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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家小巴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12

可是,当我准备起身的时候,腿麻脚酸的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慌乱的收拾着一切,殊不知,赤着脚,穿着平角短裤的宫本先生已经立在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来不及收拾地上那些残留着的烟头,来不及清除身上浓重的烟味。

我抬眸看着他,他先是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爬在地板上,收拾着散落的烟灰的我,然后脸上又恢复成了一片柔和,宛若一泓平静的清泉。

他蹲了来,用大手将我额前的刘海揉乱,温柔的问着:“蔻蔻,你睡不着吗?”

宫本先生平时不爱笑,可是,他笑起来很温柔,我也沉醉于其中。

我一边埋头拾掇着烟灰,一边苦笑道:“嗯,insomnia,失眠症。”

我想,我已经没办法在宫本先生面前装成一个偶尔会犯二的小职工了。不容置疑,宫本先生就这么以“好炮,友”的身份闯进我的生活了,然后把我原本平静安逸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待我把烟灰全部清理干净,宫本先生双手环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怀里,缩在墙角里。旁边的进行的脱水排水程序的洗衣机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而宫本先生极有规律的呼吸声环绕在我的耳边,让我觉得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怎么的,这一天,我特别想要倾诉,想把宫本先生当成是安全的防风港,让我把心中的不快吐个痛快。可是,我始终没有那么做,只是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闭上眼,听着他那颗炽热的心的心跳声,问道:

“宫本先生,我给你讲个黑眼圈少女的故事,怎么样?”

“好。”宫本先生应着,然后吻了吻我的眉心,认真的听着我的故事。

“少女本来没有黑眼圈。有一天,一个邪恶的男巫为了伤害少女而接近她,迎合她,假装爱着她。终于有一天,少女真的爱上了那个男巫。当少女以为她和男巫互相爱着彼此的时候,以为可以和男巫厮守到老的时候,男巫却弃她而去,还在少女的身上施了一个叫奥义*永不消失的黑眼圈魔咒。咒语一旦生效,每一夜,少女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她只能每一夜同星辰明月相伴,无法入睡,成了一位丑陋又憔悴的黑眼圈少女。”

待我把黑眼圈少女的故事讲完,宫本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刮了刮我的鼻子,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

“蔻蔻,以后,我会陪你看星辰明月,陪你失眠。”

听到这一句话,我很感动,感动到抱紧了宫本先生。即便我是他的下属,他的炮,友,甚至可能根本什么都不是,有他这么一句话,我真的够了。

至少,每一个失眠的夜里,我不会再是一个人,我不会觉得我就像一个单薄苍白的鬼,在安静的夜里四处漂泊,没有归宿。

那一天,他搂着我坐在沙发里足足坐了一夜。后来,他告诉我,到了凌晨的时候,我居然趴在他的胸前睡着了。我想,可能宫本先生在,那个黑眼圈魔咒就这么被解除了。

这个世上能睡在我的枕边,同我欢爱,陪我入眠的男人很多,可是,这个世上能乐意陪我失眠,陪我看星辰明月,陪我等第二天的日出,陪我当黑眼圈一族的人,唯有宫本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噗,对于H的桥段..我绝逼不会写,只能写到这种地步...你们慢慢意会..╮(╯_╰)╭

☆、彩虹大桥 (三)

01

下班的时钟终于敲响,早已收拾好手提包的藤原薰子等人一听到可以下班了,便一个个飞速离开了办公室,生怕对待下属严苛的宫本先生临时又吩咐自己做些什么额外的工作。

人都是喜好安逸的,这世上哪有人喜欢一头钻在工作堆里,让自己变成一个如机械一般的工作狂人。

我慢慢吞吞的将有些杂乱的办公桌收拾了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悠哉的上着网,等着宫本先生下班。我刷新着微博的页面,浏览着刘先生的微博,看到他已经发了一条和爱妻粥粥一起整理行李的状态,附加照片。照片上的粥粥笑的很幸福,但是,微微隆起的肚子显得她更加的臃肿了。我拧开了茶杯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照片上那个幸福美丽的准妈妈,粥粥。

其实,到了明天,一旦我拉开手中的那个手榴弹,向她掷去的时候,她就没办法笑的如此幸福了,因为我和她以及刘先生三个人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尸骨全无。

曾经他们手持屠刀,在我的前胸后背划上丑陋的伤口,那么,如今,罪恶的我毁了他们的一切,也是应该的。可是,就像阿秋那天说的,好不容易远离了他们,好不容易记忆慢慢变得模糊,我再回头,又是何必?

是何必呢?或许是我心里的那份执念在作怪。

那天夜里我翻看着稿件,看见作者将濑户小姐和浅田小姐的故事写完了,便细细品读了一番。深爱着山本先生的濑户小姐在圣诞夜和山本先生的老婆撕逼,最后不仅将一个表相美丽和谐的家庭毁于一旦,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差点被她口中所说的那条鲤鱼咬断手腕,丧命于浴缸里。深爱着小池教授的浅田小姐却挺着大肚子全身而退,最后和儿子小优相依为命。

一条是披上战甲,手握屠刀,即便铩羽而归,折戟沉沙,也不足惜;另一条是全身而退,同那个人老死不往来,在那个人看不到的地方努力活下去。我会选哪一条呢?

说实话,我不想被鲤鱼咬断手腕,我也不甘心一个人隐忍活下去。我有我自己的路可以选,可以走。

想完这些事情后,时钟早已划到六点整。受不了腹部传来的饥饿感的我拎着手提包,坐上电梯,往办公楼的十九楼去了。十九楼是公司共层人士办公的地方,一般重大的会议都会在那里的会议室举行。我蹑手蹑脚,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惊扰了还留在公司加班加点的上级大人们。

我总算是挪到了会议室的门库,站在会议室前的我透过玻璃,望着正正襟危坐,认真开会的宫本先生。当我还趴在玻璃上看的有些入神的时候,一阵熟悉,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将我唤回了现实。迎面走来的正是之前拜托我做采访,营销部的同事,浅田凉子小姐。浅田凉子今天穿的很正式,还将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显得她更加的美丽动人。她的手上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杯杯冒着白烟的咖啡,看来,宫本先生他们今天的会议会进行的很晚。

深知我和宫本先生关系的浅田凉子见我手足无措的立在会议室前,便笑着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嗓音,指着会议室,问道:

“蔻蔻,你是不是在等宫本先生?”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又想起浅田凉子小姐和宫本先生的前女友,高桥美月的关系,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想,我也不算什么,其实我根本不是宫本先生的什么女朋友,只不过是个关系较好的女性朋友。

想到这里,我有些灰心,又想起了方才暗暗在心里做下的决定,便笑着对凉子小姐说:

“凉子小姐,请您帮我转告宫本先生。我家里还有别的事,得一个人先走一步了。”

其实,我更深层的意思是,宫本先生,请他务必别再等我这么一个人了,我不值得他等。

说起来,说完那句话,我挺心酸的,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拾荒青年突然拾到了一件珍宝,却碍于种种,不得不把他拱手让给别人。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他的,可是,我不是那个值得他去宠爱,去奉献的女人,因为自己的私生活也是一团糟。

凉子小姐听到我这句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她会转告宫本先生。我想,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我想,我的嘴型大概已经扭成cos函数曲线了。可是,在我深思熟虑以后,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毕竟,回归到最初的关系,对我,对宫本先生都好。虽然说,一想起宫本先生家那些新购置的家具,我这么做有点辜负宫本先生的美意,但是,我相信,将来的某一天,总有一个幸福的女人,比我更好的女人能入住到他的房子里去,不用他再夜夜熬夜,陪着她失眠。

浅田凉子似乎洞穿了我的心思,便轻声问我:“蔻蔻,你确定不等宫本了?”

我身子一怔,然后勉强的笑着摇了摇头,说着:

“我今天有些累了,就不等他了。请您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此时我心里的滋味就像是饮了一杯加了盐的苦咖啡,又苦又涩。凉子小姐是我崇拜的女性类型,即便受了伤,遇到挫折,也能站起来面对一切,就像一株在风雪中也能傲立枝头的梅花。凉子小姐见我沉默以对,安慰般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正欲转身离开,而我却叫住了她。

“凉子小姐!”

闻声,凉子小姐一惊,扶稳了手里微颤的托盘,发出“嗯”的疑问声。

“凉子小姐,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绕很久,而且,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我说服自己的答案。

“尽管问吧,蔻蔻。”凉子小姐热情的笑着,表示她很乐意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您当时为何要放下对小池教授的执念,当时又为何能够谅解小池教授的未婚妻他们?”

我记得,当时小池的未婚妻从中作梗,她才没有和小池教授在一起,当时,小池教授不够坚定,如今她才会和小优两个人相依为命。为什么凉子小姐不恨他们,不去应该属于自己的一起呢?我疑惑,不明白,不理解。

当我这么问的时候,凉子小姐叹了口气,然后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哀叹道:

“蔻蔻,一个人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活的。我再去找小池教授他们,亲手剥开早已结痂的伤口,自己伤害自己,又是何必?”

听凉子小姐这么说,我手微微一松,差点让手里的手提包落到地上,发出嘭的巨响。

凉子小姐看着一脸惊愕的我,便又道:

“其实,至今为止,我只能说,我心里有过小池教授,可我只能到喜欢他为止,到他只是小优的生父为止。我想,人生的路还很长,拘泥于过去就是和自己过不起了。岁月之下,该来的我不会推开,该给的我给,该还的我还,这样就够了。”

我不禁的向浅田凉子深深鞠了一躬,道“凉子小姐,谢谢您,您的答案很美。”

“蔻蔻,我帮到你了吗?”凉子小姐问着。

“着实帮到了,真是谢谢您了。”说完,我便目视着微笑着的凉子小姐端着咖啡进了会议室,随后,自己背起了手里的单肩包,乘着电梯,离开办公楼。

02

当我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依旧下着倾盆大雨。整个东京都被雨水包裹,就像被浸在一个充满清水的鱼缸里一般。我撑开了手里那件脆弱的折伞,在风雨中,用伞顶着凤雨,慢慢前行。下雨天的地铁站给我的感觉,永远都是湿湿嗒嗒,水泄不通的。我讨厌一大群人聚在一同一个地方,嘴里聒噪的说着各种语言。我讨厌地铁站里那流着污水,湿湿嗒嗒的大理石地砖,踩在上面着实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讨厌一个个人争先恐后的在售票机买票的感觉,就像一只只抢食的兽,酝酿着不安和焦虑这种极差的情绪。看到地铁站这副景象,我扶额,然后撑着伞往彩虹大桥的方向走。我想,今天干脆就穿过彩虹大桥,从品川走到御台场算了。

走在街道上,飞驰而来的轿车溅起了路边积满脏水的水塘,溅到了我的衣服和鞋子上,让我暴怒。可是,那辆车开的飞快,开十一路的我根本追不上它,只能一边用纸巾擦拭着衣服一边暗自吞咽着心中的酸楚和委屈。骤雨变小,雨点滴滴答答的打落在我的伞面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由于空气湿润,我的发梢变得有些湿润,再加下衣服上的污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终于我踏上了彩虹大桥,依靠在栏杆上,欣赏着雨中东京湾的风景。当我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来电显示是刘先生,我斟酌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况且,我自己也想和刘先生,和那不堪回首的故去,做一个了断。

刘先生那边似乎很吵的样子,隐隐约约,我似乎还听到了故人于先生在刘先生身边烦个不停的声音。

“喂。”

本来我的心情就不是很好,再加上这一天各种事情都碰到了一切,以至于烦躁的我不耐烦的接着刘先生的电弧。

“蔻蔻,等一下我就飞成田机场了,晚上估计就到银座了。我们明天见面,可以吗?”

刘先生的语调是欢快的,看起来,他很期待我和他的见面。我就在想,以前,当我还是刘先生的女朋友时,他背着我给粥粥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欢愉的?

我以前想过,其实刘先生不爱我也不爱粥粥,他很自私,他最爱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因为,他好像特别享受那种背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女人偷情的刺激感。所以,无论是我,还是粥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都受了委屈。

我清咳了三声,然后像以前唤他一样,唤着他刘。我忘了我是有多久没有这么唤他了,因为自从和他分手以后,我就以他或者那个人称呼他。

刘先生似乎意识到我态度的转变,便担心的问了句:“怎么了,蔻蔻?”

“刘,明天,不,今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其实,我已经决定,我要努力从那泥沼一般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意料之中,刘先生问了句:“为什么?”我想,电话那头的他此时一定很失落。

“刘,我是恨着你的。本来我想在你的脖子上留下我的唇印,想在你的衬衫上留下的我香水味,想引得你时时牵挂我。我想在你和粥粥之间埋下一颗定时炸弹,然后等着它引爆。我想你和粥粥红着脸吵架,甚至离婚。”

我解释着。说真的,我的初衷就是这样的,横刀夺回所有本该属于我的。

“你瞧,这样的我多丑恶,多自私,和当初的你还有粥粥一样可怕。”

“蔻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其实对你一直都…”刘先生喃喃道。

但是,我想他也清楚,那件事就像一个烙印,永远都印在我的心里。即便有一天记忆模糊,只要有人说出有关那件事的人的名字,指出有关那件事的物品,记忆还是会如潮水一样涌来。所以,我从来不想什么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理论。

因为过程过于残酷,所以才记得深刻。

“嘘,刘,听我说完。”

我还是用以前那副哄小孩的口吻哄着刘先生,让他不要打断我说话。

我看了看在雨中的东京湾里缓慢行驶的白色船只,又在桥边来回踱步,脑海里编排着我想对刘先生说的话。我记得青木翔太之前和我说,他在彩虹大桥上抽了一下午的烟,想了他那个在遥远异国的恋人。而此刻,我站在彩虹大桥上,跟我恋了念了多年的男人,刘先生,做最后的真正的告别。

“我本来想过很多种的方法报复你和粥粥的,但是,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落在过去那张大网里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刘,在今天之前,我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可是,我想,今后我要把每一天过得最好,过得最开心。这才是报复你们夫妻俩最好的方式,对吧?”

良久,不做声的刘先生说着:“蔻蔻,你别这样…”

听到刘先生这样苍白无力甚至有些难过的回答,说实话,我心里很爽。

03

我仰着头,爽快的大笑着,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给你老婆寄了个包裹。”

说到这里,刘先生彻底急了,大叫了一声阿。

“刘,如果我说包裹是个松发式炸弹,只要粥粥一打开那个包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被炸死,怎么办?”

说完,我扑哧一笑,勾起唇角,平静的目视着河面,任凭狂风把我的风衣吹起,笑道:

“今天那个快递差不多要送上门了。”

刘先生咆哮道:“蔻蔻,你!”

我估计,现在处于机场的他肯定急的跺脚,恨不得立刻返回到粥粥的身边。

我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际,叹了口气,道:

“我骗你的,就算我有再大的能耐,还不至于这样。”

话说,我包裹里到底装没装炸弹,还是别的什么能够引起刘先生和粥粥争吵的东西,我也忘记了。

“蔻蔻,耍我很好玩吗?你泄恨了?”

我从刘先生的语气里能听出一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刘,我曾经为你做了很多,我本来想在不久的将来为你做很多。可是,我发现,你好像根本不值得我为你做些什么。所以,从下一秒开始,我要正式忘记你,忘记你姓什么叫什么,忘记你现在是我的谁,曾经又是我的谁,忘记我是怎么和你互相认识,爱上对方,甚至憎恨彼此。”

“蔻蔻…”手里的听筒那里传来了刘先生的大叫声,而我早已把攥在手里的手里手机放下了。

“刘,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我缓缓松手,看着那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坠进冰冷的海水里。扑通一声,一个小小水花在东京湾上溅起。接通着刘先生电话的手机最后沉进了海水里,而我对刘先生的执念,亦是石沉大海。

缘起,我们从人群中来,看到彼此,似曾相识。缘灭,我们回到人群中,不再往来。

一切都结束了,到头来,我没有伤害宫本先生,也没有伤害刘先生,朝他开枪,更没有伤害我自己。

人是为自己而活的,以后,我会更爱自己。

大雨停了,我收起了手中的折伞,踩着缓慢的步子,伸了个懒腰,让肩膀上背负着的辛酸全部烟消云散。

我在彩虹大桥上慢慢踱步,欣赏着沿途的美景,直到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我的身边。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摇下了车窗,对着我用一口带着关西腔的不正宗英语吼着:

“where is your fucking phone!蔻蔻!”

这个人一生气就会爆英语,我知道的。他现在暴怒的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随时都会扑向猎物,将其撕烂。

我指着平静的海面,无辜的回答道:“I thrown it into the sea.”

我想是因为一幅难过委屈的样子,宫本先生也消了气,扶了扶额,叫着:“上车,这里不能靠边停车。”

闻言,我也没说什么,快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了宫本先生的车。

我知道,其实他气得是我没等他,气得是我拜托凉子小姐转告他的话。我以为他会生气离开,一个人回品川,谁知道,他居然开着车,一点一点沿途找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蔻蔻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

☆、彩虹大桥 (四)

01

星期天的早上,还没等我睡醒,宫本先生就拿着我给他的备用钥匙,从品川冲到我家来。他先是用了将近三十分钟的时间哄喜欢在假期赖床的我起床,然后当我在慢慢悠悠洗漱的时候,他自己在厨房里给我煲粥。

我应该算是捡到了一位勤劳善良的田螺先生。

前几天,我答应了田螺先生,要搬去他那,和他一起住,以至于他开心兴奋了好久。我答应他之后,他就三天来给我收拾东西,五天又来给我打扫屋子,出入频繁。

今天,我们把所有该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纸箱,然后等着搬家公司来帮我搬家,搬去宫本先生在品川的家。到头来,关于我和刘先生的事情,我始终没有告诉宫本先生,他也没有刻意的来问我那天为什么要把手机丢进大海里,为什么那天拼命的跟他说对不起,以及那天为什么我要搂着他哭泣。

他了解我,他知道只要我想说,那么他根本不需要来问我。况且,两个人之间还是需要保留一些自己的空间,我有我和刘先生的过去,他也有他和高桥美月的过去,我和他从不过问对方。

刷完牙洗完脸的我走进了厨房,看着系着粉红色绣小白兔围裙的宫本先生正认认真真的切着展板上的胡萝卜。我慢慢靠近,从身后搂着了他的身子,双手环在他的腰际上,微湿的脸庞贴在他厚实的背上,就像个爱撒娇的孩子。我能听到从他胸腔传来的有节奏的心跳声,还有笃笃笃,有规律的切菜声。宫本先生跟我说,他本来不是个特别会做菜的男人,可当他第一次到我家,发生我整天吃些垃圾食品或者外卖的时候,就下决心要学做菜,来改善我的伙食。当然,那时候的改善伙食是动机不纯的。说真的,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他成功的以一手好菜俘虏了我的胃,让我离不开他的手艺,特别是他做的鳗鱼饭和味增汤。

我搂着他,他不能大幅度的动作,便转过身来,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脑袋,笑道:

“蔻蔻,你饿了吗?”

我点了点头,笑道:“恩。饿的可以吞下一头牛。”

随即,肚子也传出了咕咕的声响。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摆在宫本先生腰际的手,然后取出了餐具和餐布,摆置在餐桌上。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大厨宫本先生终于把培根和蛋都煎好,装盘上桌,而我早已将热牛奶倒好,坐在了凳椅子上,等着报餐一顿。我狼吞虎咽的吃着,烤好的土司从一旁面包机里弹了出来,宫本先生则安静的给一片片烤好的土司涂抹草莓酱,然后再将第一块可口的,散发着草莓香味的土司递给我。

他总是这样,无论吃什么,日餐中餐西餐,正餐或者零食,第一口,他都会递给我或者送到我嘴里。我想,这大概是因为他爱我,所以最美味的才会让我先尝。

我咬了一口被烤的有些脆的土司,喝了一大口的牛奶,宫本先生则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培根,慢慢咀嚼。

我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小心吞咽,然后问着:“孝信,搬家公司几点来?”

宫本先生闻言,转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回答道:“再过三十分钟。”

“恩,那不急。”我应着,接着吃着早餐。

早餐就这么在三言两语中结束了,或许有人会问,你们感情不是很好,为何吃个早餐,话语会如此至少?

我答:一来,我和宫本先生都属于话比较少的人。二来,我喜欢那种,宫本先生他忙他的,我吃我的,偶尔相视一笑,胜过千言万语的感觉。

吃完早餐,我在厨房里洗碟子,盘子和茶杯,而宫本先生在卧室里用透明胶带打包我的纸箱。等我洗完盘子,将餐桌擦干净,搬家公司的人也如期而至。我看着搬家公司的一个个壮汉将我的一件件物品搬出这间出租屋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出租屋,孤身一人,茕茕孑立的我住了两年。

走到浴室,那微湿的花洒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我走到窗前,将百叶窗拉开,让光投进这个朝北的浴室。曾经,一刻悲伤回忆涌来,我打开花洒,站在这淋浴间一边大声哭泣一边敲打着白蓝相间的瓷砖。后来,我有了宫本先生,我和他在这淋浴间一起欢爱过,一起冲洗着污浊的身体。这个花洒,花洒下的水珠,皆承载着我的悲与喜。

退出浴室,我转身进了房间朝南的卧室。卧室里的东西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唯独留下了那张柳曲木的单人床。宫本先生家不需要单人床,我也不需要单人床。走进几步,我盘腿坐在了飘窗上,看了会楼下的景色。

待搬家公司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折回了客厅,看着宫本先生一个人坐落地窗前的那张孔雀蓝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休息着。那张孔雀蓝色的单人沙发是我平时最喜欢呆的一个地方。平日里,我将那沙发搬到自己觉得最适合的位置,再在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置一个烟缸,自己裹着条珊瑚毯,蜷缩在沙发里不停的抽食香烟,透过落地窗,俯瞰东京湾的夜景,以及看第二天的日出。

这么说起来,其实我跟这张孔雀蓝色的沙发和旁边那只小茶几的感情很深了。

可是,我不能把这张单人沙发,以及卧室里的那张单人床搬走,因为宫本先生家有双人沙发,不需要这张多余的孔雀蓝沙发了,宫本先生家有双人床,不需要那张柳曲木的单人床了。更因为,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住了,即便想要坐在落地窗前抽烟,想要俯瞰东京湾的夜景,想要从日落看到日出,想要在床上躺一天,那也有宫本先生陪着我。

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我已经从深水里浮上来了,我已经从泥潭里爬出来了,真好。

02

同居第五天,我和宫本先生开车去涩谷吃一家有名的乌冬面。吃完乌冬面,饱腹的我们决定散会步,消化一下胃里的乌冬面和花枝丸。走了一会,天空中就开始飘雪,宫本先生贴心的替我把围脖围好,然后把我搂进怀里,用身子顶着风,走在风雪之中。

今天早上起床上班的时候,他就突然跟我正式告白,搞得我感动了一天。话说,他之前都没有正式跟我告白过,都是说些“蔻蔻,和我一起住”这样间接表白的话,至于“蔻蔻,我爱你,我们在一起”这样肉麻的话,他真的一次都没有说过。

挑早上上班前的时光和人表白,在大多数人眼里真是太随意太不浪漫了,可是,就是因为宫本先生平日里不懂浪漫,不解风情,一旦他在某个时间做出什么小浪漫的事情,就会让人觉得特别意外和特别感动。

早上临走前,我擦好口红,喷好香水,他则站在穿衣镜前捣鼓他的领带。

自从我和他在一起后,每天他的西装和领带的颜色都是我挑的,他也完全信任我的审美观。

一切准备就绪,当我走到玄关前,准备穿高跟鞋的时候,本来单手撑着门框的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拽进怀里,顿时像一个害羞的小男生,唇贴在我的耳边,轻声细语道:

“蔻蔻,你愿意搬来和我住,我很开心。”

他这么说,我木讷的点了点头,心里还在为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感到略微的吃惊。

“蔻蔻,今后,可能要麻烦你,和我为了生活一起辛苦下去。”

听到这一句话,过了半秒,我理解了宫本先生的意思,然后伸出手,抚了抚他额前的头发,笑道:

“孝信,没关系,我很乐意这样。”

我见过很多漂亮的表白场合,有浪漫的烛光和音乐,也有鲜红的玫瑰和香甜红酒。我听过很多美妙动听的表白,有人说“我爱你,我要做守护你的男人。”,还有人说“我不会再让你辛苦下去”,甚至还有人说“我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而宫本先生的表白是我听过最含蓄最实际的表白。

毕竟男人喜欢承诺女人,给她永远,给她幸福,可是,永远有多远,幸福又是什么。与其许下诺言后做不到,那还不如不要轻易许诺。

当我们走到涩谷大街上的时候,只见一群人正围在对面大楼前的LED屏幕上看着什么。被好奇心驱使的我拉着宫本先生挤进了人群,努力挤到了人群的前面。周遭的人有的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的,也有的窃窃私语的,好像即将有什么大事会发生。我的眼睛紧紧盯着LED的屏幕,宫本先生则转过身子去问旁边的一个将头发染成紫色的原宿小青年发生了什么事。待他和那个原宿小青年攀谈过后,我便扯了扯宫本先生的袖子,问道:

“孝信,发生了什么事?”

宫本先生莞尔一笑,将我搂紧,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说着:

“蔻蔻,你还记得濑户千代吗?”

我点了点头,笑道:“当然记得了,那个女模特。”

想起濑户千代,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被鲤鱼咬破手腕的女人。

“你还记不记得她和你说的那两个故事。”宫本先生继续问着我。

我闭着眸子,回想起那天我在六本木的高楼大厦里,跟那个帅气的银发女人面对面坐着,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她那段奇幻的感情经历。

“有点印象。”

03

我回答着宫本先生,仔细的看着LED屏幕,只见广告已经播完,又回到了访谈节目,而今天访谈节目的主角便是濑户千代。节目里的濑户千代还是染着一头银色的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绒布长裙,脖子里还带着一个朋克系的黑色项圈,一身装束显得她更加的帅气俊美,就像矢泽爱《NANA》里的的那个摇滚歌手,大崎娜娜。她和主持人欢快的聊着天,没一会儿,主持人便和她提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千代小姐,有网友问您,您是否如传言中所说,是一位同性爱好者?”

主持人这么一问,濑户千代的表情瞬间凝固起来,冷的就像一块冰块。主持人似乎意识到了濑户千代的反常,便连忙圆场,谁知垂首不语的濑户千代竟然爽朗的笑出了声,握紧了手里的话筒,止住了脸上肆意的笑,一脸正经的回答道:

“是,我是个同性爱好者,并且,我还找到了伴侣。”

这消息一出,不仅摄影棚,连站在LED屏幕前的人都像烧开的热水,沸腾了,而我则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

原来,那天濑户千代没有骗我,自从她打心底放弃山本先生以后,她就开始喜欢女人了。

事情还没结束,见濑户千代大方的承认,八卦的主持人立刻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激动的问着她:

“有狗仔拍到您近来常和这位高中女生一起出入酒店,她就是您的伴侣,这是真的吗吗?”

我闻言,眯着眼睛,探首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高中女生的脸被马赛克了,看来濑户千代是不想曝光她,但是,那高中女生的校服我认识,原来,那天我去六本木时,在电梯门口遇到的那个玩手机的高中少女是濑户千代的情侣。

“是,但是小家伙年纪还小,我不希望这些事情打扰她的学习。”

濑户千代大方的承认了,她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眼里饱含着宠溺之色。

“千代小姐,那在您和您的爱侣间,您是扮演女性的角色还是男性的角色?”

惊慌之余,周遭的人都开始猜这位备受争议的女模特到底扮男还是扮女,很多人说她打扮的那么帅气,一定是个帅T,当然,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濑户千代邪笑一下,道:“女性。”

“哎”周遭的人都发出这样的感叹声,没想到这打扮的像个T的濑户小姐居然是P,而我那天见到的那个扮相清纯可人的高中女生才是T。我扶了扶额,觉得我整个人快被濑户千代玩坏了,而站在我身后的宫本先生噗嗤一笑,轻声问我:

“蔻蔻,果然,你我都没有猜对那个鲤鱼故事的结局。”

“孝信,怎么说?”丈二和尚摸不着脑的我立刻摇着宫本孝信的手,让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宫本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搂着我挤出了人群,感叹道:

“至始至终,救赎她的鲤鱼只有一条。”

听了宫本先生这番解释,我更加糊涂了,只道:“啊?什么意思?”

宫本先生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打了个哈欠,拽着我的手,快步挤出了人群,笑着说:

“回家吧,我的鲤鱼小姐。”

从涩谷回到品川以后,我打开了浴缸的龙头,将浴缸里注满热水,褪下衣物,将整个人浸在浴缸里,等这宫本先生。宫本先生则将碗橱里的高脚杯取了出来,然后倒了两杯红酒,端到浴缸旁边。身材高大的他一下水,浴缸里多余的水便溢了出来,打湿了黑色的地砖。我饮了一口红酒,那又酸又涩的的味道好像上十只紫葡萄在我的嘴里爆炸。

宫本先生微微抿了一口,继续摇动着手里的高脚杯,坏笑道:

“蔻蔻,这么好的酒在你手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诚然,比起坐在我对面,摇着高脚杯,闻着葡糖酒芬芳,会品葡萄酒的宫本先生来说,我简直太屌丝了。我不满的撅起了嘴巴,顺手执起了一块寿司,咀嚼起来。饱腹之后,烟瘾袭来,我立刻从烟盒里抽出了香烟,来喂喂我那饥饿的肺。

我已经不抽茶花烟了,改抽阿秋最喜欢的兰州了。

香烟被我抽到一半,一时兴起的宫本先生夺过了我的香烟,继续抽食着剩余的部分。我伸出了手,吐完里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像个教训不懂事的孩子的大人,说道:

“孝信,还给我。”

宫本先生没理我,抽食着香烟,而我则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宝贝先生被他一点一点的抽食干净。

“你不是戒烟了么,孝信?”

宫本先生跟我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抽烟喝酒,再加上卖力工作,最后病倒在了办公室里,以至于他到三十岁的时候就戒烟戒烟,每天早睡早起,过着健康养生的生活。

“蔻蔻,明天起开始戒烟,我会监督你的。”

上司大人一言既出,我扶了扶额,撇着嘴拒绝道: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过你那种老年人的生活。”

“蔻蔻,按道理和新陈代谢的规律来说,我比你年纪大,会比你死的早,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多活几年,多陪着你几年。”

闻言,我就觉得宫本先生想的好远,明明只是抽烟,明明我和他还只是男女朋友,但是,他似乎已经想完了我和他一辈子要做的事,甚至他却已经联系到了生死。

我靠在他的怀里,伸出浸在泡泡浴下的手,捂住了他的嘴,鼓着腮帮子,呵斥道:

“不许乱说。”

说完这句,宫本先生握紧了我的手,轻轻的吻了吻我的指尖,说:

“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一个人。”

这一刻,我觉得他很温柔,如三月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比起刘先生,我是更喜欢宫本先生的。宫本先生从来不把喜欢和爱挂在嘴上,可处处都在照顾蔻蔻...求评论求收藏

☆、彩虹大桥 (五)

01

关于我前面采编的那些故事,我的作者已经定稿了,而今天,我和她在做最后的编校。现在是晚上五点十分,下班的同事们两两三三,陆续离开办公室,而我和我负责的作者依旧将臀部黏在办公椅上,奋笔疾书。五点三十分,我目视宫本先生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回家,我还得留在这里忙。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朝着我和我负责的作者礼貌性的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办公室。见宫本先生离去,我继续埋头做着工作,争取在明早八点前赶完。

我负责的作者雨宫是个新手,宛若一棵刚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嫩绿色的新芽。我接手雨宫不仅是因为她的文字好,功底扎实,更因为,在我看来,她是个怀揣着责任心的作者。

我记得第一次跟她一起做编校的时候,她来来回回整整改了三十六次,差点就把我的耐心磨完了。因为只要雨宫改动几个字词,那么原本排好的图片,文本以及版式就要一处一处的修改调整。我当时心里已经几乎要骂人了,而雨宫似乎看出了我那时的不满,便不好意思的对我笑了笑,说她得对她写好的每一个字负责,得对她笔下的每一个性格饱满鲜活的人物负责。因为雨宫那一句话,我对她刮目相看,明明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却做着如今很多作者做不到的事情,精益求精。

夜幕降临,我伸了个懒腰,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用食指指着一句俳句的某个词,对着雨宫说:

“雨宫,我个人觉得这个词还不够好,你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词。”

其实,我也是随口一说,因为她用的原先的那个词读上去有点奇怪。雨宫撑着脑袋想了想,便写下了另外一个词语,经过我和她的几番斟酌,最后便用了那个新词。

我快速的修改着排版,检查着句式,而坐在我旁边的雨宫便笑道:

“蔻蔻姐,不好意思,每次都要这么麻烦你。但是,如果我不改,我心里就会很在意。”

带着眼镜的我瞥了她一眼,手上以及在操控着键盘和鼠标,笑道:

“你说你得对你写下的东西负责,而我也得对你负责。”

我这么一说,我看到了雨宫脸上的惊愕,诚然,如今很多编辑都会嫌这种貌似是强迫症患者的作者麻烦。

我拍了拍雨宫的肩膀,安慰着她,道:

“雨宫,在我眼里,追求卓越和完美的你不仅仅是文字的工匠,而是想把优秀作品带给别人的艺术家。在这样的你面前,我不仅不能发脾气,而且要用加倍的耐心和销量来回报如此认真的你。”

我顿了顿,点燃了一支香烟,稍作休憩,又对着雨宫说:

“这年头,图书行业渐渐成了娱乐业的附庸,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书和作者如雨后春笋般涌出,而你这种坚持自己,有责任心的作者已经是稀有的了。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不要彷徨,坚定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蔻蔻姐,谢谢你。”坐在一旁的雨宫这么说着。

我将手里的香烟掐灭,吐出最后一口白烟,目光落在主编办公室的门上,笑着回应着雨宫,道:

“这些都是别人教我的。”

“蔻蔻姐,其实,我看过你写的一些随笔,我觉得你也很适合做一位作者。”

闻言,我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想起自己没事写的那些扯淡的随笔,便笑道:

“我不是个有故事的人。”

以前,在我差不多十七岁,十八岁的时候,我会跟别人讲我的故事;二十岁以后,我不讲自己的故事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听别人的故事的人;到如今,我彻底变成了一个讲别人的故事的人。

后来,我和雨宫再反复编校了数次,算是将作品做出来了。晚上十一点,雨宫的男朋友已经在公司楼下等她,我见稿子弄得差不多了,便让雨宫先回家,自己留在办公室里做最后的检查。雨宫走后,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只剩不停敲打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看了一会稿子,困意袭来,我往昏暗的走廊里走,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饮料。

我饮了一口热咖啡,想着,原来,长期患有失眠症的我,也会感到疲倦,想要睡觉了。

我捧着那杯咖啡,快步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继续工作。就在这时,只听咔擦一声,似乎外面的门被开了。我屏住呼吸,心里不停的默念,这个世上没有鬼,然后故作镇定的坐着,想着,人也好鬼也罢,如果是鬼,我还想见见它到底长什么样。自动的玻璃门向两边移开,我抬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随着一阵脚步声,那个人的面貌在灯光下也被我看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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