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的眸色幽深，声音也不似刚才的咄咄逼人，眼睛中是深如大海的虔诚：“那么，思芊，你能卸下你的伪装吗？”
沈谦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她的伪装，她身份的虚假，她的一切一切。但是，他不知道她不得不伪装的原因，除了自己，除了那个再次给予自己生命的神秘男人，谁都不知道，更不会有谁会知道。
她的秘密，终将带入坟墓，不得公之于众。更何况，即便是告诉别人，又有谁会相信呢？
她的伪装，是最坚韧的防护，保护自己，保护爱她的人，更保护她爱的人。所以，卸下伪装，于她，绝无可能。
她笑，美艳如同赤红牡丹，但这种美丽随时都有可能随风凋零。
“沈谦，伪装之下，我才是你认识的穆思芊，一旦卸下伪装，你……还会认识我吗？”
沈谦：“思芊，你便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得。”
“都会认得？哈哈哈！”她凄然而笑，眉角眼梢都是不得而说的苦楚，“沈谦，我多么希望你都会认得，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沈谦上前拉住她，急切道：“事情没有发生你如何知道？思芊，相信我。”
她挣脱他的手，冷然道：“沈谦，放手吧，我，绝非你的良人。”
“是与不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便算的。”
穆思芊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眸，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是，这的确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但是，这却是上天说了算的。”
仿佛遭了一劈，沈谦眸中是不可掩饰的哀痛，“我明白了，哈哈，”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思芊，你的选择我无从改变，那么，我的抉择你亦无法更改。出征西闽，我势在必行！”
“沈谦，你——唔！”
唇被狠狠地重压，然后便是尖锐的疼痛，血腥味在唇齿交融间弥漫开来，然而穆思芊感到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思芊，”沈谦低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一吻，我是要告诉你，无论拒绝我也好，接受我也罢，我沈谦爱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我会永远等着你，等着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略带冰凉的指腹划过破损的唇瓣，“我甘愿等着你，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心中的痛。思芊，不要再做傻事了，演戏真的不适合你。”
眼睛瞬间睁大，沈谦却在这时转身离开，不带丝毫犹豫，只留下夜色中一抹墨蓝色的衣角。
他知道了，他知道那日她与叶河的事情不过是她导演的一场戏。那么，这几日他对她的不理不睬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嫌弃，而是对自己的气愤吗？
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勒住，她捂住胸膛却无法缓解任何痛苦。
沈谦……沈谦……
沈谦，我求你了，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再爱我，不要了，我求你不要了……
泪水迷蒙了双眼，月光变得朦胧。
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无人在意，无人心疼，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你这样子，让她怎么安心地离开，究竟要让她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_〒卡结局的孩子伤不起，先来虐一发（我是可忽略的作者有话说）
☆、32.出征与思念
32
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出征的号角便在帝都城的西门响起。
这个时候本该还在梦乡中的帝都百姓齐齐的站在道路两旁为出征的将士送行。
沈谦身着赤红战甲骑在战马上，威风凛凛。
队伍向前行进，所过之处百姓无不高呼着“沈相大人！”“大人一路平安！”。
“沈相大人一定要平安归来啊！”一个清丽的女声高声喊道，沈谦神色微动，循着声音看去，入目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女孩见沈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顿时娇羞地垂下了头。
沈谦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不是她，虽然声音很像，但大大咧咧如她，又怎么会仅仅因为他的注视而娇羞地垂下头。她啊，是能够死缠烂打地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穆思芊啊，是那个冒着大雨在他的府门前大声呼喊着告白的穆思芊啊，更是……更是决绝的推开他的穆思芊。
深吸一口气，马鞭甩在马屁股上，骏马嘶鸣，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决绝如她，又怎么会来送他？又怎么会像一个未婚妻似的握着手帕，双眼脉脉含情地望着他？
城门渐近，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和她相遇的地方，这个积聚着他们所有回忆的地方。或许，他这一离开，便永远回不来了，那么，昨日，便是他们最后的见面，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多抱一抱她。
城门被甩在身后，面前是青葱蓊郁的野地，回望帝都城，看到的只是青砖绿瓦，不见心上人的身影。
罢了，就这样吧，如果能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那么花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她又有何妨。
军队终于消失在帝都人的视野中，百姓们逐渐退散，躲在小巷中的穆思芊走到大道上，望着路上漫起的飞尘默默发呆。
阿恒有些不忍，道：“穆姑娘，既然来送沈相，为何不出来相见？”
穆思芊唇角勾起一抹笑，表达的却是无尽的凄凉，“见了又如何，最后还是要分开。”
阿恒张了张嘴，最终却没再说什么。穆姑娘的痛，他理解。世间痛苦的事情千千万，但唯独求而不得最磨人。
沈相于穆姑娘来说是触手可及，但他们之间却有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地将两个相爱的人分开。
而那堵墙，他不知其来源，亦不知如何消除，他能做的，唯有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
＊＊＊
穆思芊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姝阳的家。
最近闹心事儿太多，她觉得有必要去沾沾别人的喜气。
姝阳已经嫁人，自然不会再住在仙琼阁，穆思芊辗转多处，穿街越巷，总算在一个偏巷里找到了姝阳的新家。
刚到巷口，穆思芊便听到一阵极富规律的敲打声。
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夹杂着女声，“阿牛，歇一会吧，今天打的铁具已经够明天去卖的了。”
打铁声暂停，一个憨厚的男声说道：“姝阳，我不累，再说了，我不努力点，怎么让你过上好日子呢。”
穆思芊站在门口，看着小院里恩爱无比的新婚夫妻，戏谑道：“好一对恩爱的小两口儿，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姝阳见到她，万分欣喜地将她迎进小院，说道：“思芊，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穆思芊坏笑着来着她，“我啊，是怕你们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最后粘在一起下不来了，特地过来看看。”
姝阳自然知道这是穆思芊在戏谑她，一笑而过，一边拉着穆思芊进屋一边吩咐阿牛去泡茶来招待客人。
穆思芊走进房间，发现屋内很是破旧，斜仄的小屋里除了炕外只有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木椅。屋内很是昏暗，所以墙上的大红喜字分外明显。
许是发现穆思芊在打量屋内的摆设，姝阳不甚在意地解释道，“阿牛是个孤儿，为了给我赎身，变卖了家里所有的财产，所以就只剩下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了。”
穆思芊惊诧：“玉姨她竟然还要赎金？”
“玉姨对我已经够好的了，凭我现在的身价，怕是几千两银子都赎不回我的卖身契，但是玉姨她只收了当初我卖身的三两银子，此番恩情，我姝阳怕是一辈子都报答不了了。”
穆思芊拉过她的手，摇头道：“姝阳，你的幸福才是回报玉姨最好方法。”
姝阳回握她的手，淡笑，“是啊，玉姨的期望，不就是我们这些姐妹的幸福么。”
“是啊，我们的幸福……”说着，穆思芊有些落寞地望向窗外。小院中，两棵槐花树东西而立，其间系着一条晾衣绳，晾衣绳上，新洗的衣服随风摇摆，隐约可见其下几只鹅黄色的小鸡叽叽喳喳地围着母鸡转。
好温馨啊，这样的，贫苦却又简单的生活。
“姝阳，”她徐徐说道，“这样的生活，你幸福吗？”
“谁知道呢。”姝阳淡淡回道，目光也随穆思芊投向小院，小院里，阿牛正在搬来木柴烧水，憨厚的脸上因为火光而沁出一层薄汗。
她又接着说道：“思芊，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阿牛吗？”
穆思芊下意识地反问：“难道不是因为彼此相爱吗？”
姝阳淡笑摇头，“不，我并不爱阿牛。”
“什么！”穆思芊扭头，确认姝阳确实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有些不解，“你不喜欢阿牛为什么要嫁给他？”
“为什么呢，因为我想要幸福啊。”姝阳说，“思芊，上天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有的人，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了正确的人，而另一些人，无论如何苦苦等待都总是错过。我曾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了。”
“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阿牛的吗？”
“对，我不喜欢他，但我会学着喜欢他。”
小院中传来水烧开的声音，然后便是开水沏入茶壶的声音，莫名的，穆思芊有些理解姝阳的想法了。
“人世多磨，能过在茫茫人海间遇到彼此相爱的人谈何容易，如今，我遇到一个爱我的，待我好的男人，我还有什么理由挑剔。身为舞姬，遍染风尘，他不弃我，我便愿嫁他为妻，纵然生活清贫，我心亦足。”
阿牛泡的茶很香，带着股浓浓的暖意，那是人心的质朴与对生活的满足方能酿就的香甜。
曾经，当姝阳决定嫁给一个穷铁匠的时候，仙琼阁里有不少的姑娘都觉得她是疯了。追求姝阳的王孙贵族何止千百，怎么轮也轮不到穷得叮当响的阿牛。
如今，穆思芊明白了。春江水暖鸭先知，未曾亲身经历，又怎么会知道姝阳选择的正确性 。
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小巷中，看着沿路上一家又一家简朴的而又各异的生活，耳边回想起姝阳的话语。
茫茫人海间，遇到彼此相爱的人不容易，而她，却是遇到了的。
仰头望向天空，碧蓝的颜色很容易让她想起那个人。他喜欢穿着墨蓝色的长袍，明明是那么冷冰冰的人却总是喜欢挖苦她，每次和他在一起，自己总是讨不到好处。可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自己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沦陷了，从此万劫不复。
沈谦，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再推开你了。生命固然有限，在我离开后你固然会伤心难过，但是，如果在我还在的时候便让你伤心，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沈谦，你现在在哪里？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浓重的思念之情夹杂着悔恨汹涌而来，一个冲动在心底萌发：去找沈谦，去找沈谦吧！
她调转了回宫的方向，向着西城门奔跑而去。
沈谦他，就在那个方向，就在那个方向等着她。
“我沈谦这一生只会吻你穆思芊一人，爱你穆思芊一人。”
“这一吻，我是要告诉你，无论拒绝我也好，接受我也罢，我沈谦爱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我会永远等着你，等着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郊外清新的绿色迎面而来，穆思芊的心中是无尽的希望。
沈谦，等着我，等着我，我这就来了！
突然，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讥诮地说道：“暗卫一到空旷的地方失去掩护，和一般的护卫也没什么区别嘛。不过也怪他家主子，乖乖在安全的城里待着不就好了，不仅偷跑出宫，还不带任何护卫就跑出帝都城，这简直就是白送给我们哥几个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啊，莲心公主？”
面前的青青绿地上，阿恒颓然的倒在地上，后脑勺上还有一大片鲜红的血迹，生死未明，其旁三个黑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穆思芊冲过去，无论怎么呼喊也得不到阿恒的回应，她想带他去看大夫，却在起身之时后颈猛然一酸，意识的最后一刻，便是黑衣人讥诮的声音。
“莲心公主，你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担心一个暗卫的死活？”
眼前渐渐黑暗，穆思芊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抹熟悉的墨蓝色。
……沈谦……
作者有话要说：
☆、33.违背人伦的爱恋
当穆思芊意识回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中，双手被铁链锁在床头，而面前，是李泽康笑得阴沉的脸。
“芊儿妹妹，你总算醒了。”
穆思芊起身，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后颈，心想：醒是醒了，但后遗症不少。
一抬手，铁链便哗啦哗啦的想起来，穆思芊挑眉：“不仅有后遗症，没想到三哥还送我一双造型别致的手镯啊。”
李泽康倒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讥讽意味，拎起铁链饶有兴味地打量道：“那么，芊儿妹妹喜欢三哥送的手镯吗？”
“喜不喜欢，它都会在我的手上，不是吗？”
李泽康哈哈大笑，“芊儿妹妹，怎么感觉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你，可从来不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
穆思芊自嘲地勾起嘴角，“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你认为的那个穆思芊。”
下巴被勾起，李泽康坏笑着道凑到她面前，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喷洒而出的灼热呼吸。
“真实的你是怎样本殿下从来不关心，本殿下关心的，只是你的身体。”
粗砾的指腹摩挲着她下巴娇嫩的肌肤，食指更是充满色|情的探上她的红唇。
穆思芊只有反感，却毫无恐惧，看着拥有相同血缘的李泽康对她上下其手，皱眉道：“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李泽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亲妹妹，那又如何？本殿下想要的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本殿下都会将她弄到手。”
“你真是疯了。”
“是的，自从那晚你将匕首刺入我的胸膛起，我便疯了。”
她的手被抓起，放在他的胸膛之上，火热的温度透过衣衫抵达她的手心。
“芊儿妹妹，这里，你感觉到了吗？那日，你便是将匕首刺到这里，也将你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中。”李泽康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啜吻着，“芊儿妹妹，我爱你。”
这次换做穆思芊笑，“爱？”她讥笑着反问道，“三殿下懂什么叫做_爱吗？正如你刚才对我说的，你爱的，只是我的身体，你想得到的，也只有我的身体，你根本就不爱我。”
“爱你的身体不就是爱你吗，这具身体，是你独有的，本殿下恋上你的身体便是爱上你。”
看着李泽康一副真理便是如此的样子，穆思芊哑然失笑，摇头道：“你果然不懂爱。”
李泽康眸光下沉，阴郁着脸道：“本殿下不需要知道，本殿下只知道，今天你穆思芊将会是我的女人。”
说着将她扑倒在床。
男子灼热而沉重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她无论怎么挣脱都无法摆脱。
拜托，老天爷，她才决定抛弃一切的顾虑和沈谦在一起你就这么玩她，你就这么看不得她好吗？！
“放开我！李泽康！”她大喊，手脚踢踹着妄图摆脱桎梏，可换来的却是李泽康更加疯狂的进攻。
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双手被粗硬的铁链拉拽着举到头顶，身体更是牢牢地被压在身下，穆思芊看着面前放大数倍的面容，愤恨地咬牙道：“李泽康，你不是人！”
火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李泽康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说道：“没错，本殿下不是人，本殿下将会是未来的天子，到时候，芊儿妹妹，做我的皇后吧。”
“鬼才要做你的皇后啊！”她侧过脸躲开他的呼吸，却不想李泽康顺势埋入她的颈窝，顿时一阵酥_痒感传来。
该死的，他居然伸出舌头舔她的脖子！都是口水好不好，脏死了！
她恶心的简直想吐，但奈何全身被禁锢无法动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全力扭动身躯，带动手腕上的锁链哗啦哗啦的响起。
“啧！”李泽康似乎是嫌声音太过麻烦，伸手不知在床头摁了什么，只听哐啷一声，束缚着穆思芊的铁链便被解开了。
双手被解放，又趁着李泽康分神之际，穆思芊用脑袋猛地向李泽康的脑撞去。
“碰！”
穆思芊只觉自己眼前飞出无数个小星星，但她来不及让视线恢复，便摸索着要往床外爬。
然而，刚刚摸到床沿的穆思芊便被抓住了脚腕拉了回去，耳边是李泽康恼羞成怒的声音，“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女人就是贱！”
还不待穆思芊感慨一下李泽康脑袋的坚硬，便感到一阵厉风袭来，而后便是左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殿下不怜香惜玉，一会儿疼得受不了了可别后悔！”
穆思芊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一件件的脱离自己，但她没有余力去管。刚刚的一个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而且现在整张脸都感觉怪怪的，仿佛刚才李泽康打的是整张脸。
……好难受……脸好像要被烧化了……唔……
许是被她痛苦的哼咛吵到，李泽康停止了在她身上游离的双手，不耐烦道：“本殿下还没把你怎么样呢，鬼叫什——啊！”
被脸上的灼烧感弄得迷糊的穆思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模糊的听到李泽康大喊着“妖怪”和越来越远的凌乱的脚步声。
妖怪？什么妖怪？这里又不是聊斋的世界……唔，脸好痛，好热……沈谦，救我……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昏暗的小巷，穆思芊记得自己当时拼尽全力逃离了房间，跑出来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宫中李泽康的宫殿，而是在宫外的一座别院里。顾不得思索其他，她跌跌撞撞地逃跑，只求能够尽可能的远离那里。
脸上的灼痛感已经没有了，穆思芊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现在已经不早了，朦胧的夜色笼罩着帝都城，她叹气，都这么晚了，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出城找沈谦了，明天再说吧。
对了，阿恒的伤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他一个人昏在城外，要是没人发现可怎么办？
担心阿恒的安危，她小跑着去西城门，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们脸色怪怪的，仿佛她的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但她现在没空在意，不做任何停留的跑到了西城门外。
青青的绿草地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看来阿恒已经被人救走了或是自己醒了，她的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想着一会儿到宫里找阿旭问问。
心情一旦放松，别人怪异的眼神就不再那么容易忽略。回宫的路上，不管男女老少，逛街的还是卖东西的，在她经过时都紧紧地盯着她。
穆思芊不解，她的脸虽然好看，但还没有到这种堪比吸铁石的程度吧。
突然，一个小男孩举着糖葫芦跑过来，许是跑得太快了，来不及刹车，整个人都撞进了穆思芊身上。
“小_弟弟，你没事吧？”将那小男孩扶起，穆思芊问道。
“没事，谢谢大姐姐。”男孩道谢，脸上灿烂的笑容却在看到穆思芊的时候整个凝住，倒退数步惊叫着“丑八怪”跑开。
……丑八怪……
穆思芊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小男孩惊恐的表情犹在眼前，一下下抨击着她毫无保护的心脏。
惊叫着“妖怪”的李泽康，露出怪异眼神的路人们，还有看到她的面容便夺路而逃的小男孩……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34.宿命的回归，谜团的终结
惊叫着“妖怪”的李泽康，露出怪异眼神的路人们，还有看到她的面容便夺路而逃的小男孩……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穆思芊不禁呵呵，老天爷，你究竟是有多闲，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她！？看着她在命运的漩涡中不断挣扎很好玩是不是？给了希望又把希望全部抽走很过瘾是不是？还是你要告诉我，无论我怎么选择，都逃不过宿命是吗！？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褪去昔日的风流玩闹，只余内心深处的焦虑。
“大娘，请问你看到过画像上的女子吗？”
“没见过。”
“这位大哥，你见过画像上的女子吗？”
“没见过，没见过，一边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穆思芊还是看清了画像上的人，那是她，看来阿旭已经知道她失踪了，也许正是阿恒告诉他的。
阿恒没事，这实在是太好了。
李泽旭讪讪地收回画像，又将焦急的目光投向人群。突然，他的目光一亮，直直地向穆思芊走来。
她的心中一惊，阿旭他……认出自己了！？
只见李泽旭快步向她走来，她伸出手，却被他无视错过。
李泽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叔，你见过这个女孩吗？”
“唔，没有呢，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是嘛，多谢了。”失望的声音淡淡说道，然后渐渐走远。
穆思芊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她不禁自嘲，如今的她，怎么可能会有人认得出。
右手抚上脸颊，入手之处是一片凹凸不平，这是大火的赠礼，命运的捉弄。
耳边响起神秘男人的警告：“当我的法术已不能再保持你的容颜时，你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生命到了尽头……
她之前一切的努力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么，而如今，这一刻真的到来了，如此的猝不及防，如此的狠厉决绝。
＊＊＊
两个月前，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执令她命丧黄泉，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滚下楼梯时瑾春站在楼梯上狞笑着，手里把玩着她从小戴到大的双龙玉佩。
她原本以为自己就这般死去，却不曾想上天给了她另一个机会。
那个漆黑如夜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盛开的罂粟般诱惑着她，“想要生，还是死？”
生还是死……这还用说吗，她这一辈子还有太多的愿望没有实现，她最向往的舞台更是从来没有登上过。她，想要不一样的人生，不会因为外在的容貌而阻碍她的梦想，能够肆意地在舞台上尽情畅舞的人生！
如她所愿，神秘男子给了她再生的机会，更给了她绝世的容颜。然而，上天并不会莫名垂青一人，世间所有的恩赐都是有代价的。
“你的灵魂，换三个月实现梦想的机会。”男子犹如恶魔般徐徐说道，而她，别无选择。
当实现梦想意味着出卖灵魂，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恶魔的条件。
她想，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实现自己的舞台梦。
然而，她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沈谦。三个月的时间的确够她实现梦想，可却远远不够与沈谦厮守。
更何况，三个月的时间并不是一定不变的。她的原身已死，神秘男子施加的法术不过是保持她的生命和容颜，并不能使她的身体和常人无异。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行尸走肉，虽然在三个月内不会再次死去，但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自愈功能，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的异常，一旦受伤消耗的便是她的生命。寿命的缩减与受伤严重程度成正比，假云儿那次的刺杀无疑消耗了她大量的生命力，其次是在宫中偿还的那一刀，而今天李泽康的一巴掌无疑起到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的作用。
虽然她不得不以生命的代价换得自愈，但值得庆幸的是，自此所有的药物都对她无效，这也是皇后对她暗中施毒而她能够安然无恙的原因所在。
而以上的种种，便是她千方百计想摆脱沈谦的原因。
与其给予希望，倒不如从头到尾都是绝望。
＊＊＊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去在意身边路人的鄙夷目光，穆思芊想，既然今生已绝无可能再和沈谦在一起，那便随便找个地方聊度残生吧。
正当她准备找个客栈解决今晚的睡觉问题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点犹豫和欣喜的声音。
“咦？你是……丑丫？”
她转身，看到的是拎着菜篮的铃铛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她。
铃铛见到她的面容，更是喜笑颜开地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丑丫，果然是你啊！你这两个月都去哪里了，害得我们好找啊！走走走，咱们回仙琼阁，大家见到你肯定很开心的！”
“等、等一下。”因为云儿的死而受惯铃铛白眼的穆思芊此刻还真是不适应铃铛的热情，更何况，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死掉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别回仙琼阁的好。
“铃铛，我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是不是这两个月你遇到了什么事？没关系的，有什么事回仙琼阁，玉姨会替你做主的。”
“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铃铛挽留不住，只好点头说道：“好吧，那你自己在外面多加小心。”
“嗯，”穆思芊转身欲走，迎面传来一阵焦急的马蹄声，驾着马的士兵一身狼藉，声音颤抖而又绝望，“不、不好了，沈相大人在宁城遭遇埋伏，为国捐躯了！”
士兵的声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她直愣愣的僵在原地。
沈谦……死了？
眼前一片眩晕，耳边是铃铛的惊叫声，然后世界便归于无望的黑暗。
＊＊＊
丞相府的桂花开得正灿烂，穆思芊坐在粗大的枝杈上悠哉的晃着腿，任桂花的香味在鼻翼间弥漫开来。
坐在桂花树下品茶读书的沈谦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无奈的说道：“思芊，你再晃我家的桂花树可就都要成光杆司令了。”
“咦？是吗？不过你不觉得漫天花瓣下的沈相大人别有一番风味吗？”说着更卖力地晃了晃身边的树枝，瞬间便有无数的白色花瓣簌簌掉落。
被埋葬在花海中的沈相大人：“……”
“哎呀，沈谦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好了好了，我不摇了还不行吗！”
没有桂花不时掉下干扰，沈谦重新拿起书卷。没事可做的穆思芊只得老实的待在树上，不过以她闲不下来的心性马上就找到了新的乐趣。
当沈谦有些疲倦，抬起头舒缓一下自己的眼睛时，眼前的画面“美”到让他不敢直视。
只见原本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桂花树此刻是一片空寂，光秃秃的枝干在翠意盎然的盛夏是多么的不协调。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喜滋滋的把最后一朵桂花摘下，然后塞到自己用裙摆临时兜成的口袋里。这个口袋里，装着满满的雪白桂花。
沈谦：“……思芊，你在做什么？”
穆思芊有些得意地扬了扬裙摆中的桂花，说道：“沈谦，你看，我摘了这么多桂花呢，一会儿咱们可以做点桂花糕，煮点桂花粥，今晚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沈谦：“……”
穆思芊一个跃身变从桂花树上跳了下来，本想再和沈谦探讨一下晚饭的具体做法，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沈谦转过身去，此刻正背对着她。
“沈谦，晚饭我们再做点什么吃呢？沈谦，你怎么不理我啊？”伸手去拍他的肩膀，面前的人却在她的触碰下砰然倒地，原本墨蓝的长袍上沾满了赤红的血迹，向来淡漠无波的脸颊苍白如纸。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却如恶咒般紧紧缠绕着她。
……死在战场上……再也回不来……回不来……死在战场上……回不来……沈谦死了……沈相大人遭遇埋伏……为国捐躯……再也回不来了……
“不……不！”她奔跑，她逃离，四周却变得一片血红，满地都是汩汩流淌着的鲜血，沈谦苍白的脸逐渐深陷，被赤红淹没……
“不，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了，不！不要！”
蓦地惊醒，入目的是灰败的床顶，熟悉而又陌生。
“丑丫，你总算醒了，是做噩梦了吗？一直在说什么不要离开我之类的，你没事吧？”
刚才的，原来都是梦啊。
床边，铃铛关切的看着她，她环顾四周，发现房间中的摆设惊人的熟悉。
铃铛解释道：“刚才你突然晕倒，我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只好把你带回仙琼阁了。你看，玉姨还替你留着房间呢，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呢。”
铃铛替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起身说道：“你今天就现在这儿休息吧，我还有事没干完，要先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离开了。
破旧的门在关闭时一如既往的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穆思芊不禁产生了幻觉，仿佛这两个月的生活不过是自己的幻梦一场，自己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仙琼阁的粗使丫鬟丑丫。
作者有话要说：
☆、35.回忆与名字的由来
沈相为国捐躯的消息如同狂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帝都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掩绢哭泣的女子。
皇宫里也同样被这个消息炸开了锅，文武官员几乎是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皇宫，皇上不顾旧疾复发，与大臣们彻夜商讨对策。
这时，不禁有一些当初反对沈谦带兵出征的大臣站出来埋怨沈谦不懂军事还非要出征，结果弄得现在遗误战机，让西闽国在宁城站稳了脚，以后怕是更难驱逐了。
这种言论一经引起便如燎原之火席卷了整个朝堂，尽管有李泽旭的极力挽救，仍是不可遏制。
相较于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仙琼阁显得静谧得多。
后院，穆思芊从水井中拎出一桶水，哗啦一声倒进木盆里，一旁的铃铛顺势抱起脏衣服泡进水里。
“丑丫，你先歇一会儿，下面的几桶水我来打。”将手上的水随意的在围裙上擦蹭了两下，铃铛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穆思芊手中的木桶，手脚麻利的开始在水井里打水。
穆思芊不想闲着，就蹲下来揉搓盆里的衣服。她和铃铛目前这种和谐的相处模式，不禁让她感慨良多。
其实铃铛的为人一直很好，在她还是丑丫的时候就很是照顾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自卑，怕是能够和铃铛、云儿构成铁三角呢。
然而，世界上终究没有如果，她变成了红极一时的舞姬穆思芊，云儿却莫名惨死，铃铛更是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欠云儿太多，欠铃铛太多，她只希望，在这生命的最后阶段，能够尽自己所能补偿她。
铃铛终于倒完最后了一桶水，大功告成的擦掉额头的汗水，道：“这下好了，咱们开始洗衣服吧！”
“好啊，我洗第一遍，铃铛来洗第二遍。”
说干便干，偏僻的后院中顿时水花四溅，欢乐不断。
在欢乐声中，穆思芊不禁将目光投向西方。
沈谦，你等着我，再过几天，我便能去找你了。
淡淡的笑容勾勒在唇畔，那是看透生死的淡然。既然命运已然决定你我不能厮守，那么，我们便相会于极乐世界吧。
在生命的终极，穆思芊的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他们初遇的情景。
那时，他仍旧是万人尊敬的沈相，而她，不过是任人践踏的丑八怪。
＊＊＊
两个多月前，仙琼阁。
丑丫做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房休息一下，就被迎面走来的丫鬟名儿颐指气使的派去上街买东西。丑丫虽然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工作，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回房拿出面纱，熟练的戴在脸上，她挎着篮子出门开始了采购之旅。
傍晚的街市格外的热闹，各种小玩意儿应有尽有，丑丫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把需要的东西买齐了。
她想着反正也出来一趟，不如多逛一逛再回去。
这么想着，她便随意的逛着，突然，她发现一个小摊前聚满了年轻的姑娘。
好奇心驱使下，丑丫走了过去，透过人与人的间隙，她发现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造型精美的盒子，有的盒盖打开，里面是或红或粉的膏状物。
丑丫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远远的便能闻到其中的香味儿，想必是极好的玩意儿。
那老板送走了叽叽喳喳满载而归的女孩子，见丑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摊上的胭脂水粉，忙热情的招呼道：“姑娘，来买胭脂水粉啊，喜欢什么颜色的？可以免费试用哦！”
“啊？不、不用了，我只是随便看看。”丑丫连忙摆手推脱，心中却不禁感叹，原来这就是仙琼阁姑娘们经常提到的胭脂水粉啊，看起来颜色好看，闻起来又香香的，难怪姑娘们都喜欢。
然而——
手指隔着纱巾抚在脸上，即便是知晓它的丑陋，此刻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淡淡的哀愁。
这张脸，就算是用了再好的胭脂又有什么用呢。
恋恋不舍的离开胭脂摊，丑丫心情低落的往回走，也正是因为她沉浸在自己的落寞中，才没有注意到一直尾随在她身后的猥琐男人。
在一处行人较少的街道，丑丫被突然伸出的大手捂住嘴拖拽着拉到了暗巷。那双手粗壮有力，无论丑丫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喷洒在后颈处的呼气火热，带着令人厌恶的恶臭。
“唔……唔……”
“臭丫头，老实点，让大爷我乐呵了就放你走。嘿嘿，今天运气不错呢，小妮子的身材真好，这皮肤滑的啊……”
“唔……”感觉到有手在她的后背游移，恐惧如滔天江水般瞬间将她浸没，她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的声音染上愠怒，更加粗暴地将她拖向小巷深处。
她被推压到墙上，男人猥琐肮脏的脸顿时充满她的视野，她想推开他，双手却被束到头顶，男人暴戾地撕扯着她胸前的衣服，任她如何哀求都置若罔闻，继续着他的兽行。
脖子上传来阵阵疼痛，陌生男人的气息弥漫在鼻尖，激起她一阵阵的恶心。
老天爷，你赐予我这种人见人厌的丑颜还不够，还要让我这一生都染上污点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吗！？我知道，这辈子我已不可能嫁人，但你至于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逼入绝境吗！？
心中的不忿从未这样强烈，也许是这强烈的怨怼震撼了上苍，那欲对她行不轨之事的男人居然停止了动作。
她茫然的抬头，却见男人用看着路边的狗屎的鄙夷目光看着她，心情不悦地啐了一口大骂道：“草！本以为捡到了宝，没想到是个背影杀手，长这么丑出来干什么，脏了本大爷的眼！”说完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暗巷。
后知后觉的丑丫手抚上脸颊，只见遮盖着她丑颜的面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那个男人是见到这样丑陋到恐怖的容颜才放过她的……
呵呵……丑丫想笑，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顺着墙壁滑坐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中，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
眼泪越流越多，她伸手去擦拭，可是入手的触感却激起了她更多的眼泪。
咸到苦涩的液体如何也止不住，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清脆的声音在空寂的小巷中响起，换来的，是脸颊的胀痛和心中的无限悲痛。
丑丫伏在膝头哭得更凶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走向这边，可是丑丫哭得很凶，完全没有注意到。
“哎！”轻轻的叹息声，来人半蹲在丑丫面前，掏出怀中的手帕轻声说道：\\\\\\\\\\\\\\\"姑娘，擦擦眼泪吧。\\\\\\\\\\\\\\\"
丑丫不想理他，她真的不愿意再看到有人因为她的样子而露出嫌恶的表情。她把头埋得更深了。
男子许是料到了她的反应，有些无奈的摇头，伸出手不容置喙的抬起她的下巴。
丑丫原以为他会离开，却万没有想到他这样强势地抬起了她的头，然后用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痕。
面前的人一袭墨蓝色长袍，明明淡漠的可以滴出冰来的脸上却透露着微不可察的温柔，丑丫莫名的止住了哭泣。
男子终是把她脸上的眼泪擦干，把手帕塞到她的手心，说道：\\\\\\\\\\\\\\\"不要再哭泣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开开心心……\\\\\\\\\\\\\\\"她机械的重复着，心中却蔓延出无尽的苦涩，\\\\\\\\\\\\\\\"我的这幅样子，连流氓都不肯侵犯我，开开心心的活着……我要如何才能开开心心的的活着……\\\\\\\\\\\\\\\"她手抚上脸颊，手指泄愤般的抠掐着其上的伤疤，留下一条又一条的红痕，\\\\\\\\\\\\\\\"因为这张脸，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从来就是天方夜谭，我自我安慰，没关系的，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可是上天回报我的是什么？是所有人的厌恶和永无休止的欺凌！你说，这样的我，究竟怎样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男子却没有安慰她，甚至连刚才的一丝温柔都消失不见，他冷睨着丑丫，毫不留情的吐出几个字：\\\\\\\\\\\\\\\"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死？丑丫呆愣愣了半天，最终发现自己畏惧着死亡，她不想死，起码在愿望达成前不想死。
脸颊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男子纤细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并在她的伤疤处不断摸索。
男子道：\\\\\\\\\\\\\\\"这伤一定很痛吧，而有些伤，痛一次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