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声渐近,不一会有墨蓝色的衣角出现的余光中,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待一切归于寂静,身侧多了一个平躺着的人。
沈谦打量着星空,说道:“今天的星星真漂亮啊!”
穆思芊附和:“是啊。”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就在穆思芊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沈谦只是翻了个身,用胳膊拄着脑袋侧卧着看她。
“思芊,差不多了吧。”
沈谦的这句话没头没尾,穆思芊却是明白他是在说她生他气的事儿。对于一般的情侣来说,将近二十天的冷战的确已经足够,但是,他们不是一般的情侣,或者准确地说,对她来说不是。
沈谦,你聪明一世,却终究有算错的一天。不过天知道,她有多么希望沈谦从来没有算错。
她故作轻松,歪解他的意思道:“是啊,差不多了,该上-床睡觉觉了!”
起身,拍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她向着莲心殿的方向走去,胳膊却在转身之际被一双大手握住。
“思芊,”他徐徐说道,声音不知为何染上点点哀痛,应该是她听错了吧,堂堂沈相大人怎么会用这种失恋小男生的语气说话呢。然而,这失恋小男生的声音仍在继续,“思芊,我不明白,对于瑾春的事,我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给的时间也给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在躲我?是我给的时间不够吗?”
“呵呵,沈谦你说什么啊,我哪有在躲你?”
手腕处更大力地握住,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思芊,不要侮辱我的智商,更何况你的一颦一蹙,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那你想必也知道我为什么在躲你了。”穆思芊心中挣扎了很久,但事态已容不得她再犹豫,她狠下心来,道,“沈谦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是不喜欢你了,讨厌你了,这才躲着你。你忘了当初你是怎样躲仙琼阁追你的那些人了吗,我现在啊,就在做你当初做的啊。本来我不想说的,那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可你这么死缠烂打,我也没办法,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就当不认识吧!”
手腕被骤然握紧,又被徐徐松开,直至最后一抹温暖也消逝在寂凉的夜里。她不知道谁的心里更痛,也不想知道。仰头望向星空,刚刚还明媚的夜空现在怎么突然变得朦胧了呢?
天气莫测,人心异变,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她忘记的吧……
天际的一颗流星划过,却不知陨落的是谁家伊人……
***
穆思芊心情低落了一晚上,早上顶着个熊猫眼就爬了起来,正当她要刷牙洗漱的时候,就见一股墨蓝色的风从门口飙到她面前,再然后……
额……谁能告诉她这是神马情况,为什么一大早的就有一个男人冲到她的房间,还、还强吻了她!!!
沈谦恋恋不舍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才放开她,看到穆思芊怔愣着,不禁失笑道:“思芊,我只是吻了你,可没有吸你的魂啊!”
穆思芊回过神来,一把推来沈谦,吼道:“喂!你干什么吻我!?”
沈谦:“身为你未来的夫婿,想吻便吻喽。”
“你!”
她气急,沈谦却笑得明媚:“思芊,当初是你先勾引的我,如今可容不得你喊停。”
她愣在原地,他却心情愉悦地大踏步离开。
勾引?如果当初她那种追求方式也算勾引的话,那么粗野村姑都会跳艳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穆思芊(挖鼻):沈谦,来跳段艳舞。
沈谦(淡笑):思芊原谅我我便去跳,如何?
穆思芊(沉吟思索,良久道):算了,我还是让阿旭来跳吧。
沈谦(脸色阴沉):你敢!
☆、21.“钓鱼”的意外收获?
她以穆思芊的身份和沈谦初遇是在两个月前,那时飘雪尚在,她也还没有认清她所必须面对的命运,在见到那抹墨蓝色身影时,她便轻而易举的陷了进去。
那时候,沈谦多是不理她的,整天摆着个冰块脸,全仙琼阁的姑娘都是不敢靠近,而她偏偏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整天往他跟前凑。可她越是这样牛皮糖,沈谦对她就越是冷淡,到最后都到了远远看见她就马上躲开的地步。
不同于沈谦的冷淡,李泽旭倒是经常跑来和她说话,但对于李泽旭这种风流公子哥儿,她向来是没有好感的。于是乎,仙琼阁便形成了这么一个怪圈 :李泽旭追着她跑,她又追着沈谦跑,沈谦则一脸冰山暗自岿然不动。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沈谦都是处于这种说不上几句话的状态,而她也真的不清楚最后沈谦怎么会突然答应和她交往。只记得那时飘雪被李泽康逼得自缢而亡,她恍恍然跑到了丞相府门前,大声呼喊着沈谦的名字。
大雨瓢泼,她在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看见沈谦从马车中下来她才知道原来他并不在府中。
小厮为他举着伞,他远远地望着她。水汽氤氲,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大声呼喊,他却置若罔闻。她声嘶力竭,渐渐蹲在原地啜泣起来。
那日的雨那样的凉,透入骨髓直达心底,她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加令人绝望的悲凉。
就在她心灰意冷,起身离开之际,她被突然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干燥温暖,还透着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然后便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淡淡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真是拿你没办法……
沈谦的话总是这么模棱两可,从来没有确切的许诺,就像他同意二人的交往,又如他离开她和瑾春在一起。
现在,他说和瑾春的交往只是为调查公主之事的权宜之计,那么,天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对她说当初的交往之事被她烦的迫不得已。
然而这一切在命运的安排下都变得不再重要,无论沈谦的心中是否有她,她都不会再呆在沈谦的身边。
当初的确是她先开的头,但如今,也是该她喊停的时候了。
***
当晚,穆思芊就以思念仙琼阁的姐妹为由向皇上请求出宫,皇上开始担心她的伤势并未答应,但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皇上最终松了口,不过还是给她派了N多的侍卫陪同她回去。
回莲心殿的路上,她遇到了几天未见的李泽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未愈的原因,李泽康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只是那股阴沉之感如同往昔。
“我们……能不能单独谈一谈?”他眼神示意跟在穆思芊身后的宫女,说道。
穆思芊现在心情并不好,不过想着自己捅了李泽康一刀,也挺对不起他的,谈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不明白,自己和他有什么可谈的?哦,难道是因为明珠?最近李明珠总是和她腻在一起,和李泽康相处的时间肯定少了不少,他这个当兄长的一定是寂寞了!
呵呵,原来堂堂的三皇子殿下居然是妹控!
笑嘻嘻地屏退宫人,穆思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说道:“三殿下,你找我是为了你妹妹的事吧?”
李泽康初时有些诧异,随后便染上更加浓重的失落。是啊,她现在是父皇失散多年的女儿,算来也算是他的妹妹……
他艰涩地点头,心中却不甘地在叫嚣: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他的妹妹?想他三皇子向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是手到擒来,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真正让自己动心的女子却被一道血缘狠狠地划在门外!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面前的人儿笑靥如花:“我知道了,以后你妹妹一定会经常去看你的。”
“你、你是说?”她会来看他?李泽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等一下!”李泽康叫住转身要离开的穆思芊,心中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了口,“听说,你……你要嫁给沈相,是真的吗?”
就好像是盛开正好的花儿突然经受秋霜,穆思芊的笑容凝在唇畔。
许久,她声音略显沉闷地说道:“不,我不会嫁给他的。”
他心花怒放,却忽略了她语气中的苦涩。拉过她的手,他道:“思芊,以后,欢迎你经常来德康殿来玩。”
“嗯……”她模模糊糊地点头,“好的,那……回见。”
他看着她离去,直到隐没在花团锦簇的拐角再也看不到。
思芊说她不会嫁给沈谦,那么他还是有机会的。就算是妹妹又怎样,这辈子,还没有他李泽康得不到的女人!
***
翌日。
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穆思芊回到了离开数日的仙琼阁。一进门,便受到了整个仙琼阁姑娘的欢迎。
其中蕙白最是高兴,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其他的姑娘们也都簇拥着,起哄让穆思芊讲讲皇宫是什么样的。
穆思芊向她们讲述着宫中的新奇事,惹得她们笑声不断,原本融洽的氛围中却突然插进一个讥讽的笑声。
穆思芊回头,看到铃铛拎着扫帚路过,还抛给她一个充满讥诮的白眼。
“铃铛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舞姬说道,“她一个粗使丫鬟居然敢对公主大人不敬,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穆思芊端详起这个说话的舞姬,认出她名唤梦儿,以前总是跟在瑾春的身后颐指气使,对她也是很不友善,如今竟是围在她的身边阿谀奉承起来了。她该说是世态炎凉呢还是人心难测呢?
见穆思芊没有理她,梦儿也知道自己马屁拍在马蹄上了,便悻悻的没有再说话。
穆思芊没有等太久,就等来了此行的目标。
叶河不再是前些天见时的颓废模样,虽也还不如当状元郎时的意气风发,此时看上去总算是振作了起来。
穆思芊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叶河当下跪在地上:“穆姑娘,在下糊涂,当初误会了穆姑娘的好意,还请穆姑娘原谅在下。”
穆思芊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上一次见面时叶河因为误会她而指鼻大骂“穆思芊,你就是个贪慕虚荣、卑鄙无耻的小人”。想来他也听说了她为了飘雪刺伤李泽康的消息,见她回到仙琼阁,就马上赶来道歉赔罪来了。
“没关系,飘雪生前待我极好,为她报仇也是应该的。”
“只可惜李泽康那个混蛋没死!”叶河愤愤道,“有朝一日,我定要杀了他为雪儿报仇!”
叶河眼中的仇恨是那样的深,使得原本温文儒雅的面容扭曲变形,穆思芊想,若是飘雪在世,肯定不愿见到这副景象的吧。
然后,她就想到了若是她死了,沈谦会是怎样的表情。那张淡漠从容的面容,会露出怎样哀痛的神情?
不过,如果接下来的一切都按她的计划来,那么,未来谁都不会痛苦。
“叶河,”她说道,“你可愿帮我一个忙?”
***
叶河是皱着眉离开的,穆思芊却是心情愉悦地去厨房找点心吃。
厨娘在见到她时脸立马变成了苦瓜,下意识地护住米缸面袋。
穆思芊笑而不语,径直走到放着点心的桌上开吃,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大半。
厨娘暗暗叫苦,心想自己刚才就应该立马抱着点心盒跳窗而逃。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这下子今明儿两天的点心都得重做了。
不过上天没有让穆思芊继续扫荡,在她打开最后一个点心盒时,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说是玉姨找她有要事。
看着穆思芊恋恋不舍最终却又无可奈何放下的点心盒,厨娘双手合十,默念南无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啊!
***
穆思芊是来钓叶河这条小鱼的,却不成想连带着钓起了玉姨这条意外之鱼,只不过这条意外之鱼明显没有叶河那么容易摆平。
身为仙琼阁的老板,玉姨虽然三十余岁却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更有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穆思芊坐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明明房间中只有她们二人,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玉姨最开始的一句话就让她愣在当场,她问:“穆思芊,你究竟是谁?”
她当然是故作轻松,嬉笑着说玉姨你在开什么玩笑,只是几天不见怎么就不认识我了?
玉姨冷笑:“穆思芊,你这样的伎俩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老娘可不是吃素长大的。”
穆思芊笑:“我当然知道您不是吃素长大的,身为仙琼阁的老板,自然是喝酒吃肉长大的。”
玉姨冷笑不语。
穆思芊心里其实很担心,玉姨发现什么了吗?可是那是不可能的,绝不会有人发现那个秘密的。
于是她岔开话题,和玉姨谈论了许多关于宫中的事情。
玉姨看着她,嘴边虽仍挂着冷笑,却不再咄咄逼人。在她说到皇上是个很慈祥的老人的时候,玉姨突然打断她,问她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故事?”
“对,一个本不该有任何人知道的、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在本上涂画着,嘴里絮絮叨叨):
人物姓名:玉姨
人物身份:仙琼阁老板娘
性格:雷厉风行
真实姓名:权限不可见
真实身份:权限不可见
以往经历:权限不可见
对女主未来发展的影响:权限不可见
对男主未来发展的影响:权限不可见
玉姨:“……”“作者君,你可以给我改名叫权限不可见了。”OTZ
☆、22.秘密听多了真的大丈夫吗
十七年前的仙琼阁和现在一样,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舞坊,而当时的当红舞姬却只有一个,唤作穆莲琴。
倒不是说其他舞姬的舞技平平,而是穆莲琴真乃惊才绝艳之人,在这般浩瀚明珠的映衬下,其他人再好的舞艺也就显得晦暗无光了。
当时慕名而来的公子哥数不胜数,宣称要娶穆莲琴为妻的更是多如牛毛,然而穆莲琴却没有看上一个。
不久后,穆莲琴失踪,有关此事的说法众多,其中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版本是穆莲琴和贫穷书生浪迹天涯,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才子佳人的故事不乏在话本中-出现,然而现实便是现实,事实上的穆莲琴,正在帝都的一座私人别院里享受着新婚燕尔的甜蜜。
而穆莲琴的新婚夫君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年轻君王——李浩集。
本也是俊男靓女的天作之合,奈何李浩集已经有了皇后,穆莲琴嫁给他便是小妾之身,而且皇后善妒,后宫中的其他女子备受其欺压。李浩集不愿她进宫任人欺凌,穆莲琴也不愿进宫失去自由,于是在帝都买了座宅院,二人便将家安在了这里。
每日上完早朝,李浩集便叫黄仁带上奏折,然后去宅院中一边陪着穆莲琴一边处理政务,而晚上通常都是等穆莲琴熟睡后才匆匆地赶回宫中。
在这般甜蜜恩爱下,穆莲琴的肚子很快有了动静,十月怀胎后,顺利地诞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孩儿。李浩集欣喜异常,还说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们母女名分。作为女儿的信物,他把当初先皇送给他的双龙玉佩挂在了女儿的脖子上。
皇后知道李浩集的想法后勃然大怒,打碎了殿中的所有装饰,失去丈夫的宠爱已经让她视穆莲琴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皇上说要为穆莲琴正名更是让她恨之入骨!
凭什么?凭什么她穆莲琴一个出身卑贱的舞姬不仅得到了皇上的宠爱,还要来抢她的地位!?她不甘不忿,势要将穆莲琴和那个孽种除之而后快!
当夜,在皇上回宫后,皇后便派人火烧宅院,火势浩大,燃烧了整整一个夜晚才间歇。
大火过后,剩下的是一片漆黑废墟,穆莲琴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如流星划过夜空般不留下半点痕迹。
闻此噩耗,李浩集痛哭流涕,完全不似执掌天下的帝王,那时的他,只是个痛失爱妻的普通丈夫。
然而,那一片漆黑的废墟中,却找不见任何女婴的踪迹。
李浩集派出众多人手寻觅女婴,却一无所获。殊不知,在当夜大火烧起时,女婴便被穆莲琴的至交好友茗玉从火场中救下,并连夜逃离帝都,在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定居。
茗玉看着怀中因疼痛而哭泣不止的女娃,面露悲戚,穆莲琴临终之前的话总是在她的脑海回荡:“玉儿,皇后恨我入骨,倘若我不死,即便是我们母女逃到天涯海角,她都会如跗骨之蛆追杀我们。所以,把莲心带走,远离帝都,隐姓埋名地生活,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穆莲琴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烧伤的脸颊,颤声说道,“莲心的脸……罢了,这样更好,没了美貌的困扰,她也更容易平凡地生活。”
女婴许是哭累了,窝在茗玉的怀中睡着了,两只肉球似的小手抱在胸前,恰恰将双龙玉佩抱在手中。
***
穆思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就好像是自己曾经拼命向别人解释一件事是假的,而转眼却发现那件事分明比珍珠还真。
玉姨讲完这个故事便没有再留她,反倒是在她推开门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丑丫!”
她恍恍然转过头,却在撞见玉姨探究的眼神时急忙改变了话头:“玉姨,那个丑丫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吗?你是不是叫错了,我可是穆思芊。”
玉姨淡笑:“自然,我当然知道。”
穆思芊总觉得玉姨那句“我当然知道”中话外有话,但她不想去深究,也没有精力去深究了。
告别蕙白,她回到了宫中,第一件事便是到皇上的御书房求见。
再次面对这个苍老孱弱的老人,穆思芊第一次红了眼眶。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的父亲,苦苦寻觅了她十六年的父亲。而她的母亲,在十六年前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可是,他们如此在意、如此疼惜的女儿,却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甚至于,她不敢和他们相认,她不想不久之后,年迈的父亲因为她的缘故霜染两鬓。她也不想,另一个人的人生因为她而染上阴霾。所以,她站到了这里,只为让他死心。
***
翌日,一个震惊朝野的事传遍了六宫:皇上赐婚莲心公主于状元郎叶河。
后宫之人无一不把这件事嚼烂了舌根,因为前些天还传言皇上有意赐婚莲心公主于沈相,如今才不过两天的光景怎么又变成状元郎叶河了呢?
据在怀莲殿负责掌灯的一个小太监透露,昨天莲心公主出宫,回来后就跑到皇上面前请求赐婚于叶河。这说明什么?说明莲心公主本就不满和沈相的婚事,出宫就是为了会情郎的!这不,一回宫就向圣上请旨,要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众人恍悟,在赞叹完这位民间公主的豪放大胆后,无一不感慨丞相大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想他们的丞相大人,双十年华,英俊倜傥,年轻有为,是多少帝都闺秀梦想中的白马王子,而莲心公主倒好,说拒绝就拒绝了,不带半点犹豫的。那状元郎虽好,但又岂能比得上极近完美的沈相大人!哼,这位莲心公主的品味还真是有待提高!
旁观者都在为沈谦鸣不平,而沈谦自己呢,反倒是没有任何的不甘,平时怎样现在还怎样,倒像是被退婚的不是他。
沈谦看待问题和他人不一样,他非但没有因为穆思芊的变相退婚伤怀,反倒是乐呵呵了一上午。
随身的小厮见自家主子从朝堂上下来就一直傻笑,连惊带吓的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实也不怪这小厮大惊小怪,你想啊,一个向来冰砖似的淡漠丞相,突然有一天笑得跟捡了一块银子的乞丐似的,换谁谁不觉得瘆的慌啊。
其实……这也不怪沈谦,他也不想这么笑,不过实在是太开心了,而向来不怎么会笑的沈谦,只能模仿着他身边最爱笑的穆思芊来笑了。穆思芊什么时候最爱笑?那自然是看到美食的时候!而穆思芊+美食=乞丐+银子,所以这真的不能怪沈谦。
至于沈谦为什么这么开心,那还是要追究到穆思芊的身上。
沈谦大人在听到皇上赐婚穆思芊与叶河的时候,除却一开始的小嫉妒,马上就意识到了穆思芊的真正意图。
沈谦在心中奸笑:呵呵,就怕你不动手,你动手了就说明你在乎我,既然你在乎我,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叶河,居然敢染指他的女人,哼哼……
***
叶河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往日里和他不甚亲密的沈相大人最近总是对他嘘寒问暖,只是那眼神一点都不像关怀的样子,反倒是挺像看到羔羊的饿狼,看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今天上朝的时候,沈相还提议让他去治理景县的洪涝,他倒不是不愿意去,只是沈谦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是……让他不得不觉得沈谦别有用意。
御花园。
“嗯……”穆思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叶河的描述,仰头望天,然后猛然转头盯着他。
叶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干、干嘛?”
“你……”穆思芊凑过脸去,看得叶河都对眼了,然后徐徐说道,“该不会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叶河:“……”
“哈哈哈!开玩笑呢,开玩笑呢!看你那样,逗死我了!”穆思芊拍着拍着桌子大笑,震得桌上的瓜子都从盘子里跳了出来,弄得满桌子上都是。
叶河黑下脸来:“穆姑娘,在下可没工夫开玩笑。沈相此举,不知是何居心,在下虽然不怕死,但还要为雪儿报仇,所以在杀死李泽康之前,我不能死。”
穆思芊抹掉笑出的眼泪,道:“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沈谦不会杀你的,要我看,他这是在单纯的整你玩呢。”
叶河不解:“为什么?而且沈相大人向来公正廉明,不可能这般胡闹的!”
“哦,没看出来,你还是沈谦的忠实粉丝呢!”
对于穆思芊的戏谑,叶河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沈相大人年轻有为睿智多谋,我朝男子皆以其为榜样,在下只是实话实说,何来粉丝之说?”
“哈哈!叶河,没看出来,你还挺好玩的嘛!唔——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干嘛瞪我啊?”穆思芊调整了下有些笑僵的肌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请求皇上将我赐婚于你,目的便是摆脱沈谦,而沈谦是那么的‘年轻有为’‘睿智多谋’,”叶河瞪了她一眼,她不做理会,继续道,“自然轻而易举地便看透了我的伎俩,而且啊,你别看沈谦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他心里面坏心眼多着呢,只是这么小小地整你一下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叶河听完解释倒显得放心下来:“如此,在下便可安心去景县治理洪涝之灾了。”
穆思芊小心翼翼地问:“你……当真要去?”
叶河一副慷慨激昂:“当是自然,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实乃本分,更何况是小小的治理水患!”
穆思芊不置可否地撇嘴,一边剥瓜子皮一边自言自语,只是声音刚好可以被叶河听到:“诶!果然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听说景县那边不仅湿气大,而且蚊虫蛇蚁特别多,据说啊,有的人半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被里爬满了蛇蝎,冰凉凉滑腻腻的感觉呦,咦,真是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呦!”
穆思芊抬眸瞥了一眼叶河,只见他双手环胸,不断吞咽着唾沫,好像在拼命抑制着某种临阵退缩的冲动。
她心中暗笑,沈谦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蔫坏损,想当初她可没少吃亏啊。而她也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不会瞒过沈谦,她也从来没有想要瞒过他,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说不定等大限将至的时候,沈谦早就已经忘记她了。
正当穆思芊为计划成功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帮宫女匆匆忙忙地跑过,说话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明珠公主突然病重,马上就要不行了,快点去通知皇上和皇后娘娘!”
穆思芊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姨篇(下)——
作者君:权限不可见,快过来。
无人理会……
作者君(继续喊):权限不可见?
继续无人理会……
作者君(微恼):权限不可见!
无人理会+3
作者君(咆哮):玉姨你给我出来!!!
玉姨(慢慢悠悠走过来):你在喊我?可我不叫“权限不可见”。
作者君(无力望天):不是你说让我给你改名成“权限不可见”的吗?
玉姨(打着哈欠):啊,你是说上一章的时候啊。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自然就改回来了。
作者君:“……”
哭泣的作者君:我再也不要透露笔记了!
☆、23.下毒却误伤神马的真是笑cry
珠玉阁,李明珠的寝宫。
太医宫女们忙进忙出,每个人都脸上都挂着焦虑。
皇后应该是午睡中被人叫醒,一头青丝来不及盘起就匆匆赶来,一进珠玉阁就抓住最近的太医询问情况,在太医模棱两可的“微臣尽力”的答案下,差点气息不顺当场昏厥。皇上和李泽康是一起来的,进来后简单地问了下情况,然后就坐到一旁等待,理也没有理满脸泪痕的皇后。
李泽康进屋后目光首先落到了穆思芊的身上,眼神缱绻,然后又瞟到站在穆思芊身旁的叶河,眼里露出了厌恶仇恨之色。因为李明珠的病重,李泽康的这一系列变化除了叶河没有一个人看到。
叶河目光复杂地将目光从李泽康转到穆思芊,然后有所顿悟地勾起唇角。他将手搂住穆思芊,成功地看到李泽康眼中冒出了妒火。
穆思芊只当叶河在安慰她,左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叶河的右手,轻声说道:“我没事。”而这一系列的动作在李泽康看来完全是未婚夫妻之间的亲昵,顿时心中那股妒火燃烧地更胜。
经过长时间的诊断,太医战战兢兢地退出来回禀道:“陛下,明珠公主所患之疾应该是风寒,但是……”
“应该?什么叫做应该!?还有‘但是’是什么?有这么么模棱两可的诊断的吗?!”
“这……”太医说话吞吐,突然跪下磕头道,“微臣无能,实在是不知公主所患何疾,微臣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好一个罪该万死!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朕就成全你!来人啊,拖下去!”皇上大手一挥,几个侍卫便进屋架住太医,向外拖去,其间太医不住地发出“皇上饶命”的呼喊。
“等一下!”穆思芊制止道。
见是穆思芊说话,皇上的面容顿时放软:“思芊,有什么事吗?”
“皇上,这太医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明珠得的是什么病,干脆放了他吧。”
“这……”皇上犹豫,穆思芊接着说道:“皇上,只要明珠的病好了,是不是也就不用治太医的医治不能的罪了?”
皇上点头:“那是自然,听这意思,莫非思芊会治这病?”
“我是舞姬,不是大夫,明珠的病我不会治,但我保证,三天,至多七天,明珠的病便不药而愈。”
面对穆思芊的信誓旦旦,所有人都心存疑惑,穆思芊再三保证不会拿李明珠的生命开玩笑,再加上太医也无能为力,皇上也只能任其自然。
一出珠玉阁,叶河就急匆匆地问她为何如此笃定,穆思芊见左右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啊……”
叶河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耳朵上,只等着穆思芊揭露谜底,不成想突然一声巨响,震得耳朵轰轰鸣响。
然后就看到穆思芊抱着肚子快要笑趴下的样子。
叶河很生气,他甩袖大跨步离开,心里面想着:哼,雪儿怎么会有这么不懂礼数的朋友呢?还是雪儿好,温雅娴淑……
穆思芊的笑消失,就像它出现时般突兀。她倚坐在假山旁,回想起整件事的发展简直不寒而栗。
当所有人都在为李明珠的病危而担忧的时候,没有人发现皇后的一系列变化。刚刚进入珠玉阁,皇后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可待她走进李明珠的床榻,整个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化了。那是一种诧异惊疑相混合的表情,本来穆思芊也是不可能看到的,只因皇后当时突然转头看向她,她这才发现皇后的怪异。
自己的亲生女儿病重,伤心是正常,可诧异惊疑是何来?更何况,明珠病重皇后为什么要带着那种表情看她?就好像本应该躺在那里的人是她一样。
而且自那之后,皇后随然脸上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但显然已没有初来时般浓重,而有些时候更是有些强装出来的样子。试问一个母亲这般反应正常吗?还是说她根本就已经知道是什么造成了明珠的病重?
回想起玉姨给她讲的故事,皇后恨穆莲琴入骨,当年不惜买凶纵火除之后快,如今她作为穆莲琴的女儿回归宫中,难保皇后不是恨意复燃要处心积虑地杀她。然而皇后失算,没有杀成她,反倒害得自己的女儿病重在床。
那么,皇后是如何害她不成反倒让李明珠中招的呢。记忆回转,记得最近她和明珠都是一起吃饭,而且有一次明珠还抱怨说母后不让她和她一起吃饭,难道说是——?
穆思芊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身为一国之母,纵火杀人不说,如今又学会了下毒谋命的伎俩,只可惜,自从“那件事”后,她便再也不畏毒物,倒是平白浪费了这连太医都无法诊断出来的宫中秘毒。
至于李明珠的中毒,穆思芊丝毫不担心,皇后肯定会寻个机会将解药放到李明珠的汤药中。
穆莲琴为救自己的女儿不惜葬身火海,皇后却为了置人于死地害到自己的亲身女儿,同时母亲,怎么可以差别这么大呢?!
不过,穆思芊真心觉得,李明珠在皇后的培养下还能长成如今天真可爱的模样,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穆思芊刚要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就见一双粗糙却有力的手伸在她的面前。
顺着胳膊向上,看到的是李泽康固有阴沉中略带笑容的面容。
“地上凉,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语气很温柔,不过……话说这真的是李泽康吗?!不是李泽旭附身!?貌似也好久没见李泽旭了,不知道他关禁闭怎么样了,改天去看看他吧。
穆思芊避开李泽康的手,自己撑地起身,边拍着身上的草屑边说道:“没事,以前我经常坐地上,夏天的时候可舒服了。”
她的手不时地划过臀部,娇嫩的柔荑和那片柔软相碰,发出轻微的“啪啪”声。李泽康想,如果是自己骑在她的身上,拍打着那里和她共赴云雨又会是何等销-魂的景象?只是这么想着,他便感觉自己下身硬了起来。
舌头伸出舔舐着唇瓣,心中麻痒难耐,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儿吞吃入腹。
穆思芊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李泽康的眼睛中闪烁的饿狼的光芒,她一惊,直觉下慌忙道别,小跑着离开。
李泽康看着她屁股一扭一扭地跑远,心中对那里的渴望更甚。不过不是现在,他还可以等,早晚有一天,她会在他的身下央求着婉转承欢。
***
晏升殿。
桌上的茶盏被扫到地上,碎片四溅而开,吓得小宫女们都纷纷后退下跪。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滚!都给本宫滚得远远的!”发髻本就未梳,如此咆哮下变得更为凌乱,发髻垂下遮挡了脸,如同女鬼般恐怖狰狞。
莹墨赶紧上前为皇后顺气:“皇后娘娘,穆思芊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够安然,您不值当地为这事生气,咱们一次不行还可以来第二次嘛。”
“你懂什么!?”皇后吼道,“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说得倒好,本宫当年那一场大火就没能烧死这个丫头片子,今日又失败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每回都这么好运!”
涂满丹蔻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椅垫内,皇后面容狰狞:穆思芊,本宫还就不信整不死你了。
***
穆思芊接连打了五六个喷嚏,心想难道是感冒了?搓搓鼻头,她来到李泽旭的殿前,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向宫中的太监一打听,才知道皇上前天就解除了李泽旭的禁闭,而之后李泽旭好像就出宫了,至今没有再回来。
这李泽旭搞什么,连出宫都不和她说声就莫名其妙搞失踪,浪费她大老远地跑来看他。
穆思芊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顺着小路回莲心殿,在路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突然意识到被她忽略的是什么了。
她停下,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试探性地喊道:“阿恒?”
竹影婆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
看到阿恒穆思芊很开心,蹦跳着跑过去拉过他的胳膊说道:“阿恒,原来你还在啊,这么久都没见你,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温度从二人相触处传来,阿恒小麦色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但他没有挣脱,任由开怀的穆思芊拉着,“穆姑娘,属下奉主上之命保护你,未经允许是不可能擅离职守的。”
“对了,说到李泽旭,你知道他这两天去哪里了吗?”
“回穆姑娘,属下一直守在您的身边,所以对主上的行踪并不了解。”阿恒如实答道,却见穆思芊小脸顿时蔫了下来,于是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用信鸽联系主上,穆姑娘有什么事都可以转达的。”
穆思芊摆摆手:“算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他突然不打招呼地离开有些担心罢了。对了,我也好久没见你了,不如咱们一起去玩吧!”
对于穆思芊的建议,阿恒自然是不忍拒绝,可是,谁能告诉他,不是去玩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膳!房!?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O(∩_∩)O
☆、24.捕鱼小能手=沈谦
对于阿恒的疑惑,穆思芊吐舌:“哎呀,吃乃人生第一大乐事,当然也是‘玩’啦!阿恒还是这么硬邦邦的没情调。”
***
翌日,李明珠的病情果然有所好转,太医也说只要静心调养,两三日便可痊愈。
叶河的景县之行也终于确定下来,为了弘扬夫唱妇随的美好品德,莲心公主同往。
当然,以上只是官方说辞,真正的原因其实是穆思芊最近在宫中呆得无聊了,想出去玩一圈。
当得知穆思芊要和自己一起去景县的时候,叶河揶揄道:“不是说景县蚊虫蛇蚁多到让人不堪忍受么,莲心公主怎么屈尊降贵前往?”穆思芊恨不得一巴掌拍飞他。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穆思芊卷把好自己的包袱,一出宫就便看到了在宫门等待的叶河和……
“沈谦,你怎么在这?”
沈谦依旧是一袭墨蓝长袍,云淡风轻地笑着:“思芊要去的地方,我自然是要陪着的,毕竟陛下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沈谦笑得灿烂,大白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全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狡猾的味道。穆思芊恨得牙痒痒,好啊你沈谦,居然敢拿皇上来压她,不过怕你她便不叫穆思芊!
她还给他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在沈谦诧异又有些惊喜的目光下伸出手跑过去,然后猛然转变方向抱住了一旁的叶河:“多谢丞相美意,我家叶郎自会照顾好我的。”
在穆思芊故意发嗲的声音下,沈谦的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看到她抱住叶河的时候微不可查地挑眉。
相比之下,叶河的反应可谓是大惊失色。喂喂喂,穆姑娘,你这不是在把沈谦往外推,而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就在三人一个故作亲密,一个神色不明,一个叫苦不迭的僵持之际,另外一个带着童音的声音从宫门传来:“穆姐姐!穆姐姐!太好了,你们还没走,人家还怕赶不上了呢!”
只见身穿粉红罗裙,钗环满头的小人儿一颠一颠地跑来,张开胳膊就将穆思芊抱了个满怀,顺带着还将叶河推得远远的,小嘴里嘟囔着:“不许你碰人家的穆姐姐!”
被抱的穆思芊:“……”
被推的叶河:“……”
被忽略的沈谦:“……”推得好!
对于突然出现的李明珠,穆思芊问道:“明珠,你不是应该在珠玉阁养病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不说还好,一说李明珠瞬间变成泪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控诉道:“穆姐姐你还说,出宫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不告诉人家,要不是人家来得及时,可就要好几天见不到穆姐姐了!可怜人家弱小的心灵……呜呜呜……”
穆思芊无语望天,话说她又不是馒头点心,几天看不到也不会饿着啊,果然小孩儿的世界她不明白。
穆思芊和叶河都不同意李明珠跟着一起去,沈谦却是表达了自己不同的意见。当团队中意见不合时,应该是少数服从多数,但是呢,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相大人,所以结果就是——李明珠欢欣雀跃地钻进马车,徒留下穆思芊和叶河二人干瞪眼。
话说,这真的是去治理洪涝,而不是组团旅游?!
其实按照常理,沈谦也是不会同意李明珠跟着去的,不过凡事都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譬如现在,如果是叶河+穆思芊+沈谦的队伍,穆思芊肯定是为了躲他而和叶河粘在一起,而加上李明珠后,嘿嘿,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可就不一定了哦。
沈谦乐呵呵地上了马车,殊不知一个时辰后某人就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此时的沈谦还是一个对未来抱有十万分向往的乐观青年。
叶河等人刚刚出发,莹墨就慌慌张张地跑回坤宁宫:“不好了!娘娘大事不好了!”
皇后正雍容华贵地斜靠在软榻上,涂满丹蔻的指甲悠哉的剥着葡萄皮,见莹墨大喊着冲进来,皱眉叱道:“大喊大叫的成什么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