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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美人如花隔云端
作者:雨泠檐
晋江2014-07-27完结+番外
非V章节总点击数:38006 总书评数:227 当前被收藏数:230 文章积分:11,224,614
文案
本文讲的是一个妹纸,
成长为天下第一大杀器的故事。
1°妹纸有点萌蠢
2°妹纸患有重度失忆症
3°因为患有失忆症 所以她有很多次初恋
4°很多次初恋是同一个人
她总是不断在遗忘,因为岁月如此漫长。
1v1,结局HE。存稿超级多,坑品有保障。
天然呆欢脱女仙×冷高病患男妖
相公不是男主,大家不要站错队了。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甄婉,卫子翼 ┃ 配角:容城,青鸾,荧惑星君,魔玉,酆都鬼帝,……其他一大堆星君 ┃ 其它:仙妖恋,阵法,十大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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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府宫
作者有话要说: 本作者又杀回来啦,这次是仙界文。新文求支持哟XD
“夫人醒了么?”
黑暗中,有个声音这样问道。
“还没有,可能要过一会儿。”一个姑娘的声音答道,“星君,我留在这里吧。您休息一下。”
衣袂的摩擦声轻轻划过床前,向着远处去了。甄婉躺在黑暗中,竭尽全力要将眼睛睁开,耳边充满了嘈杂的响声。她猛然挣扎起来——
一团柔和的光线出现在不远处,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雕花大床,鎏金床帐,房中陈设简单素丽,帷幔上有腾腾瑞兽纹样。她一下坐起来,打量这个房间。这时候,忽然有个青衫的年轻女子,将床帐挑开:
“夫人醒了?”
甄婉有一些茫然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顿了一下,又轻声加了句,“……我是谁?”
那姑娘的目光有点呆怔,半晌,才喃喃道:“我就说那仙丹不能多吃……夫人,您真不记得我了?我是青鸾啊。这里是天府宫,您也不记得了?”
甄婉摇摇头。
那个叫青鸾的姑娘似乎难以置信,半晌才道:“您……您等等,我去叫少爷过来。”
这个信息量暂时略有一些大。甄婉扶了一下头,露出个痛苦的表情,叫住了她:“等会儿,我问你,这天府宫是什么地方?你说的那个少爷,是什么人?”
“天府宫就是南斗六星第一宫。少爷是天府宫司命星君独子,您的相公啊。”青鸾利索地答道。
甄婉脑子里立刻嗡一声:“你是说……这里是神仙住的地方?我……”她感觉开口更加艰难了,“……我已经嫁人了?”
再看青鸾,这时候反倒像是比她还惊讶,张大了嘴。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就突然转身飞跑出去: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夫人疯魔了!”
你看,恶人先告状。
甄婉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门前,就见迎面来了一个白衣的公子,面目俊朗。一见她出来,立刻一愣:“咦,原来真的醒了。”
这个声音她熟悉,是在她昏迷之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婉婉,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打量甄婉,甄婉也在打量他。犹豫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试探地叫了一声:“——相公?”
不想那白衣公子立刻睁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婉、婉婉,你没事吧?”
甄婉在心里微弱地哀鸣了一声。那白衣公子看着她,似乎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个人温声道:“怎么了,婉婉醒了么?”
甄婉循那声音望过去。这一望,反倒是叫她有些怔然。只见庭院当中,立着一名青衫年轻公子,墨发半束,目如点漆,正含笑望着她。
“穿这么少出来,当心外面冷。”他走上前来,轻轻一托她臂弯。一点目清澈如水的目光温柔将她望住,“婉婉,相公陪你进去吧。”
后来慢慢地,甄婉才逐渐了解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仙界,南斗六宫之首的天府宫。天府宫由司命星君掌管,她的相公姓容名城,是天府宫的少主子。
而之前被她错认的那位兄台,则是仙界医术最高明的荧惑星君,专被她相公请来给她瞧病的。青鸾姑娘是荧惑的弟子,也就是刚一醒来被她吓着、也吓着她的那位。
此时这三个人都围在床前,担忧地看着甄婉,好像她病得很重的样子。
“既然醒过来,身子应该就没有大碍了。”荧惑将手放在她的头顶,收回试探的一缕神识,皱眉道,“但是婉婉现在想不起以前的事,或许是头部受了伤。容少,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日子久了,她应当就会慢慢好的。”
她的相公容少略有一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青鸾则问道:“说到这个,夫人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啊?”
荧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容少,有一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容少略微沉吟了一下,慢慢道:“婉婉今天能醒来,还多亏了两位尽心。”
他这样说,显然是不欲多谈。荧惑也很快点点头:“青鸾,我们走了。”
青鸾还是满腹狐疑的样子,被荧惑带了出去。甄婉却有一点留意了他们的话,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之前自己是什么人,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是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看她这相公这个样子反倒是遮遮掩掩,难道自己失忆的事情还有内情么?
待屋里只剩她和容少两个人,她便开口道:“那个……相公,问你个事。”这个称呼她还是十分不习惯,但眼下似乎举目无亲,她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容少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事?”
“我为什么会昏迷这么长时间,之前受了什么伤,你很……不方便说?”
容少的面色变得有一些奇异,咳了一声:“你真的想知道?”
甄婉点头。
“本不想告诉你的。”他叹了口气,“大约半个月前,我带你去北海龙王敖顺府上拜访。你知道敖顺小时候在天府宫住过两百年,我和他关系一直不错……不对,你现在已经忘了。”他歉意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我住在北海龙宫,敖顺有个女儿敖瑾挺喜欢你,天天带着你出去玩。”
“我当时以为她是龙女,你自当不会有什么危险。没想到敖瑾龙女还是年纪太小,玩疯了就忘了你。你自己在水下乱走,不知怎么掉了避水珠,你也不知道求救……后来我和敖顺找到你的时候,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甄婉着实有一些无语,她是要有多能干,才能在水下把避水珠都玩丢。只听他依旧镇定地讲下去:“但你是仙体,虽然没了气息,但是神识还没有散尽。我把你带回来,请荧惑医治,他也是用了不少心血,又向太白星君借了仙丹,才把你救回来。”
他表情沉痛,甄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惊讶地想道啊原来我是这样弱智的一个人吗?
难怪容少不忍告诉她原因。半晌,她才说出一句:“那……那个相公,谢谢你了啊。”
容少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以前都不和我这样客气的,婉婉。”
感觉她的手微有一些不自然的僵硬,他不动声色,将手放开了。站起身来,“不早了,你好生休息。”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她的身体起初还有少许不适,应该是在床上躺了太久没有动。但随着这些症状渐渐消失,她可以在天府宫里乱走。容少察看了一下她的修为,说基本上没有损耗。只是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所有的仙术,还都要从头学起。
为了给她恢复记忆,荧惑星君下了不少工夫,但是很多法子都试过了,依旧没有效果。又不好再向太白星君讨仙丹,于是干脆留下青鸾照看,自己下界去找灵药。
一开始甄婉听说了这事,觉得很过意不去。
但是青鸾叫她不用在意:“我家星君本就是要这几日下界去的。天帝说星君的天劫快到了,叫他出去历练历练,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甄婉却还是很担心。
过了几日,她的仙术练得小有一些模样。容少教她最简单的变幻术,她今天变两只灵狐,明天变三只小巴蛇,没过几天,天府宫就已经满地的妖兽乱跑。
等容少再进她房间的时候,她床前的一只紫灵狐正咬着一只小三足鸟的脖子不松口,掉了一地鸟毛。容少哭笑不得,挥了挥手,房内霎时清净了。甄婉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过头看他:“相公你来了。”
容少点点头说:“看来你变幻术练得不错。”
甄婉得意一笑,伸手又捏了个诀。容少生怕她又把那一地满汉全席变回来,赶紧拦住了:“变幻出来的东西终究是假的,不如召唤出真正的灵兽,比这个有意思多了。”
甄婉道:“你倒是教我啊?”
说教就教,为了防止突然召来一只龙或者凤凰什么的冲破屋顶,容少拉着她,出了天府宫。甄婉这么多天里,还是第一次离开天府宫。只见宫门外,是一片柔软的白色云海,五座琼阁远近错落,加上天府宫,这就是南斗六宫。
更远处还有一些楼宇,但是已经看不太清了。偶尔有彩色的光穿梭其中,应该是仙人在驾云飞行。
两个人绕过天府宫,走了一阵,来到一处云层较为稀薄的地方。如果仔细向下看,依稀可见下界的景色。容少就不再向前走,掐了个仙诀,先做了一次给她示范。
不一会儿,云层一阵涌动,一个白色的小包渐渐鼓了起来。原地扭动了一阵之后,一只雪白的灵猫露出了两只尖尖的耳朵。看到容少,它喵呜叫了一声,亲热地滚过来蹭他的腿。
甄婉歆羡不已,也照着他的样子掐诀念咒,可等了半天,云层毫无反应。
容少把毛团儿抱在怀里,笑吟吟地对她道:“你刚刚学,召唤的范围肯定不大,或许恰好没有灵兽在内也说不准。没有关系,这里已经是仙界边缘,靠近六原荒野,灵兽和妖兽都不少的。你再试试。”
甄婉没好气地道:“那要是招来什么妖怪,你替我解决啊。”
“那是自然。”
甄婉瞥了他一眼,伸手又要掐诀。可是还没做好,忽然感觉脚下猛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云层像是开锅的沸水一样,剧烈地翻涌起来!
容少怀里的毛团儿凄厉地叫了一声。只见云层破开,一股浓重的黑气逸出,一只巨大狰狞的暗红色怪蛇,已经从云中冲了出来。
☆、02 赤火蝴蝶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山海经·大荒经》
半个时辰后,甄婉和容少两个人跪在天府宫的庭院内。容少的父亲司命星君,已经闻讯赶回来了,气得在院子里跺脚:“你们两个,干点儿什么不好,啊?跑去玩召唤!招个烛九阴出来,下次打算招什么啊?怎么不招个饕餮把你俩吃了啊!”
“……吃了您就抱不了孙子了。”容少默默地小声回了一句。
看司命星君气得要背过去了,甄婉悄悄拉了一下容少的袖子。刚刚确实是很危险,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那条烛九阴的对手。如果不是廉贞星君刚好来南斗六宫串门,路见不平上去砍两刀,把烛九阴砍伤打落了仙界,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还真很难说。
“真是一天到晚瞎添乱!”司命星君气冲冲说了一句,在庭中坐下,又问甄婉,“你是怎么把烛九阴召来的?你才刚刚开始学仙术,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别是学什么邪术了?”
甄婉连忙摇头,她自己也说不清,觉着百口莫辩。
容少一见这样,忙替她求情。司命星君面色有一些复杂地看了看甄婉,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长叹一声。摆摆手让他们去了。
甄婉和容少两个回到屋里坐下,甄婉揉着膝盖,就问:“你爹怎么平时不在天府宫里啊?”
“咱爹。”容少纠正。
看她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容少把手里的毛团儿往前一推,贿赂:“嗯,给你抱。”
甄婉接过来,抱在怀里揉搓一番,才镇定地问道:“咱爹怎么平时不在天府宫啊?”
“他写命格的时候都在凌霄宝殿——这事说来话长,你知道司命仙位的法器司命书,六道众生的命格都记在上面。这是很重要的一件法器,可一千多年以前,司命书曾发生过一次失窃。”容少顿了顿,又道,“后来虽然被找了回来,但是发现司命书有被改动的痕迹。可没法确定是改了哪些,这事只得作罢。”
甄婉哦了一声:“所以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再发生,司命书就放在凌霄宝殿了么?”
容少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阵话,甄婉有些困了,这时天色不早,容少就让她休息。而就在这时,房间的窗纸突然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在上面。
甄婉在翻了个身,跟坐在床边还没走的容少说:“外面有蚊子吗。”
容少哭笑不得,叫她赶紧去睡。自己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一只淡黄色的纸鹤从窗口飞进来,振翅在空中飞了两圈。他伸手取过来,将那纸鹤拆开看了一眼,面色就微微一变。甄婉十分好奇,这时候也没有睡意了,坐起来问他什么事情。他说:“荧惑在下界遇到了一点问题,叫我去看看。他天劫快到了,出了事情会很麻烦。”
甄婉道:“我也去。”
“你不要去,就在天府宫待着,我叫青鸾来陪你。”容少说完这一句,就匆忙向外走去。甄婉其实也知道如果事情很危急,自己跟着也是添乱的,所以不敢反驳。只跟他说小心些。
天明的时候,青鸾来告诉她,容少已经连夜下界去了。
青鸾这时候精神显得很不好,忧心忡忡。甄婉一问,她才道:“我担心星君的天劫。大凡仙人历劫之前,都会请司命星君卜一卦。前两天,我家星君也去找了司命星君,可这一次卦象诡莫难测,根本不知道会是什么劫,只怕这一劫凶险异常。”
甄婉自己这会儿心情也很复杂,反过来倒要安慰青鸾。两人在天府宫等了三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而第三天晚上,甄婉正要关窗的时候,突然院中出现了一个火红的光点。那光点越飞越近,直到停在窗棂上,甄婉才看清,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蝴蝶。
她将它拿起来,发现也是一张纸折的信使,里面什么也没写,却画着一座山,周围还有一些起伏的线条,似乎代表着周围的环境。甄婉看不懂,就拿去给青鸾。
青鸾看了之后,说道:“这是尧光山,星君去的就是这地方。他们的意思一定是是让我们过去与他们会合。”
甄婉疑惑不解:“我们去能帮上什么忙?”
青鸾想了想,也摇摇头:“或许是他们已经找到了灵药,但是没法带回来?毕竟有些灵药摘下来不多时,就会枯萎的。”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感觉也只能是这样,便见到收拾一下,准备下界。
从仙界下界,总是要穿过六原荒野。它是六界交界处的一个空间。其实说不上是一个地方,只是一条联通六界的通道。荒野上长年朔风不止,是妖兽、灵兽时常出没的地方。
黑夜笼罩整个六原荒野,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似乎永无止息。甄婉和青鸾一前一后,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甄婉越走越觉得心中有一些慌乱。就在这时候,前面那片似乎永远不会有尽头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团灯火。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过路人。是什么妖魔邪祟在作怪么?
青鸾也很紧张,捉住甄婉的袖子走。那片海市蜃楼一样的灯火,越来越近了。逐渐可以看清,是一支队伍,人数不多,也就十个左右,打着灯火沉默地在荒野上走着。
青鸾松了一口气,小声道:“是妖界的人,没事,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滋事。”
果然,片刻之后,两行人安然擦肩而过。
甄婉心头略一松。但是转过眼,突然看见那些人当中有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这样看去很是显眼。帽檐黑色的容貌下露出半张脸,削尖的下颔,几缕黑发落在颊侧。乌发朱唇,在灯火映照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甄婉瞥过那一眼,就发现这似乎是个极漂亮的男人。
这时候,青鸾已经惊讶地低声道:“他是卫子翼!”
那人似乎有一点感应似的,微微侧过头来,向她们这里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扬了一下唇角。他似乎本身就有一种弥朦惑人的气质,这一笑,犹如彼岸花开,说不出的艳丽冷俊。
这一行人来的方向给了青鸾一点信心,让她确定自己领的路是对的。于是气氛又轻快起来,甄婉问青鸾:“他们看不出我们是女仙吗,妖魔看到仙人,不该上来就打的么?”
“夫人,你说的那是魔界的人。妖魔两界联合,是很早时候的事了。是因为妖界的女皇仪华不太管事,与魔界联合是她手下的人办的。就是这个事,把妖界的名声搞坏了。”
“后来仪华宠信卫子翼,就刚过去那个,妖界第一美人,你看到了吧。”青鸾用下巴指了指后面的方向,甄婉点头表示明白。青鸾继续道:
“别看他长成那个样子,可是个狠角色。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仪华什么都听他的,他在妖界只手遮天。就因为他不主张妖魔两界联合,所以在他掌权之后……也就是这几百年里吧,妖界和魔界不再有什么来往了。”
甄婉愣了一下,青鸾又说:“这也不是妖界背信弃义,魔界的人实在是太坏了。他们非常嗜杀,仙魔战争的时候,就连降军和平民也杀……简直了,天帝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甄婉道:“我听说天帝不是有轩辕剑吗?”
“是有,可是魔王也有盘古斧呀,要不怎么会这么有恃无恐。”青鸾摊了摊手,“好在最近还算太平,要是打仗的时候,这个地方可是尸横遍野!”
甄婉点了点头,裹紧了衣服。
天际渐渐露出一丝亮光,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山脚是一个天然小湖。借着微渺的光亮,从山脚向上看,山峰完全被无数的参天树冠遮盖。
两个人沿着小路上山,这山间的黎明非常宁静。光线从浓密的树冠中洒落下来,伴随着三足鸟清脆的叫声。
“夫人,我们歇一会儿吧。”青鸾走在后面,有些气喘吁吁地道,“你看这里连三足鸟都能生存,可见没什么危险。走了大半夜,我都要累死了。”
甄婉不是很放心地问:“那你带了什么防身的法宝之类的吗?”
青鸾找了找,从怀里拿出一条捆妖索递给甄婉。甄婉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就突然发觉青鸾背后的灌木丛里,伸出了两条漆黑的东西,就像是章鱼的触手,一下子卷住了青鸾的脚踝。
青鸾好像犹不自知,看见甄婉脸色变了,就问她怎么了。
甄婉指着她的脚下,青鸾看了一眼,就大叫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说着就甩着腿想要甩掉它,没想这一甩却惊动了那东西。它猛地收紧,拖着青鸾就向后面的树丛深处缩去。
“青鸾!”甄婉立刻追上去,但是看着手里的捆妖索,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这时候,突然另一边又冲过来一个人影。那人飞快地结了个仙印,将青鸾脚上的触手烧断。那触手断了之后,竟立刻凭空消失了。
甄婉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荧惑。
“星君,你没事!”青鸾惊魂未定,抬头看见是他,立刻高兴起来。
但荧惑的表情却十分古怪,也不说话,盯着青鸾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去看甄婉。青鸾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慢慢爬起来,荧惑这时候却突然一抬手,又把她推倒在地上。
“星君你搞什么!”青鸾气得脸都绿了,骂道,“我们千辛万苦赶到这里找你们,没想到已经来晚了,原来你脑子已经坏掉了,啊?”
听她中气十足的一顿骂,荧惑好像突然松了口气,往地上一坐。
“我只是怕你们是假的,刚才以为是我看到的幻觉。”荧惑摆了摆手,吁了一口气道,“这山里有一个很厉害的阵法,会让人不知不觉看到很多想象中的东西。比如刚才抓住你的那个触手,那其实就是你们想象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03 尧光山(上)
听到荧惑的叙述,甄婉和青鸾才逐渐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荧惑进入这座山中之后,四处采集灵药。他意外发现,这山里的灵药竟随处可见,单是千年灵芝,就采到好几株。荧惑觉得诧异,因为灵芝这种东西的生长,需要在灵气极丰沛之地,所以一座山能养出一株已是不易。
他便将那些灵芝拿起端详,竟发现一件令人吃惊的事,这些灵芝的形态,竟都是一模一样。每一片叶子,甚至脉络,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立刻皱起了眉,心想这些灵芝莫非是假的。而才刚刚这样一想,手中的灵芝就都消失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山中可能有古怪,当下想要离开,可这才发现这里便犹如一个迷宫,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他没有带飞行法宝,只能在山里乱走,直到天黑下来,他就随便找了棵树下坐着,打算入定。
“结果半夜里,不知怎么这树后突然窜出一只巨兽,张口就要咬我。我和它恶斗一场,好容易将它杀了,却发现它一下就没了,连流过的血、砍掉的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荧惑苦笑着说,“我确定这山里没有其他人,困住我的只怕不是邪术,而是阵法。所以就叫了容少来。”
三清天上,对阵法研究最透彻的,除了司命星君,就是容少了。
听到这里,甄婉唔了一声:“那相公人呢?”
荧惑道:“他在附近研究一下,晚些会回来,不用担心。你们先跟我来。”他说着,站起来向一片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一阵,林中突然出现一片空地,当中有一座简陋的茅草棚子。荧惑说这是他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不知道这棚子是不是幻觉,但有总比没有强。
他一边去推门,一边又问道:“说起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甄婉一听差点背过气去,心说不是你们把我们叫来的吗。正要说出来,这时候茅草棚子的门已经开了,她看到里面的地上躺着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那是个面貌清秀的白衣青年,闭目躺在地上,脸颊上还有一道擦破的血迹。
“这人是谁?”
荧惑道:“我也不知道,刚刚在林子里捡的。比你们到的就早一丁点。我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过去了。”
甄婉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荧惑笑了一下,伸手过去,在那人头顶比了一下,很快便现出一团微弱的、柔和的白光:“别紧张,你看,是个小仙,灵台还很微弱。可能也是来摘灵药的吧。”
这小仙眉清目秀,确实不大像是坏人。他又一直不醒,伤很重的样子。荧惑就简单给他弄了个治疗仙术,又给他灵台输了一点仙力。剩下的时间,他们要等容少回来,荧惑就想要教给甄婉治疗仙术的用法。
甄婉却摇头说不想学这个。
荧惑有些诧异:“那你想学什么?”
甄婉笑着说:“刚才你烧那触手的仙印,教我画吧。”
青鸾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说:“夫人,你不能只学攻击的仙术。其实治疗的仙术更有用,不管你被对手打成什么样子,都能把自己治好再战。”
甄婉奇怪地说:“我为什么要叫对手把我打成什么样子。我学好攻击的仙术,把他打倒不就行了。”
她的逻辑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青鸾和荧惑也勉强不来,就教她画了几个仙印。甄婉很有兴致地练熟了,然后一直缠着荧惑和青鸾跟她打架。
天色渐晚的时候,容少回来了。他神情看上去十分疲惫,看见甄婉她们来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相公,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么?”
容少摆了摆手,又看到躺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那个小仙。皱了一下眉,走上前去问道:“这是什么人?”
荧惑星君便简单又说了一遍。容少听过后,神色越加凝重,沉默了一下,突然伸出手猛掐那人的人中。
几个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弄得目瞪口呆。不过他这么掐一掐的,倒还真有了用处,那小仙很快就张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甄婉仿佛看到有一抹妖艳魅色从他的眼里闪过,但是太短暂了,似乎根本就是幻觉。
很快,他从地上爬起来,迷惑地看了看四周几个人,问道:“你们是谁?”
容少微微笑了笑,手突然上移,放在小仙的灵台上:“阁下最好先解释一下你的身份,你是谁。”
那人脸色有点白:“我……我是东华青君座下弟子,我叫铭远。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仙友,仙友恕罪……”东华青君座下弟子都是铭字辈的,这个容少知道。当下微微犹疑,但片刻,还是收回了手:“失敬了。”
这里的气氛自容少一进来之后就很怪,此刻方才好了一点。铭远醒来过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他的确也是为了找灵药,误入了这里。但是他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先在半山腰狭路相逢了一只异兽犼,他打不过便慌忙逃窜,精疲力竭,直到昏过去。
听说是荧惑救了自己,他连忙道谢。并说:“几位仙友不必太过担心,师兄师姐发现我消失,一定会告知帝君。到时候就能救我们出去了。”
听到有这个希望,屋里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荧惑星君身上还带了一壶酒,几个人用树叶卷成筒作杯子,分着喝了。铭远熟络得相当快,不一会儿就和荧惑称兄道弟的。青鸾在一旁,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叫姐姐。
甄婉虽然不喝酒,但也是微笑地看着他们。这时候,却听容少轻哼了一声,单手捂着肋下,弯下腰去。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甄婉过去扶他,忙问怎么了。他摆了摆手,咬牙道:“今天在山坡上摔了一下,可能磕到了什么。当时只出了一点血,我随便包了一下,可能现在伤口裂开了……”
几个人都有点慌神。容少却摇摇头:“没什么大事,重新包扎就好。婉婉你来帮我一下。”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荧惑本已经站起身来,听他这么说,有点暧昧地看着甄婉笑了一下,就重新坐下了。甄婉没空理会他,转身跟出去。
容少一直向前走了挺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树林里安静至极。甄婉想到这里随时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猛兽,不管是幻象还是真实,都并不是善类。心中有些不安,快步上前去扶着他:“伤在什么地方?我看看。这里好像不太安全,我们尽量快些回去。”
容少却平静地推开她的手:“婉婉,我没受伤。”
甄婉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地“啊”了一声。容少背靠在树上看着她:“我只是想叫你出来,我有话问你。你和青鸾,是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
“不是你传信叫我们来的吗?”
“不是我。”
甄婉微微一怔,想起今天刚遇到荧惑时候他的反应,喃喃道:“也不是荧惑。”
两人知道此刻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静心设计的骗局,为的就是把他们骗到这里来。现在只是被困住,但是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全都是未知的。两个人相对站在树林中,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半晌,甄婉才问道:“你和荧惑没有试过知会天庭吗?”
“当然试过。”容少苦笑了一下,“但是到现在,那边还没有反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有人从中作梗,或许,就是骗你来的人……”
甄婉无比头疼,她这才想到,从荧惑下界开始,他们每个人的行踪,或许就已经在那个人的掌握中了。这样想下去,甚至,连他们两个此时在此的谈话,对方都能知晓?她不敢再想。
“你和青鸾走之前,告诉过什么人么?”容少问。
“只有天府宫守门的仙童知道,还有天庭守门的侍卫。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记得的。”她皱了皱眉,“哦对……路上还碰到了几个妖界的人。”
容少想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他神色凝重,过了片刻,才道:“婉婉,我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甄婉听了下巴咔吧差点儿掉下来:“你……你知道?那我们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度蜜月吗?”
容少听她这么说,显得两人之间非常亲近。他温柔笑了一下:“我说真的。这整个山都是一个阵法,我认识这个阵。”
甄婉看着他的眼睛,感觉他确实不是在拿她开涮,就忙问是怎么一回事。容少解释道:“这里其实只是个五芒阵而已,根据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变化而设置。要破这个阵,只要画一个五芒阵,根据天上五芒星当时排布的位置,五个人各扮演一颗星辰,按正确方位站到阵中就可以了。”
甄婉有一点明白了:“那也就是说,你和荧惑之前走不了,是因为你们只有两个人,不够扮演五颗星了?”
他点了下头。甄婉眼睛一亮:“那现在我们正好是五个人了,回去叫上他们,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这才是我叫你出来的原因。”容少叹了口气道,“就不说你和青鸾了。那个铭远,他出现得太巧。我不相信他。”
甄婉想了想:“不能吧。如果他要害我们,早就应该动手了啊?”
她很少会去揣测别人有什么坏心思。容少笑了一下:“他之前如果动手,未必有把握能一人敌得过我们这么些人。可如果五芒阵启动之后,他故意踩错位置,那恐怕会引动这山里的另一个杀阵,我们有通天的本事,也要把命丧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04 尧光山(下)
甄婉皱起眉,如果铭远这个人真的有问题,那么之前的一切作为,都是在骗取他们的信任。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自称是东华青君座下弟子,他的幕后是谁,东华青君?
这绝不能够啊。
“那么我们就不试一试了么?”最后,她问。
容少愣了愣,看着她,突然轻轻笑出来:“你啊。”
他嘴唇动了动,突然低声说了几个字。
甄婉问:“什么?”
他的笑容略有些不同以往,眼中仿佛有什么模糊的东西,一闪而过。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四周极为安静。那一刻甄婉错觉从他眼里看到了某一种深邃刻骨的意味,竟似乎带着些悲伤。
他再转过头来,那种异样的神情却已经消失了。漫不经心地一笑:“没什么。”然后又接着刚才的话道:“当然要试,总不能困在这个地方。我们回去告诉他们吧。”
说着就已经直起身,沿着来路走回去。
甄婉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才跟了上去。其实刚才他说的那几个字,她没有听清,却看到了口型。“一千年了。”
他说:一千年了。
她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甚至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默然地走回了那个小小的茅草棚子。将五芒阵的事情说给另三个人听。
之前几天里,容少已经和荧惑讨论过这个阵法中五行星阵的问题问题,所以荧惑听了容少的讲解,并不怎么惊讶。青鸾和铭远两个都张大了嘴,青鸾瞪着容少看了半天,说道:“少君,你确定吗?”
容少微微一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可以身先士卒。金木水火土,我选金星位。”
其余四个人也很快分好了位置,铭远是木星位,荧惑水星位,甄婉火星位,青鸾土星位。这其间铭远的神色一直很正常,和几人说话,也不见心虚之态。没有办法断定他是心中无愧,还是演技太佳。
容少将林中的落叶扫开,留出一片空地来。将五芒星阵画在上面。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象,此刻正是深夜,群星闪烁,满目华光。金星正指在天幕东南角。他比对了一下,就走到东南方向的那个圈里站好,手中划了个仙印,一点耀眼的金光便从他脚下的圈内浮上来。
甄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做完这一切,问他:“没问题吗?”
他摆了摆手,示意什么事都没有。指了指木星盘的位置:“铭远仙友,请。”
铭远的反应很平静,笑了笑就站了上去。画仙印在圈里点起一簇淡黄色的光。
之后是荧惑到了水星盘上,甄婉站到火星盘上。青鸾跨出一脚,刚想要走到最后的土星盘上站好,这时候,地面突然猛地一震。甄婉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突然就被星盘甩了出去。
容少脸色立刻白了:“别离开那儿!”但是已经晚了。
她从星盘上摔下来的一瞬间,火星盘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红光。随后,所有星盘都动了,山体随之猛烈地摇晃起来!
甄婉诧异得不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还想再次站到那个圈里去。容少已经把他们全都拉开:“没用了!这个阵法已经被破坏,恭喜大家现在可以开始逃命了!”
地面在剧烈地震动,几乎让人无法立足。山顶的石块滚滚落下,无数树干砸断。几个人勉强找到来时的方向,向着山下奔去。还要不时回头,用仙术将近到眼前的石块击碎。
慌乱中,只听青鸾“啊”地惊叫一声,一块碎石扎进她膝窝里,她整个人立刻跪了下去。甄婉本来是在她前面,一听到她呼救便跑了回来:“还能走吗?”
青鸾咬着牙点头。
甄婉道:“那我扶你!”
结果还没说完,就被容少推到一边:“我扶她,你快走!”甄婉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转头向山下跑去。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计较方向是不是和来时一样,只能凭感觉,向地势更低的地方跑。头顶砸落的石块让她的行动非常狼狈,这时,忽然旁边的树后划出一道白光,替她将身后的石块击得粉碎。
“谁?”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铭远从树后出来,气喘道:“快跑吧,女仙!这山好像要塌了!”
“知道了!”她心道我这不是正在跑么,然后又想起,回头说了句,“谢谢!”
最后的一段路,她几乎是从坡上滑下来的。如果不是有树枝挡着,她可能会直接栽进山脚的湖里。等到山脚的地方,再没有塌陷的巨石追过来。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累得几乎已经站不住。
很快,就看见容少和荧惑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青鸾从另一边过来了。
看她在这里,容少松了口气:“你没事吧?铭远呢?”
甄婉勉强动了动肩膀,表示自己很好:“铭远他……”回头去看。却只见巨大山石堆成的废墟,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
她猛一怔,才想起自己在跑的过程中,对他说“谢谢”的时候,就没有听到他再回话。想必是早已被砸在那废墟当中。
看她呆怔,容少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人各有命。婉婉,你没事就好。”
甄婉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还是很难过。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在五芒阵中出了问题,也不会导致杀阵启动。之前她竟还怀疑铭远别有目的。
容少看着她的神情,立刻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对她道:“你也不用自责。其实按照天象去判断的时候,我们都忘了一件事,现在这个时候的火星,根本不在本位上。”
甄婉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容少道:“你抬头看,火星现在的位置。”只见天幕的一角,只见一颗火红色的星正飘忽地闪烁。甄婉惊讶道:“它……它好像不在刚才那个地方了!”
“对,火星就是荧惑星,我的命星。人们都说荧荧火光,离离乱惑。本来就漂移不定,我们方才竟没注意到它的异常。”荧惑接口道,“因为我的天劫快到了,会下界历劫,所以它随时都会降下去。”
四个人坐在湖边休息。此时天还没亮,周围一片寂静,荧惑用仙术点起一团火,放在几人中间。
此刻大家都是身心疲惫,青鸾受了伤,已经靠在甄婉身上睡着了。甄婉看着不远处的水面,身后就是尧光山的废墟,前面是广阔无垠的六原荒野。
容少坐在她对面,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五个点,垂头思索。看起来还是对这个阵法不死心。研究了一阵,他又在外围画了一些弧线代表树林。
甄婉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记得这山里面是有三足鸟的吧?”
容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甄婉又问道:“三足鸟是有翅膀的,是吧 ?”容少顺口道:“有翅,群居,喜水源地。”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是一怔,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湖。
“怎么会这样……”他轻声道。
三足鸟体型小、反应快,必然会在山体崩塌的第一时间逃出,它们在有水源的地方栖息,就一定会聚集到这个湖边。可是现在没有,湖边什么都没有。
容少的面色一时变得非常奇怪:“这么想确实还有一个地方是很不对劲的。连青鸾受伤都逃出来了,为什么只有铭远一个人没逃出来,你说他跟在你身后,你认为他一个男人会跑得比你还慢么?”
“你还是在怀疑铭远?”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好,他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是……”
甄婉摇头:“我不觉得铭远有什么问题。他并没有害我们,就算他有动机、有时机,但是他什么都没做。他当时在我身后,完全可以把我推倒,那样我立刻就会被砸在巨石下。可是他没做。而且把疑问推到铭远身上,也不能解释三足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