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墨气喘吁吁:“娘娘恕罪,不过、不过实在是事出紧急啊!”不等皇后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说道,“刚刚珠玉阁的宫女来禀,说是公主她不见了!”
皇后不甚在意,“明珠又不是第一次不见,准是又偷跑出宫玩了,反正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任她去吧。”
“可是、可是宫门的侍卫来禀,说是看到公主出宫,还和莲心公主一起上了马车。”
“什么!?”皇后倏地站起,刚刚剥好的葡萄滴溜溜地滚到地上,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染上些许灰尘,灰突突的犹如皇后现在的脸色,“那你还不快去通知那帮人!”
“娘娘,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当初雇佣的时候就只交代了事成之后的交钱地点,根本没有联系方式啊!”
“怎么会这样?”皇后颓败地跌坐在软榻之上,担忧与悔恨折磨着她的神经,“明珠……本宫的明珠啊……”
莹墨看见自家主子的痛苦模样,心中更是焦急不已。明珠公主自幼便是皇后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哪里受过半分委屈,如今因为穆思芊,先是中毒病危,后是卷进这次刺杀之中,而且这两次的幕后主使人都是皇后娘娘自己,万一明珠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怕是娘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
景县离帝都并不算近,足足有三天的车程,不过好在沿途的风景秀丽,观赏着也就这么过去了。
原本穆思芊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她的设想里没有沈谦,更没有分分钟不粘着她就浑身难受的李明珠。
而且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这两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是带了干粮来的!!!叶河虽然是带了,但他们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似的,都看不上叶河的干粮,非要和她抢她的。想她嘱咐御膳房做的点心就这么落入了他人之口,自己都没有吃上几块!
穆思芊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任李明珠怎么喊她都不理会,最后李明珠胀红了眼,向一旁的沈谦求救:“谦哥哥,穆姐姐不理我怎么办?”
沈谦很想说你穆姐姐已经很久没有理我了,不过耳畔传来哗哗的水声,他顿时有了主意。
让车夫停下,四人下了马车,穆思芊皱着眉问道:“沈谦,你干嘛啊?”
沈谦淡笑着答道:“自然是满足某人欲求不满的胃了。”
溪流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欢跳着的鱼儿,午饭没有吃饱的某人立马流着口水凑了过去。
沈谦无语:这鱼可还是生的呢。
沈谦看着高挑纤细,捉鱼却是能手,穆思芊表示可以给他颁一个“捕鱼小能手”的奖章。
捕鱼小能手沈谦:“……”我好歹是北坤王朝第一高手啊!
相比较沈谦而言,叶河可谓是典型的柔弱书生,自从赤着脚进入小溪里,到现在愣是一条鱼也没抓到,还在水里面跌了好几跤,弄得身上青衫尽湿。一旁在岸上捡木柴的李明珠见到不禁哈哈大笑,弄得叶河的脸羞红一片,他不甘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也来抓一条看看啊!”
李明珠本就因叶河莫名其妙成了自家穆姐姐的未婚夫而讨厌他,如今听他的挑衅,当下扔掉怀中的木柴,信誓旦旦地回瞪过去,“来就来,你当本公主怕你啊!”
于是乎叶河VS李明珠之捉鱼大赛正式开始。
清澈的溪水间,粉衫女娃和青衫书生都撸起了袖子集中精力和鱼儿做着斗争,晶莹的水花溅起,浸得二人的衣衫全部湿透,可他们全不在意,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努力突破自己零的记录。
沈谦不知什么时候退出了战圈,拎着刚刚捉到的鱼回到岸上。相较于小溪中二人的狼狈不堪,沈谦只是弄湿了袖子和膝盖以下的裤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将裤腿袖子挽起来的沈谦,穆思芊突然觉得很想笑。
这样富有乡土气息的沈相大人,恐怕要将京城里那些暗自倾慕的姑娘们惊呆了吧。
看到沈谦投过来的目光,她赶忙转过头,装作很是好奇小溪中战况的样子。
其实战况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因为在水里面折腾了半天,那两个人愣是没一个抓到鱼的。
二人上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明珠说叶河在里面瞎扑腾,害得鱼都被吓跑了,叶河则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说是明珠自己笨手笨脚,到最后抓不到鱼还赖到他的头上。
二人斗嘴的结果就是,在吃着沈谦抓来、穆思芊烤好的鱼的时候,李明珠和叶河完全是背对着背,完全不理对方的架势。
穆思芊在心中暗自称奇:这世界上居然有能把叶河气成这样的人,明珠那丫头果然厉害!
***
直到吃完烤鱼再度出发,叶河和李明珠之间仍没有丝毫和好的迹象。
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前进,两侧是蓊郁的杨树,微风拂过,沙沙的树叶摩擦声有节奏地响起。
突然,端坐在马车中的沈谦神色一变,沉声说道:“有埋伏。”
作者有话要说: 《捕鱼谣》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捕鱼的小能手;
不用其他人来帮忙,
左一抓,右一捞,
新鲜的鱼儿到手了,
好吃的鱼儿到手了!
——作者君作词,沈谦唱
(PS:但因沈相大人一直拒绝演唱,以上皆为作者君自导自演。喜欢请撒花,不喜勿拍,咱们下期再见!)
☆、25.还能不能愉快地逃亡了?
周围的树林中仍传来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可在此刻却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穆思芊想要拉开车帘探探外面的情形,却被沈谦拉住,“小心,刺客可能带着弓弩。”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马车里面吧?”穆思芊说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车夫大叔还在外面!”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只听马车外“铛”的一声,然后便是车夫的惨叫。
车帘被风吹起,车夫的尸体如断了线的木偶倚靠在马车上,胸膛上直愣愣地插着一支羽毛箭,鲜红的血液如泉水般喷薄而出。
“啊!”李明珠尖叫,恐惧之下一头钻进了叶河的怀中。叶河虽然没有尖叫,却也因为面前血腥的场面而脸色惨白。
穆思芊心中哀痛,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又或许,车夫大叔是因为她而死……
肩头被人轻轻揽住,温暖从二人相接处传来,穆思芊一转头,便撞进沈谦温柔的笑容中。
“思芊,别怕,不会再有人受伤了。”
沈谦的笑容似寒冬中绽放的红梅,生机勃勃,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点头,“对,不会有人再受伤害了,再也不会……”
“阿恒,还不快点出来!”
听到呼唤,阿恒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中,把不知道阿恒存在的叶河和李明珠都吓了一跳。
沈谦吩咐道:“阿恒,你在马车里负责思芊他们的安全,务必保证他们毫发无伤!”吩咐完便要出去,穆思芊连忙拉住:“沈谦,你干什么,外面可是有弓箭手的!”
沈谦回眸浅笑:“思芊,相信我,我说过不会有人再受伤,那么自然也包括我自己。”
手被轻轻拉开,穆思芊就这样看着沈谦消失在车帘外,然后原本没有人驾驶而乱跑一气的马车重新快速地向前驶去。
然而,刺客们哪里会善罢甘休。埋伏在树上的弓箭手追随着马车射击,不时有“咚咚咚”的声音打在车壁上,然后便是泛着寒光的金属尖刺进马车。不过还好马车壁较厚,箭矢只能进入一个箭尖。
看着马车的内壁逐渐变成了蜂窝煤,穆思芊心中的焦虑更甚。沈谦……沈谦还在外面,没有马车的庇护,他一个人在外面,那么多的利箭,他对付得过来吗?还是说,他已经受伤了,只是为了他们安全脱离,才强忍着不吭一声?
心中虽然焦虑,但是,她选择了相信他不是吗?既然相信,那么便不要怀疑,坚信他能够带她们脱离困境。
穆思芊坚定的握拳,一边安慰吓得缩在叶河怀中的李明珠,一边翻找行李查找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
穆思芊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一切心理路程都落在阿恒的眼中,在看到她最后坚定握拳的时候,阿恒漆黑的眼中染上点点难以言说的色彩。
在策马狂奔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弓弩的射击声终于渐渐消失,穆思芊想,应该是把刺客完全甩掉了吧。
马车渐渐停下,穆思芊掀帘而出,看到的便是一片蓊郁的森林,以及一袭墨蓝长袍的沈谦。
毫发无伤,她松了一口气。
正巧沈谦回眸,看到的便是她一副心中大石落地的模样,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果然,她还是在意着他的。
阿恒、叶河和李明珠也都下了马车,李明珠战战兢兢地问道:“谦哥哥,我、我们安全了吗?”
沈谦:“不,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赶过来,我们保险起见,还是要快点离开这里。”
李明珠原本好些的脸色又瞬间刷白,要不是叶河扶着她,怕是要摔倒在地了。
明珠她,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穆思芊这么想着,却见沈谦走到马车旁边,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便撒腿向前跑去。
众人:“……”
沈谦解释道:“马车目标过大,我们还是改为步行为好。而且马车还能为我们吸引一部分的刺客,这有利于我们安全脱出。”说着指了指阿恒、叶河和李明珠,“你们三人向左走,我和思芊向右走,先不要去景县,敌人恐怕已经知晓我们的路线,现在去景县无益于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里?”叶河问。
“先去碧霞村,离景县不远,我们到了那里会合再说。”
“等一下,”阿恒抗议道,“我不同意这样的分组。”
沈谦挑眉。
“主人吩咐我保护穆姑娘,在这险要关头我不能离开她。”阿恒对上沈谦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
沈谦却是玩味一笑,“难道你认为,你比我更能保护思芊的安全?”
阿恒一怔。的确,沈相的武功在北坤王朝可谓第一,自己怎么能够和他相比?但是,主人吩咐过,一定要保护好穆姑娘,上次已经因为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穆姑娘身陷险境,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阿恒执拗着不肯让步,沈谦更是不会让一个没有保护好思芊的人再次保护她,当下场面僵住。
穆思芊觉得自己和沈谦独处实在是太挑战自己的底线了,而且沈谦的武功那么好,本就应该保护更多的人嘛,于是劝沈谦去走左边,自己和阿恒走右边。
话刚说完,就换来沈谦一副看着傻瓜的表情,“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刺客是来追杀你的吗?明珠和叶河肯定不会有事,反倒是你,万一刺客追到你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活的!”
穆思芊:“……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追杀我的?”
沈谦还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儿来游山玩水吗?若不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我会放下帝都的政事不远千里去小小的景县?”
穆思芊:“……”好吧,被沈谦损已经是家常便饭,她忍!
叶河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沈相说在下和明珠公主不会有事,那就我们自己走左边吧,如果遇到刺客,就装作是去景县探亲的兄妹好了。”
“不行!”穆思芊打断道,“我不可能让你们这么危险得独自离开。”她不能,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死了……
叶河无语凝噎:那你们是是要闹哪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还让不让人愉快地逃亡了!?
显然他们都没法愉快地逃亡了,因为就在他们探讨该如何分组的时候,沈谦面色大变:“快趴下!”
穆思芊感觉被人护在怀中拉倒在地,而后便是破空的箭矢声,心中已经了然,刺客们追上来了。
将李明珠护在怀中躲在岩石后的叶河心中万千匹草泥马飞奔而过:好吧,让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下好了,一个都别想跑了。
***
皇宫,怀莲殿。
“咳咳咳!”
连绵不断的咳嗽声从内室传来,黄仁忙端着一盏温茶递到明黄帷帐内。
皇上喝了茶嗓子明显好转,依靠在床榻上继续翻看奏章。
黄总管不禁劝道:“皇上,保重龙体啊!”
“朕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啊……”皇上感叹着,将奏折放到一旁,想起了什么问道,“黄仁啊,思芊她……离开了有多久了?”
“回皇上的话,整整一天零两个时辰。”
“只有一天啊……朕总觉得,那孩子好像很久没有在朕身边了……”皇上感叹着,抚摸着腰间的双龙玉佩,这块玉佩曾是女儿出生时他亲自给她佩戴上的,“黄仁,朕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当年的这块玉佩确实是在仙琼阁一名唤作丑丫的粗使丫鬟手中,后被瑾春抢夺,瑾春阴差阳错下遇到了三殿下,而后二人密谋假扮莲心公主,妄图诱使陛下将皇位传于三殿下。”
皇上的眼角微微眯起:“丑丫拥有双龙玉佩,思芊拥有三瓣红莲胎记,一个面丑遭人厌,一个容貌冠绝京城,一个两个月前莫名失踪,一个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原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她们的相同点便是……”
皇上看向黄仁,黄仁心领神会,“奴才明白,只不过皇上您是亲自前去,还是奴才代劳?”
“咳咳……”皇上起身走到窗前,室外日光明媚而美好,一如他和她的初遇。手中的双龙玉佩温润触感依旧,可昔日的伊人已湮没在岁月的尘埃中不见踪影。皇上伸出手,让阳光充分地散在自己历经岁月斑驳的手心中,徐徐说道,“朕,亲自去。”
莲儿,我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但是,她过得并不好。过去的十六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为夫一定会查清楚。今后的日子,为夫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莲儿,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的孩子吧。
***
帝都郊外的一个小村庄。
孩童们互相追逐着玩耍,童真的脸上写满了纯真的快乐。
一个小女孩嬉笑着奔跑,不经意间撞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个人很高,带着兜帽,一身的风尘仆仆,显然是赶路过来的。他低下头,女孩正好看清了他的面容。女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间仿佛有诱人的花儿悄然绽放。
小女孩怔在原地,待想起娘亲教给自己撞到人要道歉时,那个漂亮的大哥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不远处的小巷中,男子掀下了兜帽,看着面前破败的茅草屋,喃喃自语:“就是这里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好久不见的五殿下终于冒泡了!!!鼓掌撒花!!
☆、26.变得越来越奇怪的队伍
未知的敌人隐藏在繁茂的枝杈间,锐利的箭矢随时伺机而动,危险如同暗夜的鬼魅般换药四周,难以驱散。
穆思芊被护在沈谦的怀中,还有阿恒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向,然而,却不见叶河和黎明的半分踪迹。
“明珠和叶河在那?”她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沈谦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一块岩石,穆思芊看到衣角粉红色的衣衫,不禁松了一口气。
阿恒说:“沈相大人,请您保护穆姑娘离开这儿,我去牵制住他们。”
“哦?”沈谦挑眉,“你不是说要保护思芊,绝不离开她的身边吗?”
阿恒苦笑:“大人,您难道真的以为我是个头脑简单的匹夫吗?如今的形势,最好的选择便是我去牵制住刺客,你护送穆姑娘他们离开。只有这样,穆姑娘才是安全的。”
沈谦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看来阿旭并没有选错人。不过,”话锋一转,他说道,“这次的刺客无论人数还是武功,明显比上次强了许多,凭你的武功根本阻拦不了他们。所以,我留下,你带着思芊他们离开。”
阿恒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沈谦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沈相大人你……”
“好了,不用多说,就这么决定了。”沈谦不是不想亲自保护穆思芊,只是如若阿恒留下,必定是不能将刺客全部阻拦的,到时候刺客追上,把思芊牵进战局难保没有损伤。
“我不同意!”穆思芊突然说道,她的眼神里混杂着挣扎与痛苦,“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因为我而死。”
阿恒:“穆姑娘……”
沈谦看向她的目光中却带着点怜悯,“思芊,想要保护所有人的结果往往是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你再这样纠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穆思芊感觉心头一震,仿佛有一块儿巨石猛地袭向她的心头,顿巨的疼痛使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保护所有人的结果往往是一个都保护不了……保护不了……
血染胸膛的车夫大叔,莫名丧命的云儿,还有……还有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自己……
她都保护不了,甚至于他们的亡命,都是受她所累……
世界一片白蒙蒙,彻骨的寒意从心头一直蔓延至全身百骸,直至漫天冰雪将她淹没殆尽……
突然,手心中有温暖传来,熟悉的声音说道:“思芊,这样愁眉苦脸可真不像你。”
就像是太阳突破乌云的笼罩,将阳光洒射在久经暴雪的土地上,温暖而又宜人。穆思芊抬起头,看到的便是沈谦淡笑的面容。
“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阿恒护送着穆思芊、叶河和李明珠离开,沈谦独自留下对抗刺客。
他们一路逃亡,在顺利到达碧霞村前完全没有遭遇任何敌人。
碧霞村是一个很淳朴的小村落,见到外乡人的到来,村民们热情地打着招呼。村子里只有一间客栈,房间不多,虽然陈旧但却打扫得很是干净。
安顿下来后,还是不见沈谦的到来,穆思芊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焦虑。
穆思芊没有注意到,阿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在看到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时,眼中那抹意味不明的色彩更加浓重。
一个时辰后,沈谦安全归来,不过,他身边这货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李泽康笑着和穆思芊打着招呼,不过他眼中的阴沉总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沈谦墨蓝色的衣衫上沾满了暗红色,而一边的李泽康却是一身清爽,一把小折扇摇啊摇啊摇,一派潇洒哥的架势,看得穆思芊直想把扇子抢过来撅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谦的神色一直怪怪的。
本来在房中休息的李明珠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李泽康瞬间扑到了他的怀中,颤着声唤道:“三哥哥,人家怕怕死了……呜呜呜……”
跟随而来的叶河见到李泽康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汹涌着滔天的恨意,不过他还是很有自制地压制下来。
***
叶河表示很忧伤,本来是去景县治理洪涝的,可谁能告诉他怎么队伍莫名其妙地变得奇怪了起来?
本来打算自己轻装上阵,可人家穆思芊嫌宫里无聊,要跟着出来玩。好吧,你跟着就跟着吧,起码咱也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不是?可是,沈相大人您跟着凑什么热闹?作为“情敌”您这样半途插一脚真的好吗?好吧好吧,您是丞相咱小状元郎争不过你,你想来便来吧,但是,你把明珠公主弄上车意欲何为啊!?最后使得队伍成分变得更加奇怪的无疑就是李泽康的突然出现了,三殿下您在宫中呆在不行吗?还有您能不能有点身为他杀妻仇人的自觉!?
穆思芊默默举手,善意提醒道:“那啥,叶河,李泽康貌似完全不知道你和飘雪的关系的……”
叶河捶胸顿足。
李泽康自然不会突然出现在远离帝都的郊外,他此次赶来,完全是受自家母后的嘱托。在得知李明珠跟随穆思芊一起去了景县,为了确保女儿的安全,皇后马上派人通知李泽康去救急。李泽康赶到的时候,沈谦已经差不多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个活口等着以后审问。担心此刻暴露皇后,李泽康假意帮忙,除去了刺客,这也是沈谦回来后一直神色怪异的原因。
对于李泽康的突然出现,他的解释是担心自家妹妹,所以一路跟来,不想便遇到了他们遭遇刺客。对于这种说法,单纯的李明珠立马眼泪涟涟抱紧了三哥,同样没有城府的穆思芊对他的好感度不觉上升了一个档次,阿恒表示不表态,沈谦神色怀疑,叶河则是彻彻底底地不相信:哼!看你那个小眼神,从一来就没有离开过穆姑娘,说谎能不能再不靠谱点!?
穆思芊觉得沈谦现在的造型实在太逗了,好吧,其实她不应该这么幸灾乐祸,不过……噗哈哈!看到沈谦全身污渍满身狼狈的样子她的心里怎么这么爽呢!
***
刺客的事情因为李泽康的意外插足而彻底告一段落,四男两女宿在碧霞村的客栈中,准备第二日赶去景县。
是夜,皓月当空。
穆思芊原本是打算洗洗就睡的,但是却迎来了一名来访者。
看着门前笑意盈盈却仍遮不住阴沉之感的李泽康,穆思芊问:“你有事?”
李泽康的表情很是无辜,“芊儿妹妹可真是无情,没事儿三哥便不能来看你吗?”
穆思芊一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三哥”。是啊,他们都是皇上的孩子,身为三皇子的李泽康自然是她同父异母的三哥。
为了弥补刚才冷淡的态度,她连忙笑着将他迎进屋内,“三哥哪里的话,快些进来坐。”
看着穆思芊进屋倒茶,纤细的脖颈因垂首而暴露在空气中,李泽康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女人,居然这样轻易便让他进屋,难道不知道半夜将男人引进屋中会有什么后果吗?不过,他不介意“亲身”告诉她。
徐徐踱进屋,李泽康坐在圆木凳上,见穆思芊递过来茶盏,假意去接,故意手滑,结果整杯茶水都洒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虽然茶水有点烫,但李泽康丝毫不在意,心里面的小九九拨得咔嘣响:自己故意把茶水洒在身上,穆思芊肯定以为是自己手滑,愧疚之下一定会帮他擦拭,这擦拭之下嘛,自然难免肢体接触,接触多了嘛,难免擦枪走火,嘿嘿,到时候还不是美人在怀,豆腐随便他吃。
这么想着,李泽康装出被烫得很痛的样子抬起头来,本以为会看到穆思芊满脸愧疚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谁承想——
穆思芊一脸鄙视如是说道:“你怎么这么笨?端个茶水都能洒在自己身上?”
李泽康:“……”
堂堂三皇子殿下居然被鄙视了,李泽康表示很不淡定。不过最让他不淡定的是,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预想中的美人拭衫没有出现,穆思芊反倒是一脸淡然地坐到李泽康的对面,然后——大眼对小眼。
李泽康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她自己现在的处境,于是清咳了一声,道:“芊儿妹妹啊,你看……”看我的衣衫都湿了,还不快帮我擦一下。
可显然穆思芊并不是什么聪慧的主儿,见李泽康咳嗽了一声,还以为他是喉咙不舒服,于是忙又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李泽康:“……”
向来在百花丛中从未失手的李泽康决定继续发扬其厚脸皮的美德,“芊儿妹妹,三哥的胸口被茶水弄湿了,你能帮三哥擦一擦吗?”
穆思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的胳膊受伤了吗?”见李泽康摇头,她更加不解,“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擦?”
李泽康:“……”本殿下能说是为了泡你吗?
李泽康当然不会那么说,他心思一转,将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呻-吟道:“诶吆喂!我的伤口好痛哦!”
一边趴在桌子上装伤口疼,一边偷瞄,果然看到穆思芊的脸色变得愧疚。吆西,只要知道了破绽,还没有他李泽康攻不破的城,啊,不对,是拿不下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猜猜穆思芊会不会中计(别闹,这是一个认真的问题,看我严肃的表情)
☆、27.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意图不轨
李泽康捂着胸口喊着痛,穆思芊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疚。
想当初她为了阻止叶河的犯傻,潜入宫中刺伤李泽康,虽然是算是替飘雪报了仇,可仔细想来李泽康何其无辜,他和她从来没有瓜葛,却要生生受她一刀。
又想起今天李泽康因担心明珠赶来,也算得上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心中的愧疚更甚。
“那啥,你胸口的伤还没好吗?我去给你找郎中。”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李泽康拦下。
“芊儿妹妹,不用了,伤口本来已经好了,也许是刚才撒上茶水所以现在有些痛,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穆思芊本想说“我又不是郎中你找我干嘛”,但看到李泽康痛苦的样子,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似乎也不太好拒绝,于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胸前的衣衫上还有暗黄色的茶渍,摸上去还是温温的,她在上面胡乱摸了一气,成功将未干的茶渍蹭到干净的地方,一边蹭还一边问着:“这里疼吗?还是这里这里?”
李泽康:“……”
“芊儿妹妹这般看哪里看得出来,伤口在衣服里面呢,要脱了衣服才看得到。”
“什么啊!”穆思芊不满地撇嘴,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忙活了这么久!”
说完便一下拔了他胸前的衣服,然后认认真真研究伤口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泽康逐渐变得深沉的眼睛。
其实也不怪穆思芊神经大条,因为在她心中,李泽康是她的兄长,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二人的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李泽康看着埋首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她垂着头,鬓角的青丝垂下落在他的胸膛,随着微风而左右晃动,扫得他一阵酥-痒。而她的手,皓白而又纤细,正在他的伤疤处徘徊。伤疤处的皮肤格外敏感,随着她的抚摸,一阵阵战栗从指尖相触处传来,那种战栗又瞬间变成一股热流,直达身下的某个部位。
妖精,果然是个妖精,只是这么简单的触摸就让他硬了起来,也难怪老五对她倾心相许,甚至连一向淡漠的沈相都甘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心中的欲望随着她的触摸而渐渐膨胀,只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是兄妹又怎样,再过不了多久,整个北坤王朝都是他的,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半分不是!
伸出手,准确地抓住她的皓腕,入手是一片丝滑,心中更是多了几份荡漾。
穆思芊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说伤口疼吗,她正在替他检查呢,怎么突然抓住她的手了?哦,她知道了,一定是刚才碰到伤口,把他弄疼了。
穆思芊刚想说声抱歉,却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最后的结果便是李泽康惊叫着跑走,整个房间徒留下自己和……一条吐着蛇信子的小青蛇。
惊呆了的穆思芊:“嗯……话说您哪位?”
小青蛇:“……嘶嘶……”
好吧,她问错人,啊,不对,是蛇了。待她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李泽康突然抓住她的手,自己以为弄痛他,然后刚要道歉,就见一条青光从窗户外飞进来,然后便是李泽康惊叫着跑了出去。
额……她貌似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堂堂三皇子殿下居然怕蛇!!
哇咔咔,实在太好笑了,容她先乐一乐,哇咔咔!
“你还有心情笑?”
突然传来的淡漠声音令穆思芊的笑容在唇畔僵住,僵硬地转身果然看到了一袭墨蓝色长袍的沈谦。
“额……沈谦你怎么进来的?”
她刚才一直在面对着门的方向大笑,完全没有看到沈谦的声影,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从正门走进来的,看到沈谦身旁大开的窗户,穆思芊觉得自己瞬间明白了。
她貌似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堂堂丞相大人居然有翻窗的癖好!
记得不久前帝都盛传有一个怪盗,专爱翻窗入室,却从不偷窃采花,难道说得就是面前的沈相大人?
看着莫名笑起来的穆思芊,沈谦皱眉,“思芊,你又笑什么?”
“啊?哦,咳咳,我在笑李泽康啊,居然会怕这种小蛇。”穆思芊赶紧转移注意,打死她她也不会说是在笑话丞相大人您的。
“哼,”沈谦轻哼一声,道,“以后离三皇子远一点,他不是你惹得起的。”
“为什么?他看起来挺好的啊,而且他也算是我的哥哥,我为什么要离他远点?”
对于穆思芊的白痴,沈谦无力扶额,而隐藏在黑暗中的阿恒更是无语凝噎。拜托,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从李泽康一踏入穆思芊的房间起,阿恒就敏锐地察觉到来者不善,碍于暗卫的身份不便暴露,阿恒便通知了沈谦。而果然不出阿恒所料,他们赶回来的时候就见李泽康满眼情-欲地抓着穆思芊的手不放,为了使她脱困,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可谁承想,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啊,甚至连身陷险境都没察觉出来,还有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儿了?!
沈谦很忧桑,而穆思芊则是一脸欢快地和小青蛇告着别:“小青蛇,快点回去吧,早睡早起身体好哦!”
被放到窗外的小青蛇:“嘶嘶……”然后转头没入草丛中不见了。
穆思芊拍拍手,正准备上-床睡觉觉,却在转身之后撞上某个本应离开的沈谦身上。
“额,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
对于穆思芊变相的逐客令,沈谦没有理会,反倒是唇畔勾起一抹坏笑。
穆思芊:你笑什么笑,小心嘴笑歪了!
沈谦掌风一闪,屋内的蜡烛摇摇晃晃,终究是一个“噗嗤”淹没在黑暗中。
穆思芊:“……”
穆思芊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害怕黑暗,所以当四下暗下来时,她在心中早就问候了沈谦上百辈儿的祖宗。
黑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尽管知道如此,穆思芊的心中还是升起慌乱与恐惧。四周的黑暗如同潜伏着的恶魔般侵袭而来,将她心中的不安成百倍的放大,直至恐惧将她淹没殆尽……
忽然右手被人握住,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是沈谦淡漠中带着点点戏谑的声音,“思芊,你的身体怎么在发抖啊?”
穆思芊恨恨咬牙,瞧这语气中的得意劲,就知道沈谦这个蔫坏损是故意的,心中不忿,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不出所料,拳头还没伸出去一寸,就被沈谦轻而易举地接下。
反击的话还不待出口,就被封在唇内。沈谦凉薄的唇紧贴着她的,摩挲着产生点点酥麻。她挣扎着要去推开,却被更加紧固地圈禁在他的怀中。她愤恨地咬他的唇,却换来更加强势的进攻。温热的舌撬开她的齿缝,在她的口腔中肆意闯荡,粗粝的舌苔摩挲着四壁,引起一股又一股的酥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想要推开他,可四肢却像是完全不是她的,原本抵在胸膛上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他的衣衫,身体下意识地去贴近,倒像是在渴求着更加的亲近一般。
舌儿被挑起与他的共舞,津-液相交的声音刺激着她的神经,更加激烈的酥麻感传至四肢百骸,身体就像是化作了水儿般软倒在他的怀中。
沈谦终于放开了她,任她脸颊酡红的在自己怀中大喘着气。
看着面前娇嫩的唇瓣因为呼吸而一张一合,其上亮晶晶的津-液已分不清属于谁,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他不禁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然而此刻,穆思芊却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动情,如此藕断丝连,一个月后叫自己怎么离开!?
愤恨着自己身体的反应,她恼羞成怒地推来沈谦,用利刃装甲起自己,伤害着别人的同时亦伤害着自己,“沈相大人,您这是作何?皇上已下旨将我许配给叶河,您这番作为不觉得逾矩吗!”
沈谦微愣,而后便是浅笑出声,“思芊,这种说话的腔调可真不适合你。你啊,就应该没心没肺地笑着,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你不用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放心,一切都有我。”
穆思芊眼神变得黯淡,心中汹涌着感动与悲凉的混杂情感,一切有你,但有些事却不是你能主宰的。
强迫自己将语气压冷三分,穆思芊接着说道:“沈谦,当初我在宫里就已经和你说的一清二楚,至此桥归桥路归路,二人各不相干,京城里仰慕你沈相大人的佳人岂止千万,你又何苦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思芊,佳人再好,她们都不是你。我也曾经说过,我沈谦今生只吻你一人,只爱你一人,也只会娶你一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吾惟愿与卿相守。”
温柔的告白震慑着她的心房,她感觉到内心中似乎有什么摇摇欲坠,然而,暗黑的夜幕却如一桶凉水般提头灌下,惊得她赶忙巩固基石,再也不让一丝一毫的动摇泄露。
“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将会是叶河的妻子。”
身后是一片寂静,良久才传来沈谦的声音,那是褪去淡漠,只剩真挚的宣誓,“思芊,不管有多久,我都会等你的。等你不再逃避,肯真正面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时候,到时候,你只需要回头,便会看到我,永远站在原地等待着你的我。”
夜风袭来,穆思芊知道,沈谦已经离开了。但是她不敢回头,害怕看到他离去的身影时忍不住冲上去,将一切的真相告诉他。
害怕自己,在他的面前,暴露最最脆弱无力的自己……
晚风微凉,孤独的人儿已是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no zuo no die, why you cry→穆思芊
you try you die, don't ask why→沈谦
☆、28.和谁一起睡的问题
同样的夜晚,同样有访客到访的还有叶河。
叶河打开门,看到门前的人时有些呆愣,“公主殿下,您……找微臣有事?”
李明珠扭捏着揉搓着自己的手帕,似乎是在害羞着什么,然后猛然抬头,一咬牙,说道:“你,今天,那个,谢谢了!”说完还不待叶河有什么反应,就扭头跑回了自己房间。
叶河不知所谓地挠挠头,一边思索一边关上了房门,待他重新躺倒床上时,终于有所悟喃喃自语:“难道……公主这是在求和?”
李明珠的求和意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明显,之前的横眉冷对已经完全转变成小鸟依人。李明珠的转变如此明显,就连神经大条如穆思芊都有所察觉,她拉拽着叶河到一边,八卦地问道:“叶河,你和明珠之间怎么回事?”
对于叶河“没什么事”的回答她撇撇嘴表示不相信,又拉来李明珠更加直接地问道:“明珠,你是不是喜欢叶河?”
李明珠当下羞红了脸,什么都没说就扭头跑开了,穆思芊留在原地笑得更坏了:嘻嘻,这果真是有□□的节奏啊!
在碧霞村休整了一日后,叶河决定动身继续向景县前行。
他们重新雇了一辆马车,但却在分配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因为碧霞村是个小村落,这里的马车最大也只能载下四人,而队伍目前有五人,所以必须有一个人和车夫坐在外面,以下是就此人选作出的讨论过程。
极具绅士风度的叶河:“穆姑娘和明珠公主是女子,理应坐在马车里。”
剩下的四人举双手赞成,其间李明珠双眼冒桃心。
伪君子李泽康:“本殿下时候来的最晚,就本殿下在外面吧。”
由此推出自己位置的沈谦:“我来的第二早,自然是坐在马车里。”
穆思芊抛给他一个白眼:“是你非要跟来的,乖乖去坐在外面!”
沈谦不服,指着李明珠道:“凭什么,她不也是偏要跟来的么?”
李明珠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谦哥哥,你是要让人家坐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么?呜呜呜,人家弱小的心灵简直伤透了……呜呜……”
沈谦又指着李泽康:“那他呢?不也是自己跑来的?”
穆思芊:“三哥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让人家风吹日晒?”
沈谦沉默良久,颤抖着手指着叶河说道:“你是不是说叶河是钦差大臣所以更不可能坐在外面了?所以这些人之中只能我去?”
穆思芊就像是老师看到了浪子回头的坏学生,感动的热泪盈眶道:“沈谦,你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沈谦:“……”
沈谦万分忧桑地坐到了外面,穆思芊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谦了。虽然表面上她还是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在意的穆思芊,可只有她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安与迷茫。她害怕和沈谦的相处,更不知道如果同在一个马车里该如何面对他。
在还没有想到万全的方法让沈谦彻底死心之前,她也只能做一个缩头乌龟了。
***
景县的洪涝灾害比叶河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放眼望去,是一片粼粼的水面,只能勉强看到房屋的屋顶在气势汹涌的洪水中面前探出头来。
灾民们都跑到了地势较高的山头上避难,人们不仅要担忧自己前途未卜的命运,更要与蛇蝎毒虫作斗争。水灾一出,夺取人们生命的往往并不是汹涌的洪水,而是令人绝望的疾病与饥饿。
不过好在朝廷的救灾政策比较及时,在景县发生洪涝灾害的第一时间就广派物资,灾民们的生活还算勉强过得去。
叶河前来便是奉命主持治理洪涝工作,面对无权无势的叶河,地方官员本想欺压钦差再顺便从救灾物资中中饱私囊,但在看到叶河身后的沈谦后,都是吓得不敢做任何小动作,恪尽职守得堪比包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