的那姑娘过不去?”江楚门没三姨太那么多曲折的想法。

俩混混也不知道三姨太为什么这么做。这俩的智商其实不高,以往如果三姨太让他们杀人放火,他们也就照干了。这次因为是直接从江楚门的房间里绑人,这俩总算留了个小心眼,才放过了桑桑。

“那她现在哪里?”江楚门得知桑桑没有被推落黄浦江,又惊又喜,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过去。

“交给百乐门的露露姐照看了。”俩混混如实相告,不断讨饶,“大公子,这次的事情,小的实在是不得已的。小的如果不干,三姨太也一定会找其他人干的。大公子饶过小的吧,还有从今以后小的不能再依靠三姨太了,以后就跟着大公子行不行。”

江楚门为人宽厚,略一思索,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这俩混混,于是既往不咎,只要求他们陪同一起去百乐门找桑桑。

江楚门来到百乐门的时候,金露露刚刚起床。一听通报,心里明白,十有八九是为了桑桑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梳妆,思路却很清晰,吩咐下面,“一,让六小姐先去招待一下江公子,缓和缓和情绪;二,立刻把那个和桑桑过不去的笨女人绑来,交给江公子发落。”

六小姐如清水芙蓉,婉约而至。和江楚门淡淡寒暄了一下,陪坐了片刻,看到江楚门心思烦乱,眼睛只盯着会客室门外长廊,期盼金露露出现。六小姐于是说了句,“你的心思不在我这里,我也无能拴住你。”说完起身告辞了。

这句话倒让江楚门对她刮目相看了。从来风月场中的女子,喜好缠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这六小姐倒是个傲骨铮铮的女人。于是不好意思地陪个不是,说改日再来捧她的场。

六小姐也很大度,莞尔一笑,从容优雅地回自己的小包厢去了。

金露露终于押着那个忌恨桑桑的舞女来给江楚门一个交代了。前因后果都对的上,可惜人已经不在她这里了。舞女被五花大绑了,战战兢兢,老实坦白是找人把桑桑弄走了。而这个人就是警察局副局长安清牧。

江楚门气得要掀桌子,“他妈的!这王八蛋居然耍了我一上午,都不告诉我他才是罪魁祸首!”

江楚门夺门而出,连再见都忘了说。金露露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打了个冷战,“要出大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我

江楚门再次去警察局找安清牧的时候,安清牧却恰好离开去监狱了。

他刚从监狱回来不久,就在警察局接到了典狱长打来的电话。监狱长告诉他南京发来了一份电报,要求他执行。

安清牧一听内容,脸色立即变了。

他马不停蹄又回到了监狱,一下车就快步走进里面,一路小跑穿过长廊,一直跑到最后桑桑的小隔间。他打开门,看到桑桑正在吃晚饭,长舒一口气。

桑桑咬着调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又回来干什么。

安清牧把牢门关好,走到她身边催促她,“赶紧吃,吃饱点。”

“干嘛?”桑桑立刻警觉起来,“你要杀我?”

安清牧伸出手指,做了个“嘘”的噤声动作。

桑桑不干,大叫,“你都要杀我了,我凭什么还要替你保密?我要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安清牧闪电般伸出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别闹,我放你走。”

桑桑抬起纯净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真的?”

安清牧严肃地点点头,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他狠也是明了狠,好也是直白地好,不掩藏。

等安清牧松开手,桑桑低声问,“为什么?”

安清牧反问,“这有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自由吗?”

“可我以为,只要我不答应做你的女人,你就会关我一辈子,关到死为止。”桑桑说。

“我有这么坏吗?”安清牧说,等着她吃完饭,然后拿过带来的一个小布包,递给桑桑。

桑桑打开,里面有一套土布衣裳,还有几十个银元。她不解地望着安清牧,“你——”

“换好衣服,天黑以后,我带你走。”他说,然后背过了身,脑袋又不自觉地轻轻撞着牢门。

桑桑换上了那套黑土布衣服,不一会儿外面天黑了。安清牧把一个黑色的布罩罩在她头上,又用手铐重新铐住了她。桑桑有些恐慌,不由自主挣扎了一下。安清牧停了停,“只是做给外面的哨兵看的。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相信我。我要杀你,何必做那么多戏。”

于是桑桑不再反抗,乖乖地戴好了手铐和头罩,被他拉出了牢门。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宽大的头罩下方的空隙,看到双脚前方一两步的路。而四周也很寂静,她看到安清牧的军靴稳稳地踏着水泥地长廊;她就这样跟着他走出了监狱。

安清牧把她带上了警车,发动了引擎,一路静静地离开了这个秘密监狱。车开了好一会儿,安清牧才停了下来,把她拉下了车。

安清牧摘去她的头罩。桑桑左右张望,发现还是在荒郊野外,心里又紧张起来,“你,你不是说放我走么?难道,难道——”

“我要杀你,刚才在牢房里一枪毙了多省事。何必要搞出把你带出来秘密枪决的花样来。”安清牧没好气地回答,把手里包着银元的小包丢给她,“可我不能把你带到明目张胆的地方去放掉。”

桑桑接过包裹,“为什么?”

安清牧犹豫了一下,“上级有命令,要提前枪决一些人。这个监狱里的人,都活不过明天了。我只能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才可以放你。”

桑桑望望手里的包裹,“为什么又要给我钱?精神补偿吗?”

安清牧拉下脸,“你这样拒绝我,还好意思问我要赔偿?这是给你的路费,从现在起,你给我滚远点,离开上海滩,别再让我看到你。”

桑桑愣愣地看着他。安清牧皱起了剑眉,“还不滚?”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桑桑说,“我都不敢走,我怕你从我背后放冷枪。”

安清牧气得真的掏出手枪,在她脑袋上砸了一下,“蠢女人,爷要杀你,用得着这么费劲吗。此处荒无人烟,我想把你怎么样都可以。”

他突然抱住了她,用力吻了下去。

桑桑躲闪不及,两片炽热的嘴唇紧紧吸住了她,令她透不过气起来。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地掐着她的腰身;嘴唇吸吮着她,舌尖顶开了她的口腔,在她口内搅缠着,似乎要勾出她身体深处的欲望来。他的贪婪和热烈,令她的反抗显得软弱无力;桑桑的身体渐渐变得绵软,瘫在他的怀抱里。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李诚也想不起江楚门。

只有安清牧……

她突然狠狠咬了他一口。

安清牧“嗷”了一声,嘴唇和双手都松开了。桑桑趁机推开他,抓起包裹,撒腿就朝远处跑去。伶俐而惊恐地,像一只小鹿。

安清牧抹了一把被咬破的嘴唇,没有追,望着桑桑轻捷地掠过荒草,苗条的身影在月影下穿梭离去,他喃喃地说,“我知道,你记住我了。”

桑桑没命地跑了很久,唯恐听到背后传来枪响。好一会儿,她略微放松了点,才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

她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他。昏暗夜色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了,只看到他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姿,像一幅剪纸剪出的清晰侧影,还镶嵌在荒野上,纹丝不动。

还有他那双苍狼一样的眼睛,不知为何,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似乎一直在她身后晃动。

鸡鸣过后,天色都微微透亮了,安清牧才开着警车,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地方。结果还没脱掉衣服,电话铃就大作。安清牧接起电话,那边是警察局的老付,声音颤抖惊慌,说找了他一夜了,让他不管如何,立刻回到警察局来。

因为警察局被青帮弟子包围了。

安清牧脸都来不及洗,又开车回到了警察局;果然不出所料,包围警察局的是江海帮的弟子,而带领他们的,就是江家大公子,江楚门。

原来安清牧前脚离开警察局回监狱去救桑桑,江楚门后脚就带着人来找他了。

江楚门从金露露那里得知,是安清牧绑走了桑桑,极为震怒;于是横了一条心,干脆带了老爹的一队青帮人马,直接包围警察局,要求安清牧出来。

因为老付等人完全不知道事情缘由,所以也没法给江楚门一个交代,所以江楚门在警察局闹了一宿。

一些青帮子弟都是无赖混混瘪三,点爆竹的,扔装了汽油的酒瓶子的,大声谩骂的,吵吵闹闹聚拢在警察局里,舍出一条烂命来,就算被枪毙也要横尸在警察局里。

江海帮虽然是青帮,但不是万不得已,不会这么明刀明枪地和警察对着干;何况警察们都得到过江海帮的好处,官匪一家亲。

所以这次聚众闹事,让其他警察,包括正局长老付在内,十分无奈;恨不得把安清牧分尸了谢罪。

可惜安清牧这个兔崽子不太识好歹。一来他从没拿过青帮的贿赂;二来他是蒋委员长钦定的副局长,实际上权力还大过老付。老付虽然恨他恨得牙痒,却不敢拿他怎么样。

安清牧到了警察局,一看这么多聚众斗殴的青帮子弟,不仅不害怕,反而激起了决斗的兴奋。

面对一群地痞流氓,他斜挎着腰间的手枪,一身正气地踏进警察局,厉声一喝,“警察局,吵什么吵!”说着对空先放了一枪。

凌晨肃静,一声枪响十分刺耳。混混们呆了一呆,眼看要动真格了,不由得齐齐望向江楚门,看大公子怎么吩咐。大公子让他们冲上去做死士,他们当然不能有二话;只不过如果不用真拼命的话,烂命活着也挺舒服的。

江楚门在枪响之下也毫无惧色,面对安清牧一身煞气,他大步走上前,直直盯着安清牧,“放人!”

“谁?”

“少装蒜,桑桑!”江楚门憋了一夜的火气涌上来了,拳头捏得咯咯响,真想二话不说,先揍对方一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面对怒火一触即发的江楚门,安清牧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江楚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逼问,“百乐门的金露露已经告诉我了,是她那里的一个舞女让你把桑桑绑走了。我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放不放人?”

安清牧勾了勾手指,让江楚门跟着他走到了旁边的审讯室里,二人单独密谈。

“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安清牧不依不饶地问。

江楚门很不耐烦,“你管不着!”

“那你也管不着我把她怎么样了?”安清牧针锋相对。

气氛一下子跌到冰点。二人都有打一架的冲动。但不约而同望了一眼审讯室外,外面警察和青帮子弟都混杂一起,随时等着导火线点燃,之后一场大闹就会闹得难以收场。

安清牧和其他警察没什么交情,用不着关心他们;江楚门的青帮子弟本来就是给他卖命的。打也就打了。

“是男人的,就有点副警察局长的担当,你要是杀了她,你就自己认吧。我们单挑,我死在你手里了,无怨无悔,不会让我爹找人报仇的。”江楚门脱去了大衣,解开紧绷的衬衣扣子,挽起袖子。

“我没杀她。”安清牧说,“不过我愿意跟你打一架。”说着也开始卸枪袋,脱帽子和军服。

“等一下。”江楚门拦住他,“我现在只想先找人,如果你没杀她,我暂时不想和你打架浪费时间。”

“那还是打架吧。”安清牧说,“因为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的。你也许永远都别想见到她了。”

安清牧恶意满满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有事不更新,下周一继续。

☆、流落街头

桑桑在安清牧的逼视下慌张地逃跑了。此时天色尚黑,她辨不清方向,只是沿着野草蔓延的小径一路朝前。

今夜乌云密布,月黑风高,路边只听昆虫自鸣。越走越寂静,越走越荒凉。桑桑走了大半夜,又疲惫又绝望。

安清牧让她不要留在上海滩,可是她根本无处可去。她想念妈妈,想念学校,想念老师和同学,想念自己以往无忧无虑的生活。

十八岁,在自己的时代还在读书;在这个年代却被人一会儿关监狱一会儿塞衣柜。桑桑一边走一边想,眼泪就流了出来。

昏沉的夜空里,却传来了沉闷的钟声,那是黄浦江边海关大楼的大钟。一样的钟声,不一样的时空,而且前路茫茫,走投无路。

桑桑终于体会到了身似飘萍的那种感受。

海关大楼的钟声提醒了她该往哪个方向去,桑桑决定先回到黄浦江边再说。

她紧赶慢赶了又有两个钟头,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看到了街道和市集,似乎是到了市中心地带了。

这个时候她两条腿真是酸痛得像灌了铅一样。实在太累了,她坐在一家小饭铺外面的桌子上,问老板要一碗小馄饨和两个包子吃,于是解开了包裹,拿出一枚银元来付账。

老板一看,说大清早的刚开张,还没散钱,找不开,问桑桑有没有零散的铜钿。桑桑于是在包裹里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散钱,也不管了,就让老板拿了一枚大洋算了。

老板于是给她端来了两碗馄饨,还给她包了七八个包子算是补足她的份额。桑桑谢过老板,端起馄饨就吃。

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敏捷地伸过来,冷不防从她怀里哧溜一下抽走了包裹。小偷一拿到手,撒腿就跑。

桑桑一惊,起身就追,“还我钱!不要脸的强盗!”

这可是她仅有的盘缠啊。

桑桑拼了小命追过了一条街,追进了一个旮旯角落里,正看到偷她包裹的小偷在翻她的包裹,身边还有两个同伙蹲着,一起在商量分钱。

桑桑追进去,叉腰怒喝一声,“还钱!”说着就去抢包裹。

小偷死活不给,两个同伙也帮忙推搡她。桑桑一个人哪敌得过三个男人,被他们推翻在地。她拼命挣扎,却没法从地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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