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阿秋便用指关节打了我的脑门,赏了我一颗“毛栗子”,教训道:
“不要随波逐流。我想,总会有的,不要心急。”
“真的会有吗?”我喃喃道,问着阿秋。
彼时,我和阿秋就像两个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人正在互相吐露着心里的声音。阿秋被我这么一问,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想,他这大概是在安慰我,也在安慰他自己。
“蔻蔻,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我记得阿秋是这么问我的。
“走出失眠。”我回答了他这么四个字。诚然,失眠症困扰了我太久,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让我倍受煎熬。
“你呢?”我反问阿秋。
“我只求无牵无挂。”
我看着阿秋的侧眼,风吹拂着他的碎刘海,遮蔽着他那双有些暗淡的眼。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用一米六的个子搂着阿秋那一米八的个子,说着:“祝你我梦想成真。”
后来,我和阿秋一边走一边聊了很多的事情,聊我的过去,评我的过去,聊他的过去,评他的过去,也算是知心好友敞开心扉,大谈彻谈。对于我的事,阿秋也有他的见解。说实在的,他真的是我的一个很好的异性朋友。
离开兰州后,我们又去银川呆了几天,可是,母亲的病恶化了,得动一个大手术。在晚春的时候,父亲打了个电话给我,跟我说了母亲的情况,为我订好了机票,让我立刻回家。在外旅行了三个月,本来我还想跟着阿秋去西藏,去找他的信仰,可是,事与愿违,我还是得回家去照顾生病的母亲。
那天阿秋送了我去机场,帮我拎着包,陪着我在候机室等了四个小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他是准备分开去异地的情侣。等了一会儿,我便起身,背着我那只登山包,准备登机。阿秋愣愣的跟在我的身后,还挠着头发,说什么我这一走,他孤身一人什么的还挺不习惯。
走到登机口前,我对着身后的阿秋,说:“阿秋,我要走了。”
“还能再见面吗?”阿秋就简简单单的问了我一句。
说难听些,我和阿秋不过是萍水相逢,在旅途上相识的过客罢了。
听到阿秋那么说,我便扑哧一笑,道:“当然能了,阿秋,你在想什么?”
顿时,阿秋继续挠头,然后笑着低了低头,说着:“没什么,行了,你快登机吧。”
“嗯,再见了,阿秋。”我和阿秋认真告别,顿时,心里突然觉得酸酸涩涩的,脑袋里想着的是李白那首《赠汪伦》里的那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我想了想,没有回头,径直往登机口里走,我原以为阿秋也会背过我离去,谁知他唤了我的名字,喊道:
“蔻蔻,我在西藏等你。”
我转身的时候,我觉得我看到的阿秋是最帅的,纤长的身材在旅客中显得有些夺目,双手插着裤子口袋,背着他的灰布包,碎刘海被撇到了一边,单纯的笑着,露出一口皓齿,绝对不是那个我印象里的烤串青年。
我朝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应道:“好。”
然后转过身,给工作人员检票,随着人潮一起登上飞往家乡的飞机。自那一次后,阿秋依旧一个人在各地转悠,没有回杭州,而我也常常跟他互发邮件,和他分享他在旅行中的趣事。但是,自从我和他分别后,他没有去西藏,他跟我约定,如果十年以后,我依旧失眠,他依旧无牵无挂,那两个人就干脆一起去被称为世界屋脊的西藏一遭。
03
早晨,我精心装扮,穿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卫衣加黑色休闲裤,穿了双纽巴伦的运动鞋,背了个杰斯伯的背包,看上去应该还不够二十六岁。
我和阿秋约定在滨离宫庭院景区的门口碰面,我早到了十分钟,便立在那边抽烟,玩手机。近来宫本先生忙的不可开交,先前只是熬到凌晨下班,如今干脆住在公司里了,天天开会,还要熬夜。于是,我干脆不去打扰他了,一有休息的机会,我就让他好好休息,把睡眠补足,不要累坏了。我爱上宫本先生了吗?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爱上了吧,但我又不愿意主动去揭开这一切。
等了十分钟,载着阿秋的那班车迟迟赶来,阿秋蹦蹦跳跳的从车上下来,还是几年前的那副逗比样子,一点都没变。我先看到了他,朝他招手,他便愉快的向我奔来,欢腾的像一匹脱缰的小马。还没等我回过神,他便大手一勾,手臂勾上了我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其实,换做是别人对我做这样的动作,我可能觉得有些不自在,可是阿秋不一样,他是我交心的朋友。
滨离宫全称滨离宫恩赐庭院,面临东京湾,江户时代是个猎鹰场,到了明治的时候成了皇室的离宫,二战后变成了公园。付完三百日元的票价,我和阿秋便一起在滨离宫里游玩。湛蓝色的天空,小桥流水,异形的古树,湖中的倒影,冬日滨离宫的景色让我醉于其中。潺潺流水划过惊鹿,沉重敲打着石壁,发出一声深远的响声。与以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阿秋的胸口多了一只单反,看到绝佳的美景,他便按下快门,咔擦咔擦的拍下一张张漂亮的照片。我问起阿秋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时,他说大抵是受了我的影响。我们步过花间,行过流水,在精致清幽的庭院里礼貌性的低语。
后来,我带阿秋走到了茶屋,请他品尝日式抹茶和糕点。阿秋极不自然的跪在了榻榻米上,没一会儿,他就捂着自己的膝盖,跟我说那感觉简直和膝盖上中了两箭一样。当然,我也没有为难他,干脆和他一起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纸门外有一株樱树,枝桠上光秃秃的,没有开花。我指着那棵樱树,笑着对阿秋说:
“其实你应该春天来,春天的时候,东京满街都开满了粉红色的樱花。”
“我觉得冬天的日本也不赖。”
阿秋说完,便豪饮了一口抹茶,然后眉头一皱,一个劲的跟我嫌弃抹茶太苦,而我只能说他的喝法不对。
盘着腿的阿秋用手撑着下巴,玩弄着手里的茶碗,问着我:
“蔻蔻,这些年,你在日本混得如何?”问到这个问题,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实话,在日本的这些年,有苦也有甜,从一开始懵懵懂懂,瓶颈期到现在的习惯,其实是难以言说的。
“我在一家杂志社工作,写些稿子,做些访谈什么的。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蔻蔻,你还失眠吗?”阿秋继续问着我。
我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承认我每晚还是受着失眠症的苦。
阿秋看完我的反应,便乐呵乐呵的笑了,然后伸了个懒腰,对我说:
“你啊,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你呢,还是无牵无挂吗?”我这么一问,阿秋看了我一眼,沉默着摇了摇头。
良久,阿秋轻轻的啜饮了一口抹茶,苦笑道:“蔻蔻,我可能已经办不到无牵无挂了。”
或许是阿秋刚饮完那一口苦茶,我的错觉告诉我,空气里弥漫着一点点苦涩的味道。正当我想问阿秋是不是找到心仪的妹子时,他打断了我,笑着道:
“结束日本以后,我准备回杭州工作了。”
我之前说过,阿秋是个名副其实的浪子,这些年一个人行走在外,把自己赚来的老婆本全部都挥霍完了。可如今,这个浪子要回头,要回家了。我想,或许他的心里放下了什么,或许又抓住了什么。
“你是该回去看看了。”我笑道。
“你呢,和你那丧尽天良的劈腿前男友如何了?还在想他吗?”阿秋问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啜饮了一口抹茶。我突然觉得这口抹茶实在苦,比我曾经吃到的任何苦味的东西都苦。
“这个月,我准备和他见一面,甚至过一夜。”
说完,我才发觉这么一句话原来是如此的难以启齿。
阿秋的表情很难看,脸色和他身后的白墙一样白,眼睛瞪得很大,好似那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珠儿都要掉出来了。阿秋没有说话,只是执着茶碗,不停的向我翻白眼,责怪我不懂事,责怪我太愚蠢。
“阿秋,你知道为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希金最后还是愿意和丹特士爵士决斗吗?”
“为什么?”阿秋下意识的说了句问什么。
“我想是为了自尊,为了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喃喃道。
其实我不知道当时普希金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如今的我是这么想的,我得为了我的尊严而战,我得让粥粥明白一个道理,即她留给别人怎样的伤痛,总有人会以同样或者别的方式,把那份伤痛原封不动的还给她,因为能量守恒是宇宙的定律,无论是刘先生还是粥粥,谁都逃不掉。
阿秋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以长辈一样的口吻叫道着我,说:
“蔻蔻,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智慧型的女人,不会和别的女人一样傻。”
“什么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去见我的兰州姑娘吗?”阿秋这么问我,我摇了摇头。
确实,上次我和他去兰州故地重游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要去找那兰州姑娘,或者偷偷去瞧她一眼,看看她是不是过得很好。
“我辛辛苦苦,终于走出了我和她的回忆。我好不容易习惯没有了她,再回头看她又是何必?”
听阿秋这么一说,我低着头,接受了他的教诲,说着:“确实,你说的没错。”
可是阿秋不知道,其实只要我失眠症一天不好,我就走不出我和刘先生的回忆。这些年,这个世界上,能拥我入眠的人很多,可是,能陪我失眠的人唯有宫本先生一个人。想起宫本先生,我脑袋里倏地多了一个念头,如果我去见刘先生,宫本先生应该会很伤心,而且,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敢想了。
我和阿秋在茶屋里聊了很久,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劝诫着我不要去见刘先生,当然,阿秋和我说的道理,我都懂。最后,我和阿秋在车站分别,他乘车往北,我乘车往东,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在离别之际,阿秋依旧和那次分别一样,笑若春风。
“蔻蔻,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一直都记得。十年以后,如果我们的梦想都没有成真,就结伴去西藏。”
“蔻蔻,我在西藏等你。”
那一刻,阿秋的表情是认真严肃的,我心里还挺感动来着。可是,刚说完这一句,他的手机便响了,他便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对我吐了吐舌头,调皮的对我说:
“我明儿去大阪,漂亮的中国女留学生在那里等着哥。”
听他这么说,我的嘴角抽搐了,我觉得如果有个人能认认真真的听阿秋讲话,那人的脑门肯定被门挤过。第二天,阿秋离开了东京,往关西那边去游玩了,然而,他那天说的那番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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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大桥 (一)
01
明天,刘先生就要降落到东京和我见面。或许是紧张,坐在办公椅上等着下班的我有些如坐毛毡。我把手机攥在手里,反复滑动手机屏幕,看着一条条刘先生发给我的历史消息。本来我没意识到这一天快来时,心情还算是愉悦平静的,可是眼看着这一天要来了,我便莫名的神经紧张起来了。其实本来这件事情不是很复杂,只是我和刘先生两个人的事,可是,自那天见过阿秋后,我突然觉得与刘先生见面这个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我瞄了瞄主编办公室,今天宫本先生摘下了往日佩戴的那副黑框眼镜,一身黑西装出入于办公室,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正式。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张白纸,似乎在核对着什么数据。我喜欢他认真的样子,对于我来说,本身他就是成熟有为的前辈,再加上那副对什么事都自信以及淡定的样子,让我着迷。当我以书掩面,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时,好似他收到了什么电波感应,亦是转过头来,朝我的方向看来,并对我轻轻一笑,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心虚的我连忙缩了回去,合上了手里的那本杂志,长呼了一口气。
我用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稿件,脑子里想着的却是那天见完小松泉后,宫本先生对我说的话。我知道,他会等待,但绝非纠缠。我想,倘若我让他知道我和刘先生的约定,他不会等待,但我不想他走。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宫本先生已经拿着一件外套,提着他那个黑色的手提包,缓缓向我的方向走来。我不禁的将头埋下去了些,心想,他大概不是来找我的。果不其然,藤原薰子走到了他的跟前,将一份文件放在面前,他随意扫了两眼,然后弯下身子,签了那份文件。
他眼中的那份坚毅和果断是我欠缺的,犹豫不决是我最大的弱点。
我盯着我的电脑,肚子有些饿了,发出咕咕的声响,然后我微微抬头,见宫本先生对我笑着,向我走来。我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心想,这货现在难道还要交代我做什么工作?
正当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以壮士赴死的心去迎接上司大人为我安排的大批量工作时,宫本先生单手撑着我的办公桌,弯下腰,轻声道:
“蔻蔻,待会记得等我。”
我可以很清晰的看清宫本先生的脸,甚至他脸上的每一颗痣。我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十分的有规律,反而,我的呼吸声略微急促。我木木的看着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里是办公室,私下的事情下班再谈,而他却一副自然不拘束,潇潇洒洒,大大方方的样子。我皱着眉头,他豁然一笑,踩着他那双锃亮的黑皮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去楼下和各部门的高管开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我转着手里的圆珠笔,粗略的将我负责的作者写的故事看了一遍,脑海里想到刚才的宫本先生,不禁脸颊发烫。不知不觉,窗外下起了大雨,雨点敲击着办公楼的透明玻璃,坠落在窗户上,好似一颗颗泪珠。
我还记得,我和宫本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个雨天。
第一次见宫本先生是在编辑部的面试上。那天下着倾盆大雨,我那把黑色的小型折伞被狂风吹折了,以至于我几乎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彼时,我穿着一身黑色工作装,浑身湿透的踏进了面试会,早上被我用吹风吹起来的短发造型就像是一点生气都没有的藤蔓,全部塌了下来,贴在脸上有些晕妆的脸上。总的来说,那一天我的造型可以用不堪入目这样的词来形容了。换做是别人一定急坏了,可是,那一天我很淡定,从容不迫的喝着咖啡,任凭空调风吹打着我浑身发凉的身体,也懒得去厕所里补妆。归根到底,我当时对文学杂志编辑这份工作根本不走心,全当是来过过场的。
眼看着一个个日本姑娘提着通勤包愁眉苦脸的走出来,我也没多想什么,就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端正的坐下,对着那些面试官没心没肺的一笑。当时,坐在我面前的面试官有四位,左边坐着两位穿着西装,正正经经的坐着的中年大叔,中间是一位穿着白色工作套装,长发盘起,带着银边眼镜的女面试官,而坐在最右边低着头,翘着二郎腿,手里一会儿转笔,一会儿扫了扫我的履历,一会儿又在纸上涂涂写写则是宫本先生。面试的全程都是左边的三位面试官在提问我问题,而宫本先生只是垂着头,转着手里的那支蓝色圆珠笔,根本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其实那时候对于宫本先生这样的面试态度,我心里有些窝火,想着,虽然我是要来给贵公司打工的,但宫本先生那种面试的态度实在是傲慢无礼。
面试了一会,那位女面试官就问了我一个很通俗的问题,让我在纸上写一下自己的优缺点以及今后的规划。我呢,本来就不想就职于文学编辑,再加上宫本先生那种不尊重人的面试态度令我极其不爽,我干脆就扬起了圆珠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了这么一句话“我是INTJ”,然后郑重的起身,潇洒的将那张纸亲手递给了宫本先生。
INTJ是迈尔斯性格分类法中十六种人格类型之一,虽然我这种人格能力很强而很罕见,但我始终觉得像INTJ这种人格是不会受上司欢迎的,因为难以掌控。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是双手递上的,那会儿想,即便他摆出一副老总的样子,我也不能失了我的礼节和气度。当我递给他时,他抬起了头,同我四目而视。那时候宫本先生三十岁出头,西装革履,皮肤细腻,凤眼狭长,鼻尖如水滴,小嘴薄唇,吐气如兰,脸上架着一副粗边框的黑框眼镜,还留着一头剃掉鬓角的斜庞克头,手指纤长白净,看上去还算文静。
说实话,那一眼看去,我以为那时的宫本先生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潮男,谁知道,他居然已经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
宫本先生是张扑克脸,对当时笑嘻嘻的我就是冷着张脸,看上去十分的不亲切,与对谁都笑的刘先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时笑脸盈盈的我看面瘫宫本先生一笑不笑,以一副看逗比的眼光看着我,我也干脆不笑了,撇了撇嘴,交下了我的答案,以一点都不期待结果的心态回了御台场的出租屋。
面试完那份文学杂志编辑的工作以后,我也面试了很多别的时装杂志编辑,但屡次碰壁,心灰意冷的我干脆去北海道滑雪,放松心情。当我早将宫本先生他们那份文学编辑的工作抛到脑后的时候,破天荒的事情发生了,杂志社的人力资源部给我打电话了,告诉我被他们录取了,还让我去他们编辑部报道。后来我再问起宫本先生这件事的时候,他告诉我,其实那天另外三个面试官对我的印象很差,总得来概括就是我衣冠不端正,态度很随意,但是,宫本先生最后却说服了他们,破格录取了我,因为他也是个INTJ。
当我还觉得整个事情都是一场大梦的时候,我已经抱着自己的公文包,打扮正式的进了杂志社的电梯,准备去杂志社的编辑部报道。那天我去报道的时候,和刚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宫本先生坐了同一班电梯,回想起面试那天的事,我只是向宫本先生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当然,他也是用着那张面瘫脸回应我的。电梯一层一层的向上升,编辑部在十八楼,而当电梯停在在十七楼的营销部的时候,宫本先生下了电梯,我那会心里就松了口气,想来那位面瘫先生不是我的上司。
可是,当我带着愉快的心情在编辑部报完道,开心的和同事熟络的时候,宫本先生居然提着手提包,带着他那张冰块脸进了我们编辑部,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正式和我打了个招呼,告诉我他叫宫本孝信,是编辑部的总编,还告知我他是我的直属上司。那一刻,我觉得老天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还给我泼了盆凉水。我想着,就这么个长得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可以当我直属上司,这根本不科学。我那会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时候,宫本先生就朝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微笑,表示欢迎我加入他们的团队,还鼓励我好好工作,虽然我觉得他那个笑容简直就是不冷不热,没心没肺。
02
编辑部的同事聚会还算多,同事们没事就喜欢去居酒屋喝喝清酒,吃吃烤肉,然后一起去KTV唱歌。但是,作为上司的宫本先生很少参加我们的聚会,一来他是个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二来他也有他自己的私生活。其实,我和宫本先生的交集不多,平日里不过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他吩咐我做事,我就努力埋头做事,一到下班的点,他开车,我乘地铁,从公司回到各自的家。即便有对方的手机号码,除了工作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联系对方,说一些私底下的事情。
我第一次和宫本先生进行工作外的交涉是我在编辑部干了四个月以后。本来宫本先生在我心目中是个一丝不苟,做事认真,绝不拖拉的好上司。他对他的工作十分的认真,而且还要求我们这些下属和他一样,不能拖拉,该做完的事情就算是加班加点也得做完,而且还要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审核,最后还要让他亲自批阅。说实话,对于这么一种拼命的工作方式,我一开始十分的不习惯,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每天要做作业的小学生,做完了先要自己检查,还要给老师批阅,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也习惯了那种生活节奏。
某个夏天的午后,不在工作周期,我那会和藤原薰子她们也不是很熟,便一边在午休的时候偷偷吃冰棍一边在QQ上和二喜她们聊天。那会二喜给我说我们以前杂志社的一对基佬终于在一起了,还去了国外领了证,结了婚,搞得我们这群有些腐的大龄女青年兴奋了半天,不停的弹着QQ消息。
我也算是见证了那对基佬的爱情,对于他们两个人,我只能说,相识,相知,相爱以及修成正果都没有那么的容易。
后来,我就干脆在日本某知名论坛上,打着日语,直播我那两位基佬同事的事情。我的帖子秒秒钟被刷新到首页,回帖率很高,我也认真勤快的回复着每一个给我回复的人。当我帖子盖到一千楼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拼命的催我快更新,说话语气像极了我的上司大人宫本先生。
我心虚的起身去休息室倒咖啡,顺便透过白色的百叶窗扫了主编办公室一眼,发现宫本先生正孜孜不倦的敲打着键盘,心想那个回我帖子的人应该不是大忙人宫本先生。过完午休,我还是欢腾的打着键盘,更新着那个帖子,没过一会儿,那个人又回复我了。我喝了口水,认真的读了他的回复,嘴里那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那可爱,没事爱逛论坛的上司大人迫切的想知道故事的结局,便召唤我去他的办公室喝咖啡,聊人生,把这件事给他讲完。于是,我还真硬着头皮,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准备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他双手撑着下巴,盯着我的连看,而我侧过头,瞥了一眼他的电脑,页面还停留在那论坛的页面上。我咽了咽口水,想到往日宫本先生严格的样子,便垂着脑袋,不敢再看他一眼。
“还习惯吗?”
宫本先生随口一问,继续整理着他桌上的文件。纤长的手指翻弄着一张张白色的A4纸,发出哗哗的响声。我怯懦的点了点头,用我当时那口不怎么流利的日语回答着他的问题。
虽然我母亲是土生土长的横滨人,但是我从小长在中国,日语也不过是每年暑假回日本外公家玩的时候才能学学用用,以至于当我跟母亲来日本生活,开始工作的时候,还不能融入到新的语言环境来。
“蔻蔻,作为一个中国人,在这边工作会很累吧?”
宫本先生再问了我一句,而我心里在纳闷,对于我工作期间,在网上乱发帖子的事情,他居然只字不提。
我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回答道:“还好,以前在中国有做过杂志编辑。”
听到我这么说,宫本先生浅然一笑,然后指着他那个亮着的屏幕,对我说:
“这个故事我很想知道结局,你可不可以说给我听?”
听宫本先生这么说,我一惊,他不仅没批评我工作时开小差,还让我给他讲那对基佬的故事。
面对上司大人的要求,我也不能不答应,况且,人家没责怪我已经很不错了。我笑着答道:
“好。”
最后,我给宫本先生讲完了那个故事,而他则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停的跟我分析着各种情感以及理性感性的问题。经过那一次后,我觉得,其实宫本先生也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上司,我跟他之间还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的。总的来说,我觉得虽然宫本先生看上去很年轻,对下属很严格,但是他是个有阅历有独特见解,成熟稳重的男人。
03
虽说我在工作上的进步很大,但是很多方面,都是藤原熏子她们以及宫本先生在间接的帮助我。我还记得那天是夏日祭,父亲母亲他们都穿上了和服去逛庙会,打太鼓以及看烟火大会了,而我则和宫本先生留在品川的办公室里做最后的编校。我一直很期待夏日祭的,特别是浪漫的烟火大会,可是我却只能留在公司工作。
最后的编校过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煎熬,我编校第一遍,然后我负责的作者看一遍,再改。我编校第二遍,作者看第二遍,然后再改排版和措辞之类的细节。最后,再将我们觉得差不多的成果交给宫本先生审阅,当然即便我们再怎么改,在完美主义者宫本先生眼里都还是做得不够。一遍又一遍,我和那位作者花了四个小时把编校的工作完成,直到晚上十点才算是下班回家。虽然是夏天,但晚上十点的天还是很黑的。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也拗不过宫本先生,只好让他送我回御台场。
宫本先生特别喜欢黑色或白色这两种颜色,就好似他的性格一般,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白色的奥迪A6驶入我的眼,两盏白色的车灯有些耀眼,而身着白衬衫,解开领带,摘下眼镜的宫本先生坐在那辆车体纤长的轿车里。平日里我看到的宫本先生都是穿着工作装,带着黑框眼镜的,一副儒雅文静的样子,而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下班后的样子。宫本先生的车里很干净很整洁,没有挂任何装饰品,也没有摆任何的摆饰。
以前,刘先生的车里挂着他母亲为他求的出入平安的中国结,我则在他的车里摆了一盒薰衣草味的香水,后来,甚至还在他车里布置了一些可爱的软垫,让整辆车都看上去很温馨很可爱。当时,刘先生一度的吐槽,说他那车被我布置的像女人开的车,可是,他不知道,我为他摆上薰衣草味的香水是因为他每次去完酒会,身上和车里都充斥着难闻的酒味和烟味。他不知道,一到冬天,座椅又冰又冷,铺上软垫才能让人坐着更舒服一些。当然,这些他都是不知道的,也不会知道的了。
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关系又或许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宫本先生和我的话很少,全程他都很专注的开车,极少撇过头来和我讲话,而我则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夜空,想着自己还能不能赶上烟火大会,或者烟火大会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具体是谁先开的口,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长夜漫漫,白色的轿车行驶在彩虹大桥上,我看着桥边的那一片霓虹,没一会儿,五颜六色的绚丽烟花便迅速升腾至空中,快速炸开,爆裂成一朵美丽的花朵。原来,那会儿烟火大会已经开始了。我激动的打开车窗,看着东京湾上的烟花,心情亢奋愉悦,希望车子此时就能停在那里,让我观赏完这些绚丽夺目的烟火。
“好美。”我指着天空中一朵红色如曼珠沙华的烟花,兴奋的像个小孩子,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宫本先生说。
宫本先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想看吗?”说完以后,他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我想了想彩虹大桥到夏日祭会场的距离,有些失望,道:
“来不及了,今年就这么看看,反正夏日祭每年都有。”
宫本先生没有应我,但我意识到,他故意把车速减慢了,还让身后的车子超他的车,不慌不忙。当车子驶过彩虹大桥,我还是探着脑袋,不依不舍的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宫本先生没说什么,突然掉了个头,让车子往看烟花最好的位置开去。
当他开到江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分,烟火大会仍在举行。车子缓缓行驶,我可以抬着脑袋,透过车前玻璃看到一朵朵漂亮的烟花。后来,我和宫本先生干脆下了车,买了两罐小豆汤,站在江边,看着满天的烟花。
和刘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过,刘先生可以来日本陪我看这场烟火大会。和刘先生分手后,我想过,我的父亲母亲外公外婆可以一起从横滨到东京来看这场烟火大会。我甚至还想过,我的新男朋友或者老公可以陪我看这场烟火大会。可是,到头来,陪我立在江边,吹着夏风,喝着小豆汤,看着烟花的人却是我的直属上司,宫本孝信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大结局啦~~撒花撒花~~~
☆、彩虹大桥 (二)
01
我曾经说过我是个不会接受一夜情或者炮友的人,我也是个固守底线和原则的人,可是,宫本先生却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冲破我的底线,划开我的原则,撕裂我的理智,与他一起乘风破浪,欢爱至死。我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对他的欣赏和崇拜导致我在他的面前常常会失去理智。
和宫本先生滚床单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其实,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许是因为女人天生就喜欢多想,我觉得当时宫本先生待我特别好,比别的下属都好,以至于隐隐约约我能感觉到似乎是他先动了心。
那天是我的生日,几天前,我在伊势丹百货那边找到了一家手工巧克力店,准备在生日的时候买些好吃的巧克力犒劳自己。以前和刘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巧克力。纯粹是喜欢那种用舌尖压着巧克力,依靠着口腔里的微热,将巧克力融化,厚重的糖浆划过喉头的感觉。自从和刘先生分手以后,我很少吃巧克力,不是没机会吃,只是警告自己不要再去贪恋那份甜腻的味道。
初秋的天有些冷,我生日正巧是星期六,上午我去理发店将长长的头发打理了一下,下午我便去伊势丹的那家巧克力店取我预定的巧克力。那家巧克力店的人气很火爆,大厅里都没有空的座位给我坐,于是我只好把我的巧克力外带回家,一个人在家享受那份甜美。想想一个人窝在我那个出租屋里,吃着表相华丽美妙的巧克力,虽然闲然自得,但我的喉头有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了上来。
我自己做饭的时候喜欢把美酒佳肴摆进好看的盘子碟子以及酒盏里,然后用单反,在最好的角度,将我烹制的美食拍下来,传到微博的相册。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把菜布置的如此好,我一般都答我是个追求精致的人。可是,直到有一个陌生人,在我那充满一片赞美声的相册中留下了一句话,说进了我的心坎里。
菜做的这么华丽,博主一个人坐着吃,那是有多寂寞。
说实话,这话很难听,但是,这个人就像撕破了我脸上的面具,让毫无防备的我站在那里。确实,就像他说的,一个人的我,不用谈恋爱的我真的很孤单很寂寞。
买完巧克力的我在伊势丹百货随便逛了逛,准备回家。那天我穿了双新的高跟鞋,新鞋磨脚,没走几步,我的脚后跟几乎被磨掉了一层皮。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不顾形象,脱下脚下那双让我痛苦难耐的皮鞋,赤脚在百货商店的地砖上走。在我的努力之下,我终于挪到了百货大楼的门口,坐在长椅上,稍作休息。
整理完自己买的东西,坐着的我眼看着一大堆穿着艳丽的少女一个个争相恐后上了扶梯,嘴里叫嚷着些什么,兴奋不已。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无意得到了一张宣传单,原来是日本的混血名模宫本晴彦本人此时正在为三楼的某名牌化妆品代言。宫本晴彦,这个名字让我想起的就是我的上司宫本孝信先生。不过,比起相貌,宫本晴彦一看就是个混血儿,而宫本先生的相貌则是正正经经的亚洲脸。我当时看着宣传单,想着,穿着如此浮夸的男模宫本晴彦怎么都不可能会和我那冰块脸上司有关系。
心里刚下完那个结论,我一回头,就看见上身穿着一件米色卫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七分裤,一双帆布鞋的宫本先生站在扶梯前,抬首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撇着嘴,似乎有些不开心。我承认,这样扮相的宫本先生简直年轻了五岁,勾搭到漂亮美眉是分分种的事情。
当我想趁他没发现我,赶紧挪着脚步,撤离现场的时候,宫本先生便认出了我,甚至还叫住了我。
我慢慢挪步到他那里,然后装作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说道:“中午好,宫本先生。”
星期六这种好日子在百货商场遇到自己的直属上司,简直就是人艰不拆。
“午安,蔻蔻。”宫本先生说完,眼神全全注视着我那只快被高跟鞋磨断的脚。
我看到他盯着我的脚看,便将那只受伤的脚微微挪到后面,也不知道和上司大人以什么话题进行谈话的好。慌慌张张的我为了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便随口问了他一句:
“宫本先生怎么在这里?”
宫本先生指了指三楼的方向,笑道:“刚刚和我弟弟吃了饭,然后把他送到这里来。”
我先笑了笑,然后惊愕的看着宫本先生,支支吾吾的问着:“您是说,宫本晴彦先生是您的弟弟?”
宫本先生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道:“嗯。”
原来上司大人和那混血模特是亲兄弟,想到这里,我就扶额,怪不得三十岁的宫本先生会穿的这么潮。
“那个时候不早了,宫本先生,我得先回去了。”我汗涔涔的说完了这一句,准备开溜。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我脚上踩了两个轮子,然后可以以光一样快的速度离开伊势丹百货。
宫本先生抬头看了看三楼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化妆品装柜,便对我说:
“我看你的脚不是很好,反正我接下来没什么事情,我送你回去好了。”
听到宫本先生这么说,我连忙摆手,说是不大好意思麻烦他,欲拒绝他。谁知道我还没开口,宫本先生便接过了我手里的购物袋,伸出了一只手臂,让我安心扶着,然后,跟着他一起去停车场取车。
这种感觉就好像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能够依靠,能够为自己提购物袋的男朋友。
有个有担当,可以依靠的男朋友真的很好,这样,至少我不用再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至少我可以找个人帮我分担一些苦乐。可是,整个世界,上亿的人口,上百个国家,我苦苦寻觅,那个良人又在哪里等我?
02
车子开到御台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下车之际,我看了看我手提袋里的巧克力,又特别想感谢宫本先生,便邀请他去我家喝下午茶,一起吃我买的巧克力。他点头答应,在我家公寓下面停好了车,跟我一起回家。当我打开了房间的门,有洁癖的他环视四周,眉毛抖了三抖。我房间不是脏,只是有些乱。曾经我是个有归纳癖的人,和刘先生住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归纳和收拾。如今一个住了,我还是会整理,只是不想把房间整理的那么干净整洁。
因为房间有些乱,才会让我产生原来我一点都不寂寞的错觉。说起来,还挺可笑的。
我先请宫本先生坐在沙发上,为他打开了电视机,然后自己径直往厨房里去,往烧水壶里注满了水,按下煮水键。我见水尚未烧开,便提起喷壶,赶紧浇一下我在阳台上养的一盆盆多肉植物。因为早上出门太早,我都忘了给它们浇水,而且还把它们放在太阳下晒了很久。浇完我的多肉植物,我听见水开的声音,便给自己和宫本先生沏了一杯红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好像给地板铺上了一层金色。我窝在舒适的沙发里,执起巧克力,咬开巧克力,品尝着里面的夹心,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一甜一苦,两种滋味在嘴里流转,却恰到好处。宫本先生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巧克力他只吃了几块,红茶倒是喝了很多杯。
电视机里播放着安妮海瑟薇主演的《one day》,不经意间,我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宫本先生,他亦是看着我。温柔的风吹打着我的脸庞,我看着眼前的宫本先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情和欲是难以掌控的东西,即便是再理性的人也难以掌控。
主动的人是宫本先生,但我总觉得,始作俑者是请他喝下午茶,吃能够勾起人情,欲的巧克力的我。
我不言不语,搂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舌尖,品尝着残留在他舌尖上的巧克力味。他将我搂紧,仿佛这一刻我就是他的珍宝,轻轻摩挲着我额前的刘海,然后划向我的脖颈。认真与他进行唇舌之争的我有些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颤,然后溃散的理智在慢慢恢复,让我轻轻推了推宫本先生的身子。我们两个人宛若一对失去羽翼,在风中坠落的鸟儿,落在了柔软的沙发里,拥紧对方,亲吻着对方的每一寸肌肤。
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剥落,我和宫本先生瞬间又化成了两个在角斗场里决斗的角斗士,他用尽浑身解数来撩拨我,我的四肢则像富有生命力的青色藤蔓,缠绕在他的脖颈和腰肢上。一个翻身,我上他下,我成了掌控这场决斗的王者,他成了缴械投降的俘虏,任凭我逗弄。我和他皆是大口的喘气,待理智恢复,坐在他跨上的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也不知道到底说些什么好。他闷哼一声,身体中的马达开始卖力工作,像是一个快要战胜敌人的士兵,全力冲刺,又像是一场骇人的风暴,席卷一切。云雨之时,宫本先生不喜欢说话,只是用各种动作告诉我,他正在爱抚我,他爱着我。结束的那一刻,他埋在我的胸前不停的喘息,而我则紧紧的搂着他,感受着在全身流窜的躁动。
欢爱之余,宫本先生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用热毛巾为已经筋疲力尽的我擦拭身体,然后搂着我睡午觉。差不多过了一刻钟,躺在身边的宫本先生早已入眠,而我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那会儿,我总觉得一整天都十分的不科学,不科学的遇到了宫本先生,不科学的让他送我回家,不科学的以身相许,不科学的跟我的直属上司滚了床单。
03
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的我轻轻的将宫本先生的手抬起,随手拾起了地上的那件男士衬衫,赤着脚走在我床下的绿色地毯上,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衣物,抱在怀里,走到卫生间,将其丢进了洗衣机。看着洗衣机的滚筒高速旋转,我也不想回房间,生怕吵醒在沉睡的宫本先生,便取来了烟缸,蜷缩在洗衣机旁边的一个墙角里,一边抽烟一边等着洗衣机把衣服洗好,脱水脱干。这个角落很小,我从这个角落看整个房间,空调的风还在吹,电脑桌上的鼠标还亮着蓝色的灯光,只是屏幕早已变黑。平时安静的卧室里多了一份轻鼾声,原来,这个家里不在只有我一个人了,还有宫本先生。
我还记得以前和刘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一开始,他还没被捧红,家里充满着我和他的欢声笑语。后来,他被于先生他们捧红以后,工作越来越频繁,而我只能缩在那个家里等着他回来。久而久之,那个只剩我一个人的家,变得越来越冷清。
我抽完了半包烟,蜷紧了身子,将头埋在双膝之间,看着尚未燃尽的烟头在烟缸里做垂死挣扎。彼时,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卧室那边传来。我想,大概是大梦初醒的宫本先生发现我不在枕边,起床来找我了。他离洗衣机这边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我很想赶紧起身,对他强颜欢笑,扮演好一位好炮,友的角色。
我对炮友的概念不是很清晰,但我想,只做,爱,不谈情,那就是好炮友。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汲取我需要的东西,以及给予宫本先生他想要的东西。至于我私下的事情,他私下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都是多余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