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看起来思维直得要命,但这一段分析却说得颇为在理。说完她自己都惊讶了一下——在想事情的时候,她脑海里那几个念头几乎是电光石火地串成线,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说了出来。
那似乎根本不是她主动在想,而是一种习惯,彷如身体的本能。
在有一瞬间她猜测那或许是她失忆之前的能力。但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从前她可是个避水珠都能玩丢的货。
就只摸了一下脸心道我好聪明,连相公都被我说没词了。
容少讶然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又道,“其实我还有个想法,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真疯魔了……我觉得,尧光山可能没有塌,我们刚才经历的,也不过都是幻觉。”
容少的反应倒是很镇定:“有什么证据?”
甄婉组织了一下语言,刚要开口。这时候,一直坐在湖边的荧惑突然叫起来:“我日他仙人!这……这是什么东西!”
甄婉和容少这时候神经都很脆弱,忙转过头去看。就见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浮出一个一个的水泡。渐渐地,湖底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05 变异
那双眼睛在慢慢上浮,离水面越来越近。同时,湖中央开始泛起波纹,向着整个湖面扩散。
很快地,甄婉已经能看清紫色眼窝中,碧绿的竖瞳,那种诡异让人头皮发麻。猛地,水面哗啦一声巨响,一只通体青黑的巨龙,湿淋淋地从水下钻出来!
甄婉本来还想有点反应,但是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完全呆了。心里想的居然是——和这个货色比起来,烛九阴那样的简直就是太玲珑可爱了。
这时候,就听荧惑喊起来:“不对啊……容少,快来看熟人!这不是太白星君养的那条鳍龙么!”
容少已经捏了个仙诀在手上,喊道:“让开!它现在好像不想和你叙旧!”荧惑慢了一步,鳍龙已经嘶叫着向他扑下来,喷出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小扇。
荧惑慌忙就地一滚躲开。这时候,一个蓝色仙印已经从容少手中飞出去,重重打在鳍龙身上。
鳍龙在空中滚了几滚,厚重的鳞片上却没有丝毫伤痕。只是它好像有点被这一下子弄懵了,停在空中盯着几个人,行动迟缓。
趁这个机会,荧惑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湖边。甄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把沉睡的青鸾拖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跑回来:“相公,你对我居然留一手!这招你可没教我!”
“回去就教你!”容少哭笑不得应了一声,抬头看着空中的鳍龙,“它没有受伤,反倒是可能被激怒了。我们不要动,它出现在这里,太白星君可能在附近,我们等一等。”
“不对啊……这是太白养的那条么?”半空中的鳍龙半张血盆大口,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荧惑身边。把他恶心的够呛,“老太白跟我说他的宝贝儿可挑食了,不像这个……这怎么跟个饕餮一样!”
鳍龙是罕见的神兽,传说中六界仅有一条。太白星君的鳍龙容少和荧惑都见过,和眼前这条性情绝不相同,鳍龙是祥瑞之兽,眼前的这条,只能说是长了个鳍龙壳子的邪兽而已。
神兽也兴穿越了么……甄婉在心里默默想着。
转眼间,鳍龙已经重新动了,向下俯冲过来。容少又是一个仙印甩出去,这次打在鳍龙身上,却只让它停了片刻,摇晃着头颅又冲上来。
情急之下,甄婉从身上摸出了捆妖索,向着鳍龙抛过去。
捆妖索在打在鳍龙身上的时候就被震断了,变成两截。尽管只有一截缚在了鳍龙的尾巴上,但是那也足够了,鳍龙尖锐地哀鸣起来,转身试图挣脱捆。就在这一瞬间,容少和荧惑已经同时放出两个仙印,从鳍龙脖颈下方穿了过去!
鳍龙脖颈下方,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这一下被穿出两个血窟窿,妖腥的血液喷溅出来。它挣扎了几下,从半空落到地上,不再动了。
几人惊魂未定,直到确定它已经死了。甄婉才跑过去,把那截断掉的捆妖索捡起来。容少在后面哭笑不得地唤她:“婉婉,那个就不要了吧。”
甄婉没听他的,把捆妖索收好。荧惑却是饶有兴致地围着那摊污血看了许久,最后啧了一声:“这不是老太白的宝贝儿,咱们不用担心了。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不过除了这点,还真是像神了。”
他说着,也是微微一怔,“难道六界之内真的还有另一条鳍龙?咱们……把宝贝儿的媳妇给杀了?”
“星君?你们在看什么?”这时候,青鸾才醒转过来,从地上坐起身。突然,她目光定住,“我……我做梦了吗?”
几个人顺着她目光的方向转身,却看到了一副让人无法呼吸的景象。
尧光山巍然耸立在晨光之中,天地寂静。
“婉婉,让你说中了。果然是幻境。”半晌,容少才缓缓道,“太白星君的鳍龙,确实也有制造幻境的能力。原来我们在山上看到的幻觉,都是这条龙制造出来的。”
昨晚那么真实的一场生死逃亡居然是幻境,这个认知让几个人都惊愕了一会儿。半晌,荧惑才突然道:“要这么说……东华青君座下那小神仙,莫不是没死?”
经他这么一说,甄婉也才想起来。如果昨晚的经历都是假的,那铭远呢?是留在了山上,还是离开了?
再或者,连铭远这个人都是不存在的?
这么想着,不由让她有一些毛骨悚然,也许昨晚和鬼魂说了半夜话都不自知。而这时候,容少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种难言的神色:“婉婉,有件事情忘记问你,给你传信的那只信使,长得什么样子?”
甄婉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带着那张纸。就描述了那只红色蝴蝶的样子,谁知刚说完,容少的脸色立刻变了:“赤火蝴蝶!”
荧惑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看了容少一眼,皱眉道:“如果是赤火蝴蝶,这个铭远,和那位……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婉婉说她们来的路上遇上妖界的人,莫非真的……”
容少的神情非常复杂,他摇了摇头。打断道:“先别管了,回去吧。我得去太白星君府上看一下,问问他鳍龙的来历。”
天已经渐渐亮起来,疲惫的几个人重新回到玉清境。甄婉和荧惑、青鸾先回天府宫,容少则独自去了凌霄宝殿找司命星君,将尧光山的事情讲给了咱爹听。
司命星君听完后,将司命书翻开察看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正是五星异动的时候。这六道轮回,本就分三善道和三恶道。天地命数万年一个轮回,当从善道转向恶道的时候,就会有一颗妖星临世。”
容少面色微变:“父亲说的这妖星是……”
司命星君方要开口,这时候,却传来两声叩门。一个凌霄宝殿的仙童在外面道:“司命少君,陛下有一事,差我询问您。”
容少怔了一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那仙童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前走:“少君请随我来。”容少不知道是什么事,随着他走了好一阵,才进到一间华丽的内室。一抬眼,竟发现端坐在中央的,气度轩昂,容仪非凡。竟是天帝本人,他不由大吃一惊,忙行礼下拜:“容城参见陛下!”
“少君这是方从尧光山回来?”天帝问道。
对面坐着的是天帝,容少难免感到一阵威压:“陛下,我私自下界,是因为荧惑星君被困在尧光山阵法中……”他不敢隐瞒,将事情全盘托出。
天帝神色却渐渐缓和,说道:“本座并不是责问少君下界之事。只是,少君可知尧光山下那条鳍龙,却是干系重大。”
“还请陛下明示。”
天帝叹了口气:“司命可对你讲了天地命数?”
容少点点头,只听天帝继续道:“天地混沌也同凡人一样,生死有命。上古先神为了福泽众生,将世间阳气中分离出阴邪之气,封印起来。只是这每隔一万年的阴阳轮回,封印都要受一次冲击。到如今,只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不知陛下所说的封印,和鳍龙的关系……”
“少君有所不知,封印破裂令阴邪之气外散。化成邪兽,姑且称之为‘暗’。六界中,鳍龙仅有一条,而你们所遇见的,是阴邪之气所化鳍龙的‘暗’,与鳍龙极为相似,性子却是完全相反,凶残无比。等到天下由阳转阴的时候,这种暗兽会倾巢而出。到时候,不要说六界平民,就是三清境,也难逃其害。”
容少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陛下是要派我趁天下阴阳转换前,去捕杀这些邪兽?”
天帝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不仅凶猛,而且出没不定,踪迹难寻。要想弄清它们的来历,必须要有有上古神器昆仑镜。只是昆仑镜如今流落六界,本君希望司命少君能通过卜算阴阳,找出它的下落。”
容少这才明白找自己来的目的,心头微微一沉。不知为什么,感觉这个事情有些异样,便说道:“小仙惶恐,唯恐有负陛下所托!”
天帝缓缓站了起来,说道:“你的父亲司命星君,掌管天下命格。此事托付于你,本座是希望你,不负天下苍生。”他一站起来,身上的仙威便已经让容少感觉有些压迫。
他额上渗出一层冷汗,半晌,终于答道:“是,陛下。”
天帝微微点了点头。
容少松了口气:“陛下,小仙告退。”转身向外走,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天帝又问了一句:“少君的妻子,可是名叫甄婉?”
容少皱了一下眉:“……是,陛下。”
他本以为天帝还有吩咐,却没想,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让他走了。容少出了凌霄殿,才感觉胸中那种滞涩的郁结消散了几分,步行走下宝殿的台阶。
他静静望着远放云海的深处,有那么片刻的迷茫滑过眼里。
台阶下,一个驾祥云的小仙殷勤地问道:“司命少君,要回南斗六宫吗?坐我的祥云吧,只要一颗碧凝丹就可以哦!”
容少点点头走上祥云,拿出两颗碧凝丹放在小仙手中:“先去一趟太白星君府,再回南斗六宫。”他想再看一下太白星君的鳍龙。
驾祥云的小仙喜出望外:“多谢少君!太白星君府,走喽!”
祥云很快飞到了太白星君府门前,却没想这里大门紧闭,冷冷清清。守门的仙童看到他来,非常惊讶:“司命少君,您还没有去九天玄女娘娘的仙辰宴吗?我家星君昨天就走了。”
容少怔了一下:“我……刚刚下界回来。你家星君的鳍龙也带走了吗?”
“是呀,星君可宝贝它了。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仙童说道,“少君去九天琼台找他吧。这些天,我们玉清境的仙人们都跑到那里去了,不知道有多热闹!”
容少道过谢,回到了天府宫。
甄婉的房门前,有两只她变出来的灵狐,轻轻地踩着门槛走路。他推开门走进去,只见她正躺在床上。她一天两夜没睡,此时连被子都没盖就睡熟了。
他走到床边,拉过被子给她盖在身上。甄婉稍微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唤了一声:“相公。”
容少不知道为什么,手突然有一点抖。看她很快就闭上眼重新睡了过去,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面颊。
“一千年了。”他喃喃地道。
我等了一千年。终于有这一刻,你是属于我的。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那很好……我们还有时间。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终究是没有触碰到她的脸,仿佛碰一下,她就会在眼前烟消云散一般。他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06 九天琼台
甄婉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从房里走出来,在天府宫里走了一阵,就看到容少坐在水轩的栏杆上。她走过去,问他:“见到太白星君的鳍龙了吗?”
容少回过头看到她,说道:“太白星君出去了,过两日去九天玄女娘娘仙辰,寿宴上可以见到他。”
“九天玄女娘娘?我可以去吗?”
“当然。”他说着,伸手将她拉上来,两人并肩坐着,“不过九天玄女是圣母元君的亲授弟子,你要对她尊敬些。惹恼了她,咱们大家谁都别想舒坦。”
或许是怕她从栏杆上掉下去,他并没有放开握着她的手。甄婉和他之间的相处,一直可称得上是真正的相敬如宾。知道他也不会做什么,她就不以为意,只说道:“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明天就起程吧,叫上青鸾和荧惑他们。”
“嗯。”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已经坐在一柄巨大的白色玉如意上,前往九天琼台了。
玉如意是青鸾的法宝,甄婉是第一次坐,大为新奇。摸摸它光洁的表面,爱不释手,弄得青鸾异常警惕:“这是我家星君给我的啊,你想都不要想!”
容少接口说道:“婉婉你还没有见过,九天琼台的法宝才叫多。玄女娘娘有一件可以穿在身上的法宝,平时可以随意变幻颜色,打架的时候还能作兵器……”
甄婉听了眼红:“相公,人家都没有法宝嘛。”
“过两天给你找一件。”
“我以前没有吗,我是说……我失忆之前?”
容少微微一笑道:“你以前不会用。”
“……”
她现在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失忆之前的自己是个重度残障患者,掉避水珠什么都不算稀奇。就算她听说那时候自己把避水珠吞了噎死,也不会感觉太过惊讶。
视线中,渐渐出现了九天琼台的轮廓。云海之上,五色鸟在空中盘旋。九天琼台的无数宫宇楼阁,笼罩在五彩的光晕之中。仙人们熙熙攘攘,在其间谈笑,有穿白色衣裳的礼乐女仙,抱琴在亭中弹唱。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九天琼台门前侍立的女仙,看到他们来了,便上前来迎接。四人由她领着走进九天琼台,没有走出多远,便听到一个人叫道:“司命少君,请留步!”
几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仙童走上前来,只对容少鞠了一躬,却对他周围其他几人视而不见。面无表情道:“司命少君,我家星君请您过去一趟。”
容少是认得这个仙童的,叫荧惑带着甄婉她们先去,自己稍后就过来,转身便跟着仙童走了。
甄婉便问青鸾那是哪一宫的仙童,青鸾想了一想,道:“好像是天机宫的吧。上生星君家的,他府上的人都和他一样怪,不知道少君和我家星君怎么总是搭理他!”
三个人由女仙引着,一路往前走。不时有陌生的仙人走过来,向荧惑和青鸾打招呼,又看着甄婉:“荧惑星君,这是你新收的女徒弟吗?”
荧惑道:“哪儿啊您这眼,这位是司命少君的妻子。”
等到他们走到一处休息的地方,甄婉已经被众仙问候了十几次。不由有些诧异道:“相公以前出来都不带我吗?”
但是转念一想也是,就你那拙计的智商,人家出来为什么要带你啊。
九天琼台中景色宜人,百花盛放。假山之间有一枚泉眼,碧绿色的泉水自其中涌出。引路的女仙带他们到这里坐下,颇有些得意地介绍:“这是碧琼泉,饮其泉水可以清神明目,对修为大有进益。三位在这里休息,请随意取用。”
甄婉听得咋舌,心道大手笔啊。
等那引路的女仙走了,青鸾却凑到她耳边道:“九天玄女就是这样,喜欢大家都恭维她、称赞她。谁不知道,这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她更难嫁的女仙了!”
她刚说完,甄婉还没答话。一旁的荧惑已经听到,无奈道:“你在别人的地盘上编排主人,不怕九天琼台的人找你麻烦吗?”
“明明就是啊……”青鸾辩解道,“都五万年了,她也没有嫁出去。当初天帝三太子选妃她说看不上,后来破军星要娶她她也拒绝了,可是现在呢……我听说她迷上了卫子翼,追到妖界去了,被妖皇仪华一怒之下赶出来……”
这回荧惑是真的变色了:“青鸾,别胡说!”
周围的仙人们都看向这边。青鸾也知道失言,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反正……她也确实很漂亮就对啦,那些男仙确实配不上她。这样说起来,她喜欢卫子翼倒也情有可原。”说完了,她指指不远处端着银盘的仙童,“那里面是碧凝丹,可以提升仙力的。在这里可以随便拿。”
甄婉和她走过去。仙童手中的银盘里,只剩下两颗碧绿的仙丹了。
青鸾伸手过去,拿走了一颗。
甄婉伸手过去。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伸过来。
那仙童一看有人抢,忙向后退了一步:“两位都是客,大家好商量……”小小仙童最怕的是大神们闹事,近来玄女娘娘心情不佳,闹到她跟前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白爪子收了回去。甄婉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头,怀中抱着一只大白兔子,兔爪里正攥着那可碧凝丹。甄婉一看这仙丹也吃不成了,上头指不定带什么病菌了:“……我说这位老仙君,你不吃仙丹,也别给兔子糟蹋啊。”
老头儿啧了一声:“你这小神仙就不知道了,我这兔子是难得的神兽,比人还金贵。”他摸着胡子嘿嘿笑了声,很猥琐、很邪恶地说道,“……这样吧,你叫一声玉树临风的神仙哥哥,这仙丹就予了你。”
甄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么个老头儿调戏了,立刻就有点不舒服:“罢了,多谢老仙君美意,这仙丹我不要了!”
“啧啧,你这小神仙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老头儿从兔子爪子里里拿过碧凝丹,在手中抛了几抛,掰碎了慢慢给兔子喂了下去。甄婉给他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要走,这时候就听不远处有人道:“婉婉,你和月老说什么呢?”
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容少已经回来了,正神色怪异地望着他们。
甄婉这才知道这是月老,略有一些吃惊。但心里还是有气,走回到容少身边道:“没说什么,我们走吧。”
月老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将容少打量了一番:“你是这小神仙相好的?你既然知道本仙是谁,就有点眼色,兴许本仙一高兴,给你们配一段好姻缘……”
“不劳您驾!”甄婉拉起容少转身便走。容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等走远了一些,才无可奈何地道:“婉婉,你惹月老做什么,他的脾气可是三清出了名的差……”
甄婉很不高兴:“我没惹他,他为老不尊!”
“好好,这次就算了……下次有这样的事,你也稍微让一让,啊?他要真在仙缘录上给你我写一笔什么的……”
甄婉很诧异地问:“他还能写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容少苦笑了一声:“婉婉,你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转过假山,月老立刻阴恻恻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本小册子,躲到阴影里开始狂翻。
“师父,你在找什么?”跟在身后的小徒弟抱着兔子,小声地问道。
“那个小神仙敢对本仙不敬,本仙要把她和她相公的姻缘勾掉。哼哼——”他翻得更快了,“咦?怎么没有,莫非他们是要犯天劫被贬下界的?让我再看看尘缘录……”
小徒弟摸摸兔子的头,噤若寒蝉。
九天玄女在琼台高处的亭子里休息,甄婉他们过去的时候,九天玄女似是已经有一些累了,正闭着眼睛,靠在软榻上。她生得一双凤眼,唇若朱丹,鼻梁高挺。甄婉不认得太多女仙,但也觉得像玄女这般相貌,在三清天是首屈一指的美人。倘若嫁不出去,那真是因为男仙们都在她面前自惭形秽了。
“司命少君、荧惑星君恭贺玄女娘娘仙辰。”
九天玄女睁开眼睛,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淡淡说道:“多谢几位。几位远道而来,本仙这就让人安排你们去休息。”她身上穿的正是她的法宝,衣衫上五彩流光变幻,美丽异常。
她将袖子一挥,就有一个仙童走上前来:“几位请跟我来。”
甄婉是真没见过这么冷淡的主人,不禁又对九天玄女嫁不出去的原因有了新的考量。几个人离开了亭子,青鸾道:“九天玄女看上去有一些疲惫啊!”
荧惑突然转过头,声音有些冷冷地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她灵台空虚,仙力比从前至少亏损了一半!我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将她伤成这样,看起来,九天琼台是发生什么外人不知的大事了。”
几个人对医术的研究不如荧惑,都没有看出来。听他这样说,不由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青鸾才诧异地道:“莫非真是因为她迷上卫子翼,纵……纵那什么过度了……”
这次因为周围没有别人,连荧惑都懒得说她了。几个人又向前走了一阵,就看见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白胡子老头儿从不远处走过来,背后跟着一条缩小版的青黑色小龙,呼呼吐气。
看到他们,他兴奋地跑了过来:“少君,听说你们给我的宝贝儿找了个媳妇儿,在哪儿呢?”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容少微微一笑,“可惜,已经死了。这个媳妇儿脾气太差,不要也罢了。”
太白星君大失所望:“啊,那算了吧……宝贝儿没事啊,天涯何处无芳草。”说着摸了摸小鳍龙的鳞片,小鳍龙马上飞下来,用角蹭着太白星君的手,呜呜地叫。
甄婉好奇看了一会儿,问道:“太白星君,听说你的鳍龙有制造幻境的能力,是真的吗?”
“当然了。”太白星君抱起冲着她呲牙的小鳍龙,慢吞吞地道,“本仙的失眠症,就是它治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07 九天玄女仙辰
九天玄女站在亭子的栏杆旁边,望着远处,在琼苑中说话的甄婉和太白星君他们。风吹动她身上的衣衫,法器的五色流光如梦如幻,翩然似乎要随风逝去。
她就这样默默站了一阵,看了一阵,随后转身走出了亭子。
“你还没有想到怎么出去吗?”片刻之后,她穿过花园,来到了一个圆形水池旁。这个水池看上去,和九天琼台的任何一处景观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水面死寂,仿佛只是一副画、一件摆设。水池旁边有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黑衣广袖,正淡淡看着她。
九天玄女看到他这种神情,冷笑一声,讥诮地说道:“不要白费力气了,就算我只剩一半仙力,你也破不了这个阵。”这个湖的附近,是她用一半仙力布下的虚空阵,寻常人只要走进就会迷路,其内部,更是一个封闭结界。
“我知道,女仙。”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只是无意听到,外面人都在说女仙你和我的事情,有些惊讶而已。女仙你曾经说自己非上神不嫁,和我这样纠缠,你的名声不要了吗?”
“只要你交出昆仑镜,其它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九天玄女冷淡地说。
“我说过了,昆仑镜不在我这里。”
“只要你人在这里,你以为仪华不会乖乖将它交出来?”
他望着她一会儿,突然淡淡笑了一下:“其实数万年间,天界又出过几个上神,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女仙……其实很孤独吧?”
他漆黑的眸子里滑过一丝亮光,九天玄女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惘,她真的很孤独吧,或许?
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清醒,心头浮现一种羞耻的愤怒:“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你的妖力恢复的不错!”她方才只是一个疏忽,就被他眼中那种诡异的妖光迷惑了,几乎产生了要立刻放他走的念头。此时,她心血全都耗在虚空阵上,凭借一半仙力,根本无法重新困住他。
卫子翼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妖力都被这虚空阵吸干了,方才用的,只是个简单的媚术而已。九天玄女若不是被戳中心事,也不会中招。
女仙果然都是虚伪的,他想……不,仙人都是虚伪的。
九天玄女愤怒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虚空阵重新合上的瞬间,他身体里的力气再次像是被抽干一样,慢慢地坐了回去。
————
翌日是九天玄女的仙辰。九天琼台上五色鸟齐飞,琼苑里有各样歌舞、剑舞的表演,异常热闹。甄婉和容少在琼苑里逛了一天,十分尽兴。等到傍晚,有仙童来请他们去参加寿宴。
寿宴上的玄女娘娘,看上去脸色比昨天还要不好了,连甄婉这次都能看出她灵台的亏损。众仙上前祝寿,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也没有人好去戳破。
甄婉端起桌上的琉璃杯喝了一口。
“怎样?”容少转过头来问她。但是很快发现她神色有点异样,不由紧张,“怎么了,不能喝就别喝了。”
甄婉摇头:“这个酒的味道……非常怪。”容少拿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刚想评价一下她口味的问题,就看见……甄婉的手没有动,杯子里,却自己泛起一圈涟漪。
两人互相看看,然后同时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太白星君的鳍龙不知什么时候飞过来,停在他们桌子的上空,正两眼冒光地对着琉璃杯中的酒,口水一滴、一滴……
甄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喝的是什么,顿时仙根凌乱,从胃里一直翻腾到灵台上。正好太白星君过来找龙,一见这情形,笑道:“一滴龙涎修为进十年。女仙你这一杯下去,至少能喝出上百年吧……”
还没说完,甄婉就捂着嘴冲出了大殿。
“你媳妇儿看起来不怎么喜欢我的宝贝儿。”太白星君摸摸委屈的小鳍龙的头,对容少说道。
不管是谁,看见过和你这宝贝儿一模一样的东西满身污血地死在面前,此时也不会太淡定的吧……容少告了声罪,起身追出去。
甄婉趴在一棵树根上,感觉胃里倒得差不多空了,才勉强扶着树干站起来,还很有公德心地使了个清洁的仙术。
口中很渴,她想起昨日假山的泉水,便向琼苑的中央走过去。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方向可能不对。眼前,出现了一大片仙桃树林。
向后退回去,却发现无数岔道,不知道哪一条是自己来路了。
她心道这真是大手笔,在家里修迷宫。
甄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干脆不再看路。一抬眼,看见不远处上空大殿尖顶的光芒,她朝着那个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这么走了一阵,地势居然开始崎岖不平了。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走。
忽然树林就一分,一片仙府花园出现在眼前。
这一下着实把她震住了,走了这么久还暗自纳闷大殿怎么变远了,突然就发现豁然开朗另有乾坤别有洞天。眼前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水面非常之平静,平静得异样。但是乍一眼看上去,又不能说出到底异样在哪里。水池的边缘修葺着一圈石台。石台上,绘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整体看上去非常,嗯……非常像一面镶嵌镜框的镜子。
视线慢慢越过水池,她看见了一张石桌。石桌边上坐着的黑衣男子,此时也听到动静,抬起头向她这边看来。
只一眼,甄婉就呆住了:“你……你是卫子翼!”
听闻九天玄女执迷卫子翼,竟然是真的……看来她不仅是追到妖界去了,甚至还把他带了回来。那莫非……纵那个什么过度,也是真的?一时间,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想到,这个地方肯定不寻常,自己莫名闯入,卫子翼说不定……会杀了自己吧。
“女仙?”他站了起来。
甄婉看到他的手动了一下,立刻后退一步,捏了个仙诀在手里。但是他却只是扶住了石桌,然后慢慢走到她面前,“女仙认错了,在下并不是卫子翼。”
看他并没有攻击的意图,甄婉的手渐渐放下来。但是依旧满怀戒心:“我不管你是谁。我无意走到这里来的,现在要走了。”
她转身欲走,他立刻跟上一步:“女仙,等等……”他突然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口血喷出来。
甄婉被吓了一跳,看他蹲在地上,苍白的手指抹着嘴角的血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多停留:“我……去给你叫个仙童过来,你等一下。”
“女仙不知道么?这里是一个虚空阵,有进无退的。”他苦笑了一下,“倘若我真的是卫子翼,倒是也有可能想到办法出去的。可惜我不是。”
甄婉看了看身后的密林,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连大殿的仙乐声都听不见了。不由将信将疑道:“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个妖族。一个月前,玄女娘娘因为卫子翼的事,和女皇仪华闹翻,想必天界也有传闻吧……当时,卫子翼并不在万妖宫,我本是他的替身,在他离开时扮作他的样子。玄女娘娘闯入万妖宫时已经受了伤,仙力有所削减,并没有认出我和卫子翼的区别,便将我带了回来。”
也就是说,九天玄女的伤,不是因为九天琼台出了什么大事,而是被情敌仪华打的?
甄婉想了一下,倒觉得此人所言也不是完全不可听信。踌躇了一下,就问他:“那玄女娘娘为什么要造这个虚空阵,把你困在这里?”
他摇了摇头:“她并不是为了困我,这个虚空阵,是早已存在的。女仙你过来看。”他带着甄婉,走到水池边缘,“我不知道为什么,玄女娘娘在这里仿制了一面昆仑镜。只是它不具昆仑镜的上古神力,玄女娘娘近来,一直在设法修改。”
“昆仑镜?你说它是个镜子?”甄婉凑过去看了一下水池的表面,非常之光滑,倒映着头顶的夜空。没想到,这还真是一面镜子。
她并不知赫赫有名的上古十大神器。他也愣了一下,解释道:“昆仑镜原本是先神女娲的法器,拥有扭转时空的力量。它仙力充沛,妖魔邪祟在昆仑镜前,都不能照出形影。”
说着,就拉着她到水池的上方。
果然,镜面上不曾出现他的影子。甄婉觉得很神奇,方“唔”了一声,却猛然发现,那镜面上其实空无一人。竟然……也没有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08 虚空阵
实际上,自甄婉进到这里之后,虚空阵就破开了一条缝。卫子翼陡然觉得身上一松,吐出那口污血之后,妖力就从缝隙中渐渐回到他身上。他用言语骗住甄婉,让她去看水池,要把她拖住,别让虚空阵重新合上。
不过此时,他看看到空洞的镜面,也是怔了一下。
甄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兀自望着水池的表面。眼前看到的虚空让她有种恐惧。就是潭水,也能照出个倒影儿……为什么眼前什么都没有,就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此时在心里,几乎已经全信了他的话,这是个法宝,不仅如此,还是个神器。自己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了,她转过头,沉重地看着他。
但是在他眼里,却完全反应出一种不同的讯息:麻烦了,这姑娘起疑了。
这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然而此时卫子翼的妖力已经恢复了近五成,下一刻,他出手了。
甄婉只感觉一道刺目的强光越过自己头顶。卫子翼本也没打算杀她,强光直击水池中心。水波猛然泛起涟漪,随即,像一片一片玻璃似的,碎裂、消融……整个虚空阵,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一瞬间,他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他的相貌其实并没有变化,乌发朱唇,明眸皓齿,只是蓦地透出那么一丝入骨妖媚,如暗夜昙花。
他用手抹掉嘴边的血迹,轻轻一笑。
“女仙,多谢。”
甄婉震惊地望着他:“你……”你是卫子翼,妖界第一美人。
妖界的人是多么狡诈多变,容少曾提醒过她的,但是她还是太轻信了。话未出口,卫子翼的手已经点在她额头,仿佛一瞬间将她身上的力气抽空了一般,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她咬牙看着他。卫子翼却根本不再理会她,转身去看破碎后的镜面。那下方已经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来,他在指尖点起一团火,简单察看了一下洞内的情形。随后便一手将甄婉一带,两人跳下了洞口。
于此同时,寿宴上的九天玄女突然身子一震,捂住了心口。
虚空阵、昆仑镜……破了。一半的心头血,在昆仑镜碎裂的一瞬间,她就感应到了。随即她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脸色越来越差。众仙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关切地上前询问。
九天玄女推开他们,快步冲出大殿。
来到虚空阵中,则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她的视线停在破碎的昆仑镜上,看到那个噩梦似的破洞,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咬了咬牙,从洞口跳下追了过去。
在地下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响动都是被放大的。听到身后有人追来,卫子翼眼神微微一转,加快了速度。但是没多久,九天玄女还是驾着一件飞行法宝,出现在通道的低空里。
她看到甄婉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转开了视线,冷冷看着卫子翼:“这一点时间,你的妖力最多恢复五成。你这样跑出去,不怕被群仙诛杀吗?”
卫子翼抬头望着她,淡淡笑了一下:“比起我,女仙不如去关心一下你的昆仑镜。你打算怎么向你的陛下交代呢?”
听到这话,九天玄女的眼神骤然冰冷。
她是天庭最好的制器师,几个月前,天帝秘密下旨,让她仿制一面昆仑镜。她日夜赶制,却终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神力,不论她用什么办法,昆仑镜仍然是一件普通的法宝,没有灵气。
几番打听,她才知道真正的昆仑镜在万妖宫。此时,又适逢卫子翼离开妖界,出现在六原荒野。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他捉住,其中过程艰难不再细说。之后,她把他困在虚空阵,借以令妖皇仪华交出昆仑镜。本以为,仪华对卫子翼迷恋不已,又无得力之人在妖界把持,仪华很快会妥协。
可没想到,派去妖界的小仙被拒之门外。仪华说,不见。
之后天界又渐渐有她本人和卫子翼纠缠不清的传言,令她颜面扫地。
她想到这里,目光已经变得冰寒。双手平举,一个金色的上仙印浮在半空。她清叱一声:“破!”仙印光芒大盛,以雷霆之势向卫子翼掠去。
卫子翼仓促在四周起了个结界。仙印已经飞到,撞在结界上,空气水纹一般波动起来。
他的妖力这时只有五成。一击之下,结界虽然没有破,但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黑色的血迹。
他皱了一下眉,只见九天玄女又已经举起了手。她的衣袖像是天边流云一样舞动,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通道。她不断催动着身上的法宝,无数针芒似的气箭击打在结界上。
结界在慢慢收缩。
甄婉看着气箭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不由睁大眼睛,看着面色肃杀的九天玄女。心道你可千万看准了打啊,不要搞成玉石俱焚,
突然,卫子翼伸手撤回了结界。
他收得太快了,九天玄女也猝不及防。她看出甄婉现在受制于他,根本无力自保,怕伤到她,所以狼狈收手。卫子翼笑了一下,将手放在甄婉的灵台上。
“女仙如果不放我走,那我只好杀了她。”
九天玄女气得眼睛通红:“卫子翼,你放开她,你敢不敢公平与我一战!”
“我现在又打不过你,为什么要与你一战。”他淡淡地说道,“对了,女仙可能不知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司命少君的夫人,她若是死在这里,大概玉清境会很震惊吧。”
九天玄女一阵惊怒,不敢再轻易出手:“就算你逃出这里,也逃不过天庭的追杀!你想要妖界与天界为敌吗?”
“妖界不会与天界为敌,女仙。你没有想过,你的陛下为什么要你仿制昆仑镜吗?”他非常平淡地问了一句。
九天玄女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她仿制昆仑镜?连她都知道妖界有一面昆仑镜,天帝会不知道么?或许他本就不愿意因为这种事和妖界交恶吧。后来她幽禁卫子翼,整个天庭都知道了,凌霄殿却毫无反应,天帝甚至都没有过问,她的昆仑镜制好了没有。
这是一种默许,倘若成功了,天庭便可以得到昆仑镜;倘若失败了,也是她惹怒了仪华,和天界并没有任何关系……想到此处,她心中越来越恐惧。她想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妖族都是狡猾的!
可是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相信吧,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执棋的那个人,是天帝啊。
就这么相对站着,一时间,通道之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九天玄女说道:“我不能放走你,此事我会向陛下禀明。只要你愿意劝说仪华交出昆仑镜,天界不会为难你。”
“是么?”卫子翼垂下眼帘,“但我是非走不可了,你也不必威胁我。”
说着,他扣住甄婉灵台的手开始收紧。
甄婉的灵台开始发出淡淡的光晕,她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九天玄女站在飞行法宝上,看着这一幕,双手止不住有一点颤抖。就在她,打算开口妥协的一瞬间,突然发现,甄婉居然动了!
甄婉飞快地仰头,一口,死死咬住了卫子翼的手!
卫子翼是拿她当壁花一样摆弄来摆弄去的,没想到她居然能动。毫无防备,手掌顿时被她咬住了,一时间还真是没办法让她松嘴。这时,九天玄女已经再次出手,一道金色仙印飞来,趁他无力结界之际,实实在在打在了他身上。
他咳嗽了一声,一股浓烈的血腥从喉咙涌上来。
眼看九天玄女已经结出第二个仙印。他撑着地面的手,猛地发力——霎时间,蛛网一样的裂痕从他手掌下发出。洞壁发出咔嚓几声断响,整体开始碎裂。
他疯了吗?甄婉惊恐地盯着他。
碎石从头顶落下,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局促。九天玄女也是大吃一惊,站在飞行法宝上勉强稳住身形,想要追上去,但是实在穿不过不断塌陷的洞顶。被堆起来的石块隔断,渐渐都要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形了。情急之下,她大声叫道:“卫子翼,你要走可以,你放了她!”
卫子翼头也不回,强行掰开甄婉的下颔,手抽了出来。冷笑了一下,拉住甄婉向通道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