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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蛋滚蛋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05

对于终身都把致力于自己藏在不知名的阴暗角落里的人来说,这种吸引,美得超乎寻常,因为陌生,而且遥不可及。

他突然很庆幸女孩的母亲在两所学校里选了现在这一所。不然他不能确定女孩是不是还能安心他们的小世界。无论如何,光永远都是那么耀眼,温暖的存在。

这应该是个体育社团,但这项运动他却不完全了解。

这像是壁球,随性而任意地指望墙壁把球以刁钻和诡异的角度反弹给对手,但纯粹靠手掌的力量和宽度。

男生们戴上厚实的皮质无指手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且灵活随意得多,尤其是在仪态方面。

他看着一个削瘦的男生身子猛地向前一扑,救起一个球,随后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沾了一身灰扑扑的尘土。

努力的付出大多数时候是有回报的。弹回的球从男生对手的指缝间飞速溜走,直直向他的方向飞来。

他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高速飞行的黑色橡胶小球。

“嘿,那边那个。我们正好缺个人,你要不要来试试?”削瘦男生的对手令人惊异的高大强壮,站在墙边对他大声喊道,却是非常友好的简单爽朗。

他只考虑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是杰森,这是尼克,那是雷伊——你的对手。”男生说着拍了拍另一个男生的背。和其他人比,雷伊略显矮小,但是相应的,非常灵活。

“朱诺。”他略一点头,不打算表示任何亲近的意思。

他对运动算不上狂热,但没有人会拒绝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活动活动手脚。再说只是沾点土,总好过顶着头盔满场乱撞。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杰森和尼克很快又戴上了手套,准备再来一回合。

“先试试看吧。”雷伊扔给他一副手套,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显然对新手没多大指望。

他忍不住眉梢微挑,等着看好了。

很快他就进入状态,和雷伊扛上了。球在手套与墙壁之间用尽全力来回飞舞,被挤压变形,发出响亮的击打声。

他正专注于接下一个球的时候,一个柔弱得过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差点被击球声完全掩盖,“你们这是在打什么?”

急速上前一步,他几乎是半跪着把球接了回去。又不是女孩来了,他没有理由回头。

球从墙的斜上角反弹飞向雷伊,他也没回头,一侧身把球打回去。

倒是那边两个先停下了,杰森用他那粗嗓门直接喊过来:“你们学校的来了怎么都不打声招呼?雷伊,她还是你们班得的吧。”

在球急速飞行的嗖嗖声中,他勉强听见雷伊对自己嘟囔道:“又不是来找我的,打什么招呼。”说着加速大力抽了个正手。

他身子一歪,空着的手抓住了那个直接朝自己的脸飞过来的球,“漂亮。”他说着大力拍了拍雷伊的肩膀,随后弯下身子,扶着膝盖假装喘了几口气。

见他这幅样子,雷伊也就放松下来,喘着粗气休息一会儿,顺便面无表情地和他身后看不见的那个女生招了下手。

“我见过你,我们一起上应用化学1的。”身后那个柔柔略显微弱的声音敷衍过了雷伊的招呼,随后继续说道。

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和自己说话。第一反应是满脑子的疑问,他有上过这课?

转过身,看到声音的来源。光秃秃的水泥地上站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柔顺的头发在肩头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卷,一双灵动的眼睛热切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选了门貌似称之为应用化学的课。当初女孩说不想上化学,所以挑了一门课程内容都已经学过的。他同样也义无反顾地跟去了,尽管他对化学堪称一窍不通。之后每节课上都是在发短信和女孩偷偷聊天,在他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等着女孩给他塞答案。他挺喜欢这门课,虽然和课程内容没有半分关系。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淡淡回了一句:“很有趣的课。”

女生原本矜持的笑容瞬间因为惊喜而变得夸张万分,随后就滔滔不绝地说开了:“这本来不是我这个年级的选修课,但是我对化学真的很感兴趣,而且在家也自学了基础课程的所有内容。老师才破格让我进了这个课程。”

“……”

“哦,对了,我叫妮琪,比你低一年级。”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纯粹出于礼貌地点点头,“朱诺。”

妮琪显然对他的回应相当满意,恢复了矜持的微笑准备听他继续说下去。

沉默。他真的没什么话好说的。

“似乎今天我们社团格外吸引女生嘛。”似乎是为了打破这过分尴尬的气氛,杰森玩笑般开口道,抬头示意了一下他的侧方。

他抬头望了一眼,走过来的女孩穿着一身松垮垮的军绿色连体裤,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率性自然。于是凉凉说了一句:“那是我女朋友。”那个今天早上还在拿连体裤的上厕所问题和他开玩笑的小疯子。

“你有女朋友啦?”身边轻软的声音带着小小惊讶,只是温和得异常。简称其实根本不惊讶。

雷伊终于冷淡地瞟过来一眼,“你是这两天都没来学校,还是八卦消息圈终于抛弃你了?”

尼克像是没听到这两人的互呛,对他笑道:“你确定她参加的是乐队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之前和他们说过,他纯粹是在为等女朋友打发时间而已。不过那一身衣服坐在乐队里大概会蛮显眼的。

他耸耸肩没回答。女孩身后的黑色琴盒也许不那么合拍,但和敞开的领子下的那件纯白色背心勾勒出的曲线以及短靴上的修长小腿相比,实在不足一提。

女孩大步走过来,直接越过其他人,把身上背着的琴盒丢给了他。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勾过女孩的脖子,揽在怀里。他比其他人都清楚,对于她的乐器,女孩其实相当宝贝,不会轻易放到谁的手上。

“这么热闹,要不要给我介绍——”女孩伸手抓住了他腰后的衣服,目光在这几个人中转了一圈,随后,在妮琪的脸上短暂地停了一秒,“一下?”

他像是看到思考的实体瞬间滑过女孩的脸,随后达到问题的正确答案。

女孩重新看向他的眼,多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红茶加牛奶

“胡椒会让人脾气暴躁,醋会让人别扭,甘菊会让人忿忿不平。”——假海龟的故事

路边一排排暖色调的别致平房在车窗外匀速掠过,在初秋的阳光下安静而美好。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谁?”方向盘在手下操控,他的视线在面前的道路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

对于无关的人,女孩的态度永远是极其平淡的,不温不火,不尖锐也不亲切,决不施舍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相对的,对于造成威胁的人,她的戒备和恶意也是同样的鲜明决绝。和妮琪面对面,女孩身上紧绷的戒备他触手可及,但同时她也带好了一张完美的淡漠面具, 对每个人的态度分毫不差。对此他能得出的唯一解释,就是女孩知道妮琪是谁,同样也非常清楚她的目的,并且为此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应对。

一撇嘴,女孩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在你飞蛾扑火一样的校园粉丝团当中,总有某些个人出镜率尤其高。”

女孩的用词让他的眼角跳了跳。高中情窦半开未开的小女生属于诡异行为学的一种分支,讨论分析争辩男生,制造莫名其妙的偶遇,打乱别人的日常还自以为难以察觉。

至于吸血鬼有没有让人“飞蛾扑火”的魔力,他不想知道。不过——

“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人。”想起了她之前说过的话,他挑眉问道。

手指懒洋洋地卷着马尾发梢,女孩嘴角一弯,“某些人中的某些人特征特别明显,想不看见都难。比如说——”女孩稍稍顿了一下,甩掉诡异的表情,“特别淡的奶茶色及腰长发加黑色蝴蝶结。”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原来那叫奶茶色。”说实话他辨别不出来那些颜色的细微差别,只是觉得浅淡得突兀。

“说到奶茶,我突然想喝了。”女孩松开手里的发尾,迅速跳入下一个话题,“正好我们去一下超市吧。”

他看了一下现在的位置,离下一个拐弯路口不到300米。“还好你想起来得及时。”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试图玩笑道。

“本来想等过了路口再告诉你的。”

其实他的小疯子还是生气的吧。

大多数人这会儿才刚刚下班,超市里只有零星几人。推着手推车几个转身,他们就被色彩斑斓、琳琅满目的巨大货架迷宫吞没其中。

每次来到这里,他的大脑总是会不自觉回忆暴雨下停车场的那一幕。唯美悲怆的画面重新从回忆里拉起来的时候其实是痛苦不堪的。无论那时候心情如何,他唯一需要知道的是如今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想要完全的拥有,并且永不放手。

如今学校里的种种让他忍不住烦躁,在世界某个暂时无人的拐角和女孩独处一会儿也许可以在晚饭前及时治愈他的脾气。

他伏在手推车的扶手上,半微笑半无奈地看着女孩咬着嘴唇,踮起脚尖挑选东西,然后随手就丁零哐啷往车里乱丢一气。

这琐碎平凡的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点微妙却难以言喻的熟悉,比如说,家庭?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会跳出来这个词。微一抿唇,他放过了这个想法。对于一个已经忘记家庭的人,实在没有意义。他会和女孩在一起,至于剩下的,都不重要。

低头,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推车里的红茶茶包。

“所谓奶茶,不就是红茶加牛奶嘛。”他无比清晰地听见女孩在打开冰柜门的时候对着自己嘟嘟囔囔地说道。

他是知道女孩绝不会去饮品店里买现成奶茶,以免万一要和店员多费口舌。只是女孩自动自愿买牛奶,未免太罕见了吧?

察觉到他的视线,女孩拎出一盒全脂牛奶的同时转头,在和他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做了个鬼脸,“我妈会很满意的。”

“肯定的。”而且还会无比的极其的惊讶,就像他现在这样。女孩对酸奶的热爱有多深刻,对牛奶的厌恶就有多严重。

女孩皱起脸,对他做出个苦巴巴的表情,“挑战自我是需要精神鼓励的吧。”

他唇角微微一勾,心脏不知为何忽然颤动,慌乱兼并甜蜜。推车快步走到女孩身边,“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点物质补偿。”他俯下身靠近女孩的呼吸,故意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笑得过分讨嫌。

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就在他抢先的优势快要化为尴尬心慌的时候,女孩突然凑上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如果我想要的话,我会自己拿。”她抿唇而笑,退开几步,宣称了自己的所有权。

他摇摇头笑出声,追上了女孩跑开的脚步。

“所以你今天是打算自己做饭吃?”他随意地倚在厨房的橱柜上,以极度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灶台上崭新的厨具。

弯下腰拿出橱柜里的锅,女孩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觉得很奇怪吗?”

“我以为你不会下厨。”他爽快地承认道。至少在此之前他最多只见过女孩用微波炉做各种速成热食。

女孩背对着他站起身,扶腰望天。他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在对他翻白眼。

“要是不会我早就饿死了。只是大夏天不想吃,不想烧,更不想洗碗而已。”说着女孩回过头,挑起眉瞥了他一眼,“你态度这么积极,是打算帮我洗碗吗?”

“如果你希望看到很多打碎的碗的话。”他坦坦荡荡地一摊手,脸上却是略带险恶地笑。

无力地扯了下嘴角,然后无奈摇头,“那还是算了。”

其实女孩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

于是他从头到尾只是在一边看着,看着女孩在砧板上切好甜椒和其他蔬菜,在平底锅里熬煮浓稠的酱汁,往煮沸的水里放下一把面条。

不像她把弄乐器的时候那样熟练,但至少女孩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食物的香气开始从锅中飘散开来,竟然挑动了些许他早已失去的味蕾和对过去的记忆。这些食物远非珍馐佳肴,但对于他有那么一点超越食物本身的意义。

也许他曾经也会守在厨房,被熟悉的香味轻易地挑动起唾液腺和味蕾的记忆,刻进属于家庭的回忆。但现在他只有女孩,也只会创造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

悄无声息走到女孩身后,他从身后拥住她,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惊吓,但随后又自然地柔顺下来。像是老套的电影画面,他却很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任何事物都难以替代的安定感,从身体接触的地方一路向心脏缓缓流去。

低头把脸埋到女孩颈间,他轻轻嗅着花香和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好闻味道,更加平和,也更加浓厚丰满。美好,但不过分渴望。

“干嘛呢?”女孩手里拿着那把木铲,似是不满,却无法掩饰声音里的淡淡笑意。

他抬起头,把下巴搁到女孩肩膀上,“只是突然觉得有个会做饭的女朋友是件挺幸福的事。”

“幸福”,这大概不太像是他会用的词,事实上直到说出口之前他都不这么觉得,但却还是出现得毫不突兀,自然而然。

“你又不能吃有什么幸福的?”女孩说着关了火,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去柜子里拿一下盘子。”

他不情愿地起身,离开那香气四溢的灶台。

看着女孩欢欣雀跃地完成那一盘面,他忍不住注意到她最近对热食新发展出来的热情,似乎预示了什么。他只能甩甩头,尽力不去想它。

晚饭过后,一杯奶茶。

他知道女孩在用红茶和糖掩盖牛奶的味道,却觉得牛奶的醇厚更适合这平静的气氛。

“你的物质奖励就是躺在我的肚子上看书吗?”女孩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的回应是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女孩手边的小说恰巧大都是他喜欢的类型,也乐得在她这里打发时间。

女孩当然不会自甘示弱,一只手拿着她看的书,另一只手不时在他脸上捣乱,不是拉拉头发就是捏捏脸,再不就是揪揪耳朵,只有在翻页的时候才去给拿书的手帮个忙。

对于这种情况,他表示过一会儿就习惯了。

直到一阵短信铃声响起,他的脸才得以短暂安宁。

女孩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你的手机响了。”他对自己的短信铃声一贯的没有什么印象。

把手上的书翻过一页之后,他顺手抓住了那只捣乱的爪子贴在脸上,“那你就看一下呗。”

书脊立刻敲在他脑门上。不过女孩还是费力地从他放在沙发脚下的书包里翻出了手机,替他看了一眼。“哟,是那奶茶丫头诶。”

“删了。”回应干脆并且随意,他正努力压抑咬一口手里磨人的小爪子的想法。

“那我删了哟。”

“我真的删了哦。”

“你真的不要看?”

“别后悔哟。”

真是的。他拿过女孩手里的手机,直接删了短信,把联系人加入黑名单,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干脆。

女孩轻哼一声。

扔了手机,他一个翻身将女孩拉下,箍在自己的身体和沙发之间,轻柔的呼吸暧昧地拂过他的嘴唇。看着女孩颤动的睫毛,他忍不住低声笑道:“有什么好担心?”

女孩赌气地一口咬上他的唇,却被他轻易地转化成一个吻,之后用力加深。

店里的奶茶甜腻且充斥着一股人工香精的讨厌味道,实在不值得醇厚纯粹的红茶加奶心生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秋日连阴雨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开始凋谢了,要知道这时候花瓣就是会变得有点乱,你也没办法的。”——会说话的花

有时候他会心血来潮,好奇一下女孩和她的班级相处如何,但通常他的问题得到的回应都是撇嘴耸肩或者干脆闭眼就睡,直到最后他自动放弃为止。

后来他就不会再问了。他甚至觉得女孩不仅从未真正试图融入过那个环境,而是从未融入过任何环境。她只是在模仿环境里的别人,作出正确合理的反应,但事实上她根本不理解,也不在意。

小镇的秋天来得很快,仿佛一夜之间绿色就一并随温度褪去,树叶上就只剩下惨淡细碎的黄,在秋雨迷蒙的画面里中瑟瑟发抖。

窗外的绵绵细雨只不过持续了几天,却已经漫长得像是永远。他在雾气茫茫的玻璃上就能摸到未来冬季深入骨髓的阴冷,心里的不安像是埋在地下即将破壳而出的幼虫一般蠢蠢欲动。

理智上,他很清楚这不安到底是什么。饕餮这只恶魔已然从沉睡中苏醒,正在他的喉间,齿间浅吟着,低唱着,对他露出这世上最诱惑,也是最危险的笑容。

而且现在,他正坐在一群年轻的、鲜活的、活生生的猎物之中,看着黑板上方的分针一点一点向目标靠近。女孩却不在这里,世界历史是这个年级的一门必修。

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描绘女孩的面容,强迫自己镇定。

他的女孩。

深呼吸,深呼吸。

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他一把拽起书包,也不管讲台上的老师是不是还有话要说,直接推开后门冲进走廊。

快步穿过走廊,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把几秒后人潮涌进这条通道的鲜活画面推出脑海,只是专心想着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教室之中精准无误地找到女孩。

最后一个转弯,他的感官突然轰的一声涌上每一根神经,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一套急速流动的血液系统直接撞到了他身上。理智挣扎着浮上水面,他直接放弃了伸手拉一把的想法。周围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多,说话声和笑声充斥耳膜。

“真是抱歉。”好在撞得不是很重,面前的人晃了晃就站稳脚步,撩开头发急匆匆地道歉,然后抬头看向他的方向,顿时惊喜的表情熟练迅捷地出现在五官之上,“竟然又遇见你了。”

他微微一点头,下意识作出屏住呼吸的动作,哪怕他的肌肉都不记得呼吸是怎样活动的了。可惜的是血液的气味分子从来都不是通过空气流动来接触他的嗅觉细胞的,它们完全可以通过自我意识撩动他的神经。

看看没有什么事,他决定绕过妮琪继续走,但妮琪却一把拦住了他,手掌抵住他的胸口,“我有件事想问你——”

毛细血管里的澎湃流动直接冲上神经中枢,血色的雾气瞬间晕染了周边的视线,威胁着截杀他的理智。

他垂眼定了定神,强硬地把血色从视野之中散开,“我还有事,改天再说吧。”

“是不是艾玛学姐说了什么?我可以解释的,那天的短信我只是——”妮琪一边急促地说着一边拉住他的胳膊。

蜂鸣声瞬间呼啸着洗刷过他的大脑,而他直接听从第一直觉把她一把推开。妮琪后退一步,背靠上墙,一脸惊惧地望着他。

其实他比看上去冷静一点。至少冷静到足以意识到这个女生的存在接下来必定会对他的小疯子造成极大的干扰。

抹杀是必然的,但是引起麻烦,那就没有必要了。

“记着,”他轻声说着,仅仅能让她听见,瞳孔微缩,奇异的光芒在深处闪动,“你今天没有见过我,你也一点都不在意我。”

妮琪的眼神忽然涣散,然后渐渐恢复正常。说完他的身影一晃,如一道影子一般穿过人群,留下妮琪站在墙角,脚步发软。

强制消除情感大概会有些后遗症,但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找到女孩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口低头看手机,努力不让焦虑逃出自己的控制。

在女孩面前突兀地站定,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尖啸的血色从视野中彻底散去,不再试图抹杀他所剩下的任何理智。

微笑不自觉挂上嘴角,而女孩只是抬起头,微微挑眉,抿唇浅笑。

这是他希望一天结束的时候他能着陆的地方,但这一天还相当漫长。

她能让他安定下来,但不能消除胸口那一团躁动的冲动。即使在这么久之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真正向她解释他的残忍本性。

而女孩只是温和而柔婉地凝视着他,眼底流动着某种他不能完全看清的情感。几秒之后,她突然拉开窗户,然后重新躲到自己的世界中。

他不知道是该微笑或者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心下一松,从窗口跳了出去。

他穿过细密迷蒙的雨雾一路狂奔,感觉到本能疯狂地涌过理智。他又变回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亢奋而冷静的猎手。

现在才刚过中午,不是狩猎的最好时机,既没有夜色的掩护,也没有可靠的来源。好在这昏昏欲睡的午后时光之中,总有人忘记了午休时间的界限,在无人的街道角落沉醉游荡。

他对自己露出个无声的笑容,隐匿在砖墙后。

转角的巷子里,有一对缠绵的小情侣,太过于投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事先声明,这和他自己正处于恋爱关系没有任何必然联系。

气流从齿间嘶嘶窜出,裹挟着危险的气息向巷子之间冲去。眼前的景物都缓缓地浸在了一片鲜艳诱人的血红色中。

他通常不会去回忆接下来发生的事,免得后来罪恶感来袭。

当他换好了衣服,回到排练厅去接女孩的时候,相当意外地看到她站在排练厅和一个男生聊天。

很有趣的是,他恰巧知道那是谁。倒不是他在学校的交际圈扩大了多少,他认出的只有那种过分狂热的眼神,在女孩的斜后座常常出现的那个。

当然值得安心的是,无论他们在说什么,女孩完全只是不耐烦的敷衍表情。

注意到他的到来,女孩直接掐断了话题和那男生道别,随后向他走来。几乎不需要交流什么,两个人一起走向停车场。

“那是谁?”直到问题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依旧过分在意。

女孩看了他一眼,熟悉的戏谑立刻占据眼底,“强尼,同班同学。”

“那个杀手的名字吗?”他略带玩笑般地说道,试图缓和自己的尴尬。

“对啊。”女孩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懒洋洋地靠在后枕上,“传说中的乐队主唱要和我交流音乐知识呢。”

他的嘴角垮了一秒,“真有趣。”

女孩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于这些用练习曲占据了我大部分课余时间的大家们,我真的没有任何理性和周边新闻上的兴趣。”

好吧,他摇摇头,“还有,今天真的很抱歉。”

女孩只是耸耸肩,“其实没关系。不过你真的介意的话,可以考虑补偿我。”

“什么?今天晚上守着你睡觉。”

“这主意不错。”

她本来就不是花,就别妄想把她拖进你们愚蠢的花坛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灰色百褶裙

“当你把龙虾远远地扔到海里,笔墨都无法形容这是件多么愉快的事。”——龙虾四方舞

他们的学校是个消息通达的地方,小道八卦流窜飞速,寻常吸血鬼实在难以追赶。可即使迟钝如他,也多多少少感觉到了这几天周围人交头接耳下掩藏的古怪兴奋。

且不说这两天没有什么称得上激动人心的重大活动,即使有,这空气也未免不够热烈。他几乎要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出了疏漏,以致有关猛兽出没已经在小镇中悄然不胫而走。如果是,所有人通宵派对依旧,丝毫不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

不过凭空猜测没有任何意义,虽然他对此毫无头绪,但有人一定清楚。

“知道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到处是乱糟糟的。”他抱着女孩倚坐在高大粗壮的榕树枝条上,唇边掠过细软的发丝,尽可能态度随意。

这也许一点也不符合逻辑。女孩的人际关系处理得比他还差劲,要指望她得到四下游走的八卦消息,简直难以想象。

但她偏偏可以做到。

“也不是到处,只是我们周围这一圈。”女孩靠在他肩膀上,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手指,声音有些朦胧不清,“你前几天是不是和妮琪'说'了什么?”

女孩特地强调的重音表明她应该已经了解发生了什么,尤其在见过他入学的时候怎么糊弄老师之后。所以他只是简单地解释道:“上次去狩猎那天她拦住了我,我差点失控攻击。之后就抹去了她的记忆,顺便连带她的执念也一并抹去了。”

纤长的睫毛眨动几下,若有所思的神情浮现在女孩在长发遮挡下不甚清晰的脸上。在他身边自然无需着急,她只是慢慢地在脑海中拉起思维的线。

“我猜是因为妮琪态度的改变太过突然,所以让她的好友们怀疑了些什么吧。”女孩撩开快滑到眼前的发丝,毫无起伏地说道,“这样说起来,妮琪相当擅长顺势而为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忽然明白过来。那些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以及强制改变情感的能力。她们所能怀疑的,只有人为的干涉。理所当然的,女孩所为的可能性也比他大得多。

他忍不住眉头一紧。女孩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发生过任何值得注意的事,但剩下的时候他还有很大的努力空间让这些人安分一点。

这样想着就觉得胸口有团火焰上涌。这时身上躺着的人突然动了动,手臂环上他的腰,鼻息拂过衣料下的皮肤,“我困了。”女孩迷蒙地轻哼,连眼睛都已经闭上。

微叹了口气,她似乎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的怒气。不过,他低下头仔细一看,女孩真的是睡着了。现在是只要他不在身边,她就没法好好睡觉。

手下无意识地轻拍女孩的背,转头眯眼看向摇曳枝叶间偶然露出的精致红色洋房。

还真是烦人。

竟然忘了乐队今天有演出。靠在场边的金属扶杆上,他盯着灰色墙壁上的宣传海报,对自己叹了这大半个钟头以来第无数次的哀叹。

和女孩糟糕无比的校园关系相比,她的乐队生活可以说是相当顺利,现在就已经随队演出了。只是可怜了他这个男朋友在社团活动结束后这无所事事的一个钟头。

当初他一定是中邪了才让女孩去参加乐队的吧。

“嘿。”肩膀上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禁不住脖子一缩,但没有下意识回头的动作,这样太危险。耳边清越的嗓音紧接着问道:“在想什么?”

短暂的惊讶褪去以后,笑容就不自觉浮上嘴角。这世界上只会有一个人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靠近他,而且成功地吓到他。

转过身去,眼前的画面才让他看到了今天真正的惊吓,或者应该说惊喜。

从演出的地方匆匆赶来,女孩还没来得及换下演出的服装,当然也很有可能根本懒得换,只是简单地放松了一下。

领带被扯开(他很确定女孩当时是这么做的),马马虎虎地塞在口袋里,衬衫领口大开,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一件正式场合的白衬衫就这样被她折腾得毫无端庄可言。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自然往下移,女孩正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裙摆扫过膝盖,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干嘛?”女孩意识到他的注视,不安地向下拉裙摆,踩着白色帆布鞋赌气般踢了踢地上的尘土。

被等待折磨的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他揽过女孩往停车场走去,“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的小疯子穿裙子蛮好看的。”还有她终于因为在他的身边而有所改变也很好。

女孩依旧不那么自在,高高扎起的发尾来回扫过他的手臂,“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看别人穿裙子。”

“在认识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他轻松地笑道,大步走去。他之前还没认识过从来不穿裙子的女生,也不曾认识过特别到一颦一笑就足以动摇他的人。

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几个周围几个不合时宜的游荡身影,他轻嗤一声,不打算放在心上。

“天啊。我要洗澡。”才刚进家门,女孩就迫不及待地甩掉鞋子往楼上冲去。

看着她冲上楼梯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房门后,他无奈地摇摇头,顺手把身后的大门关上锁好。自从有他在之后,女孩对这栋房子的安全问题已经毫不关心了。

几个跳跃轻轻松松翻上二楼,就在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天的任何特别之处。

其实女孩不过是正在找换洗衣服,他却突然间呼吸猛得一窒。

发绳已经被拿下,发丝以异常饱满的弧度滑过肩头,不似平常的俏皮,似乎更有些妩媚。顺着发丝的弧线,视线也随之向下移动。

他想乐队在选择演出服装的时候应该考虑一下,衬衫布料的厚薄程度。因为以现在女孩侧身对着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楚看见布料下透出的白皙肤色和玲珑的曲线。连因弯腰而稍稍抬起的短裙下摆,也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退开一步让女孩从他面前走向浴室。从他身前走过时,女孩还不明就里地和他做了个鬼脸。

直到浴室内哗哗的水声传来,他才呼出了这一口气。

有些事,所需的不过是一个契机。女孩只穿一件T恤在他面前晃了一整个夏天都还算相安无事,如今却能轻易地撩起他躁动的气息。

吸血鬼是追求感官刺激的生物,毫无疑问。

他却不像过去那样警觉自己的想法。最难熬的夏季已经过去,嗜血的唇齿得到了阶段性的充分满足。而女孩,似乎和别人不同,自从那天以来就再也没有触动过他的那根神经。

剩下的也许都七七八八戳了不少次。

对着浴室门淡淡无奈地笑,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难得的安定,也许是除了在她身边之外再也无法感受到的。

吹风机的轰响代替水声哗哗,他不自觉站直了身。

就算到此刻为止,已经想通了一切,他已经不会再害怕什么,但还是难以避免的紧张。女孩对他很重要,重要到近乎本能。

从初遇至今,他的心态已经变了许多。也许自始至终女孩都没有变过,但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参透,在女孩心里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深爱的人,他应该确信,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思绪还不知漫游在何处时,女孩已经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肩上随意地搭着她那条大浴巾,偶尔还有水珠顺着皮肤滚落。

他微一抿唇,似乎只要女孩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好怀疑。

指尖撩开挡在女孩眼前被吹得蓬蓬松的发,他轻柔地印下了唇。

女孩踮起脚尖,伸手环绕他的脖子,身体靠得更近。

他从未指望过恋人之间所谓无言的默契,但却明白感觉到女孩知道他的所想,同样也想他所想。

很快浴巾就从女孩肩头跌落,连带的还有那些碍事的衣物。

“早知道之前就不麻烦穿了。”女孩温热的唇贴在他的皮肤上,低声抱怨道。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震动直达胸口,像是心脏的跳动,温暖,而满足。

当然,这是件多么愉快的事。

当我们把一切远远地扔到海里。

作者有话要说:  

☆、恶作剧彩弹

“我知道她是你的俘虏,但我就是来救她的。”——“这是我的发明”

“起床了。”他俯身轻柔低语,指节拂过身下人的脸颊。轻薄的晨光透过纱帘晕进房间,把女孩睡意朦胧的面容勾画得完美无瑕。

纤长的睫毛不耐地扇动了几下,女孩都懒得睁眼,只是眉头微蹙,翻身避开他的手,但还是往他怀里躲得更深了些。

忍不住轻笑,他几乎想要因此而纵容她的偷懒,但怎么说今天还是周五,起床上学还是不可避免的例行公事。不过好像女孩对此看法则完全不同。

再度被他打扰之后,女孩直接伸手拍在他脸上,含糊不清地咕哝道:“今天乐队又没有排练,就算不去学校也无所谓。”随后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自顾陷入昏睡之中。

及时伸手握住从脸颊滑下的手,他顺着女孩的脸庞目光下移,短暂地停留在手腕和肩颈部的点点淤青红痕。至于其他旖旎风光,全都一并掩在那床咖啡色的薄毯下,只露出模糊勾勒出一水玲珑曲线。

似乎是有点不太适合去学校。不过——

“你妈不是留言说今天中午会回家拿一趟东西,到时候你要怎么和她解释你为什么在家而不在学校。”他低眉细语,面无表情地投下了这枚重磅炸弹。他猜她已经忘记了。

闻言女孩的身体瞬间僵硬,猛地睁大双眼看向他,浓重的睡意像是被洪水冲走的房屋一般消失殆尽。女孩最讨厌和她母亲交涉,尤其是关于学校和生病,向来能躲有多远就躲多远。

看她这样子像是某种受了巨大刺激而无法正常反应的小型啮齿动物,他有些好笑。果然被他猜中了。

呆楞过后,女孩懊恼的神情很快转为哀求,“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待着?”

他难以置信的夸张目光上下扫过女孩的脸,总觉得她的思考能力应该还没睡醒。且不论让他们两个继续换个地方窝在床上会发生什么必然的事情,“无论是逃课还是请假,难道学校都不会打电话通知你妈吗?”

长叹一声,女孩闭眼躺回床上,不知道是在思索办法,还是干脆放任自流继续睡回笼觉。

其实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忍。与其让女孩强撑,还不如就“说服”学校请假,让女孩今天在他那里好好休息。说起来这件事多少似乎他也有点责任。

回过神来,看到女孩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就知道她已经有同样的想法了。

抿唇微笑,他忽然觉得很奇妙。所谓心有灵犀的默契,大概也只会和她体会。这当然与和别人挑中同一种东西的默契不同,而更是深刻的,连想法,乃至途径都相同一致。

在他费了点口舌和学校沟通之后,他们安静祥和的一天终于得到了最终的保障,于是转战到他的房子继续窝在床上。女孩一路脚不沾地由他抱过去,也是累得没多少心思做别的,蜷在他的小床垫上继续补眠。

而他则要开始担心忧虑一直窝在床上的必然事件了。

女孩当然懒怠理他,而他现在和心爱的小疯子一起挤在这小床上,亲密无间不说,还有昨夜的画面不时浮上脑海。被女孩撩得心痒是自然的,尽管她什么也没做。看她实在很困,他也不会太过打扰她,只是手上还是不太安分。

一开始女孩困得不行,对他的骚扰相当恼怒。不过等到她断断续续地睡饱之后,情况就大有不同了。他们连女孩的母亲到底有没有回来过都没什么知觉。

腻腻歪歪过了大半天,就在他以为今天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候,队友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有什么事吗?”女孩眯着眼惬意慵懒地趴在他胸口,语气略显茫然。

手环过女孩的腰,他漫不经心地答道:“新买的装备送过来了,他们想让我过去拿。”

女孩清醒了些,微微起身问道:“那你打算过去吗?”

他的视线自觉顺着颈部的优美曲线向下游移,但也听出了一点女孩话里的意思,顺势问道:“想过去?”

意识到他的视线,女孩毫不客气地伸手挡住他的眼,“嗯,周末的课题有些东西要拿。”

他不由低低笑了起来。女孩虽然对这些事总是一脸大义凛然毫不扭捏的样子,事实上骨子里对他还是害羞。“那我们就过去吧。”他心情不错地爽快应道。

事后他觉得,早知道还不如拉着她继续滚床单。

刚一进教学楼走廊,他就感觉到气氛分外诡异,好像期待怀疑恐惧等等太多复杂情绪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就凝固在了空气中,一伸手就能碰得到。明明已经放了学,没剩下太多人,可这满室的怪异氛围却没有因此丝毫散去,反而沉重的滞留在半空中,尤其是那几个熟面孔的眼神。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女孩,寻求答案。她对于周围的人比他要敏锐得多,也许多少能够猜出点端倪。

但女孩只是拉着他继续旁若无人地向前走去,脸上也说不上有多少可以辨识的表情。他直觉这情况不是太妙。

待走到女孩的储物柜前站定,女孩才拉了拉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唇贴在他耳边。

终于等到结果,他自然凝神细听。

“我觉得他们是准备好了什么东西想留到周一,却没想到我们这会儿过来了。”他听着一挑眉,女孩的猜测大多准确。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注意到他的疑惑,女孩只是饶有兴致地挑高了嘴角,看向自己的储物柜。

他顿时就明白过来。这时候即使没有女孩的提醒,他也都能看出周围一圈人幸灾乐祸、暗暗期待的脸色有多精彩纷呈了。先离开学校的那些,还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直到女孩打开储物柜的瞬间,他都一直还纯粹只是抱着看看有什么花头的心态。说起来就算恶作剧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又不是不常见,礼物里跳出来条假蛇什么的,在学生中间也不奇怪。

可当他清楚分明地听到“噗”的一声轻柔的爆破时,瞬间脸色就变了,直接一把把女孩拽到自己怀里,同时一巴掌拍上本来要打开的储物柜门。

即使控制了力度,储物柜还是凹陷下去一大块,柜门也就因此死死卡在了柜子里。而真正精彩的才不过刚刚开始。

在柜门关上的一瞬,柜子小小的空间里立刻传来了劈劈啪啪的声响,一开始极频繁猛烈,从声音中几乎分不出前后参差。而从柜门的缝隙中也偶尔泄露出一些彩色的荧光颜料,落在瓷砖地面上。不过好在他抓得及时,也不会沾到女孩和他身上。

汹涌的怒气轰地一下冲上头,只是顾及着女孩还在他怀里,否则这一整排柜子都应该只剩下碎片了。他盯着柜门平息了一下怒气,随后转头慢慢看向那几个躲在拐角后的人,不用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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