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白天的不适合见血,但是动手把这群人全部扔出去塞垃圾箱还是非常符合心意的。
而女孩倒是很淡定,只是一开始皱了皱眉,随后就一脸玩味地看着柜门。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几个留下来想看好戏的人,把本就被他吓得抖抖索索的人又吓得直退一步。
这场景多少让他心情轻松了点。女孩表面上是脾气不错,但实际上是笑得越温婉,那森森寒意越重。他作为那个偶尔惹怒人家的,实在深有体会。
当然这是后话,他当时满脑子血红一片,不同于嗜血冲动难以控制,但主要还都是造成直接伤害以儆效尤。直到女孩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印下微温的一吻,很奇异的,很有镇定的效果。
仰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女孩低声一笑,“这周末课题不用做了呢。”
彩弹只剩下最后一点,在柜子里最后有气无力地扑腾了几下,只剩下满柜空空的回音。
他事后问起女孩为什么不在意,而她只是耸耸肩说:“也不能说完全不在意,只是看到你比较激动,似乎我自己就会变得比较冷静。”
不过既然女孩没有多生气,他也就顺利地平静下来,拉着她去做今天正经要做的事。
可惜总有人要拦着他们的路。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经常用火热眼神盯着自家小疯子的家伙,气喘吁吁地说着些什么不要把事情闹大的句子。息事宁人?看看人先。
不过这人参与到这件事中来倒是让他有点惊讶。上次见面这人不还是心心念念地想把他手里这个丫头牵走吗?
他转头扫了一眼女孩戏谑的神情,大概也知道了她的想法和自己相差无几。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个威胁,只不过追求成功的几率从零降为负而已。
“你们的想法实在不管我们的事。”他温和有礼地笑道,语气里的寒意丝毫不减,“现在只不过是去给她换个班而已,麻烦你让开。”
至于他要用什么非常手段换班成功,那更加和这人没有关系了。当然应该也要申请换个新储物柜才行。
不过记过处分的这种结局,当然提一下也不错。
跨过下一条溪流她就是女王,怎么会留下来做俘虏?
作者有话要说:
☆、医生或女巫
“猫看国王是符合礼节的。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句活,但不记得是哪一本书了。”——皇后的槌球场。
自从女孩开学后,她去见心理医生的次数越来越少。治疗时间也相应从工作日挪到周末。以此趋势到这段时间,女孩只要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去诊所报个到就可以了。
说起来“报到”还真是个恰当的形容。与之前假期时一进去就是好几个钟头相比,现在女孩每次通常不会在那里逗留半个小时以上,让他这个向来只能坐在门外干等的专职司机深感欣慰。
作为一个外行,他当然也很难猜出心理医生对女孩的心理治疗到底是有了想法,以致治疗时间如此大幅缩水。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女孩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和他抱怨诊所不肯放人,去意也因此越发坚定。
帐单是一方面,但强制性治疗也不会产生高得太离谱的消耗。主要还是女孩不喜欢她的心理医生,简直扼杀了所有的生活乐趣。
按女孩的说法,那位理智伟大冷静的医生,就像童话故事里混进来的现实世界古板老学究,主要功能就是煞风景。看到扫帚飞天非要找找钢丝或者视觉伎俩,看到动物变成人非得扯出分子重组或者基因突变,觉得人类仿佛只有用科学解释了眼前的一切才能安心活下去一样。
“我们两个又不是什么教科书上的模范恋人活给别人看的,干嘛要像她说的那样?”女孩最后以一脸无奈愤慨结语。
当然这不是说那位心理医生知道他是个吸血鬼。她所质疑的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比如说处于这个年龄这种环境,女孩太过于依赖他什么的。
他听到女孩的抱怨时的第一反应当然也是:关她什么事?
再想想还是不关一个心理医生什么事。于是女孩的心理医生就成了他们两个同仇敌忾的外人。
仔细想了几天后,女孩决定今后都不会再来诊所了,而且态度相当坚决。他没有特别表态,但显然也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像他们这种既有怪物又有吸血鬼的童话故事背景,如果非要找什么靠谱的神棍,那大概只有女巫,而非心理医生吧。
这是他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得出的结论。几年之后回想起来这一年,他觉得当时的自己实在是显示出了非凡的预言天赋。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发展身上刚刚冒出来的潜能,女孩就从诊所里出来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即使已经有了速战速决的心理准备,他还是非常惊讶,“这就结束了?才十五分钟而已。”
女孩松了口气靠在汽车后座上,“结束治疗的手续也不会多麻烦。不过——”她说着起身转头看向他,“那医生坚持要见你一面,才肯真正签字放人。我是觉得如果你不想见就不见好了。别的东西都已经收尾,就算我们现在直接走了也无所谓。”
这是个挺奇怪的要求。不过想了想后,他决定还是去见一面,既然有机会把事情完全解决,又何必拖着不做。
“我很快会出来的。”下车前他习惯性地在女孩脸上轻柔一吻,同时安慰道。
“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一直这么心神不宁的?”女孩坐在副驾驶座上发了会呆,随后好奇地询问他。
脑海里闪过之前诊所里的会面,他略略皱了皱眉,说道:“她和我说了为什么同意你结束治疗,而不是强制性继续。”
也许他从来不曾真正考虑过这些问题,只由着心里所愿宠着、守护着女孩,但其实他何尝不了解。女孩虽然看上去温柔黏人,也很愿意听从他的意见,但事实上却是相当顽固的小疯子一枚,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看法。即使表面上没有直接反对和对峙,但她心里绝对不会真正妥协。
就像是同学相处,心理治疗,母女互信,她觉得没有意义和无法办到的事,无论旁人如何劝说催促都是没有用的。啰哩啰嗦只会促使她用些非常规态度解决问题,例如争吵、漠视。而治疗师早就被她划入了无法信任的人一类,治疗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真真假假,又没有家人参与,自然是看不透也磨不穿,还不如趁早放弃的好。
不过,他的女孩个性在别人看来怎么样都好,只要他们的相处一如既往的美好平淡,这都不是他觉得需要烦恼的事。真正让他心绪不宁,是治疗师提起的另外一件事。
“还有,”他有些忐忑地转头看向正拨拉收音机调频的女孩,尽可能小心地措词,“我是不是对你的事干涉得太多?”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谈话内容,就是心理医生对于他给女孩转班这件事表达的强烈不赞同,认为他不应该剥夺女孩独自处理这场危机的权利。
当然她对他们两个不赞同的事多的是,实在不在乎多这一件。至少以他的角度来看,那女人根本不了解这件事的本质。如果放任不管,这场所谓的危机演化为恶性事件的可能性远远大于什么和平解决、友好相处的美好大结局。他从来没觉得趁早把女孩放在自己的保护下是个错误。
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女孩不反对的前提下。
“在你自作主张帮艾玛解决所有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不是愿意接受你的安排?还是她更愿意自己处理这些事?”
这句话成功地让他当场愣住,然后陷入一团纠结之中。对这些事女孩从未表示过反对,但也没表示过完全赞同。所以他一离开诊所,就急切不安地想要知道她的真正想法,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他惴惴不安的胡乱猜测中,女孩眯起眼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回答道:“从小到大我是觉得有人愿意管我的事就很好了。而且我也从来没觉得你干涉得太多。”
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成功地把车停在了预想的目的地。
“今天反正也没事,想不想在镇中心转转?”看到女孩不解的目光,他温和地解释道。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难得的周末阴天,女孩明了地转过头,对他扬起一个明媚如晴天的笑容,“好啊。”
说起声名狼藉的逛街这件事,他对于女孩的消费能力还是相当放心的。她像所有女生一样喜欢漂亮可爱的东西,但仅限于视觉上的欣赏,对于买东西基本没有热情。而且这种视觉上的喜爱也消失得很快,不久就会被新的东西替代。所以他们的确只是在四处乱逛而已。
“就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吗?”他搭上女孩的肩膀,懒懒地问道。当然只是问问而已,他知道她到现在什么都没看上。
无力地撇嘴,女孩对他可怜兮兮地摇摇头,“自从来了这里我就一直对购物没什么热情。不过来之前倒是很想买只猫养的来着。”
女孩的后一句话显然是有原因。他顺着她突然发亮停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只趴在小店门口的黑猫,慵懒而优雅地伸着懒腰。
即使以他对猫基本为零的喜爱和从小被灌输的不详警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黑猫,毛皮光滑,比例匀称,姿态优美,一双通透的异色瞳孔别样的妖异。不过难得看到女孩特别喜欢什么东西,他还是拉她走了过去。就算有危险,反正还有他。
趁着女孩蹲下身和黑猫交流感情的时候,他则转头打量起这件不大的店铺。不知为何,一丝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这家店没有招牌,装修风格随性古怪,从门口可以看到里面没什么光线,更显阴森昏暗。唯一表明其身份的是门边一块还算精致的小黑板,注明了里面的人专门从事占卜。
他盯着小黑板上用粉笔简单画就的鸢尾花纹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
黑猫这时已经跳到一边的花坛上,女孩得以直起身来和它逗趣。他走过去拍了下女孩的肩膀,“要不要进去占卜一下你的未来?”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只黑猫蹲在门口绝对别有目的。
女孩闻言迷惑地抬头看向他,直到目光扫过那块小黑板后了然,“你为什么会相信那种明显不靠谱的东西?”
“如果我说里面的那是真正的女巫呢?”他刚刚看着那块黑板上的鸢尾花纹懒洋洋地舒展开,随后又收起,整整五遍,确定不是幻觉。
这世上既然都有了他这个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那再来个女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于是女孩再次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后,她才缓过神来玩笑道:“你没听说过从你知道未来的那一刻起,未来已经改变了吗?”就算是真的,女孩也明确表达了她没有兴趣。
就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暗暗叹气。
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甜美稚嫩的声音从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门口传来:“两位请进来吧,老师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转过身去,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斜倚在占卜店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虽然还未到长开的年纪,但这个小姑娘拥有他见过最精致美丽的五官,紫罗兰色的眼眸和白皙柔嫩的皮肤,却不知为何隐隐透出一种莫名深重的危险气息,让他的本能几乎尖叫着远离。
女孩已经隐约意识到了那个女巫恐怕很难拒绝,只是需要衡量他们的处境。无论是逃跑还是贸然进去,都存在不小的风险。
而当女孩还在犹豫的时候,黑猫已经轻捷地从花坛上跳了下来,亲昵而有些讨好意味地蹭了蹭女孩的裤脚。随后它飞快地从小姑娘身边跑过,细长的尾巴倏忽消失在黑洞洞的小店里。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要将一个只有头的猫斩首,你会从哪里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
☆、意会难言传
“别让他知道,她最喜欢他们。这将永远是个秘密。”——爱丽丝的证词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女巫站在街边强迫别人占卜未来?至少他是没有丝毫线索可循。难道是与魔鬼签订契约时的条约之一,像游戏一样完成定额任务才能升级?
他感慨了一下自己被女孩跳跃的思维模式传染之深重,然后放弃思考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先前倚在门边的小姑娘给他手边端上浓浓一杯草药茶,表情空白地表示自己已经完成接待客人的任务。
陶瓷杯中深褐色的茶水散发出阵阵奇异的香气。雾气氤氲缭绕晕出某种意味不明的图案,他只看了一眼就果断决定决不去碰它。
向后倚上椅背,他眯起眼打量着对面架子上一个灰扑扑的水晶球,突然想起某个老人的说法。原谅他不记得那个老人是谁,但是他记得那人说,从一个女巫的屋内装饰就能看出其本质的好坏。至于具体标准却从来没有人向他提起过,大概根本没人知道。不过至少他坐在这空荡的小店中感觉还不错,作为一种依靠本能生存的生物,这样应该就够了。
那个小姑娘大概是女巫学徒,完成交代任务后就躲到了一边摆弄塔罗牌,连看他一眼都懒得。本能对危险的尖啸渐渐安静下来,可能也是他觉得安全可靠的原因之一。
草药与房间中气味混合,浓郁但不甜腻的气味熏得人有些昏昏欲睡,但对于一个已经几十年与睡眠无缘的人来说,他只在这恍惚的状态中抓到了些许一闪而过的乍现灵光,似乎解释了他现在所面临的古怪场景。
指节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他看向犹自沉浸在纸牌世界的那个学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女巫是追随谁的脚步而来?那人又将以何种姿态闯入一个吸血鬼的生活?
小姑娘忽然抬头看向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内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女巫的学徒弯起嘴角,但眼底精光明亮,毫无笑意,“老师只是来找一个逃了很久的人。这件事与你们,不算太相关。”
不相关才怪。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等待。
女孩没过多久就从里间出来了。那只黑猫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似乎很是不舍。
小姑娘看到那黑猫似乎觉得很有趣,眨了眨眼对女孩说道:“可惜了。如果小梦还能生的话,送一只小猫给你也挺好的。”和对他相比,那小姑娘对女孩明显亲切友好得多。
女孩对小姑娘轻柔一笑,走过来握住了他自动伸出的手,“我还在上学分不出太多时间照顾,没机会养未必是一件坏事。”
同样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小姑娘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客气有礼地将他们送出了店门。
好在里面那位没打算见他,他们能够迅速顺利地离开小店。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松了口气。依照女孩的说法推断,他与这个怪物圈子里的其他成员从未有过什么接触,要是冷不丁忽然坐在一个女巫面前,他大概也不知道要如何自处才好。
女孩和那位女巫的谈话占卜似乎进行得还不错,看起来她心情都比进店之前好上几分。
他对任何能够保持女孩美好心情的事物都保持欢迎态度,所以直到两个人都坐上车开出一段时间后才装作不经意提起:“那女巫都和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心情这么好?”
女孩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撩了撩长发,把发丝拢到一边肩膀,露出颈部优美的线条。“专心开车。”他听到女孩突然无力地吐了一句。
“咳。”他清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专心开车,咳咳。
“大多数就是些什么火星土星木星这种我听不懂的东西。”女孩摇摇头把话题拉回他之前的问题,“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然后就给了我这个。”说着女孩举起手腕晃了晃戴着的手链。
转头看了一眼那条手链,无论从感觉上还是视觉上都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就是普通的黑绳上系了一块小小的、通透的墨绿色石头。再次,作为一个依赖本能的生物,他放下心来,转而又问道:“她问的什么问题?”
飞快地瞥他一眼,女孩咬咬下唇,最后有些赌气地说道:“不告诉你,免得你太得意了。”
这个回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就此放过,反正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后来几天他才从女孩那里陆陆续续地知道,那女巫也不是他理所当然认为的精明老太婆,而是个年轻漂亮但精明程度不减分毫的女人。
至于那个问题和它的答案,他是很久以后再得以知晓的。
而关于那个女巫学徒提起的“逃了很久的人”,他也终于在几天之后得以一窥端倪。
“交流生的季节又到了啊。”那天女孩拉着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感叹。
他当然知道女孩不会无缘无故感慨万千,有些好笑地捧场问道:“学校的交流活动是怎么和我们两个扯上关系的?”明明他们都极不热衷这种事。
“你是不知道这次交流活动对我们有多大的好处。”女孩故作严肃地摇摇头,一脸“你不懂”的神情,“妮琪去了国外交流一个学期,我以前班上那个男的也去了临近学校交流一个月呢。”
听起来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女孩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还没来得及问,女孩又开口道:“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妮琪那个项目对方学校的人今天就应该到学校里来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女孩的消息灵通可靠。因为他们正讨论着的那个人,转瞬间就出现在了走廊另外一头。
眼角余光里修长高挑的身影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他刚一落眼过去就猛地一惊,不禁浑身汗毛直立。即使不需看清那个人的脸,他就能感觉到那种夹杂着血腥气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更不要提那人精心刀刻般深邃完美的五官和苍白脸色,以及他邪气笑容引来的一阵阵女生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他在不动声色间暗暗提起戒备,即使明知毫无用处。那人却先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的方向,意味深长地一笑,随后在跟着难掩激动的女学生会主席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人有什么问题吗?”女孩挑眉看向他,像是察觉了什么。
他一时有些惊愕,“你也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吗?”难道是那女巫给她的东西有什么奇特的作用?
女孩很诚实地摇摇头,犹是不甚了解的样子,“我只是看出来你看他的神情很不一样。”
一时长舒一口气,应该只是他之前碰到远远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所以变得太过紧张。只不过他之前想到的最多是猎人,却没想到过同类的可能性。
这件事他当然会如实告知女孩,而女孩也足够聪明,猜得到他神情背后的一些意味。皱皱眉,她最后还是问道:“他比你强?”
有些莫名紧张的气氛让他不由得失笑,点点头道:“以我有限的年龄,任何几百年的老怪物都比我强上不止一点,更何况那人可能还要更强些。”应该叫强很多。
“好吧。”女孩无奈地撇撇嘴,但显然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他来了也算是对我们有点好处。”
看到他诚心求解的眼神,女孩继续镇定地说道:“至少能把那些姑娘们的眼球从你身上扯下来。”
他的紧张心情一下子泄了气。揉了揉女孩的发,他半开玩笑道:“难道你的男朋友受欢迎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的眼光才不需要别人肯定。”女孩不满地抿唇,“你是我一个人的,那我喜欢就够了。”
嘴角不自觉染上满足的笑意,他伸手把女孩抱在怀里。
“不过那个人我会费点心思去打听的,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女孩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地说道。
而他之后听到的消息就有那么点劲爆的意思了。
“这家伙是铁定来开宴会的。”女孩一脸斩钉截铁对他说道。
他把玩着女孩发丝的手一滞,随后恢复如常,低应了一声示意女孩继续说下去。
女孩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不愿意动,抓着他空着的一只手仔细端详,然后慢慢说道:“就我知道
的,至少也有六七个女孩子被他约出去了。”
叹气,他就知道。
“居然最后逃成这个样子,前车之鉴啊怪物。”女孩转身趴进他怀里,轻声叹道。
这都哪儿跟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的信使
“我有两个信使,一个送信一个取信。”——狮子与独角兽
“下雪了。”一贯阴沉的冬日清晨被雪光映出一片洁白透亮。女孩被子一掀跳下床,光着脚站到窗前,鼻尖贴着玻璃,表情惊喜而兴奋。
难得孩子气的样子让他轻笑出声,如此场景在表情清淡的女孩身上实在不多见,可爱得让人想紧紧拥在怀里。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以前很少看见下雪?”说着翻身下床,他走过去从身后环腰抱住女孩,然后手臂慢慢收紧,直到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女孩的心跳清晰地传到他空寂的胸口,逐渐填满。
把下巴搁在女孩肩膀上,轻嗅着女孩皮肤上透出的幽幽花香,深入骨髓的好闻,也变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窗外片片莹白飞舞的美景,他全都看不见。小镇上的大雪,每年都多得让人厌烦,只有怀里的这个人,才是真实而珍贵的。
“对啊,就算偶尔下一次,不会有这么大的雪。”女孩点点头靠进他的怀抱,仍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难得完美的气氛,他有些不满女孩被分去的注意力,低头埋在她颈间,唇贴着皮肤说道:“不用看得这么仔细,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再也不想看见雪了。”说完张口小小恶意地轻咬了一下女孩,感觉她转头想躲开,却只是在他的禁锢里陷得更深。
尖牙仍旧乖乖地收起来,不是出于对鲜血的渴望而撕咬,而只是很喜欢,喜欢到需要什么来表达这种满足而亲昵,喜欢这个人毫无防备地把性命交给自己。
女孩显然比他更清楚他自己的意图怨念,所以只是咯咯笑着转头,随后借势整个人改为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
手臂再次收紧,他餍足地眯起眼,不自觉放大了微笑的弧度。终于,女孩是完全属于他的了,从身到心。
而女孩是这么特别,且完美的存在。终于,他不再需要担心本能失控,暂时忘却身上挂着的人命鲜血,躲开正义良心的谴责,只要怀里的人还是这样爱他,而他也可以加以数倍地爱回去。
“现在几点了?”女孩躺在他怀里,眯起眼似乎快要睡过去,但还是不得不和睡神挣扎。
无奈叹气,明明他现在只想和女孩一起腻在暖和舒适的家里,而他们却有个冷硬烦人的学校以及一众穷极无聊的人类吸血鬼横亘在中间。
“收拾一下去学校吧,这么点雪还不至于停课的。”低头在女孩的唇角讨了一个轻吻后,他松了手。
如果说在这不如人意的天气和一堆繁杂琐事中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话,大概就是那个逃来的吸血鬼出人意料的安分。那些被狩猎的女孩在约会的第二天都完好无缺地回到了学校,没有带着不该有的记忆和伤口,也没有出现任何行为失常或者流言蜚语。小镇及其周边的治安也非常平静,没人报道不明大型动物袭击的案件,他更是嗅不出一丝危险即将降临的恐慌。
如此来看这个吸血鬼的自制力实在堪称极致,至少他本人一旦吸血就无法制止自己,不用说控制一定的失血量。对于一个力量强横无可畏惧的生物来说,这个外来者的谨慎城府似乎深得过分了点。但只要这个外来者的所作所为没有介入或者影响他和女孩的生活,那他也不必多事。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同族之间交集的可能性,就算他们两个的狩猎圈完全没有重合,也难保不会有别的什么针对吸血鬼的事情把他们两个圈到一块儿去。同时他很希望女孩能够远离这些麻烦,但也许是老天嫌生活太无聊,意料之外的情况总是会发生。
那天他中午没能在餐厅找到本该在等他的女孩,莫名慌乱之中却等到了女孩的电话。
“你在哪里?”手机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女孩听起来依旧镇定,也不闹他劈头盖脸的问话,“我在东楼后面的水池旁边,你过来找我吧。”
这地点让他不由得惊疑。东楼底层的教室大多空置,平常只有几节选修课,本就门可罗雀,楼后更是人烟稀少,冷清空荡。这雪天里能看到的,只有一个瓷砖砌成的低浅水池,而且从不蓄水。这不是女孩通常会去的地方,这不是所有人通常会去的地方。
但他仍旧毫不犹豫地迈步向东楼走去,同时问道:“怎么会在那里?”
“嗯——”女孩在话筒那边酝酿了下措辞,“这里有事我觉得你应该亲自过来看看,而且,可能需要你搭把手。”
她淡定如常的语气让他感觉不出有什么大事发生,甚至听出了些许戏谑的味道。
到达东楼后,他一眼就看到女孩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平静,随即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他在水池旁目睹的画面差点直接崩坏他从女孩那里得来的淡定。
首先是那个从没蓄过水的水池居然蓄满了热水,同时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里冒着缕缕热气,将整个池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只能辨别出一个模糊的形状。
再者就是那个他以为非常安分的外来者,正以一种相当不自然的姿势面朝上躺在白皑皑的雪地中。他身上沾满了雪,双眼紧闭,眉间微蹙,颈间和手上露出的皮肤上有好几道浅浅的血痕,伤口上大多沾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浸泡过的草药。
仔细辨别过那草药的颜色形状后他有一瞬间的愣怔,多少有些不敢置信地向女孩求证:“马鞭草?”这种植物不在这片区域生长,他从未亲眼见过。她在图书馆混了一个夏天,对于添加到笔记里的内容之一比他熟悉得多。
女孩看向他时眼里闪过一丝难掩的忧虑,随后视线又转回水池,才点了点头,“那里泡了一池子的马鞭草。”
那一池水都掩在白色飘渺的雾气后,看不出端倪。他略有迟疑,但仍然抵不过好奇心,想走到池子边看个清楚明白。
但女孩立刻抬手挡住了他。“不要过去,那雪地下面有东西。”随后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看着他一步步自己走到那池子里去的。”语气说不上多愧疚,但仍然沉重。
他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转而握住女孩的手拉到自己怀里。心底叹息,他怎么会不明白,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一个着魔的吸血鬼。既然女孩已经把那个外来者捞出来了,现在目测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就只等那人自己醒过来了。
反正他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女孩那点力气大概也只够把这个家伙捞出来,他也没法也没那么好心去动一个浑身马鞭草的吸血鬼。想起来之前女孩说的话,他打趣道:“之前你说可能要我搭把手的事是什么?”其实他大概可以猜到女孩的取笑心思,只不过刺激刺激这个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家伙罢了。
“万一他挂在这里,你总得来帮忙抛个尸吧。要是有个什么死心眼的法医来剖了他,搞得不好一时间震惊科学界,我们就大麻烦了。”果不其然,女孩如是说道。脸上的笑意多少驱散了之前的忧虑之色。
眼尖地看到地上那个家伙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也不客气地嗤笑出声:“那也太麻烦了点,不如直接在这里烧了。”
女孩一脸认真加崇拜地点了点头,“果然这种事还是你比较有经验。”
“你们两个够了。”地上的人终于听不下去,抬眼扶额,慢慢僵硬地撑起身体。
他们两个也收了嬉笑,安静下来。玩笑归玩笑,不难看出,无论那个让他自己走进池子的是什么,那个外来者从那里受到的伤害远比马鞭草大得多。
“这栋楼的地下室有洗衣房和更衣室,你可以去处理一下。”女孩挑眉看着那人有些艰难地除掉身上残留的草药后,开口说道。
外来者点了点头,一步一拖有些虚弱地独自走向东楼的后门。“这些东西不用管它,自然有人会来处理的。”看到女孩流连在池子上的视线,那人解释道。
下意识看他一眼,女孩似乎从这句话里获取了不少信息,“那难道你就不怕那个设局的人趁这个机会再回来找你?”比如说这个外来者其实还算好相处。
露出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外来者在闪身进洗衣房之前说道:“毕竟大家都要过圣诞节啊。”
“圣诞节?!”女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当场,瞬间愣在原地。
可能从陌生人的角度看来,女孩明显是惊讶于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这两种和基督没什么感情的生物居然会很有默契地选择休战欢庆圣诞节。但以他对女孩天马行空的跳跃式思维的了解,她现在铁定在想另外一件不那么符合逻辑的事。
比如说,圣诞节居然来得这么快,再比如说,圣诞节她不得不和她母亲一起过。
女孩母亲平日里的工作就算再繁忙,至少在这片国土上不会有公司在圣诞节都有工作安排。即使有心工作,恐怕这会儿也没人理你。
所以,女孩轰轰烈烈、鸡飞狗跳的第一个异国圣诞节,正在向他们两个招手。
“神啊,来一道雷劈死我吧。”女孩丧气地挂到他脖子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他安抚地拍了拍女孩。她和母亲的关系,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又难以处理。如果女孩的父亲还在的话,也许可以参详一二?他对自己想道。但似乎一个酗酒致死的人除了成为争吵的主要话题之外,恐怕也不能帮到太大的忙了。
“不是之前还说过说到了冬天就要扔掉我吗?”他看着窗外的雪花,突然想起了这句很久以前的抱怨,打趣着试图转移了话题。
女孩闻言只是抱得更紧了,“抱着心里暖。再说都过了这么久,我早就习惯你的低温了,再不济不是还有暖气吗?”
微笑,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遇上这样一个人,他未免太幸运了点。
“你和我回家过圣诞节好不好?”女孩突然喃喃说道。
他猛地一惊,低头对上女孩的视线,“见你母亲?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意味着什么?”承认,成为,家人。
女孩认真而诚恳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愿意。但我怕你不愿意。”
哑然失笑,他的心难道就那么难以看透?“我很愿意,但是——”他仍旧在害怕他从一开始就感到害怕的东西。
“那就这么说定了。”女孩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截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还真是完满的节日安排。”外来者故意拖长了腔调突然闯入这个温情画面,敌意不轻,“是那个女人教你这么做的?”
他下意识将女孩揽到身后,作出防御姿态。抬头望过去,那家伙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那个四处释放魅力勾搭女学生的优秀交流生无异,但他能看出其中戒备。即使没有杀意,也不能掉以轻心。
而女孩那表情几乎是要翻白眼,“她要是能看得这么清楚你现在还能跑到这里?还挑到一个这么好的死法?你们玩得这么开心就别扯上别人了。”
那个外来者似乎不太想还口,只是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对女孩一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还要谢谢你的帮忙。作为一定程度上的回报,以后我尽量不影响你们的生活。”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出的保证。
他微一皱眉,什么叫“尽量”?但他还没张口,那人已经从走廊中消失。他再次叹气,不知道自己才能达到这种力量水准。
现在取信的已经走了,送信的什么时候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沉默的节日
“礼仪上是不允许你伤害被介绍给你的客人的。” —— 爱丽丝女王
“这样真的可以吗?”尽管女孩一再保证不用担心,他仍旧担心这初次见面充斥了太多发生激烈冲突的可能性。
当然女孩已经通过电话向她母亲事先报备此等重大事件,就算她要带一个外人回家过圣诞已经成为不可动摇的事实。但是整场通话的气氛在他眼里简直诡异异常。一开始女孩还略显紧张,显然在酝酿着怎么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委婉地扔出去。一句话的功夫她整个神情都变了,眯眼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下子被动变主动。直到挂了电话女孩都还一反常态的眉开眼笑,实在让他很难安心。无论女孩和她母亲的关系如何,见家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他再一次哀叹自己丝毫不懂女孩的母语,而她却能把自己的母语说得无比顺溜。
女孩显然对他这段时间的过分担忧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腿,继续趴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指挥着电视换台。
一个人怎么想都心慌得不行,他低头凑得离女孩更近了些,显得可怜兮兮的。女孩仰头看进他眼里,弯弯的眉眼显然心情异常愉快,漆黑的眼里隐约有他的倒影。他忽然就安宁下来,既然她都这么放松,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会和你在一起,无论需要克服什么。”女孩靠回沙发上,突然轻声说道,随手把遥控器往边上一扔。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的意义,女孩已经再度超越逻辑换了一次话题。爬起来给自己拿了一杯酸奶,她一边撕包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我可能会怀孕吗?”
他起身走向女孩的动作顿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可能,可以吧。”女孩不会平白无故问个问题玩,大概是目前有了某种疑似的征兆吧。
既然女孩没有明确表示担心,那他也不需要多想。不过好像当初没有人想到要把这种内容放到笔记里去,所以真实答案会在用实践揭露之前保持未知。
“啧。”女孩一撇嘴,从抽屉里拿出勺子,然后一转身靠在餐桌上。
看着那张曾经挡住退路的桌子,他心里浮出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些许庆幸夹杂担忧。他仍记得女孩那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圈住了他,安抚了他的慌乱。
这一切完全违背了他的本能,但只要是这个人就理所当然,即使是暴露了致命的弱点也无所谓。一旦驯服了我,那么你对我就是特别的,唯一的。我会因为每一件能联想到你的事而快乐。因为是她,即使永远被圈住了也无妨。
“如果你怀孕了的话,”他用仿佛是玩笑般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就娶你。”
女孩猛地抬头看他,满脸不可抑制的惊讶,唇角还沾着酸奶的残渍。
他低低笑出声来,最终遵从指尖的蠢蠢欲动,抬手拂上女孩的脸颊。只要想到她怀里抱着一个粉嫩可爱的婴孩,抬起头来对他干净清秀的微笑,沉静而纯净的画面。即便当场用圣光把他烧成一团灰烬他也无可辩驳了。
其实,“无论有没有孩子,我最终都会娶你。”用所谓神圣的誓言把他这个黑暗的生物和她圈在一起,直到永远。
女孩脸上露出一个真正明媚的微笑,没有丝毫异议。
永远。
女孩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转变,他也装作不记得这件事。但他们都清楚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命运。甚至,女孩会是个比他更好的吸血鬼。
下午女孩的母亲终于到达并且携伴而来,他才明白了女孩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原来这个圣诞节除了要见未来的岳母大人,还有未来的,或者未来的未来的岳父大人。顺序取决于他们谁先娶得佳人归。
所以这个身份,应该不适合咬一口。不过他未来岳父大人血的气味还真是香甜。女孩大约是从她母亲那里遗传,两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平淡无比,更显得那个男人的存在非常突兀。
排除血的气息,那男人给他的最深刻的第一眼印象,就是在这一片欢快热烈的节日气氛中严肃端正的神情。不过一旦真切体会到这对母女之间尴尬沉默的气氛,这气度就显得异常合适了。
他有些头痛地看着女孩在互相介绍过后就直接坐回沙发看电视去了,同时不忘拉着他。而女孩对他的介绍简单到近乎空白,同学,男朋友。
站在女孩母亲身旁的男人高深莫测地打量着他们两个,无框镜片在屋子里的暖光下反射出某种意味不明的亮块。
经过女孩母亲的介绍,他知道了这男人是女孩母亲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就职于一家规模一般的公司。总是西装革履,皮鞋领带,朝九晚五,循规蹈矩。即使仅从女孩只言片语的描述来判断,他也知道,这男人和她的父亲,根本就是完全的反义词,像是赤道和极地一样的巨大反差。
但女孩没有显示出特别的态度,像是早就知道得非常清楚一样。
视线小心翼翼地在女孩和她母亲之间打了个来回,他没有感到战火一触即发的熟悉危机感,只闻到了冲突结束后还未来得及散去的隐隐硝烟。
他觉得自己对鸡飞狗跳的结局基本上应该可以放心了,不会发生的。现在这架势应该就是一场冷战而已。
虽然理论上来说冷暴力更为伤人,但自从看过这两个人暴躁粗劣、火星四溅的吵架之后,他觉得还是这样比较靠谱。至少女孩很冷静,不会拿混乱的情绪折腾自己。
晚饭后女孩的母亲主动提出收拾,却对厨房里的东西摆放一概不知,女孩被问得烦了就直接躲开。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在客厅里,他便悄声告诉了女孩气味的事。女孩显然觉得这件事挺好笑,轻声道:“最好还是忍一忍吧。把母亲推销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他也随之一笑,“咬了一个已经介绍给你认识的人似乎不太符合礼节。”
女孩抿嘴对他摇摇头,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转头她又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位有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想要摇头,但不知何故就停了下来。循规蹈矩太过,放在这里也是不平常的一种。女孩的父亲是个有点微妙的半天才,脾气难以捉摸,到后面几年嗜酒成性更是多变,就这样这段婚姻也未曾因此断过。
“我才不信他就凭这样能入我母亲大人的眼,说不定,有点什么奇特品质哈?”女孩唇角一勾,眼底满是兴致盎然。
说话间厨房里收拾的那两个就进来了。男人进来之后径直深深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女孩当即在那男人压迫的视线下对他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