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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朽木君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05

说完,匆匆到书桌上,拿起笔,迅速的写下休书交给朝远,朝远看完后,将休书递给我说:“拿好!”

又说道:“把云姨娘放了吧!”

说完,小云就被门外的护卫押了进来,文松飞快的跑到小云身边,喜极而泣,“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将休书递给一边的小燕,看着哥哥。

他朝我笑笑,伸出手,说道:“怎么还不跟我回家?”

我将手放在哥哥的手心,无奈的笑笑。

不到四天的时间,我从姑娘变成新妇,又从新妇变为弃妇,嫁入文家不过四天,就被新婚的丈夫给休了,真是千古第一奇谈!我猜想,明天京城的大街小巷不知道会将此事流传成什么样了!

我没想到哥哥会放了小云,回去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不希望我不开心。

我笑笑,想起他昨晚的样子,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他昨晚是喝醉了乱说话,还是其他?

我张口想问,又欲言又止,这样的话怎么问的出口?虽然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样的话一旦问出口,不论哥哥是不是喝醉了胡说话,我们两个人的脸面上都过不去,以后的相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在。

我们回到家时,父亲还没有回来,好像是去远在城外的军中处理事务了。我想,文家就是想趁着父亲不在府中,不能及时的来救我,才想出那样的恶毒招数对付我的!

不过,幸好我还有个哥哥!

马轿里,我们皆是沉默不语。

“阿眉。”他愁眉紧锁,专注的凝视着我的眼睛,“昨晚的事情,我……”

“我知道,你喝醉了嘛!”我偏过头去,不敢去看朝远。

“嗯。”久久,我听到他说。

我感觉到他声音的疲惫,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低垂着眼帘,整个人都好像是萎靡不正的样子。我忍不住,朝他伸出手去,却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想他还是记得昨晚的事情的,我再说什么只会让他更加尴尬而已。

父亲早上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家后,又来看了看我,见我安然无恙,才将一颗心放下说,他已经听部下禀报这件事了,见我没事,就安心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父亲不由得气愤起来,说太后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若不是哥哥不放心我,一直去云家盯着我,或许如今我就已经被太后关进大牢了。

父亲说后,我才知道,原来从我出嫁那一天开始哥哥就一直跟着我,父亲说我成婚的当晚,哥哥担心我,就在屋顶看了我一夜,怕我受到欺负。

我不知道现在我应该如何来表达我的情绪,如果没有前天晚上哥哥没喝醉,没有说出那么一番话,我一定会很开心的哈哈大笑说,有这样的真是死而无憾了。

可现在,我只能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见我不对劲,就问我怎么了,我说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吓着了,还没回过神儿来!父亲听后,叫我好好休息,他也要去休息休息了,连早朝都不去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悟

文松休妻的事情,在京城里很快就传了起来,有说是我彪悍,夫家容不下我的,有说是文松偏爱小妾的,总之说什么都有的。

不过京城茶馆里的话题,是过几天就换一拨的,我相信再过几天,人们也会渐渐忘记我这件事情的,我也不需要多纠结。

我想,太后这次陷害我不成,以后就很难再翻身了,如今她所能依靠的文家也只是个文官,手里并无兵权,若是斗起来,那么她将会一败涂地。

太后当初想利用朝家对付沐家,哪知父亲不同意,又想陷害我,你父亲就犯,从中获取兵权。可惜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倒得罪了朝家。那么,太后现在应该是想利用沐家对付朝家。但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首先,我们两家实力相当,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轻易的去惹对方,做伤人不利己的事情,其次,如今各处起义,各路诸侯也是各怀鬼胎,战事可能一触即发,与其斗的两败俱伤,不如先囤积实力,好待日后能够有能力抱住自己的地位。所以如果太后想让两家互相残杀是不可能的事情,谁也不是傻子,不是吗?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太后为了她的皇帝儿子一次又一次的惹出事情来,陷害我,惹得朝家不快,又堂而皇之的借着公主出嫁,将亲信安排在沐家,惹得沐家也不快,朝家和沐家恐怕会有所行动。

倘若太后安分,只是占个名分,那倒用不着除了她,可现在她一次次的行动,已经磨灭了大家的耐心,若是她在这样想主意闹腾下去,就算她做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在一旁碍眼的很。

更何况,朝中不乏还效忠皇帝的官员,若是他们和太后联起手来,也是个小患,小患一旦要是养成大患,可就不好了!

所以要想无后顾之忧,只有将小患扼杀在萌芽之中。太后死后,只留一个还是孩童的小皇帝,料想也是翻不出什么浪的。

自被文松休后,我也就一直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愿出去了。至于哥哥,也不像以前那样来的频繁了。我们之间现在好像有了个不可跨越的鸿沟。

一绕就是三个月,又到了秋风扫落叶的季节,院子里的树叶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万花锦簇、枝繁叶茂的景色转眼即逝,转而是一种苍凉、落寞之感。

秋风无情,细细的风吹在我的脸上却有说不尽的柔和,我坐在院子里面,差人捉了一只小猫咪来消遣时光。

猫咪很不听话,我想跟它玩儿时,它不肯跟我玩儿,我不想跟它玩儿了,它有凑过来。这般犯贱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沐子逸。

这几个月,他变着法儿的差人送我礼物来。

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但已经不想理他了,就差人将他送来的礼物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我想,有人说的一句话好,时间可以淡忘一切,我如今已经忘了对他的爱,也忘了对他的恨,渐渐的连他的模样都不愿意记起来了。

或许,我真的不是很爱他。我猜,沐子逸对我也是如此。

这三个月,我独自在院子里思考,使得我想明白一个道理,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作为一个女人,大约就是在家中做个十五六年的姑娘,而后嫁出去,做别人的娘子和儿媳,再然后生孩子,做母亲,在家中相夫教子,看着孩子一天又一天的长大,自己一天一天的老去,再看着孩子成婚,生孙子,到孙子大了,自己差不多也要离开人世间了,并且在这期间,丈夫总是免不了要纳妾的,不论当初他是有多爱你,时间一长,心思就朝外伸了,这就是做女人最大的可悲处。

我并不希望就做这样一个一生为子女操劳,又得防着丈夫纳妾的悲情女子,我觉着人生即逃不过死,就得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若是窝窝囊囊、悲悲切切的过完这一生,太可悲了,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想,我的生活也不要求它多姿多彩,轰轰烈烈,但说到底也要开开心心的吧!这样才对得起时光匆匆的年华,也算不枉此生!

若是处处标榜着自己这样不能做,那样不能做的,人生的乐趣就没了。

我并不晓得怎样才能使得我开心,但我知道,至少不能让我郁闷!

我在这家里呆了三个月都快要发霉了,觉着是时候要出去走走,我也不乐意自个儿悄悄的走,就去跟父亲说了下,父亲也同意了,派了些侍卫,随行保护着。

将近四个月没有出家门,却没想到京城之内竟然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记忆中,京城繁华富庶,百姓中除了些乞丐,极少有衣衫褴褛的,甚至达到了衣不遮体的程度,就算是京城中的乞丐,也很少瘦骨嶙峋的。

不知为何,京城之内这种乞丐模样的人好像很多,只是和乞丐不一样的是,乞丐尚且有一口碗,这些人却连碗都没有!

他们拖儿带女的,大多有气无力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乱走着,见着谁都讨要一口饭吃。

“小姐,可怜可怜我们吧!”一个骨瘦如柴的妇女,一手抱着个才一两岁的男孩儿,一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可怜兮兮的跪在我面前,“可怜,可怜我们吧!小姐,我们已经两天没有饭吃了。

说着,就要来抓着我,身边的侍卫眼尖,一把将她给拦住了!

“给她些银子吧!”我见她可怜,对身边的丫鬟,说道。

“是,小姐。”丫鬟拿出钱袋来,递给妇女些碎银子。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妇女千恩万谢的朝我叩头道。

我刚想叫他起来,却发现周围的一些同妇女一样的人朝我这边冲来,“小姐,可怜可怜我们吧!”

人越来越多,大有来势汹汹的感觉,因为他们人多,侍卫一边护着我,一边往后退,在侍卫的保护下,我坐上来时马车,马夫立即发车离开,我坐在马车里,朝后面瞧了瞧,那些个人还在后面追着,有些都累得没有力气了,还在追。

回到家中时,在下人口中才得知,北方今年三城干旱,颗粒无收,其中青城乃祁郡主封邑,通城与福城乃夷未侯封邑,祁郡主与夷未侯多次上折,欲望国库拨款赈灾,皆被太后否决,那些难民没有办法,就只能到处流浪,因京城富庶,又是天子脚下,许多难民千辛万苦的赶来京城,希望能讨一口饭吃,也希望能求得朝廷拨款。

作者有话要说:  

☆、弱肉强食

近年来,北方粮食收成都不大好,多地旱灾蝗灾,青城、通城与福城三地灾荒最为严重,四年来颗粒无收,祁郡主与夷未侯将自己的老底已经掏了个空,再也没能力发放粮食赈灾,这才上折求朝廷拨款的,可太后态度让人心凉。

其实我觉得太后倒不是铁石心肠,为了钱这样的作践百姓,反正钱也不是她的,都是民间征收纳税得来的,所以如果国库有钱,她不会硬压着不发的!

这也就说明,国库里的银子已经是寥寥无几了,太后父亲刘丞相在时,国库的出纳一直是由刘丞相管理的,刘家被抄后,国库的管理自然而然的落在太后手中。若说国库中真有些银子,那朝臣们也不会将国库交给太后一个女人管理的,我看他们是谁也不敢接这烂摊子!

刘家在时,生活就好不奢侈,足可以说是挥金如土,在民间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刘家宅帝王宫。想必刘家的这样的奢侈做派自然不可能是出他们自家的收入,我想大多都是出自国库与商家供奉。

再加上,那时还有个吸血鬼昌文侯,能到达国库,又能不被挪用的钱财肯定还不如一个一品大官的宅子。

由此完全可以说明,太后如今是落得个两难的境地,她想发钱赈灾,可又没有银子,不发放赈灾的银子,迟早激起民愤,面临民间起义,付国建朝不过三十年,各地诸侯不少都是从前朝过来的,京中大臣中也有些前朝老臣,这本就是极不安定的!再加上先皇早逝,皇帝年幼,付朝的江山岌岌可危。

如果这时,问朝中百官募集银子赈灾,是极不现实的事情。贪的,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不干,也犯不着讨好太后;清的,手里又能拿多少银子?

若是问京中商家讨,也是没着落的,大商家在朝中多有依傍的大臣,小商家又没个什么钱!

我想,这个时候,太后应该愁得头发都发白了。但说实话,就算是她琢磨死,也不一定能琢磨出什么好主意来!

父亲回来时,我与他说起这件事,父亲摸了摸胡子,说他上朝的路上也看见那些难民了,有的难民甚至都在京中拦截官轿,请求朝廷赈灾。

我见这些灾民可怜,于是跟父亲说道“爹,不如趁这次机会,我们也搏一搏好名声!”

“这……”父亲说道,“我倒是想过,只是仅凭我们一家之力也做不出什么来,只能暂时施粥几天,等几天后,我们不开放粥铺了,反而会惹得那些灾民的埋怨!”

“也不能这么说。”我说道:“爹,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我们先开铺施粥,再以爹你的威望,聚集百官说服他们募捐银子赈灾,我相信到时候一大半的官员都会拿出钱来赈灾。那时,沐家也不会干看着我们朝家做好人博好名声,自然也会号令百官捐款,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家很有钱的亲家呢!这时,就算我们不再施粥,百姓首先记得也是我们朝家的功德!”

“这话说的也是,只是……”父亲顿了顿说。

“只是父亲懒得管?”我接上父亲的话。

父亲淡淡一笑,表示正确。

我摇摇他的手臂,撒娇道:“爹,我虽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我却知道这天下最不能失的就是民心,更何况他们真的很可怜,爹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我心里其实清楚,父亲和沐家之所以迟迟不动,是因为想逼太后,想逼百姓造反,倒时天下大乱,百姓怨君昏庸,怨太后把持朝政、残忍无道,父亲和沐家也就有借口、机会造反。

父亲拍拍我的头,说:“不是爹心狠,只是爹也无能为力。”

听了父亲的话,我明白他现在必定是不会出手的,我就算再怎么求他,他也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便放下了他的手,慢慢离去。

回去的时候,我在想,到底如何才能帮助到那些难民?想要寻求父亲的帮助是不可能了!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有时,我真是在想,为了政治目的而去伤害无辜的人,这到底是一种无奈还是为了一己私利?我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政治斗争了。

身为父亲的女儿,我自然是希望朝家好好的,可身为一个普通的人,我又觉得那些难民太过可怜了吧!让他们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就是他们作为弱者的无奈。

对付太后,我想会有千百种方法,只是利用灾民这个方法的结果是最名正言顺的,所以父亲才不肯伸一把手的!

弱者需要依附强者,强者需要弱者的拥戴和供给,所以古老时代,会有部落与部落首领,而后渐渐衍变成一个国家和一个君主,若是君主和首领没有能力去保护民众,自然而然会被推下宝座,这就是现实的残忍,只要你一旦处于弱势,就没有任何优势。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乱

现在即使我想救那些难民,但是父亲不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所能想出来的办法也就只有请求父亲帮忙。

所有的一切,我想也只有听天由命,我也曾想,若我不是朝家的大小姐,而是同那些难民一样吃不饱穿不暖,会怎样?

想想,都觉得可怕的很。

我将自己的首饰珠宝当了,只留下了几件自己喜欢的玩儿意,换取了些银子,将这些发散给难民,只是这些东西,比起一群群的难民生活所需,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没过一个月的时间,京城的难民已经越来越少了,有的是熬不住死了,有的又辗转到其他地方。并且青城、通城和福城的等地都发生起义与叛乱,南方又有两城被建文侯攻陷,令有一些公侯也在蠢蠢欲动。

付朝上下都笼罩着一份阴霾,国家动荡不安,百姓心惊胆战,所有的舆论都好像被导向了太后,说太后祸乱朝政,将黎明百姓置身于水火之中。

又有人提起付朝如今的天下本就是抢夺旧朝的,旧朝皇帝一生勤勤恳恳,为国为民,那时赵家只是旧朝的外戚,哪知因为旧朝皇帝太信任赵家,将皇城中的兵权全全交由赵家,赵家却起兵谋反,一夜之间将旧朝皇室屠杀了个干净,自己登上了王位,后各地诸侯也有起兵征伐赵家的,却被赵家给镇压下来,因赵家说明皇位虽有变更,但各地诸侯地位不变,各诸侯也再未有起兵征伐的。

如今赵家江山才不过二十载,各地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民间传言赵家乃不忠不义之辈,非天命所归,天神这才降灾给人间!

戎苍五年,沐大将军与朝丞相以皇帝昏庸,太后把持朝政,致万民于水火之中为由叛乱,戎苍帝、太后刘氏自缢于宫中,京中皇室被追缴诛杀。

自此付朝灭,天下乱。

各地诸侯各打旗号,为争夺领土互相拼杀!

朝、沐两家为赢得京城厮杀,朝家棋高一朝占领京城,沐家退居归安城。

作者有话要说:  

☆、非朕所出

又是一夕之间,皇城内外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赵王朝走上了与昔日旧朝同样的老路,我很想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报应?

可若真的有报应这一说的话,那么我们朝家是不是也会走上赵王朝的老路?

京城已不似往日的繁华,沿路的街道一改往日的热闹气氛变得萧条,几乎每个人走在街上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生怕追捕皇室的官兵认错了人,惹上无妄之灾。

父亲已下令,全城若搜捕赵皇室族人,一律格杀勿论,如有包庇窝藏皇室的,诛杀九族。

与沐家这一次一站,连我都没想到我们朝家能够赢,我想沐家更是没有想到。沐家私自养兵训练军队,我是猜到的,可父亲的私养的军队却是出乎我所料的,我一直都没曾想到,父亲居然一直偷偷在京城之外的庆方城与劲嘉城内私养军队,连沐家在看到京城之内一下子涌进来的朝家军也吓了一跳,这足以说明父亲将这些军队隐藏的有多深!

好在,沐家在这次京城之战中,将家里的老弱妇孺都迁到归安,沐家才得以幸存,我也终于知道父亲与哥哥在大战之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为何了!

这一次,沐家败后,父亲决定乘胜追击,因沐家为一大患,父亲亲自带兵攻向归安。

“你在害怕?”哥哥站在城上说道。

我看向城外,反问,道:“我不应该觉得害怕吗?”

“你在害怕什么?”他板过我的身子,问道:“是在担心沐子逸?”

“不是!”我推开他,“我在担心父亲?”

“真的?”朝远继续问道。

“真的。”我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真的不担心沐子逸?”朝远使劲的将我的手一拉。

“你烦不烦!”我心烦气躁的吼道,朝远他整天都疑神疑鬼的,简直是不分昼夜的盯着我,“你一天到晚的盯着我,有意思吗?我是战俘吗?要你这样子的盯着!”

朝远见我是真生气了,语气柔软了下来,“我只是担心,担心你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的心情特别的烦躁,甩开他的手,说道:“担心?你担心什么?难不成我会跑了吗?这里有爹,有你,我的哥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烦!”

朝远低下头去,久久不语。

忽然,他看向我,目光灼灼,“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世上对你好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想再与他多说,在我心中,他现在已经魔障了。

父亲与他的军队很快就传来了胜利的消息,归安城已被父亲攻占,沐家二公子沐子逸与三个弟妹带军潜逃,沐大将军与沐大公子战死,其余沐家人等在朝家军队入驻归安前,均已自缢身亡。

父亲打了一场胜仗,他很开心,又见临近年关,便张罗着他要称帝的事情,整个朝家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当中,只是我却不是怎么开心,我越来越讨厌这样的战争,除了杀人和争夺领土和权利,好像夺【权】人的整个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父亲现在已经变成这样的人了!

可悲的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父亲到底是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还是一点一点变成这样的人的!

父亲说,他称帝那一天,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这件大事自然是有关江山社稷的。

我总觉得,如今父亲称帝是不妥的,如今,朝家手里只有六城,北方尚且未统一,南方一心称霸的建文侯都尚未称帝,父亲现在就要称帝实在是太急了,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父亲并不听我的劝阻,一心要称帝。

今年新年未过,就下了一场大雪,从前这样的天气,我总喜欢去外面堆个雪人玩儿,现在已没有那份心情了。

父亲将即位的仪式定在新年一月初一,全城上下都开始在准备,我们也从朝府搬进了皇宫,这是我第二次进皇宫,心情却大不相同,从以前的好奇到如今的不安,好像已经走过很多路了。

我原本以为,父亲会将我安置在从前长公主的宫殿,却没想到父亲将我和哥哥一同安置在东宫,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我却不愿意哥哥同处东宫,我总觉得朝远现在变得越来越奇怪,越来越神经质,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哥哥是不是被人调了包,为什么他现在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越来越害怕了呢?

但不知为什么,我与父亲说不想住在东宫后,一向疼爱我的父亲却不同意。

“爹,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女儿和哥哥同处东宫,不得给别人笑话死了!”我跺脚道。

“谁敢!”父亲说道:“你就与远儿住在东宫吧,以后你会明白我的用心的!”父亲说道。

“爹,我真的不想和哥哥住在东宫!”我烦躁的哼哼唧唧,道:“我真的不想,爹,爹爹!”

“阿眉。”父亲拍拍我的肩说,“再过几天,你会彻底明白的!现在我还不能说,只是爹不会害你的,你就放心的在东宫住着吧!近几天,我看你们兄妹不是很和睦,如果有什么误会,要尽量解释清楚才行啊!都是一家人!”

我憋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哥哥住在东宫,我不是很习惯,就挑了一个离哥哥最远的偏殿,不想多看见他。

朝远今日心情好像蛮不错的,就算我再怎么想方设法的远离他,他都不曾再来纠缠我,很多时候只是看着我笑笑,就过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但是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晨起,宫人早早唤我起来,服侍我穿完宫服,梳了个发髻,就将我带去大殿。

大殿中百官已将到齐,我缓缓走入大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阿眉,过来。”父亲坐在龙椅上,朝我招手,微笑道。

“爹。”我走近父亲,轻轻道。

一边,朝远也朝我轻轻笑道。

“今日,朕有一事要宣布!”父亲拉起我的手,站了起来,道:“朕之女朝眉,非朕所出!”

作者有话要说:  

☆、旧朝

我全身一震,不可思议的凝视着父亲。

“当日赵贼屠杀叶氏皇族,六皇子得已逃脱,后在民间认得一女子,生得一女,奈何赵贼紧追不放,六皇子与那女子被屠杀,临死前将幼女托付给朕,这幼女便是如今小女朝眉!”父亲缓缓说道,“现今,赵贼已灭,自当将阿眉身世公诸于世,这些年来,在朕心中阿眉便是朕的女儿,她虽非朕所生,但却胜似朕之亲女,如今,朕登帝位,赐女朝眉为平阳长公主,平阳长公主与朕之子朝远青梅竹马,亦是朕认定的儿媳,将来便是我凌国凌朝的太子妃,这也不负当日六皇子所托!”

“皇上仁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百官朝贺,我却久久不能回过神儿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甚至觉得这好像一场梦,我竟然不是父亲的亲身女儿,我竟然不姓朝,而姓叶!

然而我这个口口声声叫着父亲的人,竟然可以瞒得这样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他亲口所述,我相信所有的人都不会知晓这件事情!

可笑,我觉得太可笑了,父亲到底当我是什么?一颗棋子,还是他的女儿?

我知道不管如何,即使我只是一颗棋子,他对我这颗棋子的用心也颇为良苦。所以我并不想深究这件事情,到底他也是抚养我这么多年的养父,他对我的疼爱即使是装模作样,也将我的衣食无忧的抚养成人。

只是他要我嫁给朝远,我却是万万不能同意的,在我心中,不论有什么改改变,至始至终他也只是我的哥哥!

“爹,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嫁给哥哥的!”上书房中,我注视着父亲说道。

“阿眉,父王总不会害你的,你与朝远非亲兄妹,从小到大的感情就很好,你和远儿在一起本就是天作之合。”父亲道。

“不可能!”我的情绪颇为激动,“我只当他是哥哥而已!”

“阿眉,远儿真的待你很好,这样的话,你就别在他的面前说了,远儿他很喜欢你的,这你应当知道的,与远儿在一起,阿眉,你不亏的!”父亲叹了口气,道:“等父王一去,这天下不都是你们的,到时候你是皇后,他是皇上,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只是当他是哥哥,一直以来他都是我的哥哥,我不可能和自己的哥哥……”

“阿眉,够了。”父亲向我挥了挥手,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吧!”

我看了父亲一眼,我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再怎么求他,他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但我却是不可能跟朝远在一起的!我可以跟一个陌生的人成婚,但和朝远在一起,我总有一种罪恶感,这种感觉让我对他怎么也产生不了男女之间的好感。

朝远看见我回东宫时很开心,将我一下子抱到怀里。

“你做什么?”我挣扎着推开他,“放开我!”

他笑笑,没有说话。

退却了宫人后,他拉着我的手,双目炽热,“阿眉,从此你将会是我的妻。”

我抽开手,目光冰冷,“在我心中,你是我的哥哥,一直是哥哥!”

“阿眉。”朝远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但以后,你一定会能接受的!”

我苦笑道:“我是一辈子都接受不了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却接受不了我叫了十七年的哥哥,转眼成为我的丈夫,你不觉得很有罪恶感吗?

良久,我们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阿眉,你知道吗?”朝远紧紧皱着眉头,偏过头,轻轻唤我道:“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你的,我喜欢你跟在我身后缠着我,我喜欢你甜腻腻的叫我哥哥,喜欢你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倚赖我时的样子,因为太喜欢,所以我嫉妒,嫉妒你喜欢沐子逸,嫉妒你看向沐子逸的眼神,也恨,恨我只是你的哥哥,我一直极度的忍耐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可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我还是喜欢你,还是放不下!”

“可我不喜欢你呀!”

“可我喜欢你!”他忽然双眼通红,双手牢牢的箍住我的肩膀,“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我不会!”我注视着他,坚定的说道。

“因为沐子逸?”

“不是。”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将要成为我的太子妃!”

“不可能!”

朝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一只手从我的肩上慢慢摸索到我的脖子上,他痛苦的看着我,突然深深呼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你是我的,这是不能改变的。”

我本来还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但是看朝远这样生气的模样,又不敢轻易再惹他,只能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翌日,我醒来时,尚衣局的人就在殿外候着了,说是要给我量制新婚礼服,我这才知道原来父亲已经将我和朝远的婚期定在十日后。

十日后,我就将和朝远成婚。

我的心情乱成一团麻,我不想嫁给朝远,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

我想,除了逃,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可逃,凭我的武功,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呢?更何况现在每天都有宫人监视着我,从前服侍我的丫鬟也都被朝远给调离了,在这里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难道,我就这样嫁给朝远吗?嫁给哥哥?

不,我不想,也不愿。

我知道,作为旧朝皇室叶氏的遗孤,我代表了正统,所以父亲才这样迫不及待让我嫁给朝远,从而稳定民心,稳定军心。所以父亲是一定要让我和朝远成婚的。

至于朝远,我的哥哥,我没有想到他对我原来早就存了那样的一份心思,我想若不是那一次他喝醉,我想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想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会转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我更不能接受朝远对我的喜欢。

朝远觉得他这么些年将他对我的爱藏的好苦,我却觉得他的这份爱让我觉得很苦,也让我觉得承受不起。

我既不能阻止他爱我,他也不能让我接受他,这就是我们两个的可悲之处,我们都希望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我希望他不喜欢我,他希望我去喜欢他。

我不知道他不再喜欢我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朝远的。

离我与朝远成婚的日子还有五天,我已经大约放弃了希望,我想我大概是要嫁给朝远了,即使我只当他是我的哥哥,可朝远和父亲都不会因为如此,而放弃我和朝远成婚的念头。

我想,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我虽跟朝远成婚的心不甘情不愿,但终究我与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以后即便不会像喜欢一个丈夫一样喜欢他,但也是不会讨厌他的,或许几年以后,我跟他生个孩子后,也会像平常夫妻那样生活。

但现实,总是那样不尽如意。

如果在恨他和爱他之间选择一样的话,我大概会选爱他,但事实容不得我们选择的。

那是我和朝远就要成婚还有三天的夜里,我安稳的睡在床上,梦中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却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我猛地惊醒过来。

“你是谁?”我叫道,这也才发现我已经不在寝宫,而且看模样,应该不是在皇宫。

“小公主,别怕!”我眼前的人,五十岁这边的模样,穿着太监服,看似是一个太监,但从行为举止看来,应该不是一个太监。我想他应该是扮成太监,混进宫里将我劫走的!

“你到底是谁?”我的双手被他反绑着,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他能从皇宫里将我偷偷运出来,他的能耐一定很强,只是他要绑架我做什么!

“小公主,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大殿里,我曾见过小公主的!”中年男人急切的问道。

大殿?我仔细将他看了又看,忽然想起大殿里当父亲宣布我是前朝叶氏皇族的遗孤时,他也在百官之内,当他知道我的身份后,眼睛忽然一亮,看着我时是即喜悦又震惊,因他那时离我最近,我又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才想起这人来。

“你是朝中的官员?”我说道。

中年男子惊喜的点点头,说道:“看来小公主还记得我!”

“你到底想怎样?”我怒视着他,“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竟然敢绑架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公主,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中年男子道:“我是想让你来见一个人的。”

“人?什么人?”我警觉的看向他,“又关我什么事!”

中年男子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公主去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要杀就杀,别搞什么花样!”我别过头去,虽不知这个人在搞什么花样,但我想他要是想杀了我就早点杀了算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搞花样,“你杀了我,我爹和哥哥也不会饶了你的!”

“啊呸!”那中年男人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小公主,你莫要认贼做父呀!这要是让你父王知道了,他会很伤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啊呸!”那中年男人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小公主,你莫要认贼做父呀!这要是让你父王知道了,他会很伤心的!”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愣,接着使劲的挣脱束缚。

“小公主,您的父王并没有死,你跟我去瞧了就会知道了!”中年男子不知为何竟解开了扣紧我双手的绳索,“六皇子和小公主殿下长得很像呢!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小公主殿下过一会儿去见六皇子殿下时,不要说让六皇子殿下伤心的话,他盼你,整整盼了十七年,这一次你们父女两终于能团圆了,我……六皇子殿下……”

说着,说着,他不禁落下泪来。

其实他解开扣住我双手的绳索后,我的本能反应应该是赶紧逃的,但那时不知受了什么情绪的影响,我竟然不知不觉的跟着中年男人走。

这是一所宅子,宅子里的人并不多,可我却瞧得出来,刚刚与我擦面而过的几个丫鬟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

‘咔嚓’门被推开,我伸头向里面望去,当我看到床上个人时,整个人瞬间就像被定格住一样,全身的力气就好像被抽走般呆滞在那儿。

只见床上的男子,与我大约有五六分相像,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十足的像,他整个人躺在床上形同枯柴,一双脸颊都凹进去,基本上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他见到我,眼睛突然一亮,艰难的抬起手,用着沙哑不清的嗓音,说道:“来,过来。”

我鬼使神差般的慢慢移动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颤抖的举起双手拉住我,悲愁垂涕:“诉儿,诉儿,我总算是见到你了,诉儿……”

“小公主殿下,六皇子从那朝全老贼那儿侥幸逃生后,身体的内脏已经被伤的七八分了,若不是有意识支撑着,想见公主一面,恐怕已经……”说着,我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用衣袖抹了抹泪。

“朝全老贼。”说到朝全时,床上这个男子抖了一下,将我的手抓的更紧了,“当日,我逃出皇宫后,遇见了你母亲,虽身负血海深仇,但那样尔虞我诈、刀兵相见的日子,我已经不想过了,就想着和你母亲好好过日子,即使平平淡淡,也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可那朝全老贼并没有放过我,他找到我后,也没将我交给朝家,而是将你夺去,又软禁我和你母亲,百般折磨威胁我们,甚至拿你来要挟我将叶氏的藏宝图拿出来,我没有办法就将藏宝图交给他,这时你母亲已经受不了严刑酷打去了,朝全老贼见藏宝图已落入手中,就命人给我灌了毒药,草草的仍在郊外,幸而我大难不死,得郊外一对夫妇得救,才得以苟且偷生,就、后我又偷偷联系了杨大人,可那时朝全手里握着你,我们怎么查也查不出你的下落,只能让杨大人拉拢忠于我叶氏之臣先假意臣服朝全,好有一日救出你!这朝全老贼果然奸诈,谁能想到他竟然将你和他的亲身女儿掉包抚养在身边!”

我不知道如何来看待这件事情,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相信了,相信这个男子是我的亲身父亲,他说的话我也是相信的,我与朝全做了十七年的父女,我明白这些事情他是完完全全能做出来的。

其实,在他们将我绑架过来时,我也大概猜出了朝全是没有这样好心的,也猜出来朝全当日肯定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只是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可以装作一切都不晓得,因为朝全毕竟是抚养了我这么多年的父亲,在我心中他和朝远就是我最亲的亲人,所以我可以将这份猜测埋进心里。

可现在,这份猜测被挖出来,成了赤(裸)裸的现实后,我已经没了主意。我现在和朝全、朝远到底变化成什么关系,我不愿想,也不愿知道。

但面前在床上躺着的男人又是我的亲身父亲,他受了十七年的苦,十七年的折磨,虽然这是我第一见到他,却感受到那一份血脉相连的痛。

如果没有朝全,我现在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英俊挺拔的父亲,有善良温柔的母亲,或许还有几个小弟妹,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却又亲手给我建立了另一个温暖的家,那里有严肃却又不失和蔼的父亲,有疼爱我的哥哥……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生活,又该听从什么样的安排!

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没有遇见过亲身父亲,可是他现在确确实实的躺在我的面前,痛苦而仇恨的□□着,讲诉着朝全对他的残害,对我的至亲亲人的伤害。

我不知要如何面对我眼前的亲身父亲,也不知要如何面对朝全!

“诉儿,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爹。”他颤抖着双手说道。

“我……”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声音呜咽着,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纠结万分后,我才的吐出那个字,“爹。”

“诉儿。”他开心的将我的双手握紧,老泪纵横,“这么些年,终于将你盼到我眼前了!”

“恭喜小公主殿下和六皇子殿下父女团员。”杨大人在一旁长叹一声,说道,“现今找回公主殿下,我们这些年的苦也算没有白挨,以后也有盼头了!”

我知道,我现在恐怕要处在两难的选择了,只是我真的不想去选。

到现如今我也才知道,我的名字不叫朝眉,而叫叶诉。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突然,一个声音缓缓从门外传入。

我们三人俱是朝门外瞧去,一看,竟然是沐子逸,只见他斜靠着门前,望着我。

“沐子逸?”杨大人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这里服侍人之所以这么少,但个个服侍的人却武艺不错,就是因为为了保险,杨大人可能没有想到,沐子逸竟然能进来。

“跟着你来的。”沐子逸道:“我和手下在皇城外守了那么多天,就是想趁虚而入,却不曾想到你居然将朝眉绑架出宫,于是就跟来了,没想到让我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你想做什么?”杨大人警戒的看了沐子逸一眼,说道。

“本来我是想趁机挟持朝眉的,不过看完这场戏,我改主意了!”沐子逸走到我们面前,一下子坐在我面前,沏了杯茶,递给我,“我想跟你做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我冷冷的看着沐子逸,并不准备接过他的茶。

他把玩儿着手中的茶杯,忽然对我笑道:“你就这么无情吗?好歹我们之间也有过一段情不是吗?”

“笑话?”我冷笑着,看着沐子逸,“那不过是我年少无知罢了!”

“好!”沐子逸向我灿烂的笑着,“那我们就谈谈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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