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当时,去私人诊所堕胎我怕留下后遗症,但想去公立医院又没有足够的钱,于是,我只好硬撑着,白天上课,晚上在便利店打三个小时的工,偷偷挣钱。那时候,怀着孕的我整天忧心忡忡,生怕被人发现了这件事。直到有一天,在我下班回家,便出现了很强烈的妊娠反应。当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对着路边的一棵树吐了起来。蔻蔻,你有没有体会过妊娠反应?”
“没有,只是在书上看过。”我问着。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身体乏力,胃翻腾的难受,好像腹中的一切都要被吐出来。那时候正好是晚上,而且我回家的那条路也没什么人,经过的人也没人敢管我。就当我快要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陪未婚妻约会回来的小池教授。”
凉子小姐说着,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执起杯子饮了一口水,继续说:
“认出我的小池教授很着急,就跟他未婚妻说我是他的学生,于是小池教授和他的未婚妻一起送我去了医院。小池教授的未婚妻很漂亮,是位女律师,心地善良,待人温柔。那会儿还是她跑回家去取车,然后送我去的医院。”
“原来是这样。“我道,心想,其实应该说小池教授的未婚妻是个聪慧能干的女人。
“我还记得,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拿着葡萄柚汁的小池教授。他跟我说葡萄柚汁可以补充叶酸,喝了妊娠反应可以缓解。怀孕六周多,因为身边没有人知道,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关心我,甚至告诉我孕妇要吃叶酸,葡萄柚汁可以缓解妊娠反应。当时我哭了,嚎啕大哭,恨不得把受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这三十二岁的老男人搞大了我的肚子,负了我这个女生。”
说着,凉子小姐便噗嗤一笑,到后来干脆咯咯直笑。
“呵呵。”我也跟着她笑了几声,随即,她又说:
“后来我出院的时候,我跟小池教授说,希望他不要把我怀孕这件事声张出去。毕竟我上大学的时候还是2006年,那时候的大学还不像现在那么开放,女生怀个孕算是不得了的大事了。小池教授也履行了诺言,当然私下也常常会问我身体好不好。”
“小池教授是个很温柔的人。”听完凉子小姐这么说,我道。
“恩,后来我赚了些钱,再找朋友凑了些钱,去正规的医院做了人流。作为女大学生的我一个人站在妇产科的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孕妇以及家属们。那些孕妇有的是得知胎儿健康喜悦,有的是因为自己怀孕而高兴,而我这个要去扼杀我腹中孩子的人格格不入。”
说到这里,凉子小姐便埋着头开始拨弄她手腕上的那一串佛珠,继续说:
“当时我攥着病历卡,手出着冷汗,心里想着要不要干脆就留着那个孩子。可是,我还没想好的时候,妇产科的医生已经把我叫进去了,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脑袋空白的进去。被护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没有那个小生命了,而我可以继续过我的大学生活了,可是,说句实话,我根本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没有怀过孕,体会过做准妈妈的我问着。
“大抵是罪恶感吧,所有后来我坚持把小优生下来,即便一个人抚养也好。”
凉子小姐瞥了房里那个还在喝着果汁,开心的跟宫本先生玩着电动游戏的小男孩,欣然一笑。
“做完人流的我准备坐公交车回家,可是当时我还是觉得全身十分的难受,也不知道打谁的电话好,最后我还是打给了小池教授。小池教授急匆匆赶来,准备送我回家休养,可我告诉他,我不能以这副姿态回家。如果我这样回家,父母肯定会知道我怀孕的事,我不能让我父母担心。当时,小池教授一个人住在大学旁边的公寓,他见我不肯回家,也无处可去,就收留了我。”
“然后呢?”我知道事情又出现了转机,便迫切的想知道后面的答案。
“我就和小池教授生活了一段日子,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作者有话要说: 噜啦啦噜啦啦,求收藏求评论,么么哒
☆、品川(三)
01
“那挺不错的,所以那时候你和小池教授有了小优?”我问着,翻过了采访薄的一页,在空白的新的一页上做记录。
“恩,蔻蔻,别着急,你听我慢慢道来。”凉子小姐对我和悦一笑。
凉子小姐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瓜子脸,柳叶眉,小琼鼻,媚眼上扬,樱桃小嘴,一头长而乌黑的黑发,身形妙曼,坐姿端正,笑起来还带着两个可爱的酒窝。
我想年轻时的浅田凉子应该更漂亮,如果我是当时的小池教授,肯定陪这么一个美人走到底。
之前,我对凉子小姐抱有一丝敌意,一来她是我们编辑部的红色警报,二来她和宫本先生的关系很亲密,但当她毫无顾忌的把她的过去告诉我,选择相信我的时候,我对她的看法也渐渐有了改观。
不是所有生的娇媚的女人,都是那种心机重重的狐狸精,女人们的公敌。
“当时我在小池教授家住了半个月。半个月,我睡小池教授的床,小池教授则睡了半个月的沙发。一开始他很不习惯我的存在,因为他的家比较乱,书柜里面塞满了书,甚至地上都是书。我这个人有点洁癖,看着屋子乱心情会很不好,于是就帮小吃教授收拾着。他回来见找不到文献,虽然心里不开心,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毕竟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说着,凉子小姐又笑了,我则亦是笑着道:“那时候的你一定很可爱。”
我脑海里想着的便是小小的凉子小姐一个人跪在榻榻米上,把小池教授的所有书籍整理好,小池教授下班回家一看,自己的书全部都乱了,满脸黑线的场景。不对,不应该说凉子小姐一个人可爱,应该说她和小池教授都很可爱。
“恩,不去上课的我就每天呆在他家帮他乖乖看家。没事的时候就翻着他枕边的书看。小池教授最喜欢的心理学家就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当时他的枕边书是英文原版的《自我与本我》。后来受小池教授的影响,我也渐渐喜欢研究心理学。逮着他就开始问各种有关心理学的问题,当然,教授也喜欢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当成实验对象。比如某天他突然想研究女人的忍耐极限,便让站着我把一个简单的故事,重复叙述给他听,重复到我不想说为止。”说到这里,凉子小姐又笑了,脸上的两个酒窝也被带了起来。
“你们两个真是太可爱了。”
听到这里,由于凉子小姐形容的,我各种脑补,干脆捧腹大笑,心想这心理学教授小池还真是会利用资源,在他家静养的学生都不放过。
“后来差不多过了十天,我和小池教授的关系逐渐变得好了起来。每天,我和他之间对话越来越多,而他也表示每次和我交流都十分的开心。再后来,我干脆以朋友的身份自居,呆在他的身边。”
“恩。”我笑着快速的在采访薄上写了几个单词。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教授的未婚妻没和提前教授说一声,就拎着大包小包来教授家,说是要暂住两天。那天教授的未婚妻推开门,见我坐在教授的书桌上看书,手里的旅行包直接掉到了地上。但是,就像我说的,教授的未婚妻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她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朝着我和教授破口大骂,而是笑着迎上来,问我是不是因为怀孕的事困扰。”
凉子小姐说着,掠了掠被风吹乱的头发,只道:
“小池教授后来跟她解释了情况,说让我住在这边一段时间,那两日他和他未婚妻去外面酒店住。小池教授的未婚妻不但没生气,还很轻松的答应了。当时二十岁的我觉得小池教授的未婚妻就是个好女人,和蔼可亲,温柔如水。但现在二十八岁的我想想,她那不叫善良,而是精明和狡猾。”
“你说的没错。”我应着。
当年,如果当年那个年少不懂事的我和小池教授的未婚妻一样聪慧精明,也许三个人中,被赶出来的不是我,而是刘先生的妻子。我当时就是撒泼了,像个疯子一样,最后被刘先生厌恶了。
如今,若有人问我,如果重来一次,我会不会和小池教授的妻子一样,选择容忍。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我之前做的事,要问为什么的话,我也有我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那两天小池教授就和他的未婚妻住到酒店去了。那两夜我躺在教授的床上发呆,整个头都埋在他的枕头里,闻着他枕头上残留着的香味。想到小池教授和他的未婚妻躺在一张床上,小池教授搂着他未婚妻轻声低语,甚至是做一些别的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就很难受。”
说道这里,凉子小姐大口的饮完了杯子的里水,又道:
“小池教授都三十二岁的人了,我也是成年人,况且那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们怎么样其实都是正常的。可是,我想着,就想哭,后来我一夜未眠,到了天亮才想通,我是喜欢上小池教授了。”
“后来呢?”我问着,我想小池教授大抵是爱着他的未婚妻,那小优到底是怎么来的?
02
“后来,我住在小池教授家的最后一天,我问他对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看法。”凉子小姐道,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又道:
“小池教授说,他的未婚妻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律师,也是会是个勤俭持家的好老婆。但是,他和他未婚妻的共同话题很少,他的未婚妻对心理学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对法学类的东西也是一窍不通,以至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少。”
凉子小姐道,然后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接着说:
“他说和他未婚妻聊天,还不如和我聊天来的舒畅。蔻蔻,你知道嘛,当时,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好像突然肯定了我的价值,以至于我整整高兴了一个月。”
“恩,我明白。”我回复道。
听到这里,我想起当年读张爱玲的时候,那个红玫瑰白玫瑰的说法。私以为,对于小池教授来说,他的未婚妻就如那是沉静高洁的白玫瑰,而凉子小姐是那活泼可爱,充满激情的红玫瑰。
当然,最后小池教授大概还是选了白玫瑰,负了我眼前这朵盛开到极致的红玫瑰。
“我后来住回了自己家,父母问过我那半个月去哪儿了,我就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了。回到学校,我依旧努力学习。后来,我们那个心理学的老教授回来了,小池教授不给我们代课了。于是,我干脆选择了副修应用心理学,每天都跑去上小池教授的课。”
凉子小姐说着,然后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房里的宫本先生道:
“当时我修应用心理学的时候,就遇到了孝信的前女友高桥美月。美月是地地道道的心理系的学生,我和她聊得特别投机,就变成了好朋友。后来,我在孝信手下做编辑的时候,和孝信关系不错,就把美月介绍给了孝信。”
“哦,原来是这样。”言毕,我停下了手中的笔,垂头干笑了几声,心里莫名的多了一份酸涩。
我执起桌上的水杯,但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我的手在发抖,特别是听到高桥美月这个名字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宫本先生好奇我的过去,但后来他选择干脆不问,而我对于宫本先生的过去,也是一知半解。
“小池教授见我来上他的课很开心,由于我和他关系还不错,课后也常常会联系。我觉得他当时只把我当成了一个挺好学,对心理学有兴趣的学生。但其实不是,我不是对心理学感兴趣,而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喜欢了他那么久,有关心理学的东西倒是学到了不少,以至于我现在在营销部,游刃有余。”
凉子小姐说着,而我脑子还想着方才她说宫本先生和高桥美月的事情,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蔻蔻?”凉子小姐轻声的唤了我一声。
霍然,我如大梦初醒,只是不好意思的向她摆摆手,让她继续,当然,也偷偷瞥了房里的宫本先生一眼。
“后来,我在传媒系的朋友不多,因为小池教授的关系,我倒是和心理系的同学混的很熟。当时,我和美月常常跟着同学去喝酒唱歌。然后,有一天,正好是学期末,考完试的大家就邀请小池教授和我们一起去喝酒唱歌。小池教授本身不是个爱摆老师架子的教授,经常和学生混到一块,于是,我们就一起去代官山那边喝酒唱歌。”
说着,坐累了的凉子小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踩着棉质拖鞋在我的身旁慢慢踱步,而我依旧坐着记着笔记。
“那天,我特别开心,当然最后被美月他们灌了个烂醉。后来,见我喝的有些醉,他们也没办法把我弄回去,小池教授就把我带回了他的公寓里。毕竟,那种年代,师生恋还很少,大家也不会往男女那种方面多想。”
“那夜你们就发生了关系,然后你有了小优?”我问着,凉子小姐便点点头。她来回踱步,看着大理石地砖上的纹路,只道:
“其实那夜我根本没醉,但我干脆装醉,把小池教授给上了。小池教授把我拖回家,然后把我放在沙发上。我干脆拉着他,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告诉了他。我告诉他我喜欢他,我不介意我和他的年龄差距,还有他是我的教授,甚至我跟他说,我想嫁给他,以后跟他一起生活。”
“你的表白好直接。”我惊愕,心想当时身为七零后的小池教授肯定也是吓了一跳。
“我一边说一边脱衣服。然后脱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吻她。人,特别是男人,在情欲面前,理智一般都会崩溃,即便他是足够理性的心理学家。”
“你这根本就是在引诱他。”我笑道。心想,当年这二十岁的前田凉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扒光衣服把人家教授给上了。
“小池教授很温柔,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顾及我的感受。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倒也没有很惊讶,只是抱紧我,告诉我其实他也很喜欢我。只是顾及我和他师生的关系,以前那十二年的年龄差距。当时,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之后呢?”我暗忖,这小池教授喜欢凉子小姐,凉子小姐也喜欢小池教授,这两人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之后,我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我的肚子有了动静。我怀上了小优,然后我告诉了教授,教授那天也开心,把我整个人都抱起来转,脸贴在我的肚子上,承诺他今后一定会把我和小优照顾好。可是,事情哪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的未婚妻?”我问道。
03
我想,那精明能干的未婚妻大概是小池教授和凉子小姐悲剧的始作俑者。这凉子小姐就好像当年刘先生的妻子。我想,如果我足够精明,拉帮结派,让亲朋好友一起控诉刘先生的妻子,或许刘先生的妻子现在就回和凉子小姐的下场一样。
可是,我如今听着凉子小姐的诉说,整个人都站在这怀孕小三的立场上,心里对于刘先生妻子的恨,下降了百分之零点零一,仅仅百分之零点零一。
“恩。当时有了小池教授带着怀孕的我去他家见了他的父母。他父母吓坏了,一来我是小池教授的学生,这师生恋在那时候根本就是罪无可赦。二来,他们表示,他们根本没有脸去小池教授家退亲,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小池教授和他未婚妻,更关系到两个家庭的事。”
凉子小姐站在阳台上,大风吹起,我突然觉得她整个人都很单薄,好像一片白色的纸片,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
“之后呢?”我问着。
“之后,教授提出和他的未婚妻分手,将婚事取消。可是,她的未婚妻啊,始终是个温柔的女人,不,是个跟狐狸一样奸诈的女人。她不仅对我嘘寒问暖,问我肚子里的小优的情况,表示只要教授肯回头,她肯定会原谅他。还表示,如果我把小优生下来,她一定会把小优当亲生的孩子抚养。在双方家长眼里,他未婚妻就是一个知书达礼,识大体的贤妻。她的那种贤惠宽容,反而显得我心胸叵测,沉府重重。”
凉子小姐道,然后整个人靠在在阳台的栏杆上,双手抱胸,对着我说:
“蔻蔻,我现在想想,那样的女人真的好可怕,当时的我根本斗不过她。换作如今的我,绝对能把她踩在脚底下,然后用高跟鞋碾死她。”
“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带着小优,去踏平小池教授家。”
我笑着道,突然想起了那个圣诞夜把山本先生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濑户千代。
我觉得,濑户千代和浅田凉子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前者濑户千代就像一把火,人家伤她一份,她就十倍奉还,而后者浅田凉子就像一杯温润的水,她常常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以至于带着小优一个人独自生活,不打扰小池教授的生活。
“我都二十八岁了,小吃教授都四十岁了,我怕年轻的我一去,他四十岁的老婆会被我弄死。”说完,浅田凉子狂笑不止,当然我看得出来,她的笑是虚假的。
“我怀孕的事情一直瞒着我的父母,因为小池教授的婚事不解决,我就不能带着他回家见我父母。当时小池教授执意要取消婚约,然后娶我为妻,可是,教授的父母拉不下这个脸,也没敢把我和小池教授的事拿出去说,只是不停的给我们施压。比如,教授的母亲跟教授说,如果教授要娶我过门,她就不认他这个儿子,更不会认我这个儿媳妇。”
“当时你们压力很大吧?”我问着。
“我还好,就怀着小优,妊娠反应比较剧烈。真正压力大的是教授,他平日里要授课,不仅照顾我的身体,还要继续反抗外界对我们的施加的压力。那时候,三十二岁的他很累,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无论我们再怎么反抗,教授的父母和他的未婚妻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那时候我常常在夜里问教授,我和他会不会有结果,教授总会拽紧我的手告诉我不要放弃。”
“之后呢,是出了什么变故?”我问着凉子小姐。凉子小姐闻言,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踱步到我面前,重新坐到我的对面,只道:
“我和教授整整反抗了三个月,小优在我肚子里成长了三个月。直到有一天,教授的母亲因为这个事情气到心脏病复发。那天,教授急急忙忙的回了家,换了身衣服,叫我乖乖呆在家里,自己往医院赶。”凉子小姐说着,顿了顿,认真的看着我,又道
“其实,当他冲出去,开车去医院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我和教授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我看着凉子小姐的眼睛,恍惚间,我觉得那双眼睛里下一刻就会流出眼泪。
“恩?”其实,我也明白浅田凉子的意思。
“他从医院里回来之后,问了我很多,问着问着就哭了。三十二岁的他那时候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而我听着听着,也哭了。最后我干脆抱着他一起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教授很可爱啊..噗..我是真心喜欢凉子和教授这一对..但是..唉..反正这肯定是个悲剧╮(╯_╰)╭
☆、品川(四)
01
“教授当时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他那双有些已经发黄的眼瞳里流着泪,他说“凉子,我想我快要支撑不下去,凉子,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了,凉子,我可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
说到这里,凉子小姐苦笑着摇头,只道:
“当时,我听到小池教授的这一句话,心都凉了,整个人就像站在黑暗里,找不到一丝光。”
“恨他吗?”我简单的问了一句。
我想我大概理解凉子小姐当时的那种心情,自己深爱的男人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放弃自己以及多年的情谊的时候,那种整个人都好像被抛进了一个冰窟窿的感觉,简直痛彻心扉。
“恨啊,恨他为了他的家庭,为了他的未婚妻,不顾我和小优的死活。恨到用尽全力用拳头去敲他的胸膛,恨自己不争气,一边心里恨着他一边还要为他流泪。”
凉子小姐说着,长叹一声,然后用手抹去了脸上的两颗泪珠,坚强的笑了笑,整理着情绪,继续对我说:
“那天,我就跟小池教授说了如他所愿四个字,然后一个人抄起包,跑了出去。我没回家,也不知道到底哪儿才好,最后在酒店随便开了一间房,睡了一夜。小池教授疯了一样的找我,可是,只要他那个身在医院里的母亲心里有一丝不高兴,他只能乖乖往医院赶,陪着她老人家。我知道他父母不喜欢我,本来,我觉得我爱小池教授,那么也应该爱着他的家人,今后嫁给教授,好好孝敬他们就是。可是,那一夜,我一想起教授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母亲,我真是恨死了。”
“如果没有小池教授那碍于面子的父母阻挠以及那个未婚妻的从中作梗,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蔻蔻,此言差矣。”凉子小姐否定了我的话,我则疑惑的看着她。
“其实,教授心里的天秤早已往他父母和未婚妻那边倒,才导致这样结局。教授其实就早决定选择对自己的家庭以及未婚妻负责,从而辜负了我。”
听完凉子小姐的这一番话,我恍然大悟。
其实,当时教授可以选择带着凉子小姐私奔,三十二岁的他大概也有不少存款,可是教授没有,因为就像凉子小姐说的,当他开车去医院看他母亲的时候,他心里的那杆秤就已经倾斜。
“之后呢?”我继续发问,故事讲到这里,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消失了整整三天。三天以后,我回到了教授的家里。教授一开门,见到我便是抱着我,骂着我无理取闹。那时候的他蓬头垢面,脸色苍白,还带着黑眼圈,十分的憔悴。可是,我最后给他了一个痛击。”
“痛击?”
“虽然我怀孕了三个月,但我的肚子还是十分平坦,加上我本身很瘦,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孕妇。我哭着和教授说,这三天,我偷偷去医院,把小优拿掉了。教授听到我这一句,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朝我扇了一个耳光。他问我为什么什么残忍,而我就跟他说,把我和他之间的事就当成一场萍水相逢,露水姻缘就好。”
凉子小姐说着,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自己的身子。
“你真傻。”
我觉得我这几天见了很多傻子,濑户千代是个为情所困的傻子,凉子小姐亦是。
“既然我和小池教授注定不能在一起,我干脆就扮那个残忍至极的坏人,说了谎让教授安心的离开,自己收拾残局。”
说着,凉子小姐大笑道:“蔻蔻,你看我再一次重蹈覆辙了,一开始我为了弘树君,自己揽下怀孕的事。再后来,教授和他的未婚妻结婚了,我看着教授和别人新婚燕尔,自己躲在出租房里,挺着大肚子算着小优降生的日子。”
“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是不是很辛苦?”说着,我便有些可怜眼前这个单身母亲。
“恩,一开始住在出租房里很辛苦。后来实在瞒不住了,回了家里。父母一开始责骂我不懂事,因为当时小优已经六个月了,引产的话我也会有生命危险。但后来,父母的责备渐渐变成了关心,母亲在家帮忙照顾我,天天给我炖各种汤,给我补充营养。我父亲是个寡言的人,一开始他因为我怀小优的事,根本不想同我说话,后来我在家里静养的时候,他就买了励志的书给我看。”
说到这里,凉子小姐莞尔一笑。只道:
“当时我就想啊,一个人啊,爱人可以弃自己而去,朋友可以背叛自己,只有血浓于水的父母,永远都站在自己的身后,支持和鼓励自己。”
“你说的没错。”对于凉子小姐的这一番话,我表示赞同。
以前我为了刘先生的事情要死要活,我那个日本母亲就特地从横滨飞回中国,然后陪着我好多天。当时,我把我和刘先生的事情瞒着,唯独母亲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将我抱紧。
“生小优那天,我整整阵痛了九个小时,我妈就不停的帮我擦汗,叫我不要紧张。后来,在全家的期盼下,小优就这么降生了。小优的到来,给我们全家带来了新的生机。小优长得很像小池教授,每当看到小优我就会想起他,但是,我后来想通了,不恨了。”
“怎么说?”我问着。
02
“岁月积淀,小优从襁褓里的婴儿渐渐长大,唤我第一声妈妈,迈出第一个步子。在养育小优的那段日子里,我一个人常常也会思量我和小池教授的事情。教授不是不爱我,我也不是恨教授。有时候,相爱的连个人或许会因为性格,家庭以及第三者等原因注定不能在一起,我们惋惜,我们遗憾。可是就像教授和我说的,他可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他不爱我。”
“凉子,你算是释怀了。”我感叹道。
“蔻蔻,爱一个人不是非得要跟他在一起。我成全了教授和他的未婚妻,教授的父母也不再为教授和我的事情烦恼,而我,有了小优,今后好好养育小优,就足够了。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话,说到底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凉子,在中国,佛说,苦乐皆是一时的执念。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这一层,你算是参透了。”
说实话,我是很佩服浅田凉子的。她不仅没有和濑户千代一样,最后弄得两败俱伤,而且还想清楚了。
人一旦想清楚,放下了执念,那么他也就活的自在了。
“蔻蔻,你心中有没有你所说的执念?”
凉子小姐突然这么一问,我将手里的采访薄收了起来,认真的盯着她道:
“我自然是有的。”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和我一样。”凉子小姐说着,便领着我回房间里去。
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不经意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我和浅田凉子整整聊了三个小时。
浅田优早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宫本先生给他盖上了一条毛毯。浅田凉子见浅田优睡的不是很熟,便温柔的拍醒浅田优。浅田优睁着睡眼惺忪的眸子,看着自己的母亲,便撒着娇,奶声奶气的唤着:
“妈妈,小优好困。”
“恩,妈妈马上带小优回家,好不好?”
凉子小姐穿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给小优套了一件小夹克,再背上抱,然后抱起睡的昏昏沉沉的小优,朝玄关走。
“路上开车小心些。”宫本先生站在玄关前,嘱咐着浅田凉子。
“知道了。”浅田凉子快速的将自己那双高跟鞋穿好,然后看了我一眼,只道:
“蔻蔻,和你聊得很开心,谢谢。”
“凉子,你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我问着浅田凉子,我想问她是不是想要让作者将她和小池教授的故事写成一个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结局。
“蔻蔻,事实是如何,就怎么写吧。毕竟这个世界上,事与愿违太多。只有我这种悲剧,才能警示所有的有情人,不要辜负彼此。”
“好。”说实话,我真的崇拜眼前这个耀眼的女人。
“对了,孝信,圣诞节,美月要从美国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她?”
浅田凉子突然这么一句,宫本先生身子一怔,瞥了站在他身旁的我一眼,只道:
“不了,我和她说好,老死不相往来了。”
“行吧。你们别送了,我和小优走了。”浅田凉子对着我和宫本先生温柔一笑,
她怀里的小优亦是挥了挥小肉手,打了个哈欠,对着我和宫本先生说:
“小孝,蔻蔻,拜拜。”说完,小优干脆趴在母亲的肩头,睡了过去。
03
待浅田凉子抱着浅田优离开了宫本先生的家,我才疲惫的驼着身子,扑进宫本先生新买的那张双人沙发里。整个房间里寂静的可怕,宫本先生慢慢踱步到电脑前,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问着我:
“蔻蔻,听什么?”
“还是那个吧。”
随即,宫本先生的电脑里放出了我那首最喜欢的歌,以及以前我第一次来他家,发现他也喜欢听的歌,约翰列侬的《image》。
第一次听《image》的时候,是我大学时期在图书馆里熬夜写论文的时候。我不是披头士的狂热粉,《hey Jude》那样闻名于世的歌我也会哼上几句。直到听到约翰列侬这首《image》,我认真的揣摩他的歌词,品味着旋律,才发现有些歌真的会听到不由自主的流泪,即便语言不同,心境不同。
“小优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吗?”我想起前三个小时,整个人都沉浸在浅田凉子那个悲伤的回忆里,随口问了宫本先生一句。
此时的宫本先生取出了一瓶红酒,再从柜子里取出两个高脚杯,然后往高脚杯倒暗红色却芳香扑鼻的红酒。
“不知道,凉子一直骗他父亲去国外做生意了。每一年的新年,儿童节,生日以及凉子的生日,小优都会一个人趴在窗户上,等那个传说中的父亲回家。一等就是六年,过了今年冬天,就是第七年了。”
“凉子干嘛不告诉小优,其实小池教授就是他爸爸呢?”宫本先生走到我的面前,给我递了一杯红酒。
宫本先生极少喝酒,但是今天他却主动开了一瓶红酒,一副准备和我不醉不归的姿态。
“当你是凉子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呵呵,是啊,我还没有轰轰烈烈的和一个大我十二岁的男人谈恋爱,然后再给他生个私生子,最后还悄无声息的走,不打扰他的生活。那种豁达和坦然,我做不到,也不容许自己那么做。”
说着,我大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豪迈到如当年梁山上饮酒吃肉,狂放不羁的江湖好汉。
“第一次见人这么喝红酒的。”
宫本先生吐槽了一句,然后又给我倒了一杯,递给我,随后自己摇着手里的高脚杯,心事重重的样子。
约翰列侬的歌声在整个房间里流转,我执着杯子,柔媚一笑,坐到宫本先生的大腿上,手里晃着那高脚杯,啜饮了一口,只道:
“说说看你和高桥美月的事吧,我想听。”
“我和高桥的事情很简单,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宫本先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瞥了我一眼,轻松道。
“有多简单?”我挑眉问着他,用手抚了抚他额前的刘海。
“当时我都三十岁了,父母催促我赶紧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可是,美月她是个一心为事业奋斗的女强人。她申请了美国一所名校的心理学博士,后来如愿以偿,她的顺利offer下来了,然后她就跟我商量让我一起去美国生活,或者让我等她读完博士,再和她结婚。一来,我当时刚刚爬上主编的位置,我不可能为了她抛弃我努力了六年的事业。二来,其实,我想想,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她。当时我在看一位浪漫主义派作者的诗集,受影响的我不想拥有一场凑合的婚姻。”
“凑合的婚姻?噗,也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凑合,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经历过怦然心动的爱恋。”
我记得宫本先生以前和我吐槽过,他和三观不一样的人谈恋爱,简直折他十年阳寿。
“跟三观不一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每天都是一场酷刑。”
言毕,宫本先生抓着我的手,眯着眸子,认真的看着我。
被他这么一盯,我干脆撇过头去,执起放在茶几上的高脚杯,饮了两口红酒。
“蔻蔻,和一个女心理咨询师谈恋爱很累,真的。”
说着,宫本先生叹了口气,然后搂紧我,将我的头贴在他的胸口,只道:
“我算是个理性的人了,可美月偏偏学心理学,对于很多事情的态度,比我更学术和客观。一开始我们可以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谈到布鲁德斯的行为主义,可是,渐渐地,她会干涉我的生活,指正我的错误,甚至,我偶尔不良的情绪,在她眼里都是一种心里疾病,必须马上纠正。两个理性的人呆在一起,生活变得索然无味,最后和她生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现在我还真庆幸,幸好她那张名校的offer下来了,幸好我参加了人事部的招聘,找到了有意思的你。”
“我哪里有意思了?”我反问宫本先生,宫本先生则捏了捏我的脸,只道:
“我喜欢有血有肉有情绪,稍稍感性稍稍理性的小女孩。这样,很多事我才可以慢慢教她,我的价值才会得到肯定。”
“说到底你就是大男子主义。”我听到这里,干脆双手一摊,耸肩一笑。宫本先生将我搂紧,然后用大手摩挲着我的手,又揉了揉我那头短发,只道:
“但你也乐于听我的不是吗?”
“乐于是乐于,但我也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不过把你的话拿过来,加以分析,得出结论。”我回答道。
“你被辩证性思维荼毒的挺深。”宫本先生笑着道,然后轻声问了我一句:
“蔻蔻,我们结束这样的关系吧。”
闻言,我身子一怔,然后看着眼前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自己的直属上司,只问了一句:
“你已经爱上了一个女人了?”
“对啊,为了她我把家里的家具全换了,接下来我得想着怎么把她骗到我家来。”
宫本先生指着他的新家具,比原来更宽敞的餐桌,适合看电影的家庭影院,我们身下那张两人式的皮制沙发,以及他房间里那张双人床。
“既然这样,那我今后得少来拜访你了。”我说着,准备起身离开。
正当这时,宫本先生干脆拉着我的手,将我扯进怀里,轻声叹气,只道:
“蔻蔻,你是不是傻?”
“你觉得呢?”我反问。
当然我知道我根本不傻,只是我还没做好准备,迈出这一步。其实,宫本先生早就把我和他之间的九十九步走完了,而如今,只差我这么一步。
“蔻蔻,结束这样的关系吧。你搬出御台场的房子,住到品川来,跟我一起生活。”
宫本先生直言不讳,我闻言,只是长叹一口气,抱着眼前这个男人,只道:
“孝信,这件事情,下个月我再回复你,可好?”
“好。”宫本先生应着,但我看得到他脸上的失落。
我和宫本先生喝完了一整瓶的红酒,然后两个人倒在床上,什么都没做,盖着棉被睡了一夜。宫本先生睡在我的身边,发出微微鼾声,而我依旧失眠。
我是个天秤座,追求平衡,骨子里优柔寡断,一旦心里的天秤发生倾斜就会不知所措。而宫本先生恰恰是爱上一个人,就奋不顾身,一心到底的天蝎座。
虽然有时候我觉得星座就是瞎扯淡,但是,对于这么宫本先生这么直白的感情,以及我对刘先生的执念,我有些慌乱。
算了,一切还是等下个月,刘先生来东京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我觉得其实浅田凉子的性格啊,注定了她和小池教授的悲剧..唉...神伤啊..但是最后她还是悟透了,也算不错~~求评论求收藏
☆、御台场(一)
01
星期六的早上,不用上班的我可以在床上赖着不起来。此时的东京已经进入了冬天,窗外下起了冰雨。昨天看天气预报,我记得貌似今天的天气是雨夹雪。疲惫的我干脆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由于被子被拉扯,赤着的脚暴露在了外面。凉意从我的脚趾袭上我的脚背,渐渐的,整双脚被冻得有些僵硬,以至于我只能将整个人蜷起来,缩在被窝里。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外面的天色到底如何,只想赶紧入眠。
Insomnia,失眠症,又称入睡和维持睡眠障碍,症状主要为入睡困难。
两年前我的睡眠很好,直到我和刘先生分手以后,长期失眠这种症状便出现了。安眠药我不敢吃太多,我生怕最后它成了我的好朋友,让我依赖它,哪天神志不清的把它全部吞完,永久入眠。
房间里很安静,雨滴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正当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我听到手机响了,却又不愿意把手伸出去接,可纠结了半天,我还是摸到了手机,接通了那通电话。
“喂。”此时的我的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心情睁开眼睛去来电显示。
“蔻蔻,还在睡觉吗?”刘先生干净清澈的声音就像泉水一样干净。
那声音曾经是在枕边蛊惑我,让我迷醉的魔音。
“恩。”我疲惫的应着。
听到我这么回答,刘先生便是咯咯直笑,然后用宠溺的语气跟我说:
“小懒猪,快点起床。”闻言,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以前我还和刘先生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就用这样的语气捏着我的鼻子,叫我起床。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样的话有些恶心,就像我曾经吃过的一种软糖,甜得发腻。
“我一夜没睡,有什么事你快说吧。”我继续闭着眼说着。
刘先生不知道我患上了失眠症,他以为我一觉醒来,不肯起床,但其实我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被他一个电话吵醒。
他总是自以为是,以为他给予我的一切都是好的,其实不然,他给予我的有一部分是我不想要的。
“我酒店的地址已经确定下来了,在银座,待会我发给你。”刘先生这么说着。
闻言,我迟迟没有说话。此时在我耳边萦绕着的是两种声音,一种是“蔻蔻,去吧,去夺回你的男人,去破坏他和他妻子的婚姻,”另一种则是“蔻蔻,放下执念,忘了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去爱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蔻蔻?”刘先生见我不说话,便有些担心的问着。
“恩,你记得发给我。”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轻松的语气回答着。
“蔻蔻,我很想你,期待下个月和你的见面。”
刘先生的声音温温润润,就像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凉白开,干净透明,在这种寒冷的冬天,缓缓饮下去,滑过喉头,给人一丝暖意。
“我也是。”我简单的回答道,顿了顿,又说:“我好困,先睡了。再联系吧。”
“好,我等你。”刘先生回答着。
听他这么一说,我干脆按下了结束键,然后把手机随意的扔在枕头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本来,我买好了情趣内衣,助兴的香水,浓烈的红酒,准备下个月精致打扮一番,去银座和刘先生过一夜。可是,我想起那天在品川,宫本先生那直截了当的表白,心里就彷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