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我想我应该还在想他吧,不然我也不会约定和他在下一个月见面。可是,口是心非的我应着凯莉:
“已经不想了。”说完,我长呼了一口气。
说不想是假的,毕竟那一年的感情不像肥皂泡,说消失就可以一下子用指尖把它戳破,任其消失在空气里。但是,我又想起了宫本先生说的那个穿越题材的weak point,如果此刻列车突然脱轨,让我得以穿越回和刘先生一起的那段日子,我也难以保证说我一定还爱着他,毕竟,我的心一直都在往前走。
呵呵,天知道我现在在说些什么。感情是种很复杂的东西,算了,还是不要想这种东西了。
“我听模特公司的人说,她老婆这个月是第二胎了。”
凯莉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只道:
“现在看来,本来跟天仙一样漂亮,挽着刘先生手,站在镁光灯下的粥粥突然落入了尘泥,身材走形,变成了一个伺候孩子和老公的老妈子。蔻蔻你呢,当年一个人为他们俩黯然神伤,现在反而一个人在日本逍遥自在。”
闻言,我盯着映在窗户上的自己,没有说话。和刘先生分手之后的两年,他和粥粥拥有了一个温馨的家庭,而我还孜然一身,颠沛流离。
凯莉说的没错,生完孩子的粥粥形象大不如前,可是,凯莉没想过,粥粥她拥有了我曾经想要的家庭,那个家庭里有刘先生,还有孩子。
当我还在和凯莉聊天的时候,列车已经进了涩谷站。我和凯莉打了声招呼,挂了电话,便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背着手提包往车站外走去。夜幕降临,我走在涩谷那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大街上。街上的大屏幕上放着最近的流行单曲,有穿着时髦,标新立异的原宿小青年勾肩搭背走着,有谈笑风生,紧紧相偎着的情侣,还有有年轻的父母牵着走路摇摇摆摆的孩子。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入我的眼,各种嘈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恍惚间,我觉得我好像是这条大道上唯一一个站在寒风里,裹紧身上的大衣,用身子顶着风,单行的路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家人,茕茕孑立,无牵无挂,真是可悲至极。
入冬了,我买了一件枣红色的短款棉袄,一双毛绒绒的雪地靴,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往涩谷小街的一家书店里去。那家书店的门面很小,但装修的很精致,店员着装正统,态度良好,最重要的是,我今天要去取份东西。
02
当我走到隐蔽在小街里的书店,只见很多身穿不同制服的高中女生围在了店门口。当然,这种场景我早就见怪不怪了,而且我清楚的知道这些女生成天围在这家书店的原因是什么。再走近些,那个被高中女生围绕着的,身材高挑,身着店员制服,面容姣好,明眸皓齿,浑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的男青年正在为某几位女生推荐着,近来人气火爆的言情新刊。
那个店员的名字叫小松泉,他跟我自称是涩谷这边所有高中女生的王子,一开始我不信,后来见他们店长利用他的人气,大卖特卖各种言情读物,我真信了。
小松泉见我来,向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朝小松泉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先忙,然后自顾自的找了张长椅坐着,从包里取出了一包烟,然后翘着二郎腿,一边抽食一边等着小松泉。
那些女生围着小松泉叽叽喳喳不停的询问着,就像一只只可爱却有些扰人小麻雀。看到这里,我便微微一哂,书店的老板利用小松泉的皮相,将书店里的言情读物大卖特卖,赚的盆满钵满,周遭的高中女生们也垂涎着小松泉的美貌,可似乎这群女孩子里没有人静下心来,认真想过,眼前这个像王子一样闪耀夺目的男人可能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
我和小松泉第一次见面便在这间书店。那时候我还刚刚来日本不久,在品川的时候也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宫本先生跟我也不过是有点关系的上下属,平时不怎么联系。于是,当时我没事就一个人来涩谷逛街,看看街上跳街舞的小青年,玩摇滚的街头乐队,也算是防止自己常常呆在家里,让心态变得老年化。
后来,某一次我无意走进了这条小街,看到一群群穿着不同制服,手里捧着粉红色少女读物的高中女生从书店里走出来。那会,我就好奇了,怎么这一群群从书店里走出的少女皆是脸色酡红,春风满面。于是,我就踏进了那家书店。
当时,迎我进门的就是那个引得众少女尖叫连连的店员,小松泉。一开始小松泉见我,先是一惊,然后用那种对待中学少女的王子微笑,向我示好。那会我二十五岁了,中学女生都可以叫我一声大婶了,况且我也不是个花痴的大婶,以至于我对这种王子微笑根本没感,只是对他随意一笑,自顾自的踏进了书店。
书店的门面十分的小,挤在两家服装店之间,连门都是那种手动的移动门。但是,书店里的装修十分的精致可爱,木制书柜上摆放着分类好的图书,特别是人气专柜,少女言情还被老板漆成了粉红色,然后用漂亮的蕾丝缎带装饰着。起初看到那粉红色的书柜,我以为老板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女生,后来才知道,老板是个刚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奶油小生,和小松泉是同学。
一想到两个大男人把这木制书柜漆成可爱靓丽的粉红色,还将蕾丝缎带系成蝴蝶结,手里拿着小剪刀做成手工的样子,我的嘴角又抽搐了。
二十五岁的我对充满了粉红色爱恋的少女文学早就没了兴趣,以至于我努力穿过了那个聚集着一大堆少女的粉红色言情专柜,一个人朝文学专柜走。走到尽头过道的尽头,随手一翻,便翻到了我最喜欢的那个撰稿人的随笔。
那时候我初到日本,在品川的杂志社工作,对于刘先生和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释怀,于是,干脆一头栽进了文学里头。高中语文课上,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过普希金的诗歌,当时,我语文课全全在睡觉,只记得普希金这个人。待我恋爱了,失恋了,执起普希金的诗集,看到那篇《我曾经爱过你》,二十五岁的我突然潸然泪下,看着普希金那几句简短的诗句,我的心底发出了共鸣。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的爱过你/我既忍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普希金是那样爱恋着奥列妮娜的,我亦是那样爱恋着刘先生的。
有一天,独居在御台场的我,闲来没事,就窝在床上,看人家在网上写的随笔。言孝是一个自由网络撰稿人,当时我看了他写的一篇随笔,从普希金的《我曾经爱过你》写到自己的爱情史以及感情观,我便爱极了这个叫言孝的撰稿人。
我翻着那本书,里面收集了很多言孝写的随笔,大部分还是我在网络上没办法找到的。于是,我决定把那本书买下。
当我拿着那本书,走到收银台时,小松泉看着我手里的书,便说:
“小姐,你也喜欢言孝吗?”闻言,我一怔,然后看着小松泉,只道:
“咦,你怎么知道?”小松泉笑着,接过我手里的书,然后扫了条形码,跟我说:
“我也读这本书,言孝是个很有趣的作者,他对很多东西的看法,和常人都不一样。一开始我觉得他就是个怪人,但后来仔细一想,其实他说的很多东西,都在情理之中。”
“恩,我也这么觉得。”待小松泉说完,我便回应道。
一开始我觉得小松泉就是那种游戏人间,表面轻浮,用容貌骗着各种女高中的小青年,可谁知,他居然和我一样,喜欢言孝写的随笔。
“呐,我收集了言孝全部的随笔,你要不要看?”小松泉别过头轻声在我耳边说着。
闻言,我心里一喜,然后兴奋的像个中了奖的人,急迫的回答小松泉,只道:
“要看,当然要看。”
“今天我没有带在身上,要不然你给我你的手机号码,下次你要来书店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把那随笔集带给你。”小松泉这么说着。
当时,我也么没多想,就和他交换了手机号码。他当时以为我是日本人,后来我跟他解释我其实是中国人,他还惊讶了半天。
自那起,过了半个月,我便抽了时间冲到涩谷,去见小松泉。当小松泉把那厚厚的一叠随笔交给我时,我激动了半天。将那个文件夹捧在怀里,好像就捧了一个珍贵的宝物。
回到家,我就打开了那个文件夹,翻阅着一篇又一篇的随笔。言孝的辞藻就像流水一样简单,虽然简单,可是可以流进了我心里的曲折沟壑里。言孝大部分的观点我都认同,但也有小部分,我觉得他说的有些欠妥。很想和这个人沟通,可是当时我根本不认识他。
03
我和小松泉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不在涩谷,而是在我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店。
那天是工作周期的结束,渡过了最难过的三稿审核,完稿交印后的我如获大赦。下了班就和藤原熏子们一起去吃西餐,庆祝工作结束。那时候宫本先生对于我来说,还是个严厉,一丝不苟的上司,以至于像我们那种小职员的业余活动,他是不会参加的。
当时,吃到一半的我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洗手间的路上,我便瞥见了一个个头和发型跟小松泉的男人,坐在离洗手间很近的位置上,背对着我。那个男人对面坐着一个娃娃脸,个子矮小,指着那个和体形小松泉的男孩子,一脸责备之意。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小松泉是同志,所以也没放心上,迈进了厕所。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才看清原本背对着我的那个男人的真容,果然是小松泉。
还没等我上前去打招呼,那坐在小松泉的男孩子拍案而起,对着小松泉吼道: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来管!杂碎!”男孩子吼完,随手执起了桌上的红酒杯,往小松泉的脸上泼去。
闻声,周围几桌的人都转过头去看小松泉他们那一桌。站在一旁的我也愣住了,没想到长得那么水灵白嫩的男孩子嘴里居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脏话。娃娃脸男孩子看周遭的人都在看他和小松泉,干脆抄起帆布挎包,往餐厅门前冲去。小松泉倒也没有追,站起来向周遭的食客鞠了躬,表示抱歉,然后沉沉的坐下,埋着头执着手里的刀叉,切着那块早已面目全非的牛排。
我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纸巾,然后走到小松泉面前,递给他,只道:
“泉君,你脸上都是酒,擦擦吧。”小松泉听到是我的声音,便抬起头看着我。
他前额刘海的发梢上沾着一颗颗葡萄酒的红珠,脸上亦是淌着酒,而那双澄澈,往日里如星星闪亮一样的眸子里,彼时,正涌着热泪。
那是我第一次见一个身长八尺的男人在我面前哭泣。活了二十五年,在我面前哭过的大抵是女人,有的情场失意,有的事业上不顺心,而彼时的我,才发现,原来男人也会和小女子一样抿着唇,低声咽泪,甚至让人心生怜惜。
“谢谢你,蔻蔻。”小松泉接过了我手中的纸巾,然后擦拭着脸上的酒和泪。
他那件白色衬衫的领口上沾满了酒渍,十分的狼狈。我没有说话,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整理着自己的形象。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堪的样子。”
小松泉说着,用力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了一个纸团,丢在桌上。
我瞧我这边的牛排和红酒都没被人动过,心想刚才那男孩子应该就把小松泉胡乱骂了一通,然后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你男朋友?”我轻声问着,毕竟我也不知道小松泉到底是不是同志,但方才见他们两人吵架的神情,和情侣无异。
“刚刚分手,是前男友。”小松泉抹去了眼角的泪,然后执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酸涩的红酒。
“哦,这样啊。”因为我和小松泉当时也不是很熟悉的朋友,而且,刚分手的他似乎也不怎么愿意说话,所以,对于他和那个男孩子的事情,我也不能多说。
小松泉见我不说话,便苦笑了两声,对着我说:
“蔻蔻,谢谢你的纸巾。”说完,小松泉唤服务员买单,整理了一下包,对着我说:
“我先走一步了,想回家一个人静静。再见。”
闻言,我也没留小松泉,点了点头,目视着那个颓唐的身影消失在西餐店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松泉的属性是什么呢...温柔攻...他的小受后面会出现..各位看官看好了..求评论求收藏
☆、涩谷(二)
01
我那个喜欢的自由撰稿人言孝在十月的时候出了一本书,这事儿也是小松泉通知我的,于是,我今天特地来小松泉他们书店买那本书。本来我见他不更新自己的随笔,就没怎么关注,谁知道那家伙突然就出了一本书。
围在少女文学专柜前的女高中生终于全部离开,嘈杂喧闹的书店瞬间安静了许多。我见一大波面色绯红,嘴里叽叽喳喳的少女从书店里走出来,便掐灭了手里的香烟,提着包往书店里走。正巧今天老板在书店里,于是,小松泉把我带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书柜边,顺手拿起了一本书。那本书的包装十分的精致,淡缥色的硬纸书封,好看的封面涂画,以及别致的字体,简直就是一样艺术品。
如今这个年代,电子书被人广泛运用,但我还是喜欢读纸质的书。一来,我喜欢书里的油墨香味以及纸的质感。二来,买书也是对于作者努力的认可。
“就是这本。”小松泉将那本书递给了我。
我接过以后,便翻开了两页,扫了下书的目录。
小松泉见我一脸高兴,便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跟我说:
“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我在言孝博客下面留言,他回复我了。”
“哦,是吗?”我简单的回答了一声,埋着头继续看着书上的文字。
小松泉见我好像没那么起劲,便将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是个不得了的惊天秘密。
他把我拉到角落,然后说:“我和言孝聊过天,他是个男人。”
小松泉说着,脸上便出现了红晕,像个娇羞的女孩子一样,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只道:
“我喜欢言孝,好想给他告白,告诉他我想找他做我男朋友。”
闻言,我扑哧一笑,将手合上,然后拍了拍小松泉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只道:
“我不仅知道言孝是个男人,还知道他只喜欢女人。”
“啊!”小松泉惊讶了一口,然后垂头丧气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扁着嘴,嘟囔着:
“要不然,我把他掰弯好了。嘻嘻。”
闻言,我干脆朗声大笑,心想,要把宫本孝信那样的男人掰弯,我觉得这有点困难。
我一开始不知道宫本先生就是我喜欢的那个自由撰稿人,言孝。直到去年夏天的时候,有一天他住我家,没带电脑。然后,那天公司上头突然有急事吩咐宫本先生做,他临时要用电脑,我就把我的电脑借给了他。
宫本先生虽然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但人家总有神经大条的时候。那天他把电脑丢给我之后,就去洗澡了,然后我发现他的没有登出他的邮箱。我也是个好奇心极强的女人,就不小心无意间的戳开了宫本先生的文件夹。戳开文件夹的那一刻,我居然看到了言孝的随笔,有的是发在网上的,有的是没有发的。当时,我就愣了,不停的快速扫视着他写的新的随便。后来,想起宫本先生的名字,孝信,倒过来就是信孝,信字去掉人字旁就是言。想到那里,我就扶了扶额,话说没想到主编大人居然闲着没事在网上当人气撰稿人,写写随笔,而我呢,还是他粉丝中算是狂热的一位。
“蔻蔻,你是不是认识言孝先生?”想到我刚刚的回答,小松泉便激动的摇着我的身子。
我觉得宫本先生应该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是言孝,于是就胡乱编了一个理由,说:
“哎呀,我也在他的博客里留言,他也回复我了。而且,你自己去看他之前写的随便嘛,一看就知道他喜欢女人啊。”
“没关系,每个直男就是待人将他掰弯的基佬潜力股!”小松泉说着,然后拍着自己的胸脯,嬉皮笑脸的对我说:
“蔻蔻,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我随口一句。
小松泉狡黠一笑,然后双手抱胸,自信满满的说着:
“至今为止,我已经掰弯了五个直男了。”
言毕,我整个人都汗颜了,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基佬来说,能掰弯五个直男应该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我突然想起那日在西餐店看到的那一景,又看此时小松泉的心情不错,就淡淡的问:
“那天那个男孩子和你怎么样了?”小松泉听到我这一句,眼里多了一丝暗淡,不过,他又立刻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只道:
“早就不联系了。”小松泉说完,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又说:
“我现在已经搬出他家了,自己租房子在品川那边,每天就上上课,打打工。”
“那不错。”我笑着应着,然后随着小松泉一起去了收银台,将手里的书递给了店长先生。
这家书店的店长先生是个喜欢穿粉红色衬衫,在领口别小兔子胸针,讲话特别萌的可爱男人。我之前问过小松泉他自己的属性以及店长先生的属性,小松泉自称是总攻,而店长据说也是个攻。看着穿着粉红色衬衫,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店长,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带着粉红色少女心的萌受。
店长接过了我递给他的钱,然后道:
“蔻蔻酱,一直让你关照我们店,真是太感谢你了。”说完,店长便给我鞠躬,表示感谢。
02
见店长先生如此郑重,我亦是向他鞠躬,只道:“您客气了。”
后来,店长先生又让我给他们店提点建设性的意见,我便就列出了几条店里的不足,比如书架分类可以再广泛些,让人能轻易的找到书,亦或是,售空的书要及时更新之类的。晚上九点,我和店长先生聊得差不多,准备转身离开。小松泉将店服换下,换上了一件厚重的羊毛尼西装,然后挎着通勤包,追了上来。
“蔻蔻,一起走吧。”小松泉站在我的身边,气喘吁吁。我见眼前这个爽朗青年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脸又被冻得发红,便咯咯直笑。小松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与我肩并肩走着,准备转出书店所在的小街。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墨绿色棉袄,里面穿着高中制服,身上背着藏青色书包的男高中生见我们走来,便迈着大步子走上前。
“老师!”那男孩子朝我和小松泉唤着。
我记得我好像还没做过谁的老师,然后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小松泉。小松泉的眉头皱着,目视着那个男高中生往我们这边走来。我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时候,那男高中生便大声的问着小松泉:
“为什么辞退了我家家教的工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男高中生吼完,便垂下了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他那双黑眸被额前的碎刘海掩盖着,但我觉着,这个小伙子好像在哭。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家去!”小松泉对着那男高中生呵斥着。
男高中生低着头,回答着:“我在等老师下班,我要老师给我一个解释!”
小松泉身子一怔,然后干脆搂着一旁不明情况的我,说着:
“喏,你也看到我有女朋友了!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和我女朋友都会很困扰的!”
闻言,我汗颜,正想张嘴解释着什么,小松泉便对我眨了眨眼,示意我不要多言。话说,他这好像是拿我当幌子,好让那小男孩死心。
“骗人!老师你以为你拿这个大婶骗我我会信?你明明喜欢的是男人!”
小男孩抬起头,用那双含着泪珠的眼睛怒瞪我。我觉得我都能在他的眼里看到燃烧着的火焰。
爱到深处的女人不好惹,有时候,爱到深处的小基佬也不好惹。
“蔻蔻,不用管他,我们走。”小松泉揽着我的腰,准备离开,而他身后的那个小男孩拽住了他的羊毛尼西装,哭丧着脸,喃喃道:
“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你也明明那么喜欢我的。”
一脸不耐烦的小松泉轻蔑一笑,还没说话,那小男孩便握紧了拳头,大叫着:
“小松泉,你这个笨蛋!”
说完,便像一阵风一样,往涩谷的大街上跑,消失在那片霓虹之中。
“要追吗?”
虽然我不知道那小男孩和小松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看得出来,那小男孩应该是最近刚被小松泉掰弯的小基佬。
“不要了。”小松泉的神情不是刚刚那副不耐烦,而是一片淡漠。
他放开了放在我腰间的手,然后对我惨淡的笑了一笑,向我赔礼道歉。当然,这种事我也没放心上,人家小基佬也说了,我这大婶就是个幌子。
“走吧,一起去车站。”我说着,而小松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北风呼啸,我和小松泉两个人走在涩谷的大街上。周遭依旧还是十分的吵杂,各大KTV的音响里放着各种不同的音乐,尚未归家的学生还在街头玩耍,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上班族喝的酩酊大醉,还有几个打扮的妖娆魅惑的女子,站在小黑巷边,扭着身段,吸引着一个个单行的男子。
繁华都市的夜就是如此纸醉金迷,可是,在我这个平凡如草芥的人眼里却又多了一份惨淡和哀伤。
我将脖子上分围巾系紧,将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里,无聊的擦着脚下的石块。身高八尺的小松泉走路有些驼背,他将脸埋进了围巾里,亦是跟我一样无聊的沿着路上石砖的缝缝走着。
良久,我们走到车站前的忠犬八公像那边的时候,小松泉才开了口。他抬起头看了看东京的夜空,长吁了一口气,只道:
“刚刚那孩子是我的学生,叫小岛崇。前几个月我在他家做家教,最近刚刚辞了。”
“干嘛辞了?”我问着身旁的小松泉。
小松泉叹了口气,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说:
“一开始呢,我每周六周日去给他上课,我看着他做作业,他也很乖。我们俩毕竟都是男孩子嘛,而且作为快要高考的高三男生,他对大学生活很憧憬,便问了我很多问题,我也跟他聊得很开心。后来,那孩子就突然跟我说他喜欢我,所以,我就把这份工作辞了。”
“那你喜欢他吗?”我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小松泉迟疑了一下,然后淡然一笑,说着:“我没有资格去喜欢任何人。况且,那孩子的前程那么美好,我不能毁了他。”
“什么叫,你没有资格去喜欢任何人?”我喃喃道。
“我的过去实在不堪回首。”小松泉简单的解释着。
“过去实在不堪回首”,听到这一句,我木木的看着站在身旁的小松泉,心想这么一个爽朗如风,每天都可以温暖的笑着的男人,居然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小松泉和我买了车票,我见离下一班车还有二十分钟,便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热咖啡,一罐留给自己,一罐给小松泉。
“天很冷,暖暖手。”我将手里的那罐热咖啡递给了坐在长椅上的小松泉。
小松泉接过了我手里的咖啡,将它捧在手里,然后疲惫的靠在长椅的椅背上。
我坐在他的一边,捧着手里那罐咖啡,说着:
“泉君,其实喜欢一个人,和你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无关。”
就像宫本先生和我说的,我的过去里没有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只关心我和他现在怎么样,以及往什么样的未来发展。其实,如果宫本先生好奇我刘先生过去的事,我很乐意跟他倾诉,可是,人家后来跟我说,他不想听了。他说,一旦我说起那些事情,他就像个魂淡,硬生生的把我身上那条宛若蜈蚣一样丑陋的伤口撕开来,任其化脓发炎,然后再让时间治愈它,最后结痂留疤。
简单来说,他不想我去想过去的事情,不想我伤心。
“蔻蔻,你知道吗,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
小松泉低头剥着咖啡罐上的封纸,又道:
“我爱怕了,以至于我不敢再去爱一个人了。”
“怎么说?”我捧着手里的咖啡罐,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是浑身布满了伤痕的人,以至于我不敢正视宫本先生的感情,甚至彷徨失措,做着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怕痛,所以我不敢飞蛾扑火,轻易的将一颗心托付给谁。
心不动则不痛,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我的家庭是不健全的。我父亲是名医生,母亲是位设计师,本来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安逸和睦,其乐融融。可是,在我高二那年,父亲突然发现我不是他和母亲所生的小孩,于是决定和母亲离了婚。当时,离婚的手续迟迟不下,母亲和父亲天天在家吵架,而我只要一放学,便将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那时候,我整天呆在家里就像一条快要被憋死的鱼,难受的无法呼吸。”小松泉说,然后对我苍白一笑,然后低着头。
“之后呢?”我问着。小松泉不停的用手翻转着手里的那罐咖啡,怔怔的看着对面月台,只道:
“父亲母亲后来离婚了,因为错在母亲,父亲得到了抚养权。高三的时候,父亲常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我也只当没看见。后来,父亲和母亲都重新组建了家庭,可是,对于那两个新家庭来说,我是那个多余的。蔻蔻,你说我该去母亲的新家还是逗留在父亲的新家?”小松泉问了我这么一句,我摇了摇头,表示回答不上来。
就像小松泉说的,家庭破碎的他,无论是去父亲的新家,还是母亲的新家,都是那个多余的。
“高三的时候,我变得越来越不想回家,由于走不出家庭离异的阴影,原本品学兼优的我,成绩一落千丈。从而,原本和我玩在一起的同学,所谓的朋友,以及看重我,以为我能考上好大学的老师都离我而去。”小松泉喃喃道,然后拉开了咖啡罐上的拉环,饮了一口咖啡。
“恩。”我应了一声,然后也拉开了我咖啡罐上的拉环,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
“后来临近高考的时候,我干脆每天都在学校的画室里逗留,留到学校的保安人员把我赶走为止。当时,我们班上有个姓樱井的男同学,是个混暴走族的不良少年,整天带着一个炫酷的头盔,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川崎四处飙车。那时候,被老师留下来教训的樱井君见我一个好好学生每天留在画室里,留很晚很晚,便很好奇。有一天他突然踢开了画室的门,指着我说他看我很不爽,整天占着个画室,好像很屌的样子。我当时也没理他,就当他是一条烦人的疯狗。他见我不理他,突然他就乖乖的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画画。良久,他问我,小松,你是不是无家可回。”
小松泉说道这里,便噗嗤一笑,露出那口皓齿,只道:
“那个说话不经大脑的白痴这么随口一问,却说到了我心坎里。我周遭的朋友和同学,敬爱的老师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变化,唯独那个脑子蠢,四肢发达的不良少年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一问,我就点了点头。其实,我有家可回,可我不想回那样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噗..第一次写耽美的小故事...话说我还有点小紧张什么的..总之同性恋也是爱啊,撑同志反歧视~~么么哒
☆、涩谷(三)
01
“然后呢?”我问着小松泉。
“那家伙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我想他也和别人一样赶着回家,便继续画画。谁知道,那家伙突然又是“嘭”的把画室的门踢开,把我整个人都拽走了。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着我出了学校,然后抛给我一个当时我觉得超级丑的头盔,让我坐上他那辆黑黑色帅气的川崎摩托,载我去夜场玩了一夜。”
“虽然樱井君是不良少年,但我觉得他是个很体贴的人。”我感叹了一句,脑中慢慢描绘着樱井君这么一个不良少年的形象。
虽然说是玩摩托车的不良少年,但就像小松泉说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樱井君触碰到了他心里的那片柔软。
“摩托车飞驰在高架桥上,伴随着引擎轰鸣的声音,那黑色摩托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高架桥上的风很大,高三时的我还很瘦,于是干脆搂住了樱井君。那时候,我还没发现我喜欢男人,樱井君也一直认为自己喜欢女人。”
小松泉干笑了一声,我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慢慢吞吞的说:
“你们两个直男该不会…”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互相掰弯对方吧!?”
顿时,我觉得对于这个设定我有点接受不来。小松泉见我一脸惊恐,便眨了眨眼睛,木木的点了点头,表示这种事好像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抚着自己的小心脏,顺了口气。
“自那以后,我和樱井君便成了好朋友。后来,他干脆打架旷课喝酒都带上我。临近高考前的那几个月,我基本不回家,就和他出去喝一夜。他有时候家里有事,我就一个人在场子里喝一夜。当时我后妈刚刚怀孕,父亲和后妈把精力都放在了那个新生命身上。父亲见我不回家,最多每晚打个电话,问问我有没有死在外面。确定没死,他就放心了。”
小松泉说着,便挠了挠头发,又道:“呵呵,那样的我,就好像从天堂跳进了地狱。那时候我好像进入了叛逆期,朝着一条不归路往前跑,拉都拉不回来。其实我当时都是高中生了,本来爸妈离婚应该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怎么说呢,性格使然,我天生就是一个比较敏感,心里承受能力极低,甚至有点神经病的人。”
“恩,其实我觉得你还有些自卑和胆小。”
我这么一说,小松泉怔住了,然后转了转眸子,向我点了点头。
“再后来,我干脆住到樱井君家去了。比起我,樱井君的家庭背景更加的不堪。他父亲早年欠了一屁股的债,一个人逃到国外去了,留他和他母亲在日本还债。由于负债累累,加上日常生活的所需,他母亲干脆就去做了妓女。樱井君从小就会做家务,到了国中的时候便开始打工。”
小松泉和我解释着樱井的家境,顿了顿,又说:“说起来,樱井君那辆摩托车不仅是二手的,还是把老板打了一顿,威逼利诱之下,让老板低价卖给他的。当时我听了简直觉得匪夷所思,但我现在想想,毕竟我家境良好,从来没有过过那种没钱花的日子。”听小松泉说到这里,我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们同情穷人,给他们捐东西捐钱,可是,那样贫穷的生活,我们是体会不到的。我本来不信命,可当想起两个拥有眼睛,嘴巴,鼻子,耳朵,健全身体的孩子生在不同的家庭里,接受不同的教育时,成长轨迹往不同的方向延伸的时候,我相信命运。
一旦相信命运,又有人说只要你努力,就可以改变命运。可是,活了二十六的岁我看到的还是一个个平凡的生命,继续过着平凡的生活。比如我一个高中女同学,念高中的时候每天都在幻想和高富帅来一场美妙的邂逅,可如今她还在某化妆品柜台站台,每天早出晚归。再比如,我有个年至三十岁的律师朋友,如今仍在事务所里打工,整天看人脸色做事,忙忙碌碌的找案子。
毕竟,小说里那些美好的桥段,主角的主角光环,以及拥有金手指一样技能在现实里是鲜有的。
“我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去樱井君家的时候,说难听点,我觉得我就是进了贫民窟。樱井君家的天花板很矮,身高一米八的我必须驼着背。于是,我当时一进去,就找了个小角落缩了起来,驼着背走路太难受了。腐旧的老地板上布满了丑陋的刮痕,踩在上面,还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我那会住他家的时候,看着眼前那个脏脏乱乱,狭小的家就觉得像是个凶杀现场。”
“噗,这么夸张。”听到小松泉那么形容,我嘴里的那口咖啡差点就喷出来。
小松泉饮了一口咖啡,继续说:“可是,樱井君从小就是在这样一个家里长大的。
后来,我跟他挤一张床。住在他家第一夜的时候,我很不安,像是一只委屈到想要尖叫的绵羊。于是,我就搂着他,跟他说了我家的情况。听完,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就摸了摸我的头发,让我不要去想那么多,和他在一起,安心生活。”
小松泉捧着手里的咖啡罐,一说到樱井君的时候,便幸福的笑了。
“你把他当成新的家人了?”我问了一句。
小松泉便点了点头,然后喝完了剩下的半罐咖啡,捧着还残留着余温空罐子,说:
“他是我的初恋,是我的家人,亦是我的救赎。”
“恩。”寒风在月台里回荡,我翘着着二郎腿,缩紧了身子。
“有一晚他母亲把客人带回了家里。然后,他家的隔音不是特别好,躺在床上的我们一夜无眠。后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吻了我,当时我也是第一次被男人吻,傻傻呆呆的看着他。他跟我说他好像变得很奇怪。本来,他是个喜欢调戏女同学,课后爱看那类杂志的直男。本来,他见我弱弱呆呆的,就想罩着我,把我当小兄弟。可是,我和他住在一起后,他说看到我就像是看到女人一样,心跳会加速。他当时纠结的狂挠头,脸又红,本身又是个话唠,在我耳边唧唧歪歪个不停,做了一大堆的解释,说什么自己不是基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存心想掰弯我的,就当刚刚那个吻是他突然脑子短路,巴拉巴拉的。我当时困得要死,打了个哈欠,干脆吻回了他,搂着不安分的他,直接睡觉。”
闻言,我汗颜,这话唠又傲娇的不良少年是被我眼前这位总攻掰弯了。
小松泉见我一脸无语样,便笑出了声,说着:“樱井君有点躁动症,但每次他坐在我面前,就会乖乖的跟一只小狗一样,特别可爱。而且,一旦他去打架,我就会拉着他,教育他一番。说起来,我那时候还挺像个人妻的。”
“废话,你是攻,他是受啊。”我白了小松泉一眼。
小松泉睨了我一眼,干脆朗声大笑,不管周遭那些看着我和他的人。
02
“高考结束以后,我成绩还算不错,考上了美术学院,樱井君没有考上大学,毕业之后便在餐厅打工。我干脆就久居在了樱井君家,没事就帮他打扫屋子,顺便还照顾他母亲。后妈在八月的时候生了个名唤琴子的妹妹,全家都精力都放在了琴子的身上,我又考上了大学,以至于父亲干脆也不管我住在哪儿,跟谁混在一起,只是每个月定时和我母亲一起打钱给我。父母大概是良心发现,亲情怜爱这些东西他们给予不了我了,于是,便给了我大量的金钱,也算是弥补我感情上的孔洞。”
小松泉说着,便将手里的空咖啡罐往垃圾桶那边掷,咖啡罐正中桶口,掉进垃圾桶。
“他们从来不知道,我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每天都有人跟我说“路上小心”和“欢迎回家”的家。也对,他们没离婚的时候,父亲忙着在医院救治病患,母亲忙着在工作室画设计图纸,忙着挣钱,他们怎么会关心我这么一个儿子。”
“泉君。”我唤着小松泉的名字,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小松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望着车站的天花板,只道:“蔻蔻,没关系,后来啊,我就把樱井君家当成自己家。至少每天他和他母亲会和我说“路上小心”和“欢迎回家”。”
之前我就提过日本人把“路上小心”和“欢迎回家”这两句平常的话看的极为重要。如果我是一个地地道道日本人,生活在一个没有人会叮嘱我“路上小心”或者看我回家,开心的说着“欢迎回家”的家庭里,一个父亲整天呆在医院,母亲整天呆在工作室,空无一人的家里,体会不到家庭温暖和和谐,感觉自己生下来就被人嫌弃的我,大概性格也会变得扭曲。况且,比起我,小松泉还是那种心理极度自卑和敏感的人。
“可是,蔻蔻,你知道吗,有一天,樱井君打了我两拳,把我撵出了他家。”我还在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小松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引得我手里一抖,罐子里剩下的咖啡撒了一地。
“怎么会?”我觉得这个事情的走向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对有爱的基佬,怎么作为小受的樱井君好好的就给了小松泉两拳呢?
刚说到这里,列车便缓缓驶进了站台。列车前面那两盏刺眼的车灯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小松泉帮我将手里的空咖啡罐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跟着我一起进入车厢。由于今天不是周末,此时,车厢里的人很少。很快,我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有些感冒的我取了一张纸巾,然后轻声的擤鼻子。
“为什么樱井君打了你两拳,然后把你撵了出去?”我将方才我和小松泉讲到的地方重复了一遍。
“有一天,樱井君正好在打工,留我和他母亲在家。不巧,那天催债的人找上了门,非要樱井君的母亲把这个月挣来的钱都给他们。可是,那个月樱井君的母亲挣得很少,带头的那个人便把樱井君的母亲拖到房间的角落里,准备毒打她一顿,我看不过,便把樱井君的母亲护在了身后,站在那群要债的人面前。那些要债的人都是地痞混混,身材矮小,见我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前,还傻愣了一会。那带头的看到我的长相,就说我是樱井君母亲骗来的小白脸。这一句话无疑是羞辱了我,樱井君以及樱井君的母亲。当时我也是个气血方刚的二十岁男生,气不过,就跟他们打了一顿。虽然我不善于打架,但还算有身高优势。后来,樱井君一回家,就看到头被敲破,倒在榻榻米上的我以及他那个抱着我,浑身发抖,眼泪直流的母亲。蔻蔻,在棍棒下,我没被打死,是不是很厉害?”小松泉用轻松的语气回答着我。
我想眼前这个小松泉比起之前的他,心智是算成熟了,至少这样的经历,他可以说的云淡风轻,不痛不痒。
“恩,泉君,你很厉害。”我说的很沉重,因为,听到这样经历的我,根本没办法用他那样轻松的语气回应他。
“其实,当时我看到樱井君焦急失措的样子,我很开心。因为他爱我啊,所以一旦我出什么意外,他就会担心的要死,会守在我的身边,哪儿都不去。他本来想送我去医院,但我想我要是去了医院,肯定又要费那家伙好多钱。他虽然穷,可穷的很有骨气,根本不让我用我的钱给他家添置什么,每次出去约会,吃饭购物都得他买单。本来我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跟他在一起后,我就变得会理财了。当时,我就努力爬了起来,告诉樱井君我受的只是轻伤,然后麻烦樱井君的母亲把医药箱拿来,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