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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朽木君 当前章节:14729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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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人面桃花何处留

作者:朽木君

文案

一场兵变,她被两次挟持为人质。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下,她吃好喝好睡好,顺便还收获了一份爱情。

但这爱情没有想像中的顺利,在一番思量后,她准备与沐家公子私奔,却被活生生的打了脸!

幸而她是一个想得开的人,没有太过于计较。

可接踵而来的赐婚,她又该如何应对?

当被掩埋的真相,随着时间的迁移被揭开。

到底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多年的情感和感觉?

如果十几年的生活,其实都是虚假的泡沫,她又该如何应对?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相爱相杀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朝眉 ┃ 配角:朝远沐子逸赵昂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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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深秋,夜,微凉。

月色如画,带着它特有的恬静和清雅。

我轻轻的靠在沐沐的肩上,双手拢住他的腰,而沐沐则也搂着我的肩,仰头,陪我一起赏月。

我曾经和他说过,希望有一天能和他一起赏月。

可惜,如今月有了,人有了,心却不在了。

“阿眉?怎么不开心吗?”沐沐侧过脸来问我,似乎已经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了。

“没有呀!”我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接着摸摸自己的肚子,委屈的翘起嘴唇,道:“你这晚才回来,我肚子都饿了。”

他哈哈一笑,“我倒是忘了,你还没吃完饭呢!”

说着,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厨房里跑。

因着,这是我们刚刚租下的屋子,所以我对这栋房子并不是很熟悉。

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就领我到了厨房。

“怎么,你对这房子这么熟悉?”我问道,“这才租了一天,你就知晓哪儿是哪儿了?我还不知晓呢!”

“那是因为你笨!”他笑道。

“就你聪明!”我白了他一眼。

谁知他倒是个顺杆儿就爬的人,骄傲的扬起头,朝我笑道:“那是当然。”

“真是不害臊!”我朝他吐了吐舌头。

沐沐对我笑了笑,接着在厨房里搜罗起生米和生菜来。

“怎么你还会做饭吗?”我不可思议的望向他。

“恩。”沐沐边点头,边开始收拾厨房。

“不用了。”我握住他的手,“你这样做要做到什么时候?我们出去吃吧!”

沐沐停止下手上的动作,看了看我,说道:“那好,出去吃吧,原本还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笑着,满意的点点头。

小城的夜市不比长安那样热闹,更何况这已是半夜,就算是闹市地区也鲜少有几家店铺开门,别无选择,我们只能在一家即将打烊的酒楼里将就一顿。

我点了几样小菜,沐沐又随后加了几道小菜,小二一脸笑容的叫我们稍等一会儿,菜马上就到。

果然,不一会儿,菜便到桌了。

虽然我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却还是体贴的先给沐沐夹了几道菜,然后朝他眨了眨眼睛:“沐沐,我对你好吧!”

“好。”他用力的点点头,边说边吃起碗里的菜。

“那,你喜不喜欢我?”我接着恬不知耻的问道。

“喜欢。”他更加用力的点点头。

“有多喜欢?”

“很喜欢。”

“是吗?”我突然脸色一变,放下筷子冷笑道:“沐子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阿眉,你怎么?”沐沐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声音越来越轻。

我轻轻一笑,大概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直到沐子逸的完全昏死过去,小二才退后,从门外将哥哥请来。

“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吗?”哥哥朝远从门外走来。

“恩。”我低下头,道,“藏宝图应该就在他的身上。”

“好。”哥哥挥手示意他身边的两个护卫去搜沐沐的身。

果不其然,在他的身上搜到了藏宝图。

“少主。”两个护卫搜到沐沐身上的藏宝图后,将藏宝图递给哥哥。

“如何?是真的吗?”我凑上前去,问道。

只见哥哥仔细瞧了瞧,又摇了摇头,说:“我怎得知晓,但应当是真的吧!”

说着,把藏宝图放进了自己兜里。

“我觉着应当是真的吧!”我朝哥哥吐了吐舌头,说:“要不先派人寻着地图找找,没找到就是假的,找到了就是真的吧!”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呢!”哥哥叹了口气,“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妹妹?”

“你才笨!”我最听不得别人这么说我,“不论这藏宝图是真是假,但到底还是被我坑来了,你有本事倒是坑一个回来呢!”

“恩,就你有本事!”哥哥道:“有本事还差些被人骗!”

“你才呢!”我反驳道。

“不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我指着哥哥,威胁道:“要是你敢再提这事?我就掐死你!”

“掐死,就掐死。我不怕!”哥哥突然站的立挺立挺的,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然后,又忽然对我一笑,“只要你舍得!”

“去死。”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对了。”哥哥一拍他的脑袋,作恍然大悟状说:“快把我的钱还给我,那可是我存了大半辈子的私房钱。”

“不给。”我心想这哥哥还真是小气,“你说是给我的。”

“不行,当初是你要去和这臭小子私奔,我才给你的,现在,你不私奔了,当然要还给我。”

“不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你说了是给我的,就是我的,现在想要,没门!”

“快给我,你私奔的这段日子可苦了我了,我的钱,我要我的钱!”

“不给,就当给我的嫁妆!”

“嫁妆?笑话?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

“不给,不给,就不给。”

“朝眉,你这个强盗。”

……

临走时,我望了一眼沐沐,他睡的很熟。

不,应该是昏的很熟。

我想,他醒来后,一定会气的暴跳如雷吧。不过,那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居心不良!

作者有话要说:  

☆、翩翩公子惹人爱

绝大部分人的爱情就像放风筝,有些人的心能收放自如,而有些人的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放走了,却收不回来了。

初见沐沐时,是在一间嘈杂的客栈里。那年我十五,他也不过十七,都是最青涩的花样年华。

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窗边,在喧闹的人堆里显得那样的不同。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似一幅画般好看,那一鼻一眼都像是天上的神仙仔仔细细精心勾画出来的那样完美。

自然,之后几天,我就鬼使神差般的又来到那家客栈,他坐在窗边,我就坐在他对面。然后,点一壶茶,再点几份小点心坐在那儿,慢慢瞧着他。

或许是因为我瞧着他的方式太过于直接了。不久,他也注意到我了。只是大约是因为我穿着男装的原因,他瞧着我的眼光有着些许怪异。

初初时,我还没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等回到家,躺下床,脑子顿时就清明了起来,那嫌恶和厌弃的神情,再加上他从下到上好好一番打量后,羞愤的眼神,莫不是以为我有龙阳之癖?

思及至此,我整个人都像被火烧着般沸腾起来,一整个夜都没有睡着,在床上抓耳挠腮,连连叹气,早知道,我就不扮做男儿身了!

第二日,我一起早就偷偷摸摸从家里溜了出来,出来时,天还没亮,那家酒楼也还没开门。我只能坐在酒楼外的台阶上等它开门。

酒楼的伙计没想到一大早就有个这么照顾他家生意的人,瞧见我时异常的热情,弄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姑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啊?”伙计弓着身子迎我入门。

我很顺其自然的跑到二楼,依旧还是那个位子,对小二道:“来一碗粥,再来一笼汤包。”

“好嘞。”小二接过我的话,朝下面喊道:“一碗白粥,一笼汤包。”

而后,小二瞧瞧我,又瞧瞧我的凳子,瞧的我实在不自在。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不禁低下头去看,可发现四周也没什么不对劲儿。

小二连忙摇摇头说,“也没什么,只是你这个位子经常都是一个公子哥儿做这儿的。”

我心知他说的这个公子哥儿,十有□□是女扮男装的我,于是笑笑,说,“这有什么问题。”

小二瞧了瞧四周无人,悄悄低下头,对我说道,“你知道坐在这儿的公子哥儿来这儿都是来做什么的?”

我摇摇头。

小二更压低了嗓子,指指靠窗的那个位子,道:“喏,喏,喏,就是那个位子,就是那个位子,他经常对着那个位置的公子哥儿发呆。”

我脸不禁一红,“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来这儿几次的客人都知道啊!这么明显谁不知道呀!”而后,小二又呵呵一笑,“想想也知道那公子哥儿或许有什么特殊的……”

“咳咳咳。”我用力的干咳了几声,脸涨的通红,这脸真是丢大发了。

小二看我这样,应是误会了,连连表示歉意,说道:“你瞧瞧我,怎么在你这个大姑娘面前说这个?”

“你走吧。”我向他挥了挥手,不管他误会了什么,只想赶紧打发他走。

接着,等我坐到了太阳都夕下了,他还没来,我有些急了。若是平常,下午他应当会来这儿喝下午茶的,怎么今天却还没来?

我有些怕了,莫不是他以为我是个有龙阳之癖的男人,便躲着我了?

想想,心里不禁有些恼恨自己。

眼见着天快黑了,我只在那儿稍稍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虽说有些不舍,却又没办法。心里也极为可惜错过了这个美男子。

我想,那时,我是并没有多喜欢他的。对于他的那么一点儿喜欢,大概来自于第一眼的惊艳和好奇。

那天回家后,我还被哥哥训了一顿。因着那几天父亲外出,哥哥也是个不管事儿的,我那几天才有机会外出,只可惜出入太频繁了。

而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过机会独自出门。自然,也再未见过那如画般的男子。

之后,我曾试图用纸墨描绘出那男子的样貌,却因为和哥哥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家伙,所以只能拿着笔干着急,只恨自个儿当初没好好学。

于是,在父亲刚踏进家门口时,我就迫不及待的跟父亲说想请个老师回来教我作画。

待我说完,父亲和哥哥都有些微微愣神,不可思议的看向我。过了些许时候,他们才回过神儿来,“你确定。”

我肯定的点点头。

可他们又异口同声的向我问道:“你真的确定?”

“嗯。”我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久,父亲就给我请来了一个不错的画师。

但,当初父亲和哥哥的反应,却是大大的打击了我的自尊心。回忆起此事,心里总是不由得哀叹父亲和哥哥对我太不信任了!

所以,大约是因为我心里堵着口气,我在学习作画的过程中异常的认真。

父亲和哥哥没见着我这样认真的模样,瞧着我这样用心作画,很是开心和欣慰。所以,逢人就将我画的不错的画作拿给出来瞧,然后好好夸赞一番。

这本没什么,他们自己这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以说是对女儿和妹妹的疼爱,但他们却还硬逼着别人也跟着夸赞我的画。若不夸上几句,他们还不开心。

他们这番动作,让我至今都认为,我在京城当中才女的名声并不是这两年来努力学习的结果,而是父亲和哥哥不断给身边人洗脑的结果。

每每想到这里,我浑身到下都有一种挫败感。

就这样过了两年,记忆中的那个客栈里的少年在我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我也早忘了当初学习作画的原因。

遇见沐子逸是在哥哥成婚的那一日。同样是喧闹的人群,同样是那安静的侧脸,同样在人群中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他。

那时,他和哥哥一样都是靠着自己家族的原因在官场内谋得点官职的世家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  

☆、真理姑娘

那时,他和哥哥一样都是靠着自己家族的庇佑在官场内谋得点官职的世家子弟。

很多年后,当我已嫁为人【妻】,回来收拾从前的闺房时,意外的在一些陈年旧画中找出那幅窗边少年的画。并且,从我当初生疏的笔画中寻觅出在记忆中早已泛黄的记忆。

到那时,我才知晓原来当初窗边的少年就是当初我在哥哥大婚中匆匆一瞥的沐子逸。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现在已经很难再说,遇见他到底是缘还是孽。只是不论如何,即使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一样的选择。

自哥哥大婚后,再见沐子逸已是一个月以后。我与新进家门的嫂嫂去邻城归安菩萨庙拜佛,素来都听闻归安城菩萨庙的神灵最灵验。

因为母亲去世的早,我又不信神灵之说,所以我鲜少去求神拜佛。只是如今新进门的大嫂请我同去,我也不好推辞,只能跟她一同去。

“在家中时,就听闻小妹从不信神明。”大嫂看向我缓缓道。

“是。”我说道:“我不信,父亲不信,哥哥也不信。”

“原来如此。”大嫂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梨涡来,因为本身就长得好看,所以她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我喜欢看她笑的样子,笑不露齿,端重却不失美感,颇具大家闺秀之风。

而我笑起来却是没有节制的,笑起来,不仅眼弯了,嘴也跟着弯了。

由此,哥哥常笑话我,没有女子该有的礼仪。这让我很生气,可偏偏我又忒不争气了些,做不到嫂嫂或者其他人家的小姐那样笑不露齿。

就因这样,多年来我一直受着哥哥的嘲讽。

然而我就是一个善于发现真理的姑娘,因此,经过我一顿抽丝剥茧的侦查,终于,解出了我为何不具大家闺秀之风!

真相是那样显而易见的,我为何没有大家闺秀之风?原因就是因为哥哥,因为他督导不力,没有尽到做长兄的能力。

我们的母亲去世的早,在我出生的第二年就死于病患,父亲又忙于政事。所谓长兄如父,所以作为兄长的朝远在我漫长而悠远的童年教育路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又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他是个学识丰富、才高八斗的大家公子,那我至少也是个颇晓事理的大家闺秀!

待我把这一结论总结给哥哥听时,哥哥大怒,说我没良心,絮絮叨叨将他如何一把屎一把尿将我拉扯大,如今我大了,翅膀硬了,要将他一脚踢开了,他这个妹妹算是白养了。说着,说着还抹了把辛酸泪。

见哥哥如此伤心,我也不忍再苛责他,又忍不住想到他的好,于是安慰他,说,哥哥虽只比我大三岁,但从小到大还是教了我不少东西的,就比如跟在他身后我虽没长成一个大家闺秀,但作为一个花花公子我还是掌握了一些基本技能的,还比如,我虽未学富五车,但招猫逗狗、吃喝玩乐的专业知识我还是精通的。

当哥哥听完我这番感人肺腑的表白后,又忍不住抹了一把辛酸泪,激动的拉扯住我的手,说,妹妹,你终于知道了哥哥的良苦用心了。

我亦是激动的反握住哥哥的手,与他哭作一团。更是谈及哥哥童年对我的循循善导。

哥哥是个天资聪颖的人类,很多时候都是无师自通。而我与哥哥不同,天资愚笨,尽管哥哥教导了无数次,我却还没能正确的掌握到如何逃过府内侍卫的重重把关,逃出生天。几次被护卫抓着以后,哥哥更是气的捶胸顿足,还要为我的愚蠢被父亲苛打几棍子。

但尽管如此,哥哥也从未放弃过我,即使存着会被父亲苛打的危险,依旧孜孜不倦的训导我如何逃出生天。

果然,不负哥哥所望,在历经数次磨难后,我终于成功的成为了一名擅长不务正业、招猫逗狗的花花闺秀。

虽说哥哥没有将我养成一个大家闺秀,但如今还是娶得了一个大家闺秀的媳妇,我也甚是欣慰。

正所谓夫妻是要互补的,哥哥这样的花花公子与嫂嫂这样的大家闺秀就是绝配,所以我这样一名擅长不务正业、招猫逗狗的花花闺秀就一定要配学识丰富、才高八斗的大家公子。

这是我的信仰。

正因如此,每当哥哥要给我介绍对象时,我都是言辞拒绝的。

原因以下:哥哥是一名擅长不务正业、招猫逗狗的花花公子,然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显然和哥哥关系甚密的那些公子哥,必定不是个学识丰富、才高八斗的大家公子。尽管哥哥说他们是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可依靠,我却坚定不移的拒绝他。

毕竟这与我的愿望背道而驰。

我和嫂嫂坐了半天的马车,一直到下午才到达归安城。

但在城外我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我撩开车帘,对马夫道:“停下。”

“为何停下?”一旁的嫂嫂见我喊停,忙道。

我又仔细观察了下城外,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嫂嫂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如何不对劲?”嫂嫂问道。

我道:“从刚刚到这城门下,我透过窗帘观察,这城里只看得见外头的人进出城里的,怎的城里却没得一个人出来?”

嫂嫂一笑道:“有何奇怪?这不是正常的事吗?”

“不正常。”我微微皱眉道:“这出城门的人再少也得有一两个吧!”

嫂嫂道:“大约我们到的时间少吧,可能过一会儿就有人出城门了,我看你是想多了,这太平盛世的,能出什么事?更何况这次出门我们已经带了几十名护卫,城里又有衙门和士兵,能出什么事?”

“也对。”我心里细细一想,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又对马夫道:“走吧!”

可出于直觉,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事实证明,我应该相信我的直觉的,才刚刚进入城门不久,我就听见一声高昂响亮的男声,“关城门。”

作者有话要说:  

☆、被挟持了

事实证明,我应该相信我的直觉的,才刚刚进入城门不久,我就听见一声高昂响亮的男声,“关城门。”

我心里琢磨着,这还未到关城门的时刻,怎么就关门了?

于是,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接着我更是听到车外一声惨叫,我急忙撩开帘子,这眼前的场景差些让我晕了过去。只见马夫的头已经被人割去,身子直挺挺的立着,脖子里还冒着大把大把的血。

幸而,我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虽被吓着了,却还没有晕过去,又朝四周望了过去,这才发现我所乘坐的马轿被一群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果然不愧为武将世家的女儿,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也未有太大的反应。”说话的应该是个领头将领,只见他骑着一头骏马,一双凤眼好看是好看,杀气却未免太重,再看他手中的剑还不停的滴着血。

瞧着,瞧着,我觉着这领头将领似乎是在哪儿见过的。

“哦。”我急切的想着,终于回忆起他是谁了,在一个月前我曾见过他,一个月前他曾来过我家,参加过哥哥的婚礼,“你是嫂嫂的哥哥,赵昂。”

说完,我又瞧向马车里的嫂嫂,只见她对我笑笑点点头。

“朝大小姐的记性还真是好!”赵昂笑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禁问道,心里琢磨着他们想做什么。

“没有什么意思。”赵昂道:“只是这座城里的士兵如今都成了我们的人,而我只是想请朝小姐过来做客。”

他的这句话我听出了大概的意思,他们这是想要谋反。

我道:“小侯爷占据归安城,不知陛下是否知晓呢?”

赵昂玩儿味的笑道:“知晓又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我咬牙切齿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哈哈大笑,“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赵昂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了,我心里算是彻底有数了,建文侯这一家想造反是早有预谋的了。

哥哥的这一场婚礼就是他们的一个阴谋,一方面他们是跟我们朝家联姻,另一方面借着哥哥的婚礼将亲信埋伏京城周边,一般若是没有皇上的诏书,诸侯之家是不能擅自来京的,来京参加妹妹的婚礼,这是再合适不过的借口。

先皇去世的早,当今皇上登基时不过三岁,现登基在位不过五年,诸侯中虽有几位蠢蠢欲动,这却是小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谋反之事。

可虽说建文侯家在南方可算是称霸,却不知他们哪儿的勇气,在这时挑起事端,京城的势力一向一分为四,分别是赵姓本家昌文侯、外戚刘家、武将沐家和同为武将的朝家。四家更是掌握着付国大部分兵权。

就算他如今捉我做人质,不说父亲会不会妥协,就算妥协,光凭朝家一己之力,他赵昂想攻下京城也是很难的。

但若是能攻下京城,这付国的宝座便是信手拈来的。毕竟赵、刘、沐、朝四家的主要成员如今都是在京城之内的。就算是掌握着付国大部分的兵权,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能号令将士的、手握着兵符之人都被困在京城之内。

到时,再逼小皇帝写禅位诏书,便可一劳永逸。

啧啧啧,这般兵行险招,我不禁感叹建文侯家的人还真是胆子大的呀!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也未曾再与赵昂他们纠缠,只得跟他们走。赵昂跟嫂嫂招待我的地方竟然是归安城的衙门。

待我走进去一瞧,又不禁称叹:“啧啧啧,都凑满三桌了,看来没我的位子了!”

“既然都没有位子了,小侯爷不如放我回去吧!”我朝赵昂呵呵一笑。

赵昂道:“朝大小姐急什么,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的小姑子,自然要更加礼待些,已经给朝小姐单独准备了一间房和一桌子菜。”

“呵呵,小侯爷还真是客气啊!”我不自然的笑着。

仔细看了看这三桌人,基本上都是些公子哥儿和小姐,乍一眼望去,居然还有几个熟面孔。其中还有在哥哥婚礼上,让我惊艳到的男子沐子逸。

当时,我还并不知道他叫沐子逸。

只是那赵昂太过于客气了,竟指着一桌子的人给我一一介绍。

“这是刘家的二公子刘守。”

“这是昌文侯家的三姑娘赵冉。”

“这又是刘家的四小姐刘思。”

……

说实话,虽说我在京城呆了十七年,却鲜少参加女眷的活动。第一是母亲去世的早,父亲未再续弦,虽有姨娘,但论理姨娘又不能管事,自然而然她们也不知向谁发请帖,第二就算给家中小姐发,几个姨娘的女儿又比我至少小个四五岁,我与她们在一起也无话可讲,与其他家的小姐又不熟悉,我也不乐意,第三,我尚且还有个花花公子哥哥,自然不能丢弃他,独自去玩儿的。

自然而然,我对她们不是很熟悉。

我不知道赵昂是怎么将这群公子哥儿、小姐找来的。但我却是被他和嫂嫂实打实的骗过来的。

现在赵、刘、沐、朝四家的人还有京中之内重臣的儿女都被赵昂集齐了,怪不得他要那样急匆匆的关城门!

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但小人还算是说话算话的,真的给我准备了一桌子菜的,看起来比外面那群人的饭菜还是丰富多了的。不愧是亲戚,就算同样是被挟持,但我的待遇还是比其他三家的人好些的。

由此说明,回去以后该让几个姨娘的儿子早些定亲,这样即使被人家挟持,待遇还是能好些的。

边吃饭时,我边仔细想了想的,我想建文侯和我们家结亲时,就早有预谋,既然这样为何结亲的人家会选我们朝家?

我想建文侯既然选择朝家,就有可能对父亲进行过试探!

如若这样,父亲在明知道建文侯有策反之心的情况下,为何还会与建文侯结亲?

但如果这场谋反父亲也有参与策划的话,赵昂和嫂嫂就不可能费尽心思的骗我来归安城。

所以,有极大的可能是,父亲对于建文侯的策反是持观望或模拟两可的态度的,既不支持有未曾告发。

但这样做,对父亲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逃难

但这样做,对父亲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我在心里摸了个底,虽不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意思,但到底也不是个忠君之臣!那昌文侯、刘家、沐家又是个什么意思?是否个个都像表面上忠君爱国?还是各存心思?

但更显然的是,我现在担心的更应该是自己的安危。万一他拿我要挟父亲失败,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我?

被赵昂挟持的第二天,赵昂来见我时,心情十分的不错。

至于为什么不错,我猜想应该是被挟持的四家人总有一两家妥协了。

“我父亲答应你的条件了吗?”我问道。

赵昂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我的脑子一时懵了,父亲到底是在想什么?

“很失望?”赵昂问道。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

“没有?”赵昂道,“看来他倒没有把你这个女儿放在心里。”

我一笑道:“我爹他也没有拒绝吧!”

赵昂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拒绝。”

“那就行了。”我道。

赵昂见我不在乎的样子,似是来了兴趣,“你不觉着寒心吗?你父亲在你这个亲身女儿和皇帝之间犹豫不决,若他真的疼爱你这个女儿就应该马上答应我,与我合作。”

“笑话!”我嗤笑道:“赵昂你有这个闲心,不如放在规划如何谋反这件事上,少与在这儿挑拨离间,不管今天你抓的是我朝家的哪个儿女,我爹都不会轻易下决定的,而不论父亲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他,朝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性命总比我一个人要重要的许多,不是吗?”

“好,好,好,你厉害。”赵昂笑道,“原本只是想逗你玩儿玩儿,没想到你居然和我讲起大道理了,你这姑娘怎么这样不经逗。”

“若是我把你挟持在我家里,逼你的家人做事,看你有没有这个闲心。”我忍不住白了赵昂一眼。

转念,我又对赵昂笑道:“你可知为何我父亲没有答应你的条件?”

“为何?”说起这个,赵昂倒开始一本正经起来。

我心里笑出一朵花来,但面上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他招手,说:“你过来,过来,我告诉你!”

赵昂将信将疑的凑到我跟前,“你说。”

我又朝他招招手,说:“再凑近点,再凑近点。”

他侧耳,又靠近我一些。

我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好骗,心里直乐,待他靠近后,突然用尽全力往他耳朵一吼,“我不知道。”

许是被我吓了一跳,赵昂连连后退几步,不怒,反笑,说:“你这德性与你哥哥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是当然,我们是兄妹呗!”我道。

被赵昂软禁的第五天。

这五天,我从未能踏出房门半步,其中嫂嫂来见过我三次,赵昂来见过我两次。

我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要是在被关在这里几天,我怕我会疯掉。

直至被赵昂软禁的第六天,事情才有转机。

同样是被赵昂软禁的沐子逸,趁夜溜进我的房里。

“是谁。”这几天,我睡的浅,只要有一点响动就能把我惊醒。

我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嘴巴却被一双大手捂住,“别叫。”

我一惊,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别动,别动,我是来救你的。”那双手的主人,说道。

虽然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安静了下来,而那双手的主人见我安静下来,也缓缓放下他捂住我嘴巴的手。

我转过头去,借着浅浅的月光,将这男人看清,他正是沐子逸。

“你有什么办法吗?”我问他,我很关心他是否有什么好办法?若是没什么好办法,只是硬闯出去,害死我就不行了,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这些你不用管。”沐子逸道:“只需跟着我就行了。”

“为什么?”虽然,我蛮喜欢他这张脸的,但也犯不着为了他,豁出性命去,“万一你把我当替死鬼怎么办?”

“我不是这样的人。”沐子逸沉沉道。

不是这样的人?我心想,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热?

或许,我他见我不信,沐子逸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这是你哥哥的笔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接过信,心想,这家伙真蠢,有信就早些拿出来呗!

蠢,就是我对沐子逸的第二印象。

我打开信,只见信上哥哥廖廖写了几行字:

吾妹,见信如见人。

情况紧急,不容多说,请定要相信子逸兄。

他虽无吾之天赋,却有吾之勇,定能带妹妹逃出生天。

看完信,我无助的抽了下嘴角,抬头悄悄看了沐子逸一眼,心里祈祷着:拜托他没看到这封信,一定没看!

我这哥哥真是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秀他那可怜的优越感啊!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给我丢脸!

“那就麻烦你了。”我对沐子逸说。

沐子逸则点了点头,“朝小姐放心,等至午夜时分,我们便可安然逃脱。”

我朝他微微一下,心里却在琢磨,为何要在午夜时分逃脱?因为即使在午夜时分,这里的保卫也是很严的,除非午夜时分时有人接应。那接应的人是沐家的人还是朝家的人?

而且更让我奇怪的是,朝家和沐家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要好了?父亲和哥哥居然放心的将我交到沐子逸的手上?

这些问题,想的我脑子发胀。

但好在,想问题有利于消磨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当时,我在琢磨问题,也没意识到已经差不多到了午夜时分。而让我意识到午夜,并且将我的思绪抽回现实是外头吵闹的嘈杂声和兵器相见的声音。

“走吧。”沐子逸拉起我的手去就要走。

我顿了顿,道:“外头什么情况?”

“大概已经闹起来了,我们需要快些走。”沐子逸又拉了拉我。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哥哥的信,也只能相信他,跟他走。

沐子逸推开门,我跟在他身后。

门被推开了,但门外的护卫早就不见了。耳边的打斗声也越来越明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扯了扯沐子逸的衣袖,道。

沐子逸朝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说:“我们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马上离开就行了。”

“嗯。”我点点头。

趁着混乱,我和沐子逸很顺利的逃出了归安城府衙。

“现在我们如何出城门?”眼看着已经逃出府衙了,接着便是要出城门了,可是城门守卫森严,我们如何出的去?

“不用担心。”沐子逸道:“归安城的士兵现在大多数已经被赵昂调遣去攻打京城了,城中的兵士少的紧。”

“赵昂今晚攻打京城?”

“是。”沐子逸又对我说,“现在,我们要趁着昌文侯或者刘家的人占据归安城之前离开。”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又为不解,但现在的情况又不由多说,“算了,那我们现在快离开吧。”

“你轻功如何?”沐子逸问我。

我说:“一般。”

“从城门跳下去如何?”沐子逸又问我。

我犹豫了片刻:“可能行吧!”

“那就是不确定了。”沐子逸道:“那一会儿到城楼上,我们跳下起,我抱着你跳,便可。当然,这要朝小姐乐意才行。”

“当然可以。”我并不是注重名节大过于天的女子,更何况手都拉了。

我们悄悄登上城门时,守城的士兵竟然睡着了,在城楼上打起盹儿来了。我心中暗想,赵昂真是管教无能,这时候往往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现在已经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和沐子逸跳下城楼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我想,我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爱上他的。

但当我回头再来审视这份感情时,陡然间想起哥哥的一句话。他说爱是明知道被伤害却不肯放手的无奈,虽然很惊奇哥哥对感情竟然有这样一份独特的见解,却不得不说这份见解十分有理,以至于我无话反驳。

反观,我对于沐子逸的爱,好像总是多了一份自我的成分,当然我也将它称之为自尊。

但是,对于这份感情我始终觉得自己是没有错的,如果不是他先算计我,我也不会算计他。

归根到底,我同沐子逸是同样的人,都不会为了感情冲昏头脑。

我不知道这样的个性是好是坏。

但我觉着,这样至少是活的明白的。

这也就是我和哥哥的不同,我不会沉沦在一场痛苦的感情中不能自拔,有些事情既然知道没有好结果,就应该及时抽身。

作者有话要说:  

☆、螳螂捕蝉

我一向不是个爱早起的人,在家中时,父亲也不注重这些礼节,每日也省去了请安的麻烦。所以一向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可一大早的,我却被哥哥吵醒了。不,正确的来说应该是被他捏醒了。

本来昨日晚上的逃难就将我累的苦不堪言,现在一大早上的又被朝远给捏醒,我心里面将他恨的要命。

若不是看在大家兄妹多年的份上,早就想一巴掌呼上他的大脸。

“干什么呢!”我恼怒的一把拍开朝远那双在我脸上游离的手,想想又气不过,起身,睡意朦胧间也捏了他一把。

朝远并没有生气,反而一声不吭的任由我捏着。

他这样的表现,让我心生不忍,手中的力道也轻了许多,再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还带着重重黑眼圈眼,估摸着他一晚上没睡,心里更加怜惜他起来。

待我醒后,洗漱完毕,回去听哥哥说,才知道京城一夜之内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昌文侯家和刘家的人都已被压入死牢,等候皇上的审判,而赵昂已趁乱逃走,建文侯家远在南方,又是南方一霸,目前不能奈何他们。

原来,在赵昂扣押了建文侯的儿女与刘家儿女后,昌文侯和刘丞相就与赵昂签订了协议,同意协助赵昂攻打京城。

我想,如果他们仅仅是因为担忧子女的安全,才与赵昂签订协议也就罢了,小皇帝和刘太后念在一场亲戚的份上,总会轻判的。

但,他们的心思,却是想要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他们本来是想,若是待赵昂攻陷京城,杀死小皇帝后,再一举灭了赵昂,这一下就可以灭除两个祸端,一则有人帮他们杀了小皇帝,他们不必担个谋逆的骂名,二则小皇帝一去,付国必将大乱,他们便可师出有名,将这付国的天下收入囊中。

在归安城内,他们更是早早安排亲信装作百姓埋伏在城内,只等赵昂带着军队离开,而后攻陷归安城,挟持其他重臣家的儿女。

那么,如此以来,赵昂所有的作为都是给他人做嫁衣。

这样一来我就想通了,为何赵昂在京城内的势力变得如此大?能将被重重保护的重臣家的嫡长子女给绑架过来!

我是骗过来,这姑且可以不谈。其他重臣家的儿女也可不谈,大多都是文臣家的儿女。

可我们朝家、昌文侯家、刘家、沐家的子女在幼年时就是开始习武的,虽说文的比不过其他重臣家的子女,这武的确实数一数二的,再加上身边的护卫和暗卫,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被赵昂给掳去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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