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是碎石,洞顶一直塌陷了很长一段。引路的火焰已经灭了,甄婉看不清方向,一直被他在黑暗中拖着跑出去很远。就算是他已经受伤,但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仍旧比她大很多,她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效果。碎裂声、脚步声、凌乱的呼吸声在通道中回荡,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塌陷已经停止,他才停了下来。
甄婉累得要命,猛然一停下来,才发现膝盖都软了。卫子翼顺势将她往地上一甩,她却强撑着立刻坐起来,双手结出一个仙印向他打过去。
他啧了一声,几乎已经开始有点赞赏她了。指尖一道血色的流光逸出,化成一条细线,将她的仙印缚在半空,继而又是一条,击打在她胸口上。
甄婉全身被打得一震,重重磕在洞壁上。
靠着身后的洞壁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话,抬起一腿向他肋下踢去。卫子翼侧身躲开,她立刻又是一拳。
卫子翼扣住她的手腕,狠狠向后折。
她立刻感觉手上一阵错节的疼痛,咬住了牙。卫子翼用另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脖子,淡淡说道:“你最好乖一点,女仙。我不想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09 铭远
卫子翼重新点亮了萤火,甄婉仰头看着他。因为受伤失血,他的脸颊显得极为苍白,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那一双妖媚的眼睛。
甄婉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说道:“你……咳咳……妖界的人狡诈多变,你方才也说不杀我,后来还不是……”
“你这不是没死。再说你也咬回来了。”说到这里,他皱了一下眉,“……你是自己解开的禁制?”
甄婉冷笑了一下心道废话,不是我自己解开的,难道还是你好心给我解的么。她方才在被下过禁制之后,用仙力试探了一下,就知道卫子翼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这个禁制她是能够解开的,只是需要时间。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只要还有最后一点机会,她也会做点什么。
在九天玄女赶到后不久,她其实就已经将禁制解开了。后来只是一直装作不能动弹。
看她这个表情,卫子翼似乎有一点迟疑,兀自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松开了一点,道:“你起来吧。”
他这么放心甄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屑。甄婉心里明白,他的不屑是有道理的,自己打不过他。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问他:“这里能出去吗?”
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塌陷的洞顶封死了,前面的通道还很长,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卫子翼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她跟上。
通道比想象还要长。前面照不到光亮的地方,就像是一片可以吞噬人的虚空。
两人之间得到了短暂的和平。卫子翼身受重伤要借她脱身,此时便不愿杀她;甄婉虽然心中极其恼恨这个人,又无能杀他。两人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走着,竟意外地平静。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微微的光亮。
这时候,甄婉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相公是谁?”
这一趟出来,她也知道了从前容少是基本不带她出门的。方才第一眼,连九天玄女都没有认出她来,而他却随口就说出了她是司命少夫人。若不是她那时候要装不能动,肯定就要脱口问出来了。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卫子翼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熄灭指尖的萤火,继续向前方的光亮走去。甄婉借着最后一点光线看到他似乎异样地笑了一下,心中非常疑惑。
通道的尽头,一片茂密的仙桃树林出现在眼前。甄婉走了出来,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她之前无意闯进的那片树林吗。她不知道,这片仙桃树林整体都在虚空阵中,方才他们在地下走了那么久,也只是走出了虚空阵而已。
手腕上微微一紧,人已经被扯着向前走去。她抬起头,正想问卫子翼是不是生怕群仙不知道他在这里。可是还没开口,却猛然呆住了。
站在她面前、牵住她手腕的……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一个人!
那人对她微微一笑:“女仙,好久不见。”
“铭、铭远?”她不确定地看着他。面上虽然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实际上,她内部逻辑已经完全崩坏又重组过一遍。在方才走出虚空阵的过程中,她确定卫子翼一直抓着她,没有放开过,怎么能……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铭远?
除非是同一个人。
她心中微动,或许铭远是卫子翼的另一个身份?因为在尧光山上,铭远见过她和容少,所以卫子翼才会知道她是谁……但假设是这样,那么难道卫子翼会是东华青君的弟子么?
她的逻辑又不够用了。努力回想方才是不是卫子翼放手了,她没有觉察,后来又在这里遇到了铭远?
“卫……”她刚刚开口,他却已经做了个手势,叫她不要出声。她看到不远处,三个人走了过来。当中一个是个穿青色长袍的仙君,气度轩昂,旁边各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弟子。看到他们这里,那个女弟子惊讶地叫起来:“师父,是小师弟!”
东华青君也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沉声问道:“铭远,你怎么在这里?这位女仙是?”
“师父。”铭远行了个礼,很规矩地说道,“弟子在这附近乱转,无意遇到了这位女仙。她好像受了一些伤,最好请师姐送她去找司命少君。”
东华青君打量了甄婉一下,发现她灵台确实有一些虚弱。忙吩咐道:“铭玉,送这位女仙回去。”
那女弟子应了一声,上前来搀扶甄婉。
因为九天玄女的突然缺席,令九天琼台上的秩序变得有一点混乱,众仙人议论纷纷。甄婉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的地方了,她的脑子里也很乱。铭玉和她寒暄了几句话,她反倒一路大部分时候都在沉默。她能说什么:你知道你师弟其实是妖界的人吗?她连自己也不确定。
很快,她见到了荧惑和青鸾。青鸾看到她,很惊讶地说:“夫人,你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样?我这就去告诉少君,他找了你半天了!”
甄婉这才发现自己一路经历逃跑、打斗之后,身上确实有些狼狈,难怪方才东华青君和铭玉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她进屋里梳洗了一下,用仙术弄干净了身上的衣服。一回到房间里,立刻感觉到一阵疲惫。
她坐到了床上,闭着眼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容少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听见。一睁开眼,发现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她愣一下,随即说道:“相公,我问你个事,你知道什么方法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吗……我是说,相貌,声音,身材,完全改变?”
她考虑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容少面上微微闪过的失落。他坐到床边,温声说道:“这个说起来是不可能的,再如何伪饰,一个人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不过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能想到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通过法术单纯地掩盖自己的外貌。只是这种方法通常漏洞百出,只要是遇到能力比自己高的人,甚至只是差不多的人,也很容易就被揭穿。
甄婉很快就否决了这点。卫子翼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比身为上仙的东华青君强大太多吧,东华青君当时,并没有怀疑。
“第二种,就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说起来就有一点像……借尸还魂。”
甄婉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啊?”
所谓借尸还魂,就是把自己的意识放入另一具身体,从而达到控制身体的目的。这样说来,如果在很久以前,铭远就已经被卫子翼杀了,卫子翼通过某种方法,储存了他的身体。这实在是……太难以让人信服了。不仅是,她没有看到他背一具尸体在背上。就算是从法宝里取出来,那也有点太快了。
她垂头又陷入了思索。
“婉婉。”容少突然唤她。她怔抬起头,却见他有一点黯然地看着自己,“我一直在找你。你去了哪里,不跟我说吗?”
甄婉怔了一下:“这说来话长了。嗯……你知道昆仑镜么?”
她对容少很信任,方才也并不是想隐瞒她的经历,就是给忘了。这时候说起来,容少却是神情微微一变,看了她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轻声说:“不知道。”
甄婉完全没有在意,将如何误入虚空阵、看到九天玄女仿制的昆仑镜、卫子翼是多么的阴险狡诈、幸亏我大智若愚等等等等……连叙述带渲染地讲了一遍。说到她自己解了禁制的时候,她着实是很得意的,但是很快地,她也注意到了容少的神情变得非常怪:“……相公,有什么问题吗?”
“卫子翼那个人非常记仇,我担心他以后会害你。”
“相公你认识他?”甄婉愣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不会吧。他伤得挺重的,应该是不敢再来仙界了。”
容少摇了一下头:“六界都知道,他曾为了争宠,虐杀过仪华的一批宠臣,这个人很疯狂。这件事也不要告诉荧惑他们了,知道的人越多,他可能越会记恨你。你尽量……不要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九天玄女的寿宴不欢而散,之后的几天,仙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九天琼台。甄婉的法宝有了,容少不知从哪里给她弄来了一个八角小星盘,很漂亮,平时可以挂在脖子上。除了战斗力,它最好地地方是可以感应妖气和魔气。容少给她的时候说省得你下次再叫人骗,那眼神几乎生生把她打回一个弱智,大伤她自尊。
她身上还受了一些伤,但是都没有什么大碍,离开九天琼台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恢复。没想到在门前,遇到了同样要走的东华青君一行人。
东华青君还认出了她来,关切地问:“女仙的伤没有大碍了吧?”
甄婉忙道谢说没有事了。这时候,铭玉从另一边冲出来,大声喊道:“铭远,你还不快过来驾祥云?就要走了!”
只听一人清脆地回道:“这就来了,师姐!”
甄婉抬起头,看到铭远抱了个包裹走过来。看到她在这里,他的脚步也是微微一顿,但是并没有走上前来。只弯起唇角,淡淡笑了笑:“女仙,后会有期。”说完,就转身走上了祥云,和东华青君的一众弟子站在一起,很快隐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10 仙辰的尾巴
回到玉清境之后的几个月里,甄婉都待在了天府宫里,由容少指点她的仙术。或许真的是在仙宴上喝了几滴龙涎的缘故,这一段时间,她进境已经快到了让所有人都有一点瞠目结舌的程度。
原先她练习的时候,都是找天府宫的仙童来陪练。后来一大群仙童都鼻青脸肿地去找容少哭诉,容少只得亲自陪她打。甄婉一旦干起仗来,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甚至是有点儿兴奋,不达目的不罢休。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她已经时常能和容少打成平手了。有一次,廉贞星君又来南斗六宫串门,看到甄婉和人对打,一时啧啧称奇:“这个女仙的仙体很纯啊。如果用功修炼,几年之后,就可以位列天界战将了。”
说完他就想带甄婉回上清境去。容少其实是不怎么想让她当什么战将的,现在这样子,甄婉再练下去,他就真的要惧内了。但是现在六界都说,仙魔大战在即,这么个表明立场的时刻,他也不好阻拦。
而且最重要的是,甄婉也想去。似乎对于把自己变厉害的所有事,她都热衷。于是容少也只好叹息一声,由她去了。
没有多久,天庭又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九天玄女被剥去上仙资格。
众所周知,九天玄女是圣母元君的弟子,黄帝之师。也是天庭最优秀的制器师。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所有仙人都在私下议论。不过大家都默认的,是九天玄女被被剥籍的导火索,就是她和卫子翼的关系。也有人说卫子翼前一阵又出现在了妖界,依旧和妖皇仪华同进同出,九天玄女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甄婉每隔十天会回天府宫一趟。廉贞星君是一位很有钱的星君,临出门前,给了她很多碧凝丹。所以甄婉坐着祥云回玉清境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南斗六宫都那么穷。
飞了一阵,视线中出现了层叠起伏的紫色祥云,云层上,是巍峨雄浑的金殿。驾祥云的小仙人指着那里,仰慕地说道:“看,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的台阶下,站了一个女仙,衣带飘舞,五色霞衣的色彩在阳光下,微微流转。
“咦,那个好像是九天玄女娘娘啊。”小仙人惊讶地说道。
甄婉也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仙神情如冰如雪,正是九天玄女。甄婉微微犹豫了一下,对驾祥云的小仙人说道:“靠过去一下。”
祥云慢慢地降落在凌霄宝殿前。九天玄女看到来人,也是微微一怔,她认出了甄婉,但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甄婉走上前去,轻声唤道:“玄女娘娘。”
九天玄女沙哑地道:“我已经不是上仙了,这娘娘二字,以后就不要叫了吧。”
甄婉本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位冷淡的女仙说话,只是对于九天琼台上的事,却始终心中有一点愧疚。其他的仙人不知,她却明白九天玄女受罚,是因为制作昆仑镜的失败。沉默了一阵,她说道:“玄女,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卫子翼从虚空阵中出去后,化成一个东华青君的弟子的模样,混出了九天琼台。我当时怕他报复我,所以没有说出来……”
九天玄女看了她一会儿,才平静地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想告诉我了呢?”
“我……害你丢了仙位,我挺抱歉的。”
“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九天玄女淡淡道,“即使我一直将他困在虚空阵,仪华依旧不会拿出昆仑镜的。”
为什么呢?甄婉在心里问,是妖皇仪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在意卫子翼?但是看九天玄女的表情,显然也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况且,九天玄女一点也没有意外的反应,令甄婉有一些惊讶。踌躇了一下,问道:“玄女,你……已经知道卫子翼扮成东华青君的弟子吗?”
她知道了,也不阻拦么?甄婉想起当时离开九天琼台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盘查。昆仑镜被毁,九天玄女会这样放过他?
九天玄女抬眼望着远处的云海,半晌,才淡淡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他确实是几万年里,唯一给过我陪伴的人吧。”
世人从不知道,他们所梦寐的、仙人的生活其实有多么的平淡。岁月如此漫长,以至于几千年、几万年,都不过一晃而过。所以才会特别贪恋,如水岁月中的一点点温暖。
想着每日回到虚空阵里,就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讥讽、让自己威胁,总是要好过独自面对仙山琼楼的如画美景。虽然那么短暂。
你是喜欢他的吗?也许是吧。
九天玄女看了一眼甄婉,转身踏上法宝离开,没有再说什么。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和甄婉好说的,对于甄婉这样刚刚失忆醒来不久的人来说,要她理解九天玄女的心情,实在是太艰难了。
“女仙,停靠一个时辰加收一颗碧凝丹。你到底要不要走?”驾祥云的小神仙提醒道。
甄婉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站上祥云。等飞到了南斗六宫,小神仙向她要三颗碧凝丹,她很奇怪地问:“停了没有一个时辰啊?”
“超过半个时辰按一个时辰计价!”
甄婉一阵无语,左右钱也是廉贞星君给的,她就拿出三颗碧凝丹付了路资。
南斗六星分别是司命、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几位星君。因为玉清境的神仙远不及上清境多,属于地广人稀的那种。南斗六宫相互距离都不近,在六宫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白紫晶筑起的高台,可以用于神仙们集会。
祥云就停在这里,甄婉步行回天府宫。
还没到门前,青鸾就已经迎出来了。看到她回来,长吁了一口气:“夫人,天府宫出大事了。你再不回来,少君就要被人抢了……”
甄婉很惊讶地道:“怎么,咱们这么穷也有人来抢东西吗?”
“不是啊,是少君。少君要被人抢了!”青鸾把她拉进门,悄悄地说道:“少君的老相好来了,敖冰龙女,就是那个北海龙王敖顺的妹妹……以前敖顺来天府宫,跟老星君学卜算。他那个妹妹总跟过来,和少君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她去蓬莱仙山拜师,一直到夫人你和少君成亲,她都没回来过……”
“哦……那不就是说她现在知道了,杀过来兴师问罪的吗?”
“是……我这不是怕你听不懂么……”青鸾一边说,一边带着她走到前厅。
前厅里,果然是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容少,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眉清目秀,一袭水蓝色衣衫,腰间挂着一枚水涡模样的玉佩。
“……我在蓬莱山上,对外界之事都未曾听闻。少君成婚也不曾前来道贺,真是太失礼了。尊夫人在何处,能否让我一见?”
“恐怕不能,她到上清境去了。几个月里都不会回来。”
“那真是遗憾。这一点见面礼,就请少君转赠给她吧。”敖冰龙女说着,将水涡形玉佩摘下来,递给容少。
“这……”容少犹豫了片刻,想要拒绝。这时,两人却都已看见了站在门前的青鸾和甄婉。容少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出现,神情略有一丝尴尬:“婉婉,你回来了?”
“嗯。”
“这位想必就是尊夫人了。”敖冰龙女站起身,走到甄婉面前,微微一笑道,“我是少君旧时的朋友。初次与夫人见面,十分投缘,还望和夫人交个朋友。”说着,动手轻轻将玉佩给甄婉系在腰上。
甄婉心道我还没有说话,你怎么就投缘了。再低头看看玉佩,最后犹豫着说了实话:“行,但是我没东西送你。”
容少和青鸾都是深知她秉性的,此时都是哭笑不得。敖冰龙女脸色则是变了几变,最后还是笑道:“夫人不必客气。”
“嗯。”
离开了前厅,回房的路上,青鸾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她:“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她从小就想着要嫁给少君,现在跑来要跟你做朋友,这是不怀好意啊!你怎么能收她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从小想嫁给相公?”
“那时候她天天来天府宫,天天和少君见面。像少君这样的人,很难不被喜欢上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相公的?”
青鸾想了一下:“不记得了……好像是刚修成人仙的时候吧。那会儿荧惑星君和少君关系就很好,总到天府宫来,大概……有一千年了。”
“那你怎么没有喜欢上他呢。”
“那怎么能一样!”青鸾真是欲哭无泪,由衷感觉到一种说教无能,“夫人,我真是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甄婉回头笑了一下说:“假的。”
青鸾直接被她气跑了。
甄婉回到屋里,毛团儿窝在床上。因为容少不在,它也懒得讨好她。甄婉非要把它抱起来,它就拼命去抓甄婉的胳膊。但是无奈身子太胖,抓了几下,都没能够着。就龇着牙叫了一声,跳下来钻到枕头下面去了。
甄婉拖着它的尾巴非要拽它出来,一仙一猫在床上闹得昏天黑地。
容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的举动,立刻有种噩梦成真的感觉,上前来制止了她:“婉婉,你别生气啊,你听我说。”
甄婉道:“我没有生气啊。”
“我也没想到她会从突然蓬莱回来,我已经和你成亲了,你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有……”
甄婉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没有生气啊。”
容少还是那么看着她。甄婉停下手中的活儿,把毛团儿放跑。直起身来,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敖冰龙女其实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喜欢我,但是我也不会认为她一到天府宫来,就肯定是不怀好意的。要是我也很喜欢你,听说你成亲了,也会很想来看一看的吧。”
容少沉默地看了她一阵。要是我也很喜欢你,他在心里微微苦笑……婉婉,你还是不喜欢我的,是么?
“你不生气就好了。”最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出去了。
甄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把腰间的玉佩摘下来,放在一边的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路过的大家,来个收藏好吗o(>﹏<)o~~
☆、11 分水杖
夜幕笼罩。天府宫上下一片宁静,守门的仙童已经昏昏欲睡。只余院中,几盏灯火,在风中忽明忽灭。
敖冰龙女站在院中,此时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温婉的笑容。她手中握着一根深蓝色手杖,顶头是一个水珠的形状。她微微冷笑,纤细的手指渐渐收紧。
甄婉半梦半醒间,就感到眼前一片刺目的蓝光。睁开眼来,才发现是床头水涡玉佩发出的,光芒直冲屋顶。稍微伸手靠近一些,那光芒就像是漩涡一样要把人吸进去。倘若要是戴在身上,此刻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了。
甄婉披衣下床,静静看着那玉佩。随即手中捏了个仙诀,将床头的玉佩击了个粉碎。
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她现在也不吃素。即使是蓬莱仙山的弟子,她也没什么好怕。
门外的敖冰龙女,感觉到手杖微微震动了一下。顿时面色寒下来,催动仙力,水珠中幽兰色的光芒顿时飞快地流转起来。随着它越转越快,院落的树木都被风摧折,像是要被吸进那水珠中一般。房门被风刮得洞开,甄婉站在门前看着她。
“少君说你很单纯,甄婉。”敖冰龙女冷冷一笑,“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甄婉叹了口气,望着自己的新朋友站在漩涡中央,衣袂飞舞,最后做了个评价:“你法宝挺厉害。”
敖冰龙女哼了一声:“你休想拖延时间,没用的。我在这里下了结界,少君不会察觉的。”
甄婉在心里叫了一声苦,趁敖冰龙女还没有提防,飞快地发出一股仙力,向头顶的虚空打过去。
仙力在离地两、三丈的地方,果然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一个暗蓝的光罩显现出来,被仙力击中的地方波动不止,似有一些要破裂的迹象。
天府宫里开始有人被这里的动静惊醒,一盏一盏的灯亮起来。
敖冰龙女愤怒地看着甄婉,咬了咬牙:“这是你自找的!”说完,她法宝上的水珠猛地开始旋转,院子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两人合抱的树干、假山上的石块,全都被吸得离开了原位。甄婉狼狈地避开从头顶飞过的石头,心道朋友,你这法宝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正想着,她抱住的廊柱已经承受不住吸力,咔嚓一声断裂。
甄婉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就好像漂浮在十几级台风的半空中。连张开嘴叫喊都做不到,就被巨大的吸力拉向漩涡的中央去了。
撞上水珠的一瞬间,甄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随即,她很快就意识到吸力没有了,周围的风,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睁开眼,就看到广袤无垠的六原荒野。
“分水杖是用北海底的千年玄冰制成的,可以折叠空间。这里离天府宫,已经八千里不止,绝对没有人可以找到,我看你这回指望谁来救你!”身后,敖冰龙女冷声说。
打不过你就换场地,我还没有同意呢……甄婉回过头,却怔了一下。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敖冰龙女,还有一个,是个极瘦的中年男人,面如寒霜。
居然还有帮手,她心里哀鸣了一声。
甄婉撑了一下地,感觉自己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便站了起来。进入战斗状态,她心里反倒静了,甚至还隐隐有一点兴奋。另一只手,已经用力握住了自己的八角星盘。
“余泽,动手!”敖冰龙女道。
就在她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动了。他瘦长的身体让他行动几乎毫无阻力,快得不可思议。一个眨眼间,他已经到了甄婉面前。甄婉手下一动,八角星盘升起,挡下了余泽的第一击。随后飞快地转动,密集的气箭向余泽打过去。
她在心里惊叹了一下,容少给的这法宝相当好用。她的防御结界一直做得很弱,八角星盘却完全弥补了这个缺陷。
余泽被逼得后退了几步,但是很快,他已经撑起了结界。气箭近不到他身前。他的影子如鬼魅一般,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甄婉背后,第二击袭来。
甄婉用星盘挡下,手上结了个仙印甩过去。
甄婉不知道怎么会有行动这么快的人,但是打了一阵,她心中已经定了。余泽虽然动作很快,但是她的星盘有如一面盾牌,替她挡下所有的攻击。这样下去,余泽终究是有体力不支的时刻。她不会输。
敖冰龙女看着他们打斗,不一会儿,面上渐渐显出狠绝的神色,祭出分水杖。
甄婉瞥见一旁升起的蓝光,心中顿时一阵警惕。敖冰龙女那法宝很厉害,她不一定玩儿的转。当下咬了咬牙,不去管紧缠着她不放的余泽,抛出星盘向分水杖撞过去。
分水杖被打落在地,但是敖冰龙女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甄婉知道她在笑什么,自己的攻击力远大于防御力。没有星盘,她非常脆弱。
感到身后一阵劲风,甄婉硬着头皮撑起一道微弱的结界,打算生挨余泽这一击。
但是没想到,飞快的气流从她头顶掠过,却是没有碰到她分毫。余泽瘦长的身影已经越过她,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敖冰龙女怒道:“余泽,你在做什么!”
只见余泽流星一样地冲向荒野深处,头也不回。甄婉愣一下,立即就伸手召回了自己的星盘。却只见星盘上的指针异常地旋转着,最后,停在了余泽奔去的方向。
余泽是个妖魔?不不,方才打斗的过程中,星盘的指针也一直没有动。那也就是说,刚刚来了个妖魔,余泽就扔下她和敖冰龙女,追过去了。
这是为什么,他是斩妖除魔标兵吗?
敖冰龙女的实力,是不敢和甄婉硬碰的。当下虽然不甘,却还是一跺脚,向着余泽的方向追过去。甄婉有点儿诧异,但更多的还是庆幸,坐着星盘升到半空。
扫视了一下四周,六原荒野无边无际。群山连绵起伏,根本分不清方向。再去看指针指的方向,已经热闹地开打了,余泽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来:
“卫子翼,我今日就要你给余沉偿命!”
余泽没有法器。他不需要使用任何法器,他的速度令所有加诸他身上的都是累赘。此时甄婉分明能看出,余泽比方才攻击自己时速度还要快。听到他的叫喊,更是一愣。
有熟人?
她远远望着,余泽的的身影几乎已经快得看不清,他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卫子翼。而另一边敖冰龙女的分水杖,又已经蓝光大盛。
甄婉思索了一下,驾着星盘飞了过去。根本没有降落,就在半空中结了个仙印击向敖冰龙女。
敖冰龙女一直关注着地面上的动静,哪里想到会有祸从天降。甄婉又真是觉得她讨厌透顶,这一下打得极重,仙印在敖冰龙女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灼伤,虎口震出血来,分水杖又险些脱手。
敖冰龙女一声惊叫。
余泽再怎么想杀卫子翼,还是担心主子。就这一分神的工夫,甄婉已经非常不厚此薄彼地又扔了个仙印给他。卫子翼也没空看是谁在上头帮手,手中的匕首一转,毫不留情扎进余泽心口。
敖冰龙女的叫声更加凄厉了。
甄婉也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下了杀手。看着倒在地上的余泽,心里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卫子翼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俯身拔出了匕首,抬头看了一眼甄婉,略有一些意外。又看了一眼敖冰龙女,淡淡地道:“我不想和敖顺结仇,滚吧。”
敖冰龙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颤抖着驾起法宝,飞快向北边逃去了。
卫子翼扯了一块余泽的衣裳,将自己的匕首抹干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甄婉。
甄婉帮他,只是因为讨厌敖冰龙女和余泽两个人二打一。本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卫子翼没有回答。
此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甄婉的修为比照她在九天琼台时,不知精进了多少倍。她方才一出手,他就看出来了,竟然能打得敖冰龙女和余泽都措手不及。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一道血红色妖光向甄婉袭去。
甄婉一怔,但还是很快从星盘上跳下。手中仙力汇聚,凝成一股金色风暴,将他的攻击挡住。
相公说的真没错,这人就是个疯子,恩将仇报。她一边打,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想。但是神经还是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全身仙力飞快地调动,灵台隐隐发亮。
云压四野,六原荒野笼罩在一片低垂的夜幕之下。夜风呼啸,空气干冽而稀薄,随着巨大力量的冲击,地面飞沙走石。
卫子翼将结界撑起来。漆黑如夜的衣袖在半空一划,血色的细线从他指尖逸出,丝丝密密地缠绕她的星盘。
他很厉害。
星盘被缠住,甄婉只觉得心口被闷住,仙力难于施展。余下的血色细线又缚上来,缠绕她的手腕、脖颈,冰凉滑腻的感觉拂过她的面颊。甄婉勉强撑起自己微弱的结界,但是那线几乎是无孔不入的,将她的结界缚成一个血茧。
他已经看透她防御上的空虚,再这样下去,她会被缠死。甄婉心中想着,咬了咬牙,撤去了结界,全身聚力为一个金色的仙印,猛地向着面前的血雾打去。
刺目的金光穿透暗红的血线,甄婉手腕、脖颈上都是一丝一丝的殷红。她的血滴落在仙印上,顿时,金色光芒如蔓藤一般疯狂生长,将卫子翼手中的所有血线尽数震断!
作者有话要说:
☆、12 重明鸟
卫子翼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愕然。随即,他面色微沉,右手五个指尖同时发力,五道光并作一道,如一匹上好的血红绸缎,凌空飞起。
甄婉这才知道,他方才都只是试探,根本未尽全力。几乎是一个眨眼间,他手中的红绸便已缠上了她的脖子。只需稍稍收紧,就可以取她的性命。
甄婉这才知道他比她想象的强大太多了。心想,早知道刚才就不帮你了。
但是他并没有动手。只是慢慢走到她面前,似乎是观察了她一会儿,伸手想去试她的灵台。
甄婉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躲开了。
“别动,我不杀你。”他说道。
甄婉心道既然你不杀那我更要动了,又退了一步。
这时候,远处的山谷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鸟鸣。
长夜将尽,六原荒野的天渐渐亮起。不一会儿,从那发声的山谷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震动,一片黑压压的鸟群飞了起来。从荒野上空遮天蔽日地掠过,半晌,才消失在山坳背后。
甄婉有一点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再回过头看卫子翼,却发现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异样,甚至收回了缠在她脖子上的红绸。
“怎么了?”
她觉得这个时刻,她是该坐上法宝快跑才对。但是他的表情,却让她明显感觉到很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了。
卫子翼没有回答,依旧望着那片起伏的山峦。
甄婉也回头看去。那一眼看到的景象让她全身冰冷,几乎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只见山峦的背后,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升起。它的力量是那么巨大,以致整条山脉都在随着它轻微地晃动。
阴影在半空中张开,似一双翅膀一般分至两侧。随后,又是一声鸟鸣,天地震动。
“那……是什么东西?”过了半天,甄婉才找回语言的能力,艰难地开口。但是下一刻,它已经振翅飞起来了,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身上火红的羽毛抖动,尖锐的鸣叫刺破天际。
“是重明鸟。”
卫子翼仓促说了这么一句。甄婉还想问,已经被他拦腰一带,转瞬间人已经在一块两丈高的山岩背后。
“你怎么知道的?”感觉这是个绝佳隐蔽点,甄婉放松了些。低声问道,“我听说重明鸟在玉清境啊,怎么会跑到六原荒野来……”
“不知道,先看看。”
甄婉以前只是在图鉴上看过这种东西。卫子翼虽然知道的比她多一点,但是面对目前的状况,也做不出什么英明果断的决定。巨鸟如同一只巨舟,在六原荒野的上空盘旋。甄婉仰着头看了一会儿,从高度和它此时看起来的体积推测,它有至少十个人那么高。
重明鸟飞了一阵,高度渐渐降下来。最终大地猛然一震,它降落了。
此时离得更近,甄婉可以看清它的模样,的确和图鉴上的重明鸟一样。羽毛在晨光下呈现诡异耀目的红,可令人寒战的,是它的那一双眼睛,整个眼球都是深红色,机械地转动着,了无一丝生气。
甄婉心头突然一跳,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浮上来。这种情况曾经有过,她经历过!这就和当时那条变异的鳍龙一模一样!
但是刚一回过头,嘴就被人捂住了。卫子翼摇了一下头,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按着她的肩让她低一点。
重明鸟的重量注定它的行走速度不会太快。但是那种脚步踏在地上,每一下都异常清晰。它绕着山,来来回回地踱了几圈,似乎也迟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甄婉这时候不由得有点冷汗,它是在找什么,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吗?然后做个窝,愉快地定居下来生一堆小重明?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头顶一暗。抬起头去拦,却只见重明鸟火球似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到了山岩上,正从上空俯瞰着它们。
片刻,那暗紫的眼珠兀自转了一转,重明鸟一声嘶鸣,张口喷出一串热气。又尖又利的长喙猛然扎下来!
甄婉当时脑海中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我日他仙人,我还说它在找什么,原来是在找吃的!也多亏这几个月来的修行,她的反应非常之快,在那长喙扎下来的瞬间就已经一个纵身,从山岩后面挣扎出来。
转过头一看卫子翼也已经不在原处,鸟喙将岩石磕出一条裂缝,而重明鸟也痛苦地缩了回去。抖动身体,竖起了羽毛。
它似乎非常疼,渐渐开始发怒起来。
虽然没见过重明鸟,但是她在天府宫后院她好歹也是逗过鹦鹉的,一见这个场面她有点慌。另一边卫子翼却已经抛出了血色细线,偏过头瞥她一眼:“你等死吗?过来帮忙!”
他态度真的很差。但甄婉也习惯了,祭出八角星盘飞过去。其实她也不太确定这样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找死,但是这个时候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她也无暇顾及太多。
暗红的细线紧紧缚住重明鸟的双脚。因为已经受过伤,重明鸟处在一种狂躁的状态中,横冲直撞,将山峰上的石块撞得纷纷滚落。卫子翼脸色越来越白,双手不放,却已经力不从心到了极点。
终于伴着一声嘶鸣,所有血线被震开,巨大的反冲将他推到山壁上。
那一下,几乎撞得他眼前一片花白。十个指尖都冒出血点,他扶着山壁站起来,一低头却忽然发现山壁变得有些不同。
石块滚落后,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生死关头,要再考虑一下这个山洞里面是什么地方已经没时间了。这时候,甄婉也被重明鸟盛怒中的一振翅拍出老远,也亏得八角星盘转向够快,才避免了撞上山壁车毁人亡的惨剧。甄婉这一下被冲得够呛,忙把星盘飞得高了一些,不愿意再受气流波及。从星盘一边上探下头去喊道:“喂!你还活着吗?”
卫子翼道:“你下来!”
“我不下!”甄婉非常坚决地道。重明鸟现在似乎不打算飞起来,待在空中要比地上安全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喊完之后,她也没听到卫子翼有什么气急败坏的反应,相反只有淡淡的一句那你自便。然后就再无回音了。
甄婉愣一下,又低头往下看。却见山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洞口,卫子翼的人却已不见踪影。
她这才明白过来。心中非常愤怒地想枉费本女仙这么拼命帮你,你竟然好自己躲起来。真是早该杀下去把你切了喂鸟。
她见重明鸟此时靠着山壁并不是很近,就快速俯冲下去。在靠近地面时收了星盘,把自己甩进了山洞。
这一系列动作虽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是也把她摔的全身一阵分筋错骨,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还是卫子翼过来扶了一把,问她:“还能起来么?”
甄婉这时候也没有拿他喂鸟的雅兴了,扶了一下站稳,却觉得摸到一片冰凉粘稠。这才发现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全是血。她晃了一下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
“你不杀我了么?”
卫子翼转头看了看她,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
“那我刚才帮你打余泽他们,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他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懒得纠缠于这个问题,居然没再回答。用术法点起一团火,令他们有点意外的是这里的空间非常大,火光除了照出岩石的地面之外,根本照不到四壁。
卫子翼将火焰弄大了一点,这个山洞的轮廓才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广阔的、圆形的空间,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个石室。脚下的岩石表面非常平整,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而最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直径几乎和一座山差不多。从外面看会很难想象,一整座山下面都是空的。
“火再大点,墙上好像有东西。”甄婉眼尖,发现对面的石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纹路。
卫子翼嗯了一声,将那一团萤火几乎变成了一个火球。空间倏然被照亮,甄婉抬起头看去,几乎被四周的景象惊呆——弧形的石壁上,是一整片雕刻壁画。画上是各种各样的神兽,场景也有所不同,有的是在荒野,有的是在海面,有的在天空……但是所有细节都无比生动,甚至神兽身上的皮毛、纹路,都那么清晰。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无数獠牙利爪迎面张开,令人胆寒。