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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四时木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7-9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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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谋情

作者:四时木

非V章节总点击数:12906   总书评数:31 当前被收藏数:38 文章积分:5,427,193

文案

阮妗华是当朝御丞,却因谋害贵妃,饮毒酒而亡。

爱恨痴缠的幻影在梦中一一浮现,她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愚笨无知。

重生世上,她本不欲害人,可是世事却不肯放过她,身死的真相,背后的阴谋,地宫的庞大,这种种让她的一片痴心变成了笑话,因果循环,以命易命,何其可笑!

她不愿认命,不愿服从,然而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什么在掌控着,将她玩弄于股掌。

回头回望往事,灯火阑珊处,似有人笑。

笑意冷绝。

剧情展开可能稍慢,原因是木头我中途断更略久,导致节奏稍有不对……耐心看下去的姑娘木头在此诚心感谢!!!

PS,此文真的真的真的是正文,正经的文~~~

内容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妗华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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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

作者有话要说:  

月上中天,朗夜无星。

天牢中透进的少许光亮,在地上勾出一片惨白。

这光虽轻薄,对她而言,已是最大的幸事,只因这天牢白日燥热如火炉,日光毒辣如人心,教她无法喘息。唯有夜凉如水的月光,才让她疲累焦灼的心感到一丝丝平静。

阮妗华抱膝靠墙坐着,白色单薄的牢服在月光下显得愈加轻透,她的长发垂地,与地下枯草无二,手上黑铁枷锁扣紧了那双皓白如雪的腕,清晰看到十指上黑红的刑罚留下的伤痕,一双手,竟无一处完好。

牢头看着她,默默叹了口气。

这位阮大人,前几天还风光无限,深得圣上青睐,可没过几日,竟落得这么个下场,不得不让人叹一句世事无常。那朝堂之上,看似光鲜,内里却尔虞我诈,你阴我来我阴你,虽受到百姓爱戴,可终究是个女子,还不知足的掌着大魏这么大的权,就算圣上容得了她,旁人又岂会容她?而且铁证如山,她就是再清白,也多的是人想往她身上泼脏水,何况这事,她根本就脱不了干系。只能叹一句,命该如此啊!

牢头想着,又看那阮妗华只愣愣的坐着,靠近了去:“阮大人,您好生歇着吧,一觉睡起,兴许圣上就查清真相还您一个清白呢?”

这安慰苍白无力,可冰冷阴暗天牢里的一丝关心,还是让阮妗华抬起了头,问道:“你是这的牢头?”

“小的正是。”

“你任职多久了?”

牢头老实答了:“小的在这十多年了。”

阮妗华竟是扯了扯嘴角:“十多年了?倒是挺久的,我看你做事手段利落干脆,不像个优柔的。”

牢头无奈道:“大人不知,这牢头虽是管着下面的狱卒,但是却比不得那些狱卒好,下面的干了几年就可以出去供职,牢头却不行,要得有经验震得住穷凶极恶的犯人又要约得住下头的人,不干个一二十年是不会放你走的。不瞒大人,小的父亲也是在这儿干的,呵呵,算是个家族生意儿,不过小的爹说了,能在这皇城内干事儿,就得多留个心眼儿,贵人多,万一给得罪了,那严重的得到了株连九族去,可千万要小心做事待人。”

阮妗华点头:“你爹倒是个看的通透的。”只可惜,像她这样的“贵人”,如今怕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牢头见阮妗华也不再说话,就揣着钥匙到门口守着打瞌睡去。

时间渐渐过去,月光也愈加倾斜,逐至暗淡。

“啪!”突兀的开锁声响起,引得她抬起头来。

来人手持六角宫灯,凉凉一句:“阮大人。”

阮妗华望着来人,眉头一皱:“你是段皇后身边的宫女。”

绮燕尚算美艳的脸上带着笑,却一点都不赏心悦目,反而透着一股狠意:“阮大人果真不同凡响,莫说这朝堂上,就算是后宫,也了若指掌呀!”

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聪明,好像是以为阮妗华被打入天牢后,就是她这么个小小宫女也可以随意践踏了一样。

阮妗华冷冷一笑,正待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一声清呵:“绮燕大胆,怎敢如此跟阮大人说话!”

接着步入她牢房的人,一身华贵与这里格格不入,秀美容颜,气质端庄,眉宇间自生高贵之气,这是母仪天下之人该有的风范。

当今皇后,段青鸾。

阮妗华想过许多有可能会来看她的人,决不会眼前这个。她虽然与魏尘奕相知相恋多年,但她清楚知道她一介女官就算能帮他助他,却永远不会是站在他身边那个。所以她亲自为他挑了个温柔娴淑、才貌双全的女子。重要的是,这个段青鸾的父亲段礼,曾任宫中太傅,为人博学睿智而又行事低调,更无结党营私之嫌,朝堂几派暗斗,他一直中立,不偏不倚。

所以连魏尘奕都对这个皇后很满意。但他对段青鸾,一向是相敬如宾,毫无爱恋之情。

然而此刻,阮妗华却不安起来。

那日他字字挖心不留情面,已让她感受不到一丝疼惜,但她可以体谅他。哪怕是她已经必死无疑、毫无生机。在这牢里,她度日如年,但是这个时候,他让他的皇后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想见她。

他放弃她了。

思此,阮妗华就觉胸口闷堵起来,喉咙涌出一阵腥甜,她深深呼吸,咽下那一口血气:“娘娘到此,可是圣上有话要说?”

段青鸾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女子,又想起她在朝堂之上、在御书房之中和魏尘奕商讨朝政时候的光彩熠熠,不由嘲讽道:“大人想见圣上?可惜了,圣上如今还有旁事要忙,实在是顾不得大人。宸妃惨死宫中,谢老将军已得了讯,如今谢家军内部怨声载道,边境堪忧。大人若是为圣上着想,何不自我了结了以解圣忧?”

阮妗华眼睛一亮,仿佛突然看见了生机:“他不愿杀我,可对?”她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欲坠,却努力直着身子质问段青鸾:“你来劝我自裁谢罪,是否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杀我?”

段青鸾没料到她一针见血的反击竟是硬生生叫自己无言以对。她冷冷地看着沦落至斯气度却还是不落下风的阮妗华,暗暗咬紧了牙关,她实在不明白,她怎么就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淡然自若?她到底仗着什么?圣上的宠爱?

哼,皇上的宠爱呀……

她冷冷笑了一声:“阮大人还真是聪慧过人,怪不得圣上不忍心杀你。不过……”她话锋一转,得意道:“我今日来,却是皇上亲自给的密旨,大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绮莺,快奉上圣上赐给我们阮大人的东西。”

绮莺应声奉上的,却是一杯犀角杯所盛的白酒,这酒异常的醇香,只是一杯,就让这脏臭的牢房溢满了芬芳,也让阮妗华变了脸色。

千日醉生!

不行!她不能喝下这杯千日醉生!不管这是不是魏尘奕的旨意,她绝对不能在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情况下送了性命!

她死死盯着段青鸾:“皇后娘娘!你可知私自处置了朝廷命官,哪怕你是皇后也是死罪!”

段青鸾道:“本宫知道你不会信也不会甘心,但本宫本来就已是后宫之主,你再媚惑圣上也不可能取代本宫,朝堂的事更不是本宫一介妇人该管的,所以你觉得,本宫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杀你一个小小的死囚,有必要么?阮大人,本宫虽恨你,但向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也不屑如此行事。这的的确确是陛下的意思。你对本朝有功,本宫也不忍心你就这样悄悄死去,特来送你一程。本宫言尽于此,大人还是一路好走,千万莫回头。绮莺绮燕!快替本宫送阮大人一程。”

阮妗华心顿时就凉了,难道……逃不了了么?

她岂能死的不明不白!

“我要见他!让我见他……唔!”她已饿了多日体力不支哪里敌得上这两个宫女的强逼,刺鼻辛辣的酒被灌进鼻喉,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要窒息了 。

断肠毒酒入喉,已成定局。

“我……要……见……皇……上。”

段青鸾语带怜悯:“他那日已绝情至斯,你见他何用?”她顿了顿,忽然叹道,“你知道千日醉生的功效,不会死的太痛苦。阮妗华,你的皇帝陛下,我的夫君,从来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丢下这一句,带着两个宫女就离开了。

死寂的牢房,又只剩下她一人。

千日醉生的味道还在,异样的香醇在口中萦绕,却只让她觉得万分苦涩。

阮妗华活了二十一年,也算是幸运。古来多少名士才子为谋一官半职倾尽心血,她却得天独厚轻易做到一品御丞之职,与宰相平起平坐。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身首异处甚至是不得好死的准备,但她绝想不到会是现在这么个结果。

她是被她爱的人亲手打入大牢,甚至不给她丝毫解释和为自己清白努力的机会。

她还记得年少时,少年笑如春风自在,纵使略显纤弱,却也有堪比寒山雪莲的优雅脱俗气韵,淡淡疏离却不失亲和。

她从未见过笑的那么好看的人。

于是她把他牢牢刻在心上,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珍之重之。

然后她逃出家中参加那选拔官员的尚林宴,阴错阳差成了五品的史官。

那个时候他已是大魏的君主,父皇猝死,他匆匆继位。先皇子嗣单薄,本来五个儿女,除了已嫁出去的大公主,四个儿子本就只余了他和四皇子。可四皇子魏君奕早在当年的那场大火中失踪,大魏朝唯一能继承大统的,唯他而已。

可惜朝臣欺他孤弱势单力薄,别有用心之徒更是架空他的权力,仅仅让他做个傀儡皇帝,他郁郁不欢,笑容再也没有当年的清澈……

当时,将政权牢牢控在手中的是她的父亲——阮相。

她身为臣子,为陛下殚精竭虑,谋国事,谋家事,终收到重用,成为魏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官。

后来,父亲告老还乡。他离开魏城的那一天,她躲在城楼上看着。傍晚的天空黄沉沉的,光线不好,她看见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父亲的马车离去,直到渐渐连黑点也看不到分毫。

她转过身,已是泣不成声。

她忤逆,他容她。

她作官,他助她。

她曾经因政见不合,在朝堂上与他争锋相对,但回到家中,他从不曾说她半句。

父亲年迈,有时她路过书房,还能听见他几声咳嗽。

两年前他离去时留下一封信。

作为一个父亲,他告诫她,朝堂上的凶险远远不是她能够想象的,但是她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那么后果就要她自己来承受,他再也不会,也不能再帮她。圣心难测,他身份特殊,今后将与她不相往来,勿念。

如今她要死了。

竟然都没机会跟自己的父亲告别。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重重敲打墙壁一样。牢头显然也听见了。

但牢头只是叹息了一声。

她隐约记得那里关的好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其他。

她心口开始一阵阵发闷,呼吸也变得缓滞起来。千日醉生是酒,却又的的确确是毒,它会慢慢夺走人的生命,直至大脑渐渐失去意识如同醉的不省人事一般。

一睡千日,一日一年。

她暗暗苦笑,用这个送她上路,还真的算是恩赐了。

阮妗华慢慢坐下,身体无力地靠着墙,看着这封闭昏暗不见天日的牢笼,愈发悲戚起来。

她抱着不白之冤,死的无声无息。

到头来,竟是这么个下场。

她自以为谋得的真情,终是不堪一击。

脑子渐渐昏沉起来……

祥奕六年元月二十日,本朝第一女御丞阮妗华,薨。

魏帝念其有功,予以厚葬,陪葬品华贵盛多之非常,葬于帝犴山——皇家陵墓。有臣子上书谏言,帝斥之。

同年二月初三,大魏国天牢中病死一人,尸体被清理时,可窥其饱受刑罚折磨,已不似人,然有牢头暗自掉包,将其安葬于城外远清河边,远清河水一路东去,尽头有山,曰含香。

☆、三日前

三日前,祥奕六年元月十七。

今年魏城的冬天冷得出奇。

阮妗华窝在鉴史殿供御史办公的地方,怀中揣着一只暖炉,身上还披着白色的狐裘大氅,连脖颈都被包的严实,唯露出一只素手,握着笔,慢慢在纸上挪动,似乎是冻得僵直难以动弹。

门突然被推开,凌厉的寒风夹着雪晶就吹了进来,落在地上化开,在羊绒的地毯上留下一点点水渍。

进来的人一开口就堪比外头的寒气:“阮大人真是不愧我大魏惊才绝艳第一人,连脸皮也厚得非同寻常,才会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

阮妗华甚是受用,笑眯眯道:“恩师此言差矣,不过是虚名罢了,学生哪里担当得起。”然后忙忙搁下笔,把手拢进暖和的袖子里:“恩师快快进屋,把门关上,学生冻的紧。”

谭千奉瞪了她眼,也不多言,径直关门、进屋。

也不顾路过的宫女被屋檐上簌簌落下的雪砸了个正着。

看着阮妗华自顾自地继续低头写着手上的折子,冷笑道:“怎么,又为你的皇帝陛下琢磨民生大计了?他一个皇帝乐得清闲,倒是你非要抢着做,何苦来哉。”话说的虽薄情,手上却将火盆拉近了书桌些。

阮妗华若是为他从不留情的话所扰,就不会死皮赖脸地非要唐唐御史大人做自己的“恩师”,所以也只是口上应着:“为人臣者,为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是应当,如今我只是上些为国为民的折子,到底是手上口上的活而已,能多烦扰?何况,他又不清闲,这几日燕国使臣入京,他不是忙着应酬么?”最后一句的语气竟好似在埋怨谭千奉为人臣子不能谅解圣上之苦一般。

谭千奉自然不是好脾气之人,嘲讽道:“你这是不知好歹,圣上之事,你诸多掺和,活该被奏。”似是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也怪不得你今日没巴巴跑到陛下跟前儿去探讨朝事了,想来是看皇帝皇后夫妻齐心共同宴请大燕使臣心中不快吧?”

阮妗华手上顿了一顿,搁下笔:“恩师何必抓着这点不放?我若真介意,当初就不会亲自为他挑选这么个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恩师此刻再多言,我也是不会在意的,更不会难过。”

“当真?”

“当真。”

她说的信誓旦旦,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谭千奉冷哼了声,拿书坐到房间另一端看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十分专注的人,任是屋外风雪肆虐,一个写字,一个看书,倒是意外的和谐安宁,竟似有岁月静好之意。

很多年后,阮妗华才知道,原来有些假的东西,不论如何粉饰的平静无波,终究还是假的,终究会被揭开,让人逃无可逃。

翌日。

雪已经停了,可是显得愈发寒冷,阮妗华感觉自己裸露在外头的手和脸都要结冰了。

今日皇上生病免朝,她亦是无事,心中忧其病事,打算入宫去探望。然而即使是裹了一层又一层,包的严实累赘,还是觉得冻的难受。她自小体质就娇弱,既怕寒冬又怕炎暑,怪不得娘亲说只因她尚在襁褓时,就一到冬日夏季就哭得哇哇叫,哄也哄不住,这才把她带到四季如春的含香山上去,与父亲两地相隔,也算是用心良苦。

她抬手将大氅的兜帽戴上挡风,便一路向耀光殿走去,地面的雪大多已被扫到路旁,走起来倒也不费力,不过路过御花园石桥时,那桥面已是结了一层冰,竟是明亮的可映人。

“这位公公!”阮妗华忽然出声唤引路的太监,笑道:“本官见这东边的梅花似是开了,想到皇上是最爱梅花香气的。若是我能摘了带去,兴许陛下心情愉悦病也好的快些。”

小太监似是有些为难。

“公公先行去复命,本官稍后就来,劳烦公公跟皇上禀告一下,也省的皇上久等。”

“那大人快些。”

“自然。”

阮妗华成功打发走领路的小太监,对着眼前的冰面发了愁。满朝文武皆知一品御丞阮大人虽然是女子之身,但见识能力从来不亚于男子,朝堂之上论及政事也是侃侃而谈,从来是见解独到亦有异常之成效,然而,少有人知道,阮妗华实则平衡感弱到走一步摔三步,走两步便狗啃屎的程度。

“这位大人踌躇在此,可是怕这路不好走?”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妗华心中一惊,忙回头看去,却更添疑惑,这人,她从未见过。

来人着的是一身暗红,身上也披着狐裘大氅,却是黑色的,但只是松松系在身上不像她这般裹得严实。他双目带着笑,虽眉目疏朗清雅,有着如玉似的温润尔雅,但全身上下却又透着一股迫人的寒气。纵然带着笑的,却让人生不出亲切之心。

尽管这人,清俊优雅,实在是生的好看。

阮妗华问道:“你是何人”她虽不住在这皇宫里,但有这样气度的人实在也是屈指可数,没有理由她不认得。

来人浅淡一笑:“在下是大燕使臣所带来的随侍。”他说的自然坦率,仿佛这就是事实无须置疑。

阮妗华哑口,她自认还没见过哪国使臣的随侍有这样的,不过他既然是随口一说,她也就姑且听着,也懒得去揭穿他。

“本官现在要去耀光殿见过我大魏皇帝陛下,使臣是否要同路随行?”

“阮大人邀请,在下焉有不去之理?”

他听不出来她是客套么……

“恐怕阁下要见陛下是要持使臣文书的……”

“大人放心,在下正是奉了我国使臣大人之命,前来看望大魏皇帝陛下。”

“如此甚好……”她笑容可掬,转身却立刻拉下了脸。她明明遣走了太监心想可以悠哉缓慢而安全的走过这冰桥……如今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此刻虽是雪停,但依旧是寒风瑟瑟,露出来的额发被风吹乱挡住了眼,她忙抬手将发拢进兜帽里,却一不小心失了衡朝后倒去。一只手及时扶住她,腰间的温热让她一颤,她忙扶着桥栏站好,低头道谢。

那人笑了一声。

她转身继续前行。

这冰桥走的胆战心惊,她已是放慢了速度,偏偏身后那人也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不知他是何表情,但想来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梅花香远,犹醉人矣。

只可惜……

她堂堂大魏御丞,一向光辉形象示人,如今却一朝英名丧尽,如今她只盼此人不是多嘴多舌之徒,不会四处宣扬。

一路无话,走着走着已到了耀光殿门口。

“公公,烦请通报一声。”

魏尘奕身边的太监笑的脸上皱纹愈发深刻:“大人来得巧,陛下正念叨着您呢。”一眼扫到身旁的使臣随侍,诧异道:“这位是?”

“这是大燕使者,听闻陛下病了特来看望。”

“老奴这就去禀报一声,大人稍等。”

她笑着应了,又看到那人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调侃起来,面上却是一派严肃:“你一个小小随侍,怎的会让你来见我大魏皇帝,难道说你大燕就是如此待我国君的么?”

“大人说的是。在下回去必然告诉使臣大人,让他亲自前来见大魏皇帝陛下。”

阮妗华觉得自己一拳头砸在了豆腐上。

她于是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在下久闻阮大人是大魏惊才绝艳第一人,不仅以女子之身位列人臣,还以天罡十二阵法大败我大燕十万骁骑兵,虽不曾学武,却绝对不输于任何文武双全大好儿郎。如今得以见到,实在是在下之福。”

他这话,明面上是只见褒不见贬,可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意味无穷。于是呵呵笑了一声,这笑清亮干净,像是纯粹听了个笑话的自然发笑:“天罡十二阵法?谁不知天罡十二阵法不过是传说之物,跟鬼魅之说无异,难道你大燕国君当真信了?”

“大人这话错了,认出这阵法的,乃本朝大统帅,非我国国君也。”

“原来是这样。我听闻这叶将军是个用兵奇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看来,却似乎也同我这样,只是被旁人抬举得太高而已。”

“大人见识果然独到。”

“过奖过奖。”她明明是话中带刺夹枪带棒毫不客气,这人却不愠不怒,睁着眼说瞎话,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摸样,看来此次大燕使臣来访,怕是并不简单。她思忖着,待会见了魏尘奕,须得提醒一下。

阮妗华向来容易专心也容易分心,此刻专心致志想着燕魏两国能否和平邦交的事,就忘记了去观察身后那人。

那人现下完全敛去了与他格格不入的温和的笑容,双眉骤起,望着阮妗华的眸中夹杂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厉色,带着探究,还有一抹极难察觉的恨意。就像羊皮被慢慢剥下,露出狼那双眼,在夜色中闪着危险的光,伺机以待。

“阮大人!这位大人!陛下宣召,请吧。”

阮妗华自然是毫不客气,这耀光殿她来得频繁,若非身后还有一位燕国使臣随侍,她就算是径直进去,也是无不可的。

而那人却是老老实实地道了一句:“有劳公公了。”

两人一同进了耀光殿。

她一眼就看见了魏尘奕。他端坐着,正看着她走进来,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走在她身旁的人。

“臣阮妗华参见皇上。”她双臂平端,双手相握,略伏身行了个作揖的礼。

在大魏,无品无级者需伏地跪拜,九品至三品只需行跪拜礼,三品以上官员则可行单膝跪礼。但

她虽是朝中一品御丞,但毕竟是女儿家,所以魏尘奕特赦让她行揖礼。

魏尘奕未出声,半晌却道:“好大的胆子,见了朕却不行礼。你大燕求和的诚意就是这样么 ?!”

阮妗华忙侧目看去。

只见那人站的笔直,目光示威似的直视着魏尘奕,薄唇微抿成一个弧度,嘲弄的笑着,神情倨傲得实在大逆不道,而且看来竟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阮妗华心知魏尘奕向来温和鲜少发怒,但绝不能容一个小小随侍欺负到他头上去,何况他所代表的,还是燕国的使臣。燕国向来兵强国盛,远胜于大魏,如今大魏难得在战场上压得燕国骁骑兵毫无还手之力,那就更要借此立威,绝不容小觑。但她更清楚知道的是,眼前这人这样不知礼数、肆意妄为,必然是别有用意!

可是激怒魏尘奕,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心中思量,不自觉地朝魏尘奕看去,却又怔住。她认识魏尘奕多年,又是关系匪浅,他一挑眉或是一笑,她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而现在,他右手紧握,五官紧绷,身体前倾,竟是真的生了怒意!而且这怒意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叫她更加疑惑。

而那位大魏使臣随侍,依旧只笑不言。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竟隐隐有了剑拔弩张的架势。阮妗华暗暗叫苦。

她心中哀叹,忙使眼色给魏尘奕身边的太监,那太监也是个晓事的,马上凑近皇上道:“陛下息怒,当心身子。”

阮妗华也及时道:“陛下请听微臣一言。”

“说。”

“这位燕国使臣随侍大人刚入我大魏,又未曾同使臣一起赴宴,恐怕是对我大魏礼节并不熟悉,这才会举止不宜。这实在是臣等的疏忽,望陛下宽宏饶恕微臣之罪。”说着,撩起官服跪下。

魏尘奕一惊:“你……”

“望陛下恕罪。”

她低头跪着,安安分分,略纤弱的身子映在魏尘奕眼里,他目光沉了沉,挥了挥手,声音带了鼻音:“罢了罢了,朕今日有病在身,也不与你计较。你带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随侍走吧。

朕……朕晚点再去看你。”语气竟是疲累至极。

阮妗华心中一痛:“臣谨遵圣命。”

一出耀光殿,阮妗华冷脸质问:“我看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也不知你今日到底是何用意。但是我告诉你,你燕国想求和,那十座城池就非送予我大魏不可!除此之外,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心机。我也规劝你安分点,你虽不是我大魏的人,但我国君主想要处死一个名义上的‘随侍’还是轻而易举的!好自为之!”

“那你刚才为何不让他直接杀了我?”

阮妗华斜睨他一眼:“你带着使臣的令牌,就代表着使臣。两国交往不斩来使,更是祖训。但过了探病时间,你就代表不了燕国使臣,想要你死,依旧容易,懂么?”

她话音刚落,就见他笑的异常畅快。

“哈哈哈,不愧是大魏的第一女官,牙尖嘴利的紧啊!你定是好奇我是谁,却又不直接问,而是既试探又威胁,自己旁敲侧击想挖出些蛛丝马迹,我说的对不对?”

“那又如何?”

“不必如何,你附耳过来,我这就告诉你我是谁。”他的眼睛突然亮如夜空中的星星,漆黑中的光芒闪耀着,似乎昭示着他的不同寻常。

阮妗华犹豫了一下,还是附耳过去。

他将唇凑过来,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竟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后半段写的很顺手=。=

☆、绝情入狱

花落无痕,随风而去。

妖娆多姿的红梅开遍。虽是色泽艳丽,花香却是淡雅清甜。

阮妗华在这梅林之间转悠了许久,心中有事,步履也漫不经心起来。

她想了许许多多个有可能的人,却是当真没料到,那人竟是燕国大将军——叶君垣。

毕竟他一向被视为大魏之劲敌,魏国将士,莫不对他除之而后快,她不由想,若是他在此“意外”身亡,加之大魏的“天罡十二阵法”,还愁燕国不灭、魏国不盛么?思此,她心下竟隐隐生出一种兴奋感,可是她很快冷静下来。叶君垣既然敢坦言相告,那么必然不只是逗弄她这么简单。

固然杀他容易,可是这后果,是不是现在的大魏,或者说是魏尘奕,所能够承担得起的,还是另论。毕竟,她熟知的魏尘奕,离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君主,还差的太远。

她心下不由叹息。

忽迎面一华丽宫装女子,正在两对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而来。她生的一张芙蓉面,高髻金丝缠绕,光洁额上贴着大红花钿,一双妩媚丹凤眼正直勾勾地望着阮妗华。

后者一下子就笑咧了嘴,更是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臣,参见宸妃娘娘。”

“快起来,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的话从来曾放在心上么?”话中明是透着不耐烦,却是笑意盈盈。

“微臣哪敢?”

“你若不敢,估计也没谁敢了。”说着遣走了宫女太监,拎着曳地长裙就挽住了阮妗华,凤眼眨了一眨:“快跟我说说,这几日又干了什么好事。兄长之前寄来的信还说叫我提醒陛下,小心你这大魏第一权臣,莫养虎为患。”

阮妗华苦笑:“你何必调笑于我,‘权臣’之名愧不敢当,而且谢秋青他未免是太高看我了。”

“照我说,他那哪是高看,分明是嫉妒你一个小小女子官位品级远在他之上。”谢秋雨颇是不屑地挑了挑眉,却更添了几分风情,纤纤十指板着数了一数:“你看,大魏惊才绝艳第一人、大魏第一女官、大魏第一权臣,这就三个称号了,真叫人艳羡,宫中时光虚度无趣,倒真不如你在外头来的痛快。”

阮妗华沉默片刻,才道:“是我思量不周……才让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秋雨你可怪我?”

“怪你?”谢秋雨顾盼生姿的脸上带了一丝嘲意,“我为何要怪你……说到底,是我那兄长太不知好歹,还口无遮拦。”说到这里,她扭了扭锦帕,“若非你遣他去那蛮荒之地待着,也不知何事就要忤逆圣意,落得个更悲惨的下场,牵连家中。”

“边境毕竟凄苦”

“总比死了好,罢罢,我们不提这个。”谢秋雨瞬间眉飞色舞起来,眯了眼得意洋洋道:“昨日皇上赐了些好玩的玩意儿,说是大燕使臣带来的,你快随我去看看。”

“微臣遵旨!”阮妗华笑的促邪。

两人在梅花林中嬉闹玩笑了一阵,见红日当头,到了用午膳的时刻,便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去。但阮妗华却不是出宫回府。

此刻路上冰雪已化了不少,这皇宫也不如早上看起来晶莹美好。但至少,她已不用担心滑到的事。到了鉴史殿时谭千奉正在用膳,她也毫不拘束,就直接去饭桌旁边坐下。

谭千奉不看她,却抬手使唤了宫女去添副碗筷来。

她毫不客气,兀自抢了剩下的鸡腿,一面道:“恩师你为官多年,这吃住全在宫里,也不见你回家,不怕府中娇妻久等?”

“我孑然一身,尚未娶亲,宫外也无府邸。”

阮妗华稍感惊讶。谭千奉已过三十,虽是脾气差了点,但长得却是英俊挺秀,又位列三品史官。算得上是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栋梁之才,万万不可能是讨不到妻子。

她略一沉吟:莫不是……眼光太高?

她张口欲再问。

谭千奉轻飘飘一眼扫去:“食不言,寝不语。”

她识趣闭嘴。

这一顿饭吃的是安安静静,经谭千奉凉凉那么一提醒,她连碗筷都端的轻手轻脚,生怕招来眼

色。

饭后谭千奉领她去了书房,递给她厚厚一沓白纸。

每一张纸上都画有几条不同轨迹的线条,多则七八条,少则仅有一条,除了凌乱不知所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阮妗华不禁皱眉:“这是……?”

“古籍夹层里的。”

“魏宫极大,这地宫也该是极大的,单凭这几个线条……当真能是地宫的地图么?”

谭千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看这像是地图么?”

“呃,是不像。”

“本就不像。我从古籍每页找出来的东西实在甚少,哪怕整理连贯后,得到的,也就只是这几条线。那日我们寻到的入口,进去后却一无所获。同样方法也只得来这几张纸、几条线。说它是地图?连你都不信。”

“可那间暗室里的墙壁上明明白白写着:‘欲尽地宫,且寻书中’。这话说的太直白太简单,好像暗示我们无须想的太复杂似的。而且古籍中既然藏着天罡十二阵法这样传说中的东西,那么这地宫必然也有不同之处,甚至也许事关我大魏兴亡。”

谭千奉显然是赞成她的话的,他沉默了下,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我们如今只窥得九牛一毛,必然有所忽略。恩师说的对,不能心急。”阮妗华道。

谭千奉忽然盯住她。

“恩师?”

“你还是打算瞒着此事,不禀告皇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魏国内忧外患,这件事不必他忧心,等我们掌握的信息更多些,我再告诉他。”

“内忧外患?哼,你可知这朝堂上上下下以为的最大内忧是什么?”

“恩师……”语透着哀求之意。

“权臣当道,大魏亡矣!”

“恩师!”阮妗华微微变了脸色:“我对陛下一片赤诚,天地为鉴!”

“那又怎样?”他冷笑:“谁不知你阮家贵胄,权倾朝野,先有奸相后有宠臣,前朝当朝都是阮家的天下?”

“我、我爹早已告老还乡,不问朝事了。”

“可是是你逼走的,阮妗华,你莫忘了,如今大魏当权的,依旧是你阮家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一个女子,就善意的以为你没有那虎狼之心!”

阮妗华被他陡然犀利不留情面的言语震住,心中委屈,却又半分辩驳的语言也说不出,因为他说的,字字皆是事实!

“总有一天,他不会再容你。”

总有一天,他不会再容你。

谭千奉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书房。

但阮妗华还在这里。

谭千奉说的话让她想了许多,但她却始终想不到魏尘奕是否不会再容她。

她为官以来,做了许多狠心的事,甚至使计夺走自己父亲的权力。逼得他告老还乡,早日“颐养天年”,以致父女情断。

她每月都会寄信,可每封信,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她虽伤心,却不后悔。因为倘若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那么做。父亲留恋权位,不愿放权给魏尘奕,

他一日不松手,魏尘奕就一日还是个傀儡皇帝。他曾是善良温润、笑容美丽的少年,却日日郁郁寡欢。

她想帮他。

不惜一切。

谭千奉的话令她动摇了,开始质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现在她重新说服了自己。

她以为她会坚持着走着这条不归路,直到老死。

却没料到,很快,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阮妗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是戊时,天色早已黑了,夜里的风也愈加寒彻骨。

此时宫门怕是关了,所幸她有皇上御赐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禁宫。她深吸了一口气,随执灯的宫女慢慢走着。

鉴史殿其实算是宫中的文献书籍储藏的地方,但因史官外臣常驻,所以远离深宫。

没走多久就到了宫门口。

阮妗华稍感疲累,遣走宫女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你回去吧。”

“是。”执灯宫女伏身告退。

阮妗华也欲上马车出门。

忽在这时,从西边远处,突亮起一道道火把,一下子照亮了她面前的路,禁兵奔跑声也不绝于耳。

寂静的深宫一下子喧闹起来。

她不由惊诧,甚至来不及细想,就见大队禁兵已赶到,将她围了个严实。

从禁兵的包围圈外缓缓走进一个人,身材魁梧、眼神犀利,他打量了一眼阮妗华,声如洪钟:“前面何人!?”

阮妗华是认得他的,禁兵统领肖毅。于是开口道:“肖统领,宫中发生了何事?”

肖犴一听这清亮的声音,立刻认出了她:“原来是阮大人。”忽语气一转:“正好,来人!抓住她!”

左右两个禁兵立刻上前,将她拿下。

阮妗华大惊:“肖统领这是何意!?”

“阮大人莫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抓什么人?”

“自然是奉圣上的命!抓谋害设计杀死宸妃娘娘的人!”

阮妗华脑中刷的一下一片空白,她颤声重复:“谁死了……”

肖犴看她脸色一下惨白起来,竟像是受不了打击一般,不耐烦地嚷道:“阮大人你谋害宸妃娘娘,证据确凿休要多言。速速跟我到牢里去交代一切!”

阮妗华被他这一喝,陡然清醒起来,她死死盯着肖犴:“大胆!我乃一朝重臣,岂是你说抓就抓。让我去见圣上。”

“圣上吩咐不会见你,你还是随我走吧!”

“我要见圣上。”她只重复这一句,眼神的威慑,竟让肖犴一时生了怯意。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女子,哪怕看起来再柔弱可欺,却也是魏国朝堂上位高权重的一品御丞大人。他思索着。

阮妗华忙说:“所有罪责我来担。”

肖毅这才一挥手:“押她去耀光殿。”

阮妗华不再做声。

重重疑问和惊愕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秋雨……死了?

尘奕……不愿见她?

一个是她自小最好的玩伴,一个是她挚爱的人……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各个念头转个不停,却是毫无头绪。从宫门到耀光殿的路,她走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漫长。

但再漫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等到了耀光殿时,她竟然紧张到手心都冒出汗来。

她已经听不见肖毅与太监说了什么,只一心想着,她要见他。

她要见他!

魏尘奕没有让她多等。

他从来没让她等过他。

明黄的衣色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来了。

可是他来了,看见她了,她的心却凉了一半。

他就那样站着,在耀光殿门口那高高的台阶上站着,静静地看着台阶下的她,居高临下。

目光,竟是比冰雪寒风还冷。

她忽然就颤抖起来,冻得发涩的双唇碰了碰,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她还是殷殷地看着他,她

从未像此刻这样明显地摆出少女的姿态,他的冷漠让她不安,她却还是希冀着什么。

“阮、妗、华!”他一字一顿,像是恨得咬牙切齿。

“我……”她一出声,竟似带了哭腔。她忙咬咬牙,尽量平静说道:“我与秋雨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怎么会做谋害她之事?臣与陛下相识多年,臣是什么样的人陛下必定明白,断然不能因为有心人的栽赃和挑拨而让凶手逍遥法外!”

“你是什么样的人?朕自然清楚,可是妗华,你早就变了……”他像是叹息又像是怀念,让她心中也不免惆怅起来,可是转瞬,他说的却是字字诛心:“当年你单纯善良,却是做不出来这等事来。可是这几年,你排除异己,策计谋害朝中大臣数人,无所不用其极!这些朕都能容你!因为朕认为你都是为了朕、为了大魏才变得自私自利、手段阴险至斯!可是阮妗华……秋雨她除了瞒着你入宫做了我的妃子可曾有别的对不起你?因为你她在这宫中永远是孤独一人!你到底是有多恨她才将她打成那样还扔进结了冰的湖里?!阮妗华,你心狠手辣、毒如蛇蝎,已经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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