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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朽木君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05

我仔细地将他们上下打量一番,我想这些人一个应该是文松的母亲刘氏,一个是文松的父亲文太师,一个是他妹妹,还有一个应该是他嫂嫂。

“有你这样的妻子吗?”刘氏刮了我一眼,又连忙跟丈夫一起将儿子搀扶起来,“有没有一个妇人样!”

“娘亲在说什么?”我呵呵一笑,眼神迷茫,颇为无辜的说道:“相公喝醉了,我帮他醒醒酒而已,娘亲何必这么生气?”

“帮我哥哥醒酒?”那个少女瞪了我一眼,“我看你是要谋杀亲夫。”

“我可不敢!小姑子莫要冤枉了我!”我说道。

“啊呀!好了,好了,大家都别说了!”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妇打起圆场,说道:“快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少爷的伤!”

“是,是,是。”家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就准备走。

“不用了。”我喊住家丁,说,“我又没用多大力,你看他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活蹦乱跳的?”小姑子说道:“你没看见我哥哥脸都白了!”

我一看,文松的脸确实白了,心想,自己也没用多大力啊!再仔细一观察,不止文松,就连其他人的脸都变的煞白煞白的。

“我看是被吓着而已。”我说道:“你们互相看看,你们的脸也很白,我真的只用了两成的力打他,打不死人的,用不着请大夫的。”

家丁定在那儿,额头上直冒冷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看我,再看看文家一群人。

“去呀!”少妇给家丁使了眼色。

“松儿,你没什么事情吧!”刘氏和文太师关切的在文松身上摸来摸去,“有没有哪儿很疼?”

文松瞧着我眼射怒火,握紧拳头,趁我不备,又向我袭来,我轻松的一躲,冷眼灼灼的看着他,“看来你的酒还没醒。”

说着,我迅速的跃过文松,移到小姑子跟前,将她头上的发带解下来,然后又迅速的转移到文松的后面,将文松从后面擒住,把他的双手别到背后,又快速的用发带缠住文松的手腕,系了个结。

“大功告成!”我扬扬手,又拍了下文松的头:“叫你不听话!”

“啊哟!我的儿呀!”刘氏心疼的叫道,一双眼睛都要滴出泪水了,上来就抱着她的儿子,大哭,“我们文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呀!竟然娶了一个悍妇进门!”

“朝眉!”小姑子指着我,喊道:“你别仗着你父亲现在是丞相就胡作非为!明日我就去太后娘娘那儿告你!”

她不提太后还好,一提我就更加来气,上前一把拍开小姑子的手,“你去告好了,文松他喝酒喝醉了,在这儿发疯,我是怕他伤着人才这样的!有本事你去告好了!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文松进房时,你们就在房外,我看你们一早就是商量好怎么对付我的吧!来看热闹的吧!”

“你!”小姑子脸涨得通红,跑到文松面前解开系着的结,“我不跟你说了!”

“来人!”文太师戟指怒目,“将我把这个悍妇关进祠堂。”

我往门外一瞥,只见从门外拥进十来个家丁。

我从容自若的笑笑,用力的将手拍了三下,又拍了三下。接着,从屋梁上出现跳下五个护卫。

他们低头朝我,给我行了个礼:“小姐!”

我笑笑,看向文太师,只见他脸色瞬间苍白的像一张纸。

“你们信不信,我这五个护卫绝对比得上你们五十个,甚至一百个家丁,你们要不要试试?”我轻笑道:“这次我嫁到你们文家,才带了五十个,要不要试试。”

说着,我觉着口渴了,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只瞧着,文松目似剑光朝我看来。我知道他还是很想揍我。

我心里一笑,又想了个主意。

对着刚刚搀扶文松进来的家丁,说道:“给我去把你二少爷的那个姨奶奶给我叫过来,让我好生瞧瞧什么样?”

刚刚搀扶文送进来的是两个家丁,一个去请大夫,一个就跟在文松的后面。

见我朝他说话,身子都有些颤抖。

他听我说完后,看了一眼文松,叫道:“少爷,少奶奶她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紧张的看着我,吼道:“不准你欺负她!”

我温柔的向他笑道:“你觉得我像欺负人的人吗?”

我说完,文松更加警备的看着我。

我见他这样,忍不住逗他说:“可别让我的人去,我的人被我惯的狠,下手可不知道轻重,虽然不知道你那小妾住在那个院子里,但一个院子,一个院子里搜就成了!总归能搜到的!我这人闲来无趣,从不去欺负人,就喜欢让手下去打打人,我看着就行了!”

只见,文松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愤愤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朝他摊摊手。

“去,去,去,去把小云叫来!”这时,那个少妇开始打圆场,说:“弟妹只是想悄悄小云的,叫她来见好了,不管怎样,早晚都得见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

“大嫂。”文松恨恨的喊了句。

文松的大嫂郭氏掐了他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你还摸不着这姑奶奶的脾气吗?你越不让这姑奶奶见,这姑奶奶就越要见,你越是藏着掖着,小云就是越要受苦,不明白吗?”

我这人别的不好就是耳朵灵光,即使大嫂郭氏已经说的这样小声,我还是能听见。

不一会儿,家丁就带着小云过来。

小云到前,曾有一个大夫来过,看过文松的伤以后,说没什么大碍,甚至都不用开药。

我听完,笑话他们太过于大惊小怪,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嘛!

小云盈盈向我走来,身后还跟着个丫鬟。从一进门时,小云就低着头,我也看不清她的样貌。

“咳咳咳。”我咳嗽了几声,摆上正妻的威严,说道:“把头抬起来。”

“是。”小云糯糯的说。

她慢慢将头抬起来,我一看,大失所望,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却没想到只是个眉目清秀的丫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而已。

我一时失了兴致,摆摆手,“走吧!”

小云听后如获大赦,匆匆的就走了。接着,周围文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见没什么好玩儿的,就说我累了,要歇息,让他们离开。

他们正恨不得离开我这个悍妇的视线,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要离开。

我心里笑开了花,本来他们是想整治我的,结果却被我给整治了,真是开心。

这就叫做,天不作孽,人作孽,活该!

他们一群人走后,文松立在房间,不跟我说话,也不动。

“你今天要么睡地上,要么就给我出去,随你选择。”我望向文松。

“哼!”他猛地朝我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我心想,他拽什么拽?我都没拽!回头找机会再欺负欺负他。

次日,我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我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后,想起嫁人以后要去给长辈请安的。

虽然在朝府时,我家没有请安这个规矩,但现在毕竟嫁在别人家,还是要守守规矩的。

可在我出门时,文家的一个丫鬟截住我说,妇人和大少奶奶让我不用去请安了,好好休息就行。

我轻轻推开那个丫鬟,说这怎么行,规矩该来的就要来。边走,我边露出狡黠的一笑。

文家的生活要在我的引领下,过的多姿多彩了!

我踏着轻快的步子,在丫鬟的引领下去见刘氏和大嫂郭氏时,她们已经不再房间里了,说是在花园里赏花,又拖丫鬟推辞说不用我请安了。

我说不能,硬逼着丫鬟带着我去了花园。

这时,花园的亭子里坐着三个人,刘氏、郭氏还有小云。

我见着她们时,眼睛笑成一条缝儿来。

走到亭内后,我吩咐身边的丫鬟沏了两杯热茶,将一杯亲自拖到刘氏面前,甜甜的说:“娘,请喝茶。”

又将一杯给郭氏,说道:“大嫂喝茶。”

她们不知所措的接过我的茶,看看我,又看看茶,久久都没有喝下去。我想她们大概是怕我下毒。

“喝。”我朝她们使劲的笑着,“不喝,我会生气的,生气了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呵呵呵。”刘氏和郭氏朝我假笑着,最后一闭眼,将茶喝了下去,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这样才好。”我开心的笑道,突然脸色又一变说:“今天我去给娘和大嫂请安,可是娘和大嫂都不在房间,我很不开心。”

刘氏、郭氏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生怕我随时变脸。

“虽然娘和嫂嫂心疼我,不要我来请安,我却不能坏了规矩。”我坐到一旁说:“以后我会每天都给娘和大嫂请安的!所以每天我睡醒以后,看不见娘和大嫂在自己的房间,还要让我到处跑着找你们,我会很不开心的!”

“那、那你想怎么样?”刘氏、郭氏结结巴巴的跟我说道。

“以后啊?”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她们说:“以后娘和大嫂要呆在房间里等我来请安才好,等我请完安,你们就可以出来赏花了,要不然找不着你们,我会很伤心,我伤心,我手底下的人也会不开心,我手底下的人一不开心了,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了,所以我很担心到时候会出事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折磨

“好,好,好。”郭氏和刘氏连忙应道。

我说完,我又向小云那儿瞧去,只见她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桩子般。

“我站着,你坐着,我坐着,你还坐着,蛮有意思的嘛!”我讽刺的说道。

“小云。”郭氏赶紧将小云拉了起来,“还不给少奶奶请安,端茶。”

“不必了。”我颇有意味的笑道:“我受之不起。”

“怎么受之不起?”郭氏腆着脸,笑道:“做妾的本就给主母请安的,更何况这是弟妹嫁过来第一天!也是我们礼数不周,见弟妹睡的熟,怕小云扰了弟妹的清梦,所以才将她拉来这儿陪我们赏花的!”

“我身边还差个顺手的丫鬟,要不就她了!”我自顾自的说道:“身边的丫头都粗苯的很,我一看这个小云就是个细心的很的,以后就让她服侍我吧!”

“这怎么行。”刘氏道:“小云是松儿的妾!松儿要是知道了,会闹翻天的!”

“妾?”我眼睛一转,似笑非笑的盯着刘氏,“妾又如何?丫头又如何?”

而后,面目狰狞的在石板上一拍:“我都说了不要惹我不开心了!”

刘氏吓了一跳,身子颤抖了一下,郭氏赶紧来扶住刘氏,说道:“娘,弟妹想怎样就怎样好了,怎么说小云都是二弟房内的人,归二弟妹管的,我们也管不着。”

“哼。”我冷哼一下,起身,缓缓看了小云一眼,“还不快走?”

“是。”小云跟着起身,站在我身后。

在家中时,就听闻文松疼爱这个小妾,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只是这小妾也太呆滞了些,昨日我都表现的那样凶残了,她还不懂得伏低做小!只晓得低着头,好像低着头我就看不见她似的。

我本来没想多折磨文家的人,当初也只想吓吓他们而已。可昨日,文松竟想打我,文家的一群人又在外面想看好戏。那么,我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都说文松喜爱这个小妾,那我就折磨折磨这个小妾,来让文松心疼心疼。光打文松有什么意思,只是让他痛几下,不服气而已。怎么会有折磨他心上人来的心痛?

想想,我就觉得痛快。

回院子里时,我发现了见很让我头疼的事情。

我陪嫁带来的人和文家的人打了起来。结果不用说,自然是我带来的丫鬟、老妈子赢了,她们在家时作风就素来彪悍,文家的丫鬟、老妈子肯定不是对手。

我身边服侍的一共有四个大丫鬟,一个奶娘,三个老妈妈,洒扫打杂的小丫鬟又有十五个。文松院子里服侍的也是差不多这些人。这院子里头也挤不了这么些人,于是为了争地盘就打了起来。

我定心一想,其实也没这么困难。将文松的人送出去好了。

四个大丫鬟,我屈指一数正好,文松其余兄弟共三人,那么就一人送一个,剩下的那一个就送到文太师房里。奶娘呢?我就给他一个面子留下,四个老妈子也像上面一样,一人送一个。十六个小丫头,自己的院子留六个,其余的送给我两个小姑子去,谁都别争,正好一人五个。

我这样安排好了以后,就叫小燕她们一个个的领了出去,亲自送去给文家的各个房里,就当我送给各房的礼物好了。

安排好这一切后,我又盯上了小云,就叫我的奶娘给小云换上一身丫鬟装扮。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让她做大丫鬟太便宜文松了,让她当小丫鬟,她不在我跟前,我又不放心!我想了一个主意,就让她做小燕的帮手好了,凡事小燕她们觉得琐碎的事情,让小云去做好了!

嗯,是个好主意。

下午,文松回来,怒气冲冲的跑到我房里,一把拉住小云就要走,我一把将他们拦住。

“做什么呢?还不快把手放开。”我看了一眼文松,说道。

“让开!”文松向我吼道。

“不让。”我撇了撇嘴说道,“你认为你带的走她吗?”

“让开!”文松说着,就要一把推开我的手。

我顺速的将手抽开,反握住小云的手,对文松笑道:“你信不信我轻轻一拉,她的手就能废了?”

文松气急败坏的,又像昨日那样向我冲来。

“还真是笨呐!你以为你打的过我吗?”我闪过身,来了个过肩摔,一把将文松摔倒在地。

“啊!”文松惨叫一声,小云赶紧上去扶起文松。

我走到文松面前,蹲下身子,压住他的肩膀,不让小云将他扶起来。

“少奶奶,少奶奶,小云错了,少奶奶,你就别在大少爷了!”小云眼泪汪汪的说道。

“文松,你小心一点!”我俯视着文松,笑盈盈的说:“下一次我出手就不会这么轻了!”

说完,我站起身来,任小云将文松扶起来。

而后,我看了小云一眼,笑着对她说:“小云过来。”

小云战战兢兢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文松,就在她准备踏出步子时,文松一把拉住小云,对我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犯不着为难她。”

“过来,小云。”我诱惑般的开口,说道:“你再不过来,你的少爷又要被我打了!”

文松却一把将他护到身后,倔强的看着我,道:“朝眉,你要打就打,我不在乎!”

我轻轻一笑,故意吓他说:“光打一个人怎么有意思,换个人来打才有意思!”

“朝眉!”文松将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只护犊的雄狮,“你不可以打小云,她,她,她怀孕了!”

怀孕了?我瞧着躲在文松后面的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小云,原本我只是想想把她放在我身边,做做洒扫打杂的事情而已,既然她现在怀孕了,我也不想再因为文松的事情折磨她了。

但我也不想文松轻易好过,便说道:“我这个正妻都没有怀上呢!她这个小丫头倒有了,我看喝碗红花汤吧!”

“不行。”文松急忙打断我的话,说:“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处置他。”

“为什么没有权利?我想做什么你能怎样?”我笑嘻嘻的说道:“你能将我怎样?”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打男人的女人,这样的男人就是人渣!他落在我手里算是要认栽了!

“你……”文松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蹬蹬脚。

“如果你想保住这孩子,也是有商量的!”我话锋一转,说道。

“你想怎么样?”文松道。

“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答应你的!”我笑吟吟道。

“朝眉,你不要太过分了!”文松指着我说道。

“要不要,随便你,只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不在乎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初露心思

“让我给你下跪?你想的美!”文松恶狠狠的指着我说:“有本事你动动她肚子一下试试。”

耍完狠,头也不回的拉着小云离开。

我本来也就是想吓吓文松而已,没想到他反应这样激烈,就随他而去。我总不可能为了跟他赌一口气,就去伤害小文肚子里的孩子吧!我本就是想逗逗他们而已,不要让文家的人以为我好欺负。

次日,我虽早起,却还是在房间里逗留到了晌午,并派人去盯着郭氏和刘氏看她们有没有离开自己的院子半步。

中途时,小云曾来向我请安,我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就免了她每日来请安。

下人向我禀报郭氏和刘氏都没有离开院子半步,我听了很满意,喝了杯茶就去给刘氏和郭氏请安。

对于她们来说,我的请安就是对她们的变相折磨,她们不喜欢也得受着!

请完安,我闲来无事,就在云府到处溜溜弯。

忽见,前天夜里在我婚房里出现的小姑子带着弟妹在放风筝,看见我来时,吓了一跳,丢下风筝,就拉着弟妹离开。

沿路上,遇见的下人丫鬟看到我,都是躲得远远的。

我都不曾想到,如今我在云家人眼里就是这样的可怕吗?要如此这般丧心病狂的躲着我?

我惊觉自己树立的形象太过于彪悍,想挽回些形象,又怕云家的人到时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相信他们绝对是这种人,所以我想我宁愿要彪悍些,让他们怕了我才好,这样才不敢惹我。

可我往后却没想到,就是我树立的这种彪悍形象,才让他们有机可趁,借机诬陷我!

按理来说,出嫁的女儿,在婚后的第三天,应当由夫婿陪同一起回娘家,这叫做三朝回门。但文松却不愿意跟我回去,我也不勉强他,毕竟我和他只是挂名夫妻而已,他不陪我回去,我还乐的自在呢!省的他在一旁碍手碍脚的。

回朝家时,父亲和几位姨娘还有哥哥都在门口迎接我,见我从马轿上下来,喜笑颜开的走过来。

“怎么文家那个小子没有陪你回来?”父亲拉起我的手问道。

“随他吧,反正与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即为不在意,“爹也别说那个讨厌鬼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父亲说道:“只要你开心就得了!”

虽说才离开家两日,我却还是蛮想念自己家的,云家的一切我都觉得不习惯。于是,我便不想走了,就准备在家住上几天。

回来后,父亲曾经拉住我,悄悄说:“你就当是去文家玩玩儿,以后爹会给你另外安排一件好亲事的!”

“好。”我点点头,应道。

晚饭后,哥哥拉我一起喝酒,我一向喝不来酒,一喝就醉,所以就在一旁看着哥哥喝。

晚风徐徐的绕过我的双颊,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说不喜欢下人伺候着。

哥哥一杯又一杯的将酒水灌下肚子,好像有多少解不开的忧愁,我拉住他,叫他不要喝了,有什么伤心的事跟我说好了,他摆摆手,就是不跟我说。

“阿眉,你喜欢沐子逸那个小子吗?”他突然问道。

“喜欢。”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现在还喜欢吗?”他眼神迷蒙的看着我。

我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喜欢吧!”

哥哥突然笑了,说道:“阿眉,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

“我是喜欢他的。”我说道,这一点我还是很确定的。

“不!”他非常严肃的将脸一板,“阿眉,你要是真的喜欢沐子逸,你就不会让我把你接回去!所以你并不喜欢他!”

“我不是不喜欢他,可他居然只是想纳我为妾,即使是像他说的那样当平妻,我也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呀!”我看着哥哥说道。

“不,如果你喜欢他,你就会跟他走的,他又不是不喜欢你,如果你喜欢他,你会受的了这样的委屈的!”哥哥说道。

“我不想理你!”我知道他是喝醉了,可说的话还是蛮气人的,“你们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哥哥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的捏着,他目光深邃,似一潭汪水幽深,“爱不是什么肤浅的说一句你爱我,或者我爱你,爱——是明知道被伤害却不肯放手的无奈,明知道没有结果却不肯停止去爱,你懂不懂?”

我被他捏的生疼,可当哥哥说出那句爱是明知道被伤害却不肯放手的无奈时,却一时忘记了疼痛,定定望着他。

他看向我的目光像灼人的烈阳,不只是幻觉还是什么,我觉着他这时看向我的眼神压抑而炽热,仿似有一股力火般熊熊燃烧着他的神情。

“哥哥,你喝醉了!”我猛的将手甩开,我知道他一定是喝醉了,将我当作了某一个人而已。

“哈,是,我是,喝醉了!”他突然大声的苦笑,“你可知这世上最苦的是什么?”

“你喝醉了!”我紧皱着眉头,盯着他说。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我说最苦的就是求不得了!”他苦笑着,双目灼灼,“偏偏我求不得,更怨不得,恨不得,更爱不得!”

他突然过来抱住我,像一个溺水的小孩儿一般抓住我,“阿眉,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可是我真的放不开,也不想放开,从很久以前就不想放开了。”

“喝醉了,喝醉了!”我用力的将他一下推开,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哥哥,你一定是喝醉了,不要再说了,一定是喝醉了。”

说完,我像逃离般离开他的视线,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还回不过神儿来!

简直是太让我难以置信了,我不停的跟自己说,那只是哥哥喝醉了,只是他喝醉了而已。

我相信他只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连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吧!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哥哥,一母同胞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陷害

翌日,我醒后,与哥哥碰面,就当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反正我再也没提过,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好像还是有一丝尴尬。

本来我是准备在朝家在呆几天的,可想想昨晚的事情,还是准备立刻就回去。

早上吃完饭后,我就跟父亲说起,父亲觉得奇怪我怎么今天就要走了,我告诉父亲说,那是因为我觉得这毕竟是太后赐的婚,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分,这才新婚没有几天就往家里长住。父亲听后同意了,只是让我别受了委屈才行。

回到云家以后,我破天荒的发现文松坐在房里等我,我惊讶不已,问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笑道:“我到自己的房里走动走动,不行吗?”

我看了一眼,说道:“随便你。”

他对我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吃饭吧!”

我看了看桌上的菜,瞄了他一眼,心想他怎么这样好心了?我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便故意不理他,绕过他,坐到榻上。

他见我不理他,也没生气,自顾自的吃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今天是个什么意思,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手里虽捧着书,却忍不住,时不时的瞄上他几眼。

突然,文松忽然放下筷子,痛苦的捂着胸口,接着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去,赶紧扶住他!”我见状,立刻叫身边的丫鬟扶住他,“把他扶上床!”

她们将文松扶上床,文松又吐了一口血,我惊的后退了一步,“赶紧去找大夫。”

“是。”一个丫鬟匆匆跑出去。

彼时,云家的一家老小冲了进来,伏在床前,看着口吐鲜血可作一团。

我心里知道不对劲,却不知道如何应付。

倏地,刘氏突然跑过来指着我,“你这毒妇,我们松儿哪里对不起了你了,你要这般对他!”

“我没有!”我赶紧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可刘氏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向我冲来,我一闪,她没站稳,摔了一跤。刘氏边从地上爬起来,边骂我道:“你这毒妇去下十八层地狱吧!我的松儿呀!松儿……”

这明显是无理取闹!我心理这样想着,我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忽然我见到郭氏脸上露出狡黠的一笑,见我看着她之后,心慌的别过脸去!其余的人虽见悲痛之色,可除了刘氏,情绪都似乎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嘴里念叨着文松而已。

我深感不对,总觉得是跳进了猎人的陷进。

正在我深度思考时,门外出现了一个人,是太后。

“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她缓缓走了进来,问道:“怎么这么吵?”

刘氏一见是太后,立刻冲了上去,跪在地上,抱住太后的大腿:“妹妹,你可得为姐姐做主吧!”

“姐姐快起来,妹妹怎么承受的起?”太后怜惜的将刘氏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这、这个毒妇!”刘氏边指着我,边大哭:“她给我们家松儿下毒了,我们家松儿现在还危在旦夕呢?”

“是吗?”太后很紧张的向床上看去,边扶着刘氏边走到床边,一看见床边的文松,立即大叫道:“松儿,松儿这是怎么了?”

刘氏继续大哭,恨恨的望着我:“是她,就是她这个毒妇害松儿的,妹妹可要为我们做主!”

太后神色凝重的看着我,“朝眉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被朝丞相宠的任性些罢了,新婚那日与长公主抢道哀家也没有跟你计较,才刚刚嫁入云家就找公婆叔嫂的茬儿,云家上上下下都让着你,没想到如此,竟将你惯的无法无天,谋杀亲夫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我如今已经知晓,他们这是设了一个套儿让我钻,我就算再怎么解释,他们也是不会听的。

听着太后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觉得非常可笑:“明人不做暗事,太后,你又何必再找什么借口?你不过只是想圈禁我而已,是吧?”

太后脸色一变,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做了就是做了,你又何必装呢?我最见不得就是你这样子的人了!”我冷笑,这样小儿科的计谋,还以为我傻子,看不懂吗?

“放肆!”太后脸涨得通红,说道:“你就是这样跟哀家说话的吗?”

我对她嘲讽的笑笑,不愿再与她多说,我想她既然做到这个地步,我猜我从朝家带来的那一群护卫应该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我带来的丫鬟奴仆又都是这个都在这个院子里,而院子外又应该被他们的人团团围住了,现在去朝家通风报信是不可能的了!

但像京城之中每一个朝臣家中都是会有别家安排的眼线的,云家也不例外,京城百官那么多,就算云家没有朝家的眼线,也会有其他人家的眼线,父亲在朝中的党羽不少,我想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消息就会传到朝家的,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与他们拖延时间。

想到这儿,我突然后悔我刚刚不应该顶撞太后的,应当与她多绕几圈才是!

太后之所以陷害我,不肯能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而是想圈禁我来要挟父亲给她兵权。所以,太后一定不会杀我的。

但如今我话已出口,是不肯能再讨巧卖乖的。

我干脆就硬气些,说:“那既然太后娘娘说是我毒害文松的,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太后将身子一摆,说:“本宫还没说你毒害文松,只是说你可能谋害亲夫而已,你又何必不打自招?”

“不打自招?”我不禁嗤之以鼻道:“傻子都看的出来,他两眼发黑,口吐鲜血,定然是中毒的,难不成是失心疯?自己吐血玩儿吗?”

“你……”太后将衣袖一甩,“不可理喻!”

不到一会儿,大夫便来了,刘氏见大夫来了,马上抓着大夫跑到文松床前,“大夫,大夫,我儿子怎么了?”

“夫人莫急,我就来看了!”大夫将手放在文松手腕上细细把了一番,庆幸的瞪大眼睛说道:“令公子中的是砒霜之毒,但可喜的是并未食用太多,尚可挽回!”

说完,大夫将药箱打开,说要给文松针灸。

“你这毒妇!”刘氏将话锋一转,指着我,说道:“好狠的心啊!你还不快招?”

“莫名其妙!”我冷哼一声,说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好,我给你找证据!”说着刘氏将往外面叫了一群老妈子,开始在这里翻箱倒柜的。

“找到了!”突然,一个老妈子惊喜的叫道:“在这里!”

我往那儿一看,只看见那个老妈子从床边的一个小橱子里拿出一瓶药,交给刘氏说道:“夫人,我找到了!”

“现在证据已经找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的!”刘氏颤抖着手里的药瓶,好像手里拿着的不是毒害他儿子的毒药,而是胜利的旗帜,炫耀的跟我说道:“朝眉,你死定了!”

我真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作戏也该做的认真些吧!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忍不住露馅儿了!

“朝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后目光冰冷,道:“来人,还不赶快抓住她!”

我心里一紧,就这样给她抓住吗?现在一旦当场被她抓住,以后也肯定有理说不清了!

现场,进入了沉默的阶段。

门外,也迟迟没人冲进来。

我不禁觉得奇怪,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来人呐!”太后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安的吼道:“给我抓住这个毒妇!”

“我看谁敢动我的妹妹!”一句铿锵有力的声音久久在我耳边徘徊。

我立刻转过身去,看见朝远指着把长剑对着太后。

“哥哥。”我开心的冲上前去抱住他,又想起昨日他醉酒说的话,尴尬的松开手!

“放肆!”太后紧张的握紧拳头,说道:“你怎么敢这样对哀家!”

“那你又能拿我怎样?”朝远哈哈一笑,歪着头,看着太后说道。

“你……”太后气的脸色发青,“你,你们真是大胆!”

“朝远,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赶快把手剑放下!”这时候,文太师突然站起来说,“你还有个做臣子的样子吗?”

“谁是臣?谁是君?我不知道。”朝远嘴角勾起,玩儿味的笑道:“我只知道现在你在欺负我的妹妹!”

“我们并没有欺负她!”文太师说道:“是你妹妹毒害了我的儿子!”

“毒害了你们儿子?”朝远目如寒剑,“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确凿?”文太师还没有说话,刘氏就摇着手上的那瓶药,说道:“这是在你妹妹房间搜到的砒霜,我们家松儿正是中的此毒!”

“就这个东西?”朝远冷哼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妹妹的?这个房间又不是我妹妹一个人的!”

“强词夺理!”太后这时接话,道:“难不成是松儿自己毒害自己?”

“说不定他有这个怪癖!”朝远说道。

“你,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文太师怒吼道:“事到如今了,你们还这样强词夺理的,别以为你们朝家手握兵权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们现在证据确凿,你们想抵赖也不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今天可以在这儿强词夺理,可来日口口相传,天下人也会知道你们的恶行,除非今日你将我们杀了!”

“哦?文太师真是善解人意呢!晚辈正有此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反陷害

“哦?文太师真是善解人意呢!晚辈正有此想法!”朝远侧目而视道:“只是晚辈怕弄脏了自己的手!”

文家的人一愣,脸色瞬间白的像一张纸。

文太师张皇失措,以至于说话都有些姐姐巴巴的:“你……你……想做什么?”

“进来吧!”朝远无视文太师的话,对外头轻轻喊道。

我向门外看去,只见门外进来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件官服,瞧着应当是个太医的模样。我觉得奇怪,朝哥哥瞧去,他对我点了点头,拍拍我的肩膀。

“周太医?”太后大惑不解的看着这个叫周太医的男子,说道:“你怎么在这儿?”

周太医不答,只是弯着身子,低着头。

“去看看文公子中了什么毒?”朝远这时说道。

“是。”周太医走到文松床前,刚刚的大夫已经给他针灸完,将他躺平在床上,周太医将手轻轻按在文松的手上。

稍过片刻,道:“文公子这是中的鹤顶红之毒!”

“怎么可能?”文家的人和太后还没有说话,一边的大夫就急了,“这中的明明是砒霜之毒,要是鹤顶红之毒,早就死了!”

“中的的确是鹤顶红之毒!”周太医肯定的说道。

说完,又狠狠的瞪了那大夫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这位大夫不要多说话,本官行医数十载,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就是鹤顶红之毒!”

那大夫迟钝了一会儿,额上冒出细细的汗,再环视了四周一番后,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道:“许是草民医术不精,似乎,似乎文公子中的就是鹤顶红之毒,既然,既然,有太医诊断,小民,小民就告退了!”

说完拔腿就跑,可才跑到门外,又惊慌失措的退了进来,胆怯的站到房间的边角里面。

这个时候,文家的人和太后没有一个敢开口,众人方寸已乱,大约只有文太师还尚存一点理智,说道:“看来凶手另有其人才是!”

“给我在整个文家搜,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文公子,陷害我妹妹!”朝远对他身边的一个护卫说道。

“是。”护卫急忙退下。

接着门外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响起。

稍过片刻,一个护卫匆匆来报,将一个药瓶举在手里,道:“大少爷,搜到了!”

文家的人面面相惧,惴惴不安的望向朝远。

“哪里来的?”朝远问道。

“启禀少爷,是从文公子房里云姨娘那儿搜来的!”护卫道:“人已经被我们押到门外了,请大少爷指示!”

文家的人皆是松了口气,只有本来还躺在床上装死的文松,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虽然我估计没吃太多砒霜,但到底还是吐了几口血的,身子微微还有些颤抖。

“不是的,快快放了小云!”文松大声的喊道。

“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抵赖的!”朝远平静的说道:“文公子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不是小云做的!”文松紧张的说道,“是我,是我,自己吃着玩儿的,不行吗?”

“这真是无稽之谈!”朝远将头一扬,拱手朝向太后,“还请太后定夺,如何处置这毒妇才好!”

“太后娘娘,姨妈,求求你,真不是小云做的!是我自己吃着玩儿的!”文松跪到地上,大声的嚎叫着,“您知道的,不是小云做的,姨妈,求求你了!”

“请太后娘娘定夺!”朝远一字一顿道。

太后娘娘将眼睛紧紧一闭,“杖毙!”

“不能啊!太后!”文松的情绪突然变的很激动起来,拼命的摇着太后,“小云,小云,她都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呀!太后,您不能这样的!您还记得您答应我的什么事情吗?小云她是无辜的!”

“松儿,松儿!”太后抓着文松,说道:“不过是一个妾侍而已,孩子总归还会有的!”

“不,不,不,松儿只要小云而已,太后,您绝对不能杀了小云,她是我的命啊!”文松抱着太后,痛苦流涕道:“您让我娶朝眉,我娶,您让我陷害……”

文松还没说完,文太师就一掌扇向文松,“你疯了吗?在说什么呢!”

“我没有疯?”文松突然爆发,一把甩开文太师,“我绝对不会让小云死的!绝对不会,如果你们非要小云死,那么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关小云的事情!”

“我看你真是疯了!”文太师气的差些晕倒,“你看看,你娘,你再看看你这些弟妹,自己不想活,也别拖累这一家子人!”

“父亲!”文松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小云死呀!我不想她死!求求你,救救她吧!”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文家人和太后就这样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文松,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发文松的情绪,到时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确实是他们活该,如果被陷害的换成文家这里其他人,我是开心的。可那个小云大约是没有参加这次陷害之事,肚子里面又怀着孩子,总觉着不大好。

我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在他耳边说道:“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朝远摇摇头,在我耳边也轻轻说道:“斩草要除根!”

我明白哥哥是什么意思了,他和父亲或许要开始对付文家和太后了,今天小云不死,以后也会随着文家死的!

“你想救她一命?”哥哥突然对文松说道。

我愣了一下,其他人也愣了一下,只有文松眼睛一亮,说道:“你肯放过她?”

哥哥点了点头,说道:“只有你写休书休了我妹妹,我就答应你放她一条生路。”

“好,好,好。”文松激动的直点头,“写,我这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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