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胜彪不能主持婚礼了,法租界大使安德鲁先生很给面子地带着夫人来为江楚门主持婚礼,这实在是大大提升了江海帮的荣耀。也让青帮子弟对江楚门做继承人更加心服口服。
青帮子弟大多出身街头巷尾混混,属于文化不高的屠狗辈。对留洋回来的大公子一直怀有崇敬,现在看到他居然能请来法租界大使给主持婚礼,简直就是瘪三和洋人一家亲了。有了法租界做靠山,江海帮将来如鱼得水。
江海帮一共办了三百席酒菜。
一百席在江家别墅里面,招待的主要是达官贵人和自己帮派有头有脸的子弟。当年的上海滩,即使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也要找青帮做保护,因此纷纷通过关系向青帮老大递门生帖。许多青帮里都混杂着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虽然面子够大,但按青帮辈分都算是江胜彪的晚辈,遇到青帮老大纳娶儿媳这种事,是必定会来捧场的。
江家别墅在这一天,各路英豪荟萃,名震上海滩。
而还有两百席就是流水席,从江家别墅外面一路铺排开去,凡是过路人道贺都可以喝一杯喜酒。江家别墅里里外外都挣足了面子;江楚门的声誉都大大提升了。
一些报刊记者闻风而动,聚集在别墅外面使劲拍照。只见别墅宽敞的草地和庭院里,黑压压的都是青帮子弟,而外面又是络绎不绝的过路贺喜。记者一边拍照,一边已经拟好头版头条的标题了。
婚礼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是江楚门牵着身穿白色婚纱的桑桑出现在宾客面前,只听全场如雷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娇小柔美的桑桑,面对黑压压的青帮人马,显得十分抢眼。她的娇弱温婉,相比青帮的男性式强悍,相映成趣。在许多人眼里十分惹人怜爱。许多粗蛮汉子一看到这个秀丽的小“大嫂”,打心眼里就产生好感了。
此时证婚人安德鲁先生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发言,正要当着几千青帮子弟的面,询问江楚门和桑桑是否愿意结为合法夫妻。
就在这时,别墅门口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温馨和谐的婚礼气氛。
人们的注意力被分散,纷纷扭头朝外张望,只见一辆黑色的警车正一边不断按着聒噪的喇叭,一边缓缓开到了江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安清牧迈着两条长腿下来了。
气氛突然安静了些,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江楚门和桑桑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来者不善。
安清牧一脸踌躇满志和幸灾乐祸,迈着长腿,趾高气扬地就要进门来。但是被守门的罗宋保镖拦住了。安清牧乜斜着眼,冲着站在露天婚礼现场中心的江楚门远远地喊,“不敢单挑么?行啊,我就先解决这俩洋奴才。”
“放他进来。”江楚门下令,一边拉住身边的桑桑,让她镇定。
大喜之日安清牧来现场,恐怕不是讨杯喜酒那么简单;但是江楚门还是希望一切干戈化玉帛,尽量不要动手动脚的。
桑桑的惶恐却不仅仅是怕安清牧闹事,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他任性的强吻,她就有窒息感。这个男人为什么像恶魔的影子纠缠着她。
安清牧旁若无人地穿过青帮子弟列队的阵仗,明知他们都虎视眈眈摩拳擦掌,也毫无畏惧,而且他首先走到了桑桑面前,逼视着她。
“为什么回来?”
桑桑不回答。
“为什么跟他结婚?”
桑桑不回答。
江楚门把桑桑拉到了自己身后,“安副局长,你若是想来喝杯喜酒,不妨落座。这里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安副局长坐一起,够给你面子了吧。”
安清牧转而注视江楚门,轻蔑一笑,“作奸犯科的黑帮面子,腐败官僚的面子,为富不仁的商贾面子,我安某稀罕啊?”
江楚门咬了咬嘴唇,还是忍着。虽然安清牧够嚣张,但在这里动手教训他,未免太晦气了。
“那,要不我让管家单独开一个小桌,给安副局长独饮?”江楚门已经很低声下气了。
安清牧挑起剑眉,很诧异的样子,“有什么好独饮的,我才不要喝这种非法的喜酒呢!”
一语惊四座。离得近的宾客听到了安清牧的话,都瞠目结舌,半天反应不过来。
人家结婚,他跑来闹场子,还说人家非法,什么道理。而且闹的还是青帮的场子。就算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和青帮结仇,也不敢这么公开叫板的,要知道青帮的绑架暗杀本领,和军统有的一拼。
江楚门果然怒了,喝道,“安清牧,我够给你面子了,我青帮再怎么不好,也没有像你这么诽谤的。唐唐警察局副局长,说话要负责任!”
“我负责任,我当然负责任。”安清牧说,然后围着附近的几张酒席转了转,朗声说,“我宣布,江楚门和桑桑的婚礼是非法的!”
证婚人法国大使安德鲁先生首先被气得差点晕过去:他刚刚要宣布二人结为合法夫妻呢,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仅抢了他的风头和面子,而且居然这么搞破坏。
“你说什么!”江楚门附近的几个青帮子弟先按捺不住,抄家伙就要冲上来了。这几个都是江楚门的亲信,离得近是为了保护新人,看到安清牧这么嚣张跋扈,忍无可忍。
事实上,现场的青帮子弟有几千人。就算安清牧功夫再好,真要动起手来,他一定会被剁成肉酱。
不过那样一来,这场婚礼就没法收场了。所以江楚门还是冷静地制止了亲信们冲上来。
“什么意思?”他还是保持着镇定,“你凭什么宣布我和桑桑的婚事是非法的。你是谁,你管得着吗?”
“婚事合法还是非法,要看你们有没有结婚的证明。你们有吗?”安清牧反问。
江楚门一愣。
因为这场婚事主要为了给老爹冲喜,所以他们先办了婚礼,还没来得及去领证明,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婚礼都搞这么隆重了,还在乎一张证书早领还是晚领嘛。
“我们稍后自然会去领证。”江楚门说,“我江家娶桑桑过门是堂堂正正的事。”
“可你领不出。”安清牧的反驳石破天惊。
“你,凭什么这么说?”江楚门听得莫名其妙。
“很简单。国民政府民政处颁发的结婚证只颁给合法的国民。你是,可是她——”安清牧一指桑桑,“不是!”
周围的宾客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难道新娘是什么逃犯流窜犯?”
“你什么意思?”江楚门冷冷地说,“我江家娶的是身家清白的姑娘,你不要随便血口喷人。”
安清牧也冷笑,“身家清白?那我问你,她户籍何处?有否身份证明?”此时其他宾客还不是完全明白安清牧的意思。但江楚门和桑桑一听这句话,心里直叫糟了。
原来结婚证上要登记男女双方的基本户籍信息,社会关系也要登记,以便将来有事时政府好盘查。
普通老百姓有时都三天两头遇到查家庭情况和户籍的,可桑桑在这个时代却……
安清牧走到江楚门背后,盯着不敢抬头看他的桑桑,放低声音说,“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自己说过,你是另外一个时空来的吧。”
安清牧并非完全相信最初相遇时,桑桑所说的话。但她的话提醒了安清牧,他事先去查了一遍本地的所有户籍,果真没有桑桑。那么桑桑作为非法流民,就不能提供合理的户籍信息给民政处,领取结婚证。
“哈哈哈哈……”安清牧扬天狂笑,“你们是非法结合的。政府不认可你们的婚姻关系!”
他的狂妄把在场的青帮子弟的激愤情绪给煽动起来了:妈的,青帮大公子娶个媳妇你也要管!你怎么不去管管黄浦江里有多少无名尸体。
“揍他!”一个青帮子弟先行举着拳头喊道,一些人立刻附和着,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斗殴眼看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洞房夜
安清牧一个人打几千青帮子弟,必死无疑。
只不过,这场斗殴如果开始,收场就麻烦了。江楚门此时心急如焚,眼角余光扫到四周的宾客,当青帮子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揍安清牧时,其他达官贵人都惨白着脸,尴尬万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江楚门立刻意识到,这场架绝对不能打。
打死一个安清牧事小,造成的影响事大。
上海滩虽然官匪一家亲,但青帮毕竟是青帮,场面上的事,还是要矮人一头。公然打死国民政府的官员,不是万不得已是不能干的。
何况这些贵客怎么办。如果把安清牧打死了,国民政府肯定要派特使来调查,那么这些达官贵人还得做目击证人,他们此后必定疏远江海帮,甚至从此断绝来往。
此时江楚门敏锐的直觉还想到了很奇怪的一点,他发现自从他和安清牧因为桑桑有过节以来,安清牧相当的嚣张;据他所知,安清牧在上海滩并没有靠山,那么难道他的后台就是南京国民政府,甚至就是第一把手蒋介石。
如果真是这样,目前更不能动他了。
关键时刻,江家的管家阿叔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来,笑容可掬地为江楚门解围。
“安副局长,”管家阿叔给安清牧行礼,然后慢声细语地说,“桑桑姑娘的老家几年前战乱,她的亲人都没了,户籍证明也丢失了。她从外乡来这里不久,还没来得及办理身份认证。不过,她哥哥在法国,可以让他写信来证明桑桑姑娘是合法国民,不是非法的可疑人物。只要证明信一到,大公子就会和她去政府部门领结婚证。”
管家阿叔果然吃的盐多过愣头青们的饭,立刻想到了法国亲属这条妙计来化解安清牧的发难。
江楚门立刻大大松了口气,转身朝法国大使安德鲁张望。
安德鲁这会儿顺过气来,立刻接茬,“好,只要桑桑小姐的哥哥从法国发来证明信,我大使馆就能为她向中国政府申请成为上海滩的合法公民。”
虽然江楚门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法国同学商量给他安排个“妹妹”的事,但这条计策的确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了。
可安清牧看起来并不卖帐,“那你们今天也不能结婚。反正你们今天结婚就是非法的。”
他这副不挨揍不消停的姿态真是没法理喻了。江楚门总算看出来了,安清牧今天就是来闹事的,就是不想让他和桑桑顺顺利利地结婚。这么下去,不管安清牧有理没理,一群宾客都意兴阑珊,不想留下喝喜酒了。
这时,警察局的老付匆匆赶了过来,一把拉住安清牧就往外拖,一边大声说,“南京来电,有急事找你呢,安副局长。还不赶紧跟我回去。”一边和周围的达官贵人赔不是,说安清牧是来闹洞房的,只不过事先在小酒馆喝了点儿有点醉了,于是闹早了点。
老付不管安清牧如何反对,死命把他拉扯到了别墅门口。而等候在那里的其他警察一哄而上把安清牧架了出去,一直塞进警车里,立刻开跑了。
安清牧在警车里挣扎,怒喝,“你们都干什么呢,反了你们了!”
“小爷啊!”老付死死按着他不让放手,“我再不来,你这梁子结大了啊。你真以为你靠着蒋委员长撑腰,就能把上海滩变成你的天下啊。”
“你管我啊!”安清牧赌气。
“小爷啊,我算是看出来了。”老付说,“你是喜欢江家大媳妇吧,那个叫桑桑的小姐。可人家已经嫁了,还嫁的是上海滩第一青帮。你死了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啊。要不,什么时候去百乐门玩,我请客。”
“滚,我要下车。我早晚要肃清这群地痞。”
“别犟了,你太天真了。我可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国舅爷很快就要来上海滩了。”老付说。
“宋子文?”安清牧一愣,“他来干什么?”
老付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据我所知,他可能会拜访上海滩的一些人物,其中就包括一些青帮老大。你还是别和青帮的人闹太僵了,等国舅爷来了再看他意思也不迟。”
安清牧沉吟着,老付的话不无道理。想着想着,他就安静下来了,乖乖地跟着老付回警察局去了。女人再重要,也不能误了江山。
搬走了安清牧这块绊脚石,经过管家和江楚门的再三安抚,达官贵人们总算定下神来,好好地吃喝了一顿,热热闹闹地欣赏了一回娇艳如花的新娘子,直到夕阳西下,才一个个醉醺醺地陆续离开了。管家阿叔早就叫了五百辆黄包车,让车夫就在外面吃流水席,吃完了刚好送贵客们回去。安排从容,有条不紊,让江楚门直竖大拇指夸赞。
而他和桑桑,终于可以入洞房了。
才住了没几天的单人房间,就又要挪进江楚门的大房间了。而且,这次……
桑桑开始紧张起来。跟随着江楚门上了楼,说自己去房间收拾。回了房间,却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可是两个年轻的女佣敲门进来,说是遵照管家吩咐来替她收拾的,并告诉桑桑,这间房间以后还归她使用,等到她生产后就变育儿房。而桑桑来江家时本来就身无分文,所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女佣只是拿了两套换洗的睡袍和外套,就站在门外,催促桑桑去新房——也就是江楚门的房间了。
“少夫人,这间房和新房就隔了一个小书房而已。你无论缺什么都可以过来拿,很方便的。或者吩咐一声就可以了,一点不麻烦。少夫人就安心去新房吧。”两个女佣说着,捂嘴窃笑起来。
桑桑双颊绯红,走进了江楚门的房间。房门立刻被两个女佣关紧了,之后门口脚步声立刻离去,四周一切刹那寂静。
江楚门正在卫生间洗澡,哗哗的水声不时传来。桑桑坐在床边上,心情越来越紧张。这样正儿八经的,好像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不敢做了。总觉得整个江家上下都有眼睛或者耳朵在等着他们团圆。
桑桑还在想该怎样放松的时候,江楚门洗完澡出来了,一边擦身,一边看着她。这次,他根本不避讳在她面前袒露身体的任何部位了。而桑桑的脸上烧得更加热了。
擦完身,江楚门直接扔掉浴巾走了过来,内裤都不穿了。桑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他散发着阳刚和活力的身体太诱惑了。
如果他扑过来,扑倒她,她是什么都不会反抗的吧。她心里想。
她闭了会儿眼睛,江楚门居然也等了那么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扑倒她。桑桑觉得奇怪,于是又睁开了眼睛。
江楚门弯下腰来,一手托起了她的下巴,“你害怕吗?”
桑桑老实地点点头。
“第一次?”
桑桑又点点头,反问,“难道你不是吗?”
江楚门笑了,摇头,“我不是。在法国的时候,已经有过一点点经验了。”
“哼!”桑桑嘟起了嘴。
“别这样。”江楚门还是微笑着,“我有一点经验,这样会让你舒服一些,不会太疼。”
“好,好吧。”桑桑说,有些结巴了。
可是江楚门还是没动手,凝视着她,抚摸着她的小脸,“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话,不能放开身体,反而会痛。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很乐意地接受我,而不要因为结婚了必须履行义务而被动地接受我。”
桑桑愣了一下。
江楚门继续说,“你知道我们这么快结婚,主要是为了冲喜,让我父亲好起来。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全接受我,我知道有点难度。许多中国女人都是被动地结婚和接受丈夫的,我不要你这样。所以,我可以等。”
“等?”桑桑反问。
江楚门点点头,“我可以继续和你分房睡,等到你愿意放开你的身体和精神,自由自在地接受我,并且享受我给你的一切。”
不等她发问,江楚门就披上了睡衣,把衣柜的门打开了,“从今晚开始,我睡衣柜,你睡床吧,直到你愿意让我上你的床为止——这张床现在是你的了。”
“不,不是的。”桑桑叫住他,“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而已。我,我只是,我只是需要稍微放松一下,一下下就好。”
江楚门想了想,“喝一杯?”
“好。”桑桑点点头。
于是江楚门去取了一瓶葡萄酒,“法国波尔多地区产的,我最爱的。”
琥珀色的葡萄酒果然醇美。江楚门和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桑桑已有三分醉意。
“给,给我讲讲你在法国,怎么解决你的第一次的。”她口吃着说。
江楚门不好意思地笑了,“也好,给你增添些勇气。我嘛,呃,其实第一次,十七岁的时候,在巴黎。你知道,巴黎塞纳河边有很多小酒馆,许多青年学生都经常去那里玩的。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第一个法国女友。她当时已经二十一岁了,快从巴黎高等美术学院毕业了。是个很有才的女孩子。我们认识三天后,就接吻了。然后,她很熟练地,让我产生了欲望,控制不住。可是那时候我很莽撞,弄疼了她。不过她不怪我。”
江楚门一边讲故事,一边先搂住了桑桑,慢慢把她放倒在床上,轻轻地抚摸着她,从脸颊到脖子到肩膀,最后才试探着触摸她的敏感部位。他很有耐心,不骄不躁地帮助她产生感觉。
而桑桑在他的故事里,逐渐放松了心情,对他的抚摸也开始有了反应,身体不再抗拒和紧张,渐渐地就配合了他。
江楚门终于解开了她所有的衣服,慢慢地,带着温和的微笑,他骑到了她身上。深深的热吻里,手指悄悄地探索着,从上到下,尽量轻柔地不弄疼她,不让她反感。
她的兴奋度逐渐提高,柔滑的体液分泌足够,一切都可以了。
江楚门正要开始正戏部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激动得颤栗的叫喊,“老爷能说话啦!老爷能开口说话啦!大公子啊,少夫人,快出来啊!”
江楚门一头栽倒在桑桑胸口上,“爹啊,您老真会挑时间哪!”
作者有话要说:
☆、少夫人
全家人忙不迭地从各自床上爬起来,随便一披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江胜彪的房间里。只见江胜彪正重重地喘着气,但神情和动作明显比几天前刚晕倒时活络多了。而且能开口说话了。
两个姨太很惊喜地扑过去,连声叫着老爷,喜极而泣。江胜彪简单地安抚了她们几句,眼神就转向江楚门和桑桑,示意他们上前。于是江楚门拉着桑桑,蹲在江胜彪的床边。
“爸爸,你真的恢复了。我们真是太高兴了。”江楚门紧紧拉着江胜彪的手。
江胜彪点点头,声音还十分微弱,“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做了很多事。你们这么有孝心,冲喜果然灵验了。你真是娶了个福星进门啊。”
听到夸奖,江楚门高兴得不得了,“爸爸你喜欢你的大儿媳妇吧。放心,我会把这个福星一直留在家里的。”
一边的桑桑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觉得实在太凑巧了。难道上天真的示意她留在这个时代生活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管是不是凑巧,福星带来的“祥瑞”让江家人深信不疑。江胜彪是江海帮的老大,如果倒了,别的青帮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江海帮搞垮,把他们的地盘瓜分。这样岌岌可危的局面会让江楚门应付得非常吃力。毕竟大公子还很年轻,有些元老甚至可能暗中不服。
但江胜彪病情好转,就等于让江海帮上上下下吃了定心丸,而这颗定心丸就是福星儿媳带来的。
从洞房夜深夜开始,桑桑的地位立刻升高了。这天以后,无论她走到哪里,江家的佣人和青帮子弟都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为“少夫人”,同时眼神中流露出肃然起敬和诚心诚意。即使是一些络腮胡子、有点年纪的青帮大汉,也无不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桑桑又惊喜又不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他们这样高的崇敬,有些过意不去。
江家少夫人的名声甚至很快传到了外面。有些记者慕名前来,想采访一下这位神秘又低调的少夫人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资历,以及和江家大公子的罗曼史是怎样的。
桑桑慌忙让管家统统谢绝了,借口最近江老爷的身体不太好,不想有外人来打扰。其实她暗中叫苦,她哪有什么来头和资历;至于和江楚门的罗曼史,难道让人家写篇报道取名为“衣柜情缘”么?
说出去多惹人笑话。
不过既然坐上了少夫人的位置,骑虎难下,她开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给下人们留点好的印象。因此,白日里,哪里可以帮忙干点活,她只要有空,都很努力地去帮人家做事。
但她往往会被人推辞。这个年代的等级观念还是很强的。下人们根本不敢让桑桑帮忙做任何事,哪怕是叠块床单这样的小事。一看到她动手干活,负责的佣人立刻赶过来,把活接过去了。
偶尔她做了点,因为她不懂做得不够利索,并没有给人家省心。
即使如此,佣人们对她的好感倍增。许多佣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多年来看习惯了主人的脸色,突然遇到这么一个肯帮忙干活的少夫人,诚惶诚恐。因此纷纷称赞她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她名声鹊起了,三姨太自然又看不惯了。
江胜彪逐渐恢复了身体,三姨太的确在这期间事必躬亲,除了倒夜壶以外,一切照料江胜彪的琐事都由她自己来。
她累了几日几夜,就希望弥补之前挑拨江仲坤气晕老爷的过错。但她对桑桑的嫉妒和恨意并没有随之消除。看到桑桑在江家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没干,居然莫名其妙赢得了一个好名声,而她混了多年却不阴不阳的,三姨太又不淡定了。
三姨太开始在江胜彪面前,见缝插针地说句不好的评价。比如桑桑去帮佣人干活了,就说她没上没下不懂规矩;桑桑在花园奔跑,说她年纪轻轻不稳重;桑桑记不住青帮辈分叫不清楚年长叔叔伯伯的,说她不懂礼貌。等等。
江胜彪还是会帮桑桑说话,说她刚过门,太年轻了,慢慢就好了。但是三姨太还是说东道西的不消停,江胜彪也无可奈何。
有一天下午,趁着天气晴朗,阳光煦暖,江胜彪让人扶到花园里去晒一会儿太阳,把江楚门也叫过去了。
爷俩聊了一会儿。江胜彪主要问了问他生病期间,江楚门打理江海帮的各类买卖怎么样了。之后就谈到了桑桑。
江胜彪说,“这几日,你三妈又开始有些闲话了。我觉得呢,桑桑虽然刚过门没多久,也还年轻,但毕竟她嫁过来了,就是我们青帮的人。还是要开始学着帮忙做事。咱们青帮,一向是以本事服人的。如果自己没有立身之本,就很难堵别人的嘴。”
江楚门点了点头,觉得老爹说的有道理。桑桑不仅仅是他的小媳妇,更是江海帮的少夫人,她对江海帮的发展负有一定的责任和义务,只靠他独立支撑是不行的。
“可是,爸爸,你知道她不是那些打打杀杀出身的粗俗女人,她也没法和男人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她该怎么服人啊?”江楚门不知道老爹打算把桑桑改造成什么模样,有些担心。
“哎,你想哪儿去了。”江胜彪摇手,“我的意思是,让桑桑接管点事情做,一来能培养自己的亲信和人手;二来她如果为青帮的买卖出力了,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爸爸你想让桑桑接管青帮的一些事,哪些事适合她做呢?”江楚门一下子想不到。
要说上海滩的青帮,维持收入和运营的方式其实比较复杂,很多都见不得光。早年青帮起家时,靠打打杀杀抢地盘,坑蒙拐骗收保护费,甚至威胁勒索敲诈等手段,才积累到原始资本。
后来一般都自己做生意。但正经生意并不多,一些普通的商铺啊公司入股什么的,都没法一下子发大财。所以大多数青帮都干些走私贩运,烟土买卖以及开赌馆青楼之类的。
江海帮也一样,最赚钱的是烟土和赌馆。江楚门正在为这些黑道买卖感到头疼,他可不希望桑桑牵扯进来。
“哎,你放心。我可不会累坏你的小媳妇儿。”江胜彪说,“前两天我就在琢磨,让桑桑管理点什么事情好。刚巧,金露露来探病,说起了百乐门的生意。据她说,一时半会儿挺稳当的。但她有些忙碌,想多弄些做管理的人手。我就想,不如让桑桑去接管百乐门。”
“接管整个百乐门?”江楚门吓了一跳。
“什么?我去管理百乐门?”晚上,桑桑从江楚门那里听说江胜彪的意思后,也大吃了一惊。
“金露露不是百乐门的第一把手吗?那我算什么呢?”
“金露露不是百乐门的第一把手。”江楚门更正她,“百乐门就是我们江海帮的产业。两年前我父亲花了七十万两白银,买下了那块地皮并按照外国夜总会的标准来装修。后来开张后,就交给金露露去打理了。因为金露露和我父亲的关系,说好百乐门的收入中她会提取一部分作为报酬,但其余的必须上交给江海帮。说白了,她就是个管家而已。”
“那我,我去了到底算啥呢?”桑桑很迷惑。
“你去了,百乐门就归你了。”江楚门微笑了。
“归我?归我是什么意思?”桑桑结结巴巴地问。
“归你了,就是说,整个百乐门的物业都会改写成你的名字。从此以后,百乐门的所有收益,除了照样偿付给金露露的抽头和其他员工薪金以外,剩余的大部分都是你的了,都不用再上交给江海帮。桑桑,这是我们江家送给你的聘礼。”江楚门说。
“百乐门作为聘礼?天哪,我能不能先晕一会儿。”桑桑朝后一仰,翻倒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口中念念有词。
“七十万白银啊,白花花的都数不完了,整个百乐门,聘礼,天哪……”
一个星期以后,百乐门物业所有权的更名文件都一一备妥,完全转入了桑桑名下。
这显然不是三姨太希望看到的结果。但江胜彪有他的考虑。
“我们青帮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难道娶个媳妇一毛不拔,太寒酸了惹人笑话,好像强抢民女似的;其次,江海帮少夫人,名下没有一点半点的产业,说出去人家也会认为我们待人刻薄。”
事到如今,三姨太只是暗中诅咒,桑桑最好把百乐门早点败光。
桑桑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压力。
当她正式成为百乐门的业主和管理人,并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回到百乐门时,她并没有得到热烈的欢迎。
百乐门从上到下,谁都见过这个小女孩曾经在舞池里到处溜达着卖香烟;还看到过她得了一块两块大洋的赏钱就沾沾自喜的穷酸样儿。
没想到多日不见,她不仅成了江家少夫人,居然还摇身一变,掌管起百乐门来。
百乐门有那么好管理么?切!
作者有话要说:
☆、掌管百乐门
桑桑回到百乐门这一天,百乐门破天荒地在白天亮起了灯。
门口的霓虹灯大招牌,舞池里所有旋转彩灯,以及舞台乐师阵仗,完全按照晚上开业的要求,全部都该亮的亮,该在哪里就在哪里。
甚至连所有从业的舞女和仆役,全部排成整齐的队伍,从门厅到舞池,罗列两边。
包括金露露在内。
因为桑桑是业主了,业主来审查整个舞厅的情况,所有人员必须到位,如果有任何招待不周,桑桑有权力即可炒鱿鱼。
包括金露露在内。当然,就算金露露真的做错事,无论如何,桑桑都该给江胜彪面子,不能随便把金露露给炒了。
但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让许多人心里暗暗忿恨。在上海滩一步登天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男人要靠自己打拼,女人也要自己努力。就算电影明星,不也得辛苦拍至少一部片子,还得和权贵们到处应酬,才能换来大红大紫的机会。
桑桑爬得太快了。
这天,桑桑穿了一身桃粉色的旗袍,黑发在脑后挽成了发髻,只别了一只珍珠簪子。江家在结婚时送她的翡翠镯子,五克拉火油钻石戒指,全套黄金首饰和珍珠首饰,她都没戴。她尽量低调朴素地来百乐门。
她身边只带了两个保镖,就是上次按照三姨太吩咐要丢她下江的那俩混混。
她甚至练习了很久的微笑,希望尽量用一种从容随意的姿态和百乐门的人打招呼。
一到百乐门,两个门童立刻深鞠躬,同时把大门拉开,请她进去。
门厅里排列的是低等级的仆役,齐声问候,“少夫人好。”
然后是高等级的管理人员,一直到舞厅里,舞女们和乐师们。
“少夫人好。”舞女们慵懒地问候。一则是不太在意她的到来,二则是舞女们都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跳舞的生活,突然让她们大清早地来这里恭候“卖香烟小赤佬”的大驾光临,心里不爽。
“大家,辛苦了。都坐下吧,别站着了。”桑桑赶忙开口回应。舞女们相互看了看,没人坐。于是纷纷用一种不屑的眼神乜斜着她,桑桑读得出眼神里的基本信息是: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和我们摆臭架子。
桑桑有些尴尬,求援地望着金露露。金露露心领神会,立刻堆起一脸亲和的微笑,把声音提得无比欢悦,“哎哟,都是熟人了,何必这么拘谨呢,来来来,都坐都坐,你们都是百乐门的大小姐。”
于是舞女和乐师们才落座了。
“呃,今天要让大家这么辛苦地赶早来欢迎我,我是在有些过意不去。”桑桑期期艾艾地说,“我知道各位晚上很忙,白天需要多休息,所以我也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
下面已经有人在打哈欠了。金露露一个眼色,那个舞女才用手遮掩了一下大张的嘴巴。
“其实我今天来,就像回娘家一样高兴。我最落魄的时候,都得到百乐门姐妹们的照顾,尤其是露露姐。所以我还是以前的我,希望能和姐妹们愉快相处。”桑桑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让他们都散了,连门童都撵去睡觉了。
只有金露露留下来,带着桑桑去了楼上的一间办公室。
这间小办公室不大,主要是放着一些保险柜,用来存放百乐门的账本和重要资料。有些舞女也把自己贵重的首饰存放在这里。
一进办公室,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账本就落入了眼帘。金露露请她落座在沙发上,然后指着账本说,“喏,这些就是百乐门从修建开始的各种账目,从花费多少钱买设备,装修,到舞女的底薪,和期间雇佣过的人手费用,全部都在这里了。”
桑桑勉为其难地拿起一本,翻了翻,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在她眼前乱晃。她翻了几页,实在看不下去了。
“露露姐,我知道百乐门一直是你在做掌管。”她很诚恳地说,“露露姐的能力和魄力,我都比不过。我其实就是个名义上的业主,以后这里的一切,还是交给露露姐打理吧。”
金露露听了她一番话,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先点了一支万宝路女士香烟,优雅地吐了几个烟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之后徐徐说道,
“桑桑,如果你只是做一个到月末来收钱的少夫人,还不如把百乐门直接卖了。”
桑桑听了有些郁闷。
“我金露露没有你想的那么小器,会因为你成为了百乐门的业主,就对你有意见。说实在的,我有机会进江家的门做老爷子的四姨太太;我也有本事,把整个百乐门据为己有。可你虽然和我相识不长,也多少知道我的个性。我金露露不眼馋别人的东西,只是凭自己的能力谋一碗饭,积存些养老的本钱。将来要是不想干了,随时想走就走。”
桑桑点了点头,“露露姐是这个乱世的女中豪杰。”
金露露莞尔一笑,“我算不上豪杰,只是看得开而已。什么情爱,男人,产业,都是过眼云烟,快活一生就好。可我要是到时候甩手走人了,你怎么办,百乐门怎么办?”
桑桑语塞。
金露露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要想做好少夫人,就要打理好百乐门。首先就要和这里的姐妹好好相处。”
桑桑虚心接受了金露露的建议,和她聊了些这里的舞女的情况。之后就准备回江家别墅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来,“咦,今天怎么没看到六小姐。她不在这里了吗?”
“在的,在她包厢里。但是她的脚扭伤了。所以不方便下楼梯,我就没让她出来。你不会怪我吧。”金露露说。
“当然不会。既然这样,那我过去看看她。”桑桑说。
“好,那你自己过去看吧。”金露露微笑,“放心,六小姐其实是最好相处的一个。”
金露露先下楼去安排晚上的事情了。桑桑穿过包厢长廊,朝最顶头的六小姐的包厢走去。
站在六小姐的包厢门口,她还是略微有些紧张:这里就像是百乐门的禁地,之前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六小姐是个身份神秘的舞女。
据说出身皇族,为何流落百乐门连金露露都不知道。金露露是先收留了她以后,才慢慢了解了点她的私隐的。
但六小姐的确学识渊博,谈吐文雅,风姿卓越不凡。论美艳她不是一等一的,但若是喜欢风雅款女子的,她就是个中翘楚。
因此六小姐接的都是清客。她只陪人跳舞,若是合得来了,她才请人进自己的小包厢去,据说也只是喝茶弹琴之类的。即使如此,也有几个公子哥儿长期钟意她,特意买她的单。桑桑之前还听说,掌管过东北三省的张少将军就曾经慕名前来见六小姐。
桑桑之前在百乐门就是个卖香烟的低等丫头,当然没进过六小姐的包厢。可如今她是江家少夫人了,六小姐总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吧;但万一她还是不给呢?
桑桑正在胡思乱想,却听到包厢里传来柔柔的呼唤,“是桑桑吗,你进来吧。”
原来包厢门虚掩着,六小姐从门缝里看到了她。
桑桑于是进去,含笑问好,“六小姐,我今日算是回门。听露露姐说你受伤了。”
“哦,没事,只是下楼梯的时候,扭了脚。休息几日就好。”六小姐说。她正端坐在窗前朝外张望着,膝上铺了一条盖毯。
桑桑于是看了一眼她的脚,果然左脚上缠了厚厚的纱布。纱布上却隐约渗透出血迹来。
六小姐很快把脚缩回了盖毯下。
“那你行动不便,让露露姐给你找个小丫头伺候几天吧。”桑桑关切地说,“如果露露姐这里没有人手,我从江家给你找一个过来,保管听话又勤快。”
六小姐含笑凝神端详了她一会儿,“我都该叫你一声少夫人才是。”
“不用不用。”桑桑拼命摆手,“就叫我桑桑就行。”
于是她落座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和六小姐聊了一会儿。今日的六小姐依然清丽脱俗,即使是穿着家常的竹布旗袍,也十分秀雅。只不过她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些,脸色苍白了点。桑桑担心她受伤后精神不好,不便久留,于是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
从六小姐的包厢出来,桑桑快步穿过长廊去楼下,不希望打扰到此时大概都在睡觉的舞女姐姐们。可是正当她快走到楼梯口时,从附近一间包厢里传来了大声的谈笑,略微惊扰到了她。
“一个卖香烟的小赤佬,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江大公子迷得失魂落魄的。你们说她该不是给他吃药了吧?”是某个舞女的声音。
“哎,我听说前段日子江胜彪突然中风了,要冲喜才让江大公子娶的她。这些青帮的人,都很迷信的。说来也奇怪,江胜彪居然真的好了。”
“可我怎么听说,江大公子只是娶她冲喜,压根没碰她啊。她是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啊……”
肆无忌惮的笑声放浪地传出来。桑桑听着心里憋气,忍不住重重地在楼梯上跺了两脚,然后故意放大了声音说,“露露姐,楼上好像有蟑螂爬过,是不是该喷点药水啊。”
带着阿三阿四两个保镖回到了江家别墅。桑桑气鼓鼓地回到新房里,拉上窗帘,关好房门,用外国香皂好好地洗了个澡,又喷了点香水,然后光着身子蹿到床上,盖好被子。
傍晚江楚门回来了,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房间里怎么这么香啊?”一眼看到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略微吃惊,走过来伸手按她的额头,“桑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这么早就睡觉?”
桑桑冷不丁翻身跃起,把他扑倒在床上,胡乱吻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创业兴家
桑桑像只小老虎,呼地跳起来,把没有防备的江楚门扑倒在床上,胡乱大啃一通。一边啃一边上下其手,到处乱摸,没有重点要点。
尽管她没有足够的经验,但江楚门还是被这双柔软的小手抚摸得吃不消了。他的身体激起一阵燥热,冲动地想反过来把握主动权。可是,“喂喂,桑桑,不行啊,现在是吃饭的时候了,爸爸和小妈们在楼下等着呢。别,等吃完饭再——好不好?”
他推开了桑桑,给她拿来一套衣服,让她换上,“又问,今天怎么了?”
桑桑穿着衣服,没有直接回答,过了会儿问,“你说,在你眼里,我和百乐门的那些舞女比较,是不是很幼稚很无趣?”
“百乐门?”江楚门一听,明白了,“你今天去百乐门正式宣布那里是你的物业了吧?然后那些交际花看不起你?”
桑桑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追问,“我是不是不如她们漂亮有风情?”
江楚门憋着笑,伸手拧了一下她的腮帮子,“桑桑,人和人没有什么好比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即使是女人,也并不一样。否则男人为什么要结婚。那些在百乐门玩得不亦乐乎的男人,最后还不是都要回家去的。”
“那六小姐呢?如果你先遇到了六小姐,你会不会很喜欢她?如果让你以后娶妾,你会娶吗?”
“桑桑啊!”江楚门嗔怪地看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六小姐有六小姐的魅力,但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娶她的。至于先遇到谁后遇到谁,那就是缘分。我们有缘在线,就是这么简单啊。别多想了。”说着,拉着她下楼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